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南极星-风维-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背后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朝廷,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候,谁喜欢头上扣一个谋逆的罪名呢?所以弑君这一步是必走的。皇帝一驾崩,栩王自然而然就是离皇位最近的一个人,鱼庆恩不过一个权臣而已,在名分上他算个什么东西呢?就算他掌控住京城,再扶植一个人登基,其正统性也远远不能和栩王相比,到那时,尚在观望的州府也就不必为难该选择哪一边了……”
“可是……可是……”苏煌的嘴唇有些微微的颤抖,“弑君夺位……栩王做这样的事,不怕那些大臣和天下人……”
“天下人不会知道真相的。”穆峭笛轻轻握住搭档的手,“当今皇上一直是鱼庆恩的傀儡,起居守备,生死存亡,多年来都由鱼庆恩控制着,他突然暴毙也好,被人刺杀也好,责任自然都在老鱼头身上,栩王毕竟远在京城之外,只要他否认,朝臣和天下人凭什么要相信鱼庆恩的话,把这件事算在他的帐上?”
苏煌干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喉咙有一些哑涩。虽然他跟父亲等人不同,对当今皇帝并没有什么忠义之情,但对于谋杀这种做法,心里仍然感觉有些不舒服。
“小煌,”穆峭笛在他耳边轻轻道,“不管我们怎么推测,这些话都只是存在于我们之间的,记住,在其他人面前,你根本不知道皇帝是死于谁的策划,明白吗?”
苏煌垂下头,闭了闭眼睛,有些无力地道:“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康舆,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好好地想吧。”
穆峭笛伸手将他朝怀里搂了搂,沉思着道:“不过说来也有点奇怪,皇帝是鱼庆恩手里最大的筹码,防备之严密几乎不亚于他本人,薛先生大部分的人手又都在东牢,我简直想不出他怎么成功的……”
“可厉炜一直没出现,局面又这么混乱,不象是失败了的样子。”苏煌振作了一下精神,“不想了,乘着天还没有全亮,现在又一团乱糟糟的,快点去找康舆才对。”
穆峭笛看看清冷长街暂时没有人影,便伸手将搭档拉起来,两人一起从隐身处出来,继续顺着街沿向前行。
一连过了三个街口,突然听到东南方有人呼叱喝斗之声,两人对视一声,立即飞身掠奔过去,转过街角一看,不禁又喜又急。
喜的是战斗的中心果然就是康舆,急的是他看起来又添了新伤,正象一只重伤的野兽一样与四名紫衣骑厮杀着。来不及多想,苏穆二人一跃而起,立即加入战团,一左一右将康舆护在中间。
康舆此时神智已是半昏迷状态,只靠着一口悲愤之气支撑着。他与魏英杰成为搭档近七年,两人之间一向情深义重,搭档突然无辜冤死,对他而言是根本难以接受的打击,可是无论是理智还是南极星的律条都不允许他对苏煌和穆峭笛有什么举动,满腔怨气长时间无处发泄,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所有负面情绪便立即有了爆发的出口,整个发烫的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只想着多杀一个紫衣骑,便能多告慰九泉下的搭档一分,至于自身的生死,早已丝毫不放在心上。
但是他不在意自己的生死,苏煌和穆峭笛不能不在意。出于一种赎罪的心理,两人心中都觉得,如果能保住魏英杰最重要的搭档的性命,似乎多少可以缓解一下心头沉重的负罪感。所以一冲上来,苏穆二人便以极为凌厉的攻势逼退对手,护住康舆,同时点了他的晕穴,免得他拖着重伤的身子还要再战。
身为一对配合默契的南极星搭档,从四个紫衣骑手里脱身并不难,关键是要速战速决,以免厮杀之声惊动附近的紫衣骑,引来援兵,所以从一开始两人就是招招狠辣,不留半点余地,很快就杀了两个,重伤一个,逼得余下的一个人狼狈逃离。
“已经有人赶过来了,你带着康舆走,我先抵挡一阵子!”苏煌急急地道。
“不,还是你……”
“我现在的体力没有你好,腿上又有点伤,根本带不走他!”苏煌用发烫的视线锁住搭档的眼睛,“不要再说了,对于你我而言,谁走谁留,又有什么区别呢?”
穆峭笛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凝固,嘴角紧紧地抿了起来,在须臾的迟疑之后,他突然伸出手臂,猛地将苏煌的身体拉进自己的怀中,将滚烫的嘴唇压在了他的双唇之上,辗转吸吮,又颤抖着放开。
苏煌的双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晕红,但神情却平静温雅地如同一镜无波的湖水一样。当搭档咬着牙抱起康舆快步离去后,他安然地转过身来,手中雪刃提至胸前,迎视着迅疾扑来的紫色身影。
寒光、刀锋、厉叱、血影,爆发着身体内的每一丝潜能,撑住一口不能松泄的气。
后退的步子朝着相反的方向,忽视掉手臂脱力的酸麻感,苏煌知道多拖延一刻,康舆就能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至于穆峭笛,一切都已经没有区别了……
当那个吻落在唇上时,甚至是在更早一些的时候,苏煌就已经知道,无论他们的人是否在一起,他们的命运都将会是一样的。
要么一起幸福,要么一起痛苦。
分离或相守,对于两颗已融合在一起的心而言,又有多大的不同呢?
手中的利刃斜斜划出,又一个追兵抚胸踣地,苏煌喘息着退进一个胡同,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紧紧追过来的还有三名紫衣骑,但畏于他的勇悍没有逼得太近,似乎是觉得他已是强弩之末,只需要耐心一些就行。
苏煌暗暗调整着自己呼吸的频率,背部靠上粗糙的石墙,心中飞快地估算着。也许是不幸中的万幸,他很熟悉这条胡同,表面上看去象是它象是一个死胡同,但是最尽头处的侧面却有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缺缝,可以从那里跳进蜿蜒至此的汔河,搏得一线生机。
三名紫衣骑一步一步向前逼近,苏煌则一步一步地后退,一直退到胡同尽头,身子连晃了几下,靠在墙上。看到三个追兵因为自己的虚弱之态稍稍放松下来,他突然一抖手,将钢刀当成飞刀使,旋转着飞射了出去,并且在对方闪身招架的同时向旁边一跃,越过缺缝处跳入汔河,飞快地游向对岸。
那三个紫衣骑措手不及,本来就慢了一步,等他们一个一个挤过缺缝也跳下来时,苏煌已经领先很多到达彼岸,朝曲折的小巷里一钻,东拐西拐,很快就没了踪迹。
甩掉尾巴之后,苏煌喘了一口气,抬头辨别了一下方向,撕下一条布巾简单包扎了腿上的伤口。此时天色比刚才又亮了许多,过不了多久就会有行人出门。苏煌拼杀一夜血迹斑斑,又是一身刺眼的囚衣,不能再这样走来走去。于是在简单地判断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后,苏煌想起这附近有一个废旧的酒坊,以前曾用作南极星的一个临时集中地,便决定先过去藏身,顺便找找有没有衣服可以换。
穿过一条小街,大约再走两个街坊就可以到酒坊的外墙。周围很安静,没有什么异样的声响,苏煌拖着伤腿绕过一座府院的后墙,刚一转弯,脚步顿时凝住。
紫衣骑副统领周峰负手站在前方不远处,背后跟着两名手下,阴沉的目光扫过来,向苏煌冷冷地一笑。
虽然心头不自禁地一沉,但苏煌神色依旧安然。他用力挺直了腰身,静静站在原地不动。
……对不起,峭笛,我已尽了全力。
心里念完这句话,伤痕累累的身体已不能进行有效的抵抗,周峰甚至根本没有出手,他的两个手下已经将苏煌摔到了他的面前。
“咱们好象经常见面啊,”周峰嘲讽地道,“说实话,最初知道你是南极星时我还有点吃惊,明明是一副娇生惯养的公子样儿嘛,居然敢不自量力地跟鱼千岁作对。”
苏煌淡淡一笑,道:“周副统领,不管我是不是落到了你的手里,总之今天是南极星赢了。被劫走那么多人犯,折损那么多人手,最后你只抓住了几个呢?不会只有我一个吧?你的鱼千岁会怎么奖赏你呢?”
这句话大概正好说到周峰的痛处,他的脸色顿时一变,厉声道:“把他拖起来,带走!”
两个紫衣骑领命上前,一边一个捉住苏煌的肩膀,将他的身体提了起来。周峰哼了一声,刚刚转过身子,一阵脚步声传来,又一个紫衣的身影由远及近奔了过来。
“什么事?”周峰皱起眉头。
“厉统领的手令。”来人递上一个信封,同时瞟了苏煌一眼,“您又抓到一个?”
周峰也顺着他的视线瞟过去一眼,冷冷地笑了笑,道:“他满脸披头散发的,难怪你没有认出来……这个可是你的熟人啊,南槿。”
南槿陡然吸了一口冷气,睁大眼睛仔细看了过来。
周峰不再理他,从信封里拿出一张信纸,抖展开来。在他还没能看清任何一个字时,一蓬淡淡的红色粉尘从信纸上被抖散腾起,扑面而来。虽然周峰在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但极浅的香味入鼻后,头脑还是一晕,手足顿时麻软,胸口处也突然一凉。
他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前胸透出的一截雪亮的剑尖。
南槿回身反手,将透体而过的剑身从周峰胸口拔起,借着剑势一跃,冰凉的剑气擦着苏煌的脸颊掠过。
按住苏煌的两个紫衣骑本来就已经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呆住了,再加上位阶较低的他们也根本不是南槿的对手,未及三招两式,便被放翻在地。
“你怎么样?还能走吗?”南槿用力将苏煌的身体扶了起来,回头看看面前躺着的三具尸体,仿佛此刻才开始后怕一样,惨白着一张脸,身子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苏煌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心中的感觉似意外,又似不意外,张嘴想问些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
“你要换件衣服,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再说……”南槿的声音象是从牙关处挤出来的一样,极度的干涩,“快走吧,我只能为你做这些了……希望老天给你运气,让你能够安全回到你们的人中间去……”
正在将散乱的头发捋到脑后的苏煌一怔,霍然转头看他:“你刚才说‘你们的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南极……”
“啊?”南槿也呆了呆,“你以为……,呃,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煌心头震动,低头看着周峰的尸身,脱口道:“既然你不是我们的人,为什么要救我?”
南槿被他问的怔住,本来扶在苏煌胳膊上的双手慢慢松了力道,乌黑湿润的眼眸深处浮起一丝受伤的表情,眼睫渐渐低垂了下去,喃喃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煌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忙抓住南槿的手,“我是说,你这样帮我,冒的危险实在太大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南槿目光闪动了一下,摇了摇头:“你不用管我,我不会有事的……没有其他人看见我杀他们,回去后只要我不说……”
“回去?”苏煌大吃一惊,“你还要回去?别傻了!周峰可是紫衣骑的副统领,对他的死一定会严加调查的!我们只是以为没有其他人看见而已,万一……万一……你以为你熬得过厉炜的盘问吗?”
南槿的脸上浮起一个薄薄淡淡的笑,轻声道:“你放心,我相信他不会为难我的,上次我也帮过你,他知道之后,也没有怎么处罚我……”
“上次不一样!上次是他们故意设下的圈套,一切皆在掌控之中,对他们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可是这次呢?这次你杀了紫衣骑的副统领!厉炜是什么样的人,他会当这件事情是小事吗?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苏煌着急地握住南槿的肩膀,猛力摇了又摇,摇得两颗泪珠从他的眼眶中飞溅出来,“南槿,南槿,你醒醒吧,你不能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在对厉炜的幻想上面啊!你跟我走吧,离开他,离开紫衣骑,鱼庆恩和厉炜是在一艘注定要沉没的大船上,我不想看到你跟他一起沉下去!”
南槿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一片泪眼模糊,他吸了吸气,用力抹了抹眼睛,用低沉却坚定的声音道:“如果我能够做得到离开他,早就不是今天这样的局面了。苏煌,非常抱歉,无论我回到他身边会面对什么,我都要回去的。这次救你,也许不仅仅因为你是一个朋友,更重要的理由,是因为你所做的,其实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为了厉炜,我忘了很多不该忘记的国仇家恨,遭受惩罚,也是理所当然的。”
“胡说八道!”苏煌愤怒地骂了一声,紧紧捉着南槿的手,一直拖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厉声道,“总之我不会让你回去的,你今天无论如何都得跟我一起走!现在已经不再是万一被人看到的事情了,而是我发现你不可能有任何事能瞒过厉炜,恐怕到时候用不着其他人说,你自己就会全招出来的!”
“我才没有这么傻!”南槿分辩了一句,看看苏煌坚持的样子,想了想又道,“再说了,我有紫衣骑的身份,暂时还没什么危险,但要是我跟你一起走,被人看见撞见的机率一定很大,反而会惹来麻烦不是吗?”
苏煌怔了怔,想想也有道理。他方才听说南槿居然还想要回到厉炜身边,一时激愤才会拉着他要一起走,现在静下来仔细考虑,自己是逃犯的身份,难免会让南槿更早地面对被发现的危险,当下点了点头,道:“好,我们分开走。我在白天不能行动,要到前面那个酒坊的地窖里躲到晚上,然后再去一个很安全的地点跟我们的人会合,想办法逃出京城。到时候,我希望你也会在出京的行列里,明白吗?”
南槿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南槿!”苏煌的语调几乎变得凌厉起来,“厉炜跟你不是一样的人,你们总有一天要分开的。主动选择离开,总比将来死在他手里强,这是很明显的道理啊!”
南槿扭动着自己的手指,直到指节处被扭到泛白,才慢慢道:“好吧……我今天晚上……到酒坊来找你……”
苏煌松了一口气,拍拍南槿的肩膀,从角落处探头四处看了看,正要闪身出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间废酒坊毕竟不是一个理想的藏身处,漫长的一个白天,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万一自己不幸被搜了出来,那南槿……
凝目看看面前容颜清秀,神情惨淡的苍白少年,苏煌咬了咬牙。
就算如南槿所言,厉炜真的没有怎么样他,只要想想这个年轻单纯的孩子孤独一人留在黑暗中,痛苦而又矛盾地看着一幕幕与他本性相违的杀戮在面前上演,却没有第二条可以选择的退路,苏煌心中便忍不住一阵阵的疼痛。
无论如何,也要确保南槿有机会离开紫衣骑。
“你知道西城三角巷吗?”盯着南槿的眼睛,苏煌轻声问道。
“嗯,知道。”
“今天你不要到酒坊来,直接到三角巷去。去找一个叫‘薛先生’的人。”
“你们的人都躲在那里?”南槿着急地道,“不行的,紫衣骑会挨家挨户搜查……”
“没关系。”苏煌微笑道,“三角巷是按阵法格局修建的,无论从哪个方向开始,有一片区域怎么也走不进去,而搜查者却有一种以为自己已经搜遍了每一间房子的错觉。所以那个地方是安全的,你放心去吧,我会在那里等你的。”
南槿垂下头,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苏煌这才又看看左右,快速地闪身出去,掠过街口,隐身在前方的残墙后面。
南槿又靠在墙上呆立了很久,才慢慢走了出来。
太阳已经跃出了地平线,淡金色的光线穿过他的发丝,映得面颊仿佛如透明的一般。
三具尸体仍是静静躺在原处,流出来的血液已凝成黑色。清晨的阳光尚无温度,却将缓步而出的人影拉得长长斜斜的。
一双骨节修长的手用力握住了南槿的手臂,厉炜将无表情的脸凑到他耳边,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他已经告诉你了吗?”
第二十三章
南槿用力抿住轻颤的唇角,目光的焦点凝注在前方一动不动,任凭那只手滑下背脊,挽过腰间,将自己的身体拉进一个充满热度的怀抱。
“怎么不说话?”厉炜微微眯起了眼睛,“是不是这个时候突然后悔了?”
南槿垂下头,一绺乌黑的发丝也随之落下,缠绕在白皙的脖颈间。“我只是不敢想象……他会怎么样呢?象苏煌这样性情的人,遇到这样残酷的事情,他会怎么样呢?”
“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了吗?”厉炜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种有魔力般的磁性,“我答应你不杀苏煌,他是死是活无关紧要,只要你永远站在我身边,我就绝不会再伤害他的。”
“就算你不杀他,他恐怕也活不下去了,”南槿抬起一双清亮的眸子,眼珠每转动一下,就会湿润一分,“你永远不会了解那种痛苦,那种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带给他人毁灭的痛苦,就好象有一簇小小的火焰,一直在你的心头烧着,将五脏六腑慢慢地烧成一块块焦炭,又烫,又疼,又有点麻木……”
厉炜皱了皱眉,突然用手捏住了南槿的下巴:“你的意思是说你了解这种痛苦?”
“我当然了解,因为我……”
“因为你正在经历着吗?”厉炜漆黑中泛着一抹幽蓝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危险的亮光,“这么说你觉得爱上我是一个错误?”
南槿浑身颤抖着,仰起的脸颊边沾着被冷汗浸透的散乱发丝,白的就象一张纸一样,但是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惧色,只是满溢着忧伤。
“为什么不回答我?那是错误吗?”
“是的……”声音很虚弱,但语调却很坚定,“是错误,是从一开始就没能避开的错误……”
厉炜的眉尖急促地跳了跳,脸色迅速地阴沉了下去,但酷烈的视线在接触到怀中人惨白的额头时,还是不免慢慢了软化了一些。
“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厉炜难得按捺住了心中的不悦感,尽力将声音放得平缓一些,“你说过只要能跟我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何况这种负罪感是没有必要的,你不欠这些人任何东西。”
“是,我说过。”南槿喃喃地道,“可你也说过,你说我才是你最重要的,比你的野心,比你的宏图大志更加重要……”
“我并没有骗你,”厉炜挑了挑眉,“可这一切并不矛盾。我完全可以既拥有你,也不放弃自己的雄心。难道你会喜欢一个眼睛里没有目标的男人吗?”
“你的目标真的需要用这么多的鲜血来达成吗?”
“这些人必须死,他们现在是我的障碍了。”厉炜冷冷地道,“快告诉我,苏煌跟你说了什么?”
南槿仰着头,用力忍住涌上来的泪水,声音哑涩地道:“你明明已经听见了,从头到尾都听见了,这原本就是你的安排,你为什么还一定要我说呢?”
“我自己听见的,和你告诉我的,是两件完全不一样的事情,”厉炜将那具修长的身体在手中握得更牢,“我想听你再跟我说一遍,这表明从此以后我们是真正的在一起,有了真正共同的目标。我要磨掉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负罪感,那种感觉会威胁到我们的关系,所以必须清除。现在你告诉我,苏煌都跟你说了什么?”
一串泪水突然不可抑制地从南槿的眼眶中涌出,他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指尖有些发红。
“说啊,说啊,”厉炜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后,“跟我说吧,好孩子……”
“…三……三角巷……”
“什么?”
“是西城的……三角巷……所有人都在……”
“很好。”厉炜满意地抬起南槿的下巴,“记住,你在我的身边,你是我的人,别再管那些南极星了,他们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知道吗?”
南槿木然地点了点头,伸手抓住了厉炜的胳膊,“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吧。”
“苏煌藏在前面的酒坊里,你派人把他抓起来吧。只要抓起来,不要伤害他。”
厉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苏煌今天晚上会去三角巷,我不想让他撞见你将要在那里做的事。只要那个地方暴露了,他就会知道是因为他告诉了我的缘故。这一切一定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所以……所以……”
“所以抓住他关起来,不让他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厉炜的眼角处闪过一抹黑暗的煞气,“真体贴啊,这个人的感觉对你很重要吗?”
“他是我的朋友,”南槿抬头迎视着天下大多数人不敢直视的那双眼睛,“你总得允许我有一个朋友吧。”
厉炜沉默了片刻,淡淡一哂,“好。我答应你。”
苏煌翻身跃过酒坊残破的矮墙,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顺利地在厢房倒塌的土炕后找到了地窖的入口。在可容纳三四个人的窖中他发现了一些火石、油灯和旧衣服等等的杂物,甚至还有几柄刀剑兵器。在凝神倾听了一下外部的动静后,苏煌重新处理了自己的伤口,换下沾满血污的囚衣,束了束散乱的头发,放松酸麻的肌肉,靠着阴湿的窖壁坐了下来。
紧绷的神经有了短暂的松懈时间,狂乱的心绪也慢慢沉淀,苏煌这才抬起右手,怔怔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手心的正中央,有一个完整的五芒星的印痕。
那是在南槿答应晚上到酒坊来之后,自己高兴地握住他的手时被印上去的。
因为两只手握得太紧,南槿掌中坚硬的五芒星被嵌进了苏煌的肉里,在手心处留下这个印痕。虽然这个印痕现在已经比当初印上时淡了不少,但仍然清晰可见。
在东牢时,穆峭笛所传递过来的所有信息中,最让苏煌不解的一项就是:“在撤离的过程中,如果见到持有银制五芒星的人,就一定要把我们的最终藏身处告诉那个人。”
记得自己当时曾经问过为什么,但穆峭笛也解答不出,只知道是薛先生特意叮嘱的。
一夜的血腥拼杀,生死总在眉睫处交换,让苏煌几乎已经忘了这个奇怪的叮嘱,所以在从南槿的掌中感觉出五芒星的形状时,苏煌虽然极力控制住自己污迹斑斑的脸上不要出现异样的表情,但内心的震动是难以避免的。
眼前温婉的少年一如平常的感觉,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彷徨、忧伤而又矛盾。如果不是手中握着那枚小小的五芒星,他便依然还是苏煌所认识的那个南槿。
那个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的南槿。
原本正在担心如果自己被捕南槿将无处可去,现在突然出现了薛先生所指示的五芒银星,于是苏煌按捺住心头的重重疑云,匆匆说出“三角巷”这个最绝密的地址,并且在自己的身体僵硬掉之前逃也似地快速离开,就连清晨带有寒意的风也未能使他昏乱的头脑清醒一些。
……南槿……南槿……
他到底是谁?什么身份?在做什么?
如果他是南极星的人,为什么会不知道三角巷这个地址?
如果他不是,为什么薛先生要命令自己泄露这个最终的藏身处?
这是一个圈套吗?故意通过南槿让厉炜知道,然后把紫衣骑的战力引到三角巷去进行伏击?
苏煌拧起眉心。
不可能啊,南极星在京城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与紫衣骑相抗衡,就是引过去了,被全歼的也会是南极星自己吧?
苏煌捧住自己的额头,用力摇了摇。
真希望峭笛这个时候能在身边,他比自己要聪明,应该能看透此中的玄机……
正在苦思冥想间,地窖外面突然传来异动,似乎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传来,正在院里院外的翻找。
苏煌立即绷紧全身的肌肉,握住放在一旁的刀柄。
“哗啦啦!”一连响起几声酒缸被砸破的声音,有人在互相交谈。
“找到没有?”
“没看见人啊。”
“再仔细找找!”
又是一阵乱翻乱找。
“没有啊,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
“可是一定是在这里没错的……”
“大人,既然是旧的酒坊,一定有酒窖之类的地方,找找有没有出入口吧?”
“好。”
苏煌心头一凛,将身体贴到窖壁上,凝神以对。
这个地窖的入口并不是特别的隐秘,只要是刻意地去寻找,被找到只是迟早的事。
果然,大约小半个时辰后,有人大声道:“这里!在这里!”声音已是近在咫尺。
窑口被打开,一缕光线透了进来,来人在外面踌躇了一会儿,试探性地派出两个人,踩着低矮的土阶一步步地走了下来。
刀锋闪处,血光飞溅,地势较为有利的苏煌很快抢得先手,将来人重伤逼了出去。
接下来便是一阵沉寂,又过了一小会儿,一股浓烟飘了进来。苏煌暗叫一声不好,用布巾掩住了口鼻。
但在密封的狭小场所里,烟攻是最难抵御的。支撑了没多久,苏煌就知道不出去是不行的了。
借着浓烟遮蔽身形,苏煌以最快的身法向外急跃,刚跳出窖口就受到来自几个方向的同时攻击。
因为休息了一段时间,苏煌多少恢复了一些体力,几个腾挪招架,避开了对方的攻势,从厢房内破窗跳到院中。
除了追出来的三个人外,院子里竟然还有四个人。
面对这近乎绝望的不利局势,苏煌反而出奇的冷静,凌厉的表情让环伺四周的紫衣骑们暂时未开始主动的攻击。
僵持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七名紫衣骑以眼神相互确认后,一起攻上,苏煌稳住自己的步法,将手中双刀舞得密不透风,利用散落摆放在院中的破旧酒缸进行抵御,一时尚未呈败象。可是时间一久,本已透支的体力渐渐告急,身法有些呆滞,几次利剑砍来都躲闪不及,不得不强行举刀架隔,手腕被震得发麻。
缠斗了一阵之后,苏煌已有些喘息,一个闪失,肩上便添了一道伤口,正踉跄后退间,听得一人道:“上面要活的,小心点儿!”心中不由得一怔,险险被人将手中钢刀挑落,忙凝住心神,试探着放开守势,全力进攻,对方果然有所顾忌的样子,纷纷后退了几步。
见此情形,苏煌心念急转间,刀势更猛,乘着几个紫衣骑后撤的时机,撒手旋转着掷出一把刀,随势在怀中一摸,拿出几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