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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未可知作者:鎏沙(完结)-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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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笑声廖碧城心放下一半——这还是萧红楼连日来第一次露笑脸,于是下意识地改戳为抚,安抚之意无须言表。

    萧红楼也将手搂得更紧了些,在这看看剑拔弩张之时,二人相依船头,竟好像万物都入境了一般。

    江水为底,伊人入画,未点艳色,墨色沁人。

    此时却只听“扑通”一声,闻人宣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船舱之后传来:“喂!喂!你……你怎么下水啦?你不是说带着我的吗?”

    “哟,这会儿想着我啦,刚才谁说死也不让我带的?”二月的河水冰冷刺骨,无忧却将长发拂到后面笑得惬意。

    “我……我我是担心水太凉,冻着你这娇滴滴的公子身子!”

    无忧懒地跟他吵,加之河水寒气入骨,急忙凝注真气,“你小子别嚷,在后舱好生看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下水,等哥哥我来救你!”

    闻人宣头一次见他神色如此认真,一时也不及应对,只见无忧在水里翻转了身子,几个起伏便在水里消失了踪迹。

    “宣儿,注意岸上!”

    没有时间考虑无忧的事了,弯道在即,两岸的人马在前头的滩地已经清晰可见,就在廖碧城一喝之间,数支引火的长箭已经霍霍破空而来。

    萧红楼早已换回他的红色长袍,此时他挥舞起宽袍广袖,内力灌透长襟,劲风震荡,当头而来的引火箭纷纷掉入江中。但他双手舞动便无法分神兼顾其他,一瞥眼间已然看见水中暗影幢幢,果然有人潜泳凿船,人影只怕有十数人之多。

    廖碧城的易牙剑在困龙坳一役由无忧夺回,此刻他独手挥动长剑,将淬了火的箭拨入江中,箭雨如簧,他手中的剑舞得密不透风。萧廖二人背靠着背,箭雨竟没有一丝落在船身上。

    船头火箭,船尾的闻人宣却正在和人激战。火箭射来的时候,两个人影从岸边的滩地乘小舟抢占船尾。这两人武功都不弱,闻人宣以一敌二,可能要再过三十招方能分出胜负。

    眼见更多人乘小舟疾速行来,萧红楼以广袖做网,将箭兜入怀中,内力一挣之下舟上便有数人落网,岸上也传来几声惨呼。

    岸边箭手见火箭远攻无用,小舟近船不易,便着使臂力强的将抓钩甩到船上。八爪铁钩钩到船舷便不易松开,眼见着岸上的人就要顺着缆绳滑到船上,萧红楼以掌为刀,及时切断左边船舷的缆绳。廖碧城独臂难支,毕竟不如萧红楼容易使力,剑壁只能挡住空中的箭雨,却来不及切断缆绳。萧红楼振臂呼喝了一声,竟将已攀上绳索的人震得口吐鲜血直坠江中。

    这边围困稍解,右船舷却在二人格挡火箭时猛的一震,只听得汩汩的水流入瓮之声,水中的敌人竟将右舷船底凿穿了!

    廖碧城身子一晃,使了一个千斤坠稳住身形,萧红楼也趁着这当口搂住了他的腰。

    交战之时未能言语,但二人心意相通,廖碧城脚下移步换位,身子在萧红楼臂中转了一圈,二人便交换了位置。

    “萧红楼萧大侠,廖碧城廖捕头,咱们二十四水寨姐妹们早已恭候多时了!”

    此时岸上忽然传来一声娇叱,竟是女子的声音。

    二十四水寨早在安定楼便与无忧他们交过手,只不过那时是虚晃一招,只做个样子给江湖众人看罢了。没想到她们竟能得到讯息知道此时萧红楼此时死的死伤的伤,直接堵截到水路上来。

    只是三江流域一向在希夷楼的掌控之中,怎么还能让她们占了先机,讨了这么大的便宜?

    眼看着从船尾攀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闻人宣早就气得哇哇乱叫。无忧入水之后就没了动静,只见江面上染红的江水越来越多,也不知水下是怎样情况。

    “哼哼,早听闻萧楼主是男人中的绝色美人儿,今天一见,也不过如此!”

    见萧、廖二人并不答话,从岸边林中走出个苗人打扮的艳妆女子来,只见一条筷子粗细的小青蛇盘在她小麦色的手腕上丝丝地吐着信子,俏丽是脸上,一双眼睛森然望着船上紧紧相靠的二人,“你们两个听好了!我们大娘娘早就知道你们人困马乏死的死残的残,要是不想被我们寨主娘娘抓来喂蛇,还是束手就擒吧!”

    注:在第三十三回风不定(一)一回中,安定楼一役,“穆司同应对的是二十四水寨所袭来的东路,水寨大多是女子坐镇,对战之时他常是一人对三女,其时刀光剑影、环佩叮咚、裙摆翻飞、秀发飘舞,那情形真是……又好打又好看……”




第六十五章    走平湖(三)

苗装女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尖利的声音在山峡两岸的山麓中震荡,竟也有些威慑的力道。

    龙船右舷漏水,船底情况不明,龙船或许顷刻将倾,二人又被密不透风的箭雨笼住。萧红楼却是饶有兴致地向岸边的女子瞥了一眼,魅眼微睁,顺手将手中的一柄箭向她投了过去。

    那箭穿过众多障碍,看似飞得忽忽悠悠方向不定,那女子要躲却是不及。只听“铮”的一声,竟被箭锋挑了耳环直插到她身后的树干上,入木三寸有余。

    “啊!”女子痛呼一声,手拂过耳际,指间已满是鲜血。

    “你!”女子眼露赤色,提着手中的银环就要飞身上船,手臂却被一只雪色的玉手按住了。

    “大娘娘?!”女子一惊,顿时停住身形。

    二十四水寨皆由女子管事,一寨有一寨的寨主娘娘,而大娘娘则是二十四路水寨的总寨主。只不过大娘娘极少现身,且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萧红楼、廖碧城俱是耳力极佳的人物,听到此处声音不约而同地望过去。

    只见先前苗家女子身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汉人打扮的女子,女子身着淡紫色的薄纱衣裙,只在上身配了一件绣着紫色曼陀罗滚边的小袄,一头乌发绾成已婚妇人的盘山髻,面容却被白色的轻纱遮着,看不到真容,观身形该是个年轻少妇。

    女子见身前的丫头已经停住,便款款抬起头,在枪林剑雨中露出一双寒冰似的眸子。

    廖碧城一见之下竟觉得心头一颤,动作不由得慢了一拍。

    萧红楼并未察觉,只因他也被这女子的形容摄住了。

    “大娘娘,他们!……”苗家丫头捂着耳朵疼得跺脚,却也只敢拿狠厉的目光扫向那二人。

    “萧……萧魔头!你还琢磨什么呢!正主儿都出来了!”闻人宣一人迎战船尾袭上来的敌人,已见疲态,转头瞥见岸边出了这么个大佬似的人物,哪里还忍得住,立时大呼起来,“擒贼先擒王你爷爷的不懂啊!”

    正在他聒噪之际,只听“哗啦”一阵水声,一抹红白相间的影子“噌”地从水中窜出,好似从水中射出的箭,又好似一尾湿淋淋的飞鱼,眨眼间已经蹿上了龙船最高的桅杆。

    闻人宣暗叫一声不好,抬头却看见一个白衣人挂着张略显苍白的笑脸,手中牵着一条长长的绳索,正前前后后看着船头船尾的情形。

    “你!……”

    “小弟弟,想不想你哥哥我啊?”似是终于有了决断,白衣人对着他嘻嘻一笑,“哥哥我可是累坏了,乖弟弟可把哥哥接好了啊!”

    说完,只听“呼”的一声,他拉着那绳索笔直地往下跳,笑呵呵地往闻人宣身上扑去。手中那绳索挂过桅杆,绳索的另一端被急剧拉起,“哗啦哗啦”一阵乱哄哄的响声,一大团东西湿淋淋地被挂在桅杆上。重量让船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那团东西居然还会出声,发出了一连串咳嗽声和哭爹喊娘的声音。

     

    “哎呀我的妈啊!”

    “这什么东西?”

    “操……操他大爷的!”

    “妈的这什么鬼玩意儿!”

    ……闻人宣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笑脸在自己脑袋顶上放大再放大,直到跌进自己怀里,直到被强行塞进手里的绳子挣得紧紧的,才晓得要使力,自己险些被这重量拉到桅杆上去。

    闻人宣被扑了个结实,再要空手抓着这八九百斤的重量已是后力无继。无忧摇摇晃晃地站好,见他咬牙切齿累得连气都喘不过一口来,竟掩住口唇大笑了一阵,这才接过绳头缠在船舷上。

    激战多时,又使了仅存的力气拉起着近一千斤的重量,闻人宣累得一屁股做在甲板上,张着嘴只有出气没进气,死死盯着笑个不停的人。

    萧红楼廖碧城原还因大娘娘的出现有些微的愣神,这边乱七八糟地一闹腾,一时间敌我双方都愕然地看着那一大团挂在桅杆上的东西。那是十几根大麻绳,绳子上栓的是八九个穿着水靠的大活人。几个人都穿着水靠,听声音竟然有男有女。

    原来无忧下水之后在船底扯了随船的麻绳,在水下和凿船的人缠斗之际,将他们都捆了个结实,之后见人捆得差不多了,就挂了条绳索上了桅杆,接着猛地拉下来,栓在绳上的人就上了桅杆。

    自己的兄弟姐妹已经成了大幅的活人靶子,岸边的敌人再凶悍也不敢动手了,纷纷停下动作望向方才出现的女子方向。

    险情已解,萧红楼拂了拂衣袖,洒洒然上下打量着蒙面女子。

    “二十四水寨,总寨主?”

    不想紫衣女子只是随意对上他森然目光,转了一瞬,就将视线扫在廖碧城身上。

    从初见女子那一刻起,廖碧城就有些呆愣,此时却是更甚,连手中的剑被萧红楼接去也不知道。

    萧红楼似有察觉,扬起衣袖擦了擦他汗湿的前额。

    “碧城,可是累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用后背遮住了那妇人的视线。

    “大娘娘!大娘娘不用管我们!杀了这个大魔头!”

    “是啊大娘娘,不用顾惜我们,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没有了啊大娘娘!”

    “大娘娘!”

    眼见着他二人亲密如斯,挂在绳子上的男男女女都开始不安分,纷纷扭动着身子嘶吼。若非无忧捆得结实,怕早就蹿下来和他们以死相搏了。

    无忧嫌他们聒噪,一转身给他们全点了哑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闲闲地倚在船舷上笑眯眯地观望。

    “大娘娘!不能放过这几个妖人啊大娘娘!”

    若非有那紫衣少妇按着,岸上的丫头早就控制不住要冲上船来,总寨主却只眼望着船上二人。

    和方才的箭雨如蝗相比,此刻的寂静让人觉得有几分突兀,船上和岸上的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地望着,意味不明的目光让人觉得分外危险。

    “苗疆女子待客之道果然与中原大大的不同啊,只可惜红楼有要事在身,不能耽误,”萧红楼学着江湖侠士的样子作了个揖,“或者,总寨主愿意船上一叙?”

    “大娘娘……”

    “萧楼主盛情,红叶心领了。”

    紫衣少妇终于开口,音量不高,没有内力催动、丝丝入耳,声音略有些沙哑,却并不会让人过耳不忘。

    廖碧城疑惑地皱起眉头,不由得看得越发认真了些。这才发现那女子一手按着身前的丫头,一手垂在身侧,指间那一抹湖蓝色的是……

    某沙:揭秘大戏即将上演,请亲们关注下一章!!!【滚来滚去】




第六十六章    旧相识(一)

第六十六章旧相识(一)

    “萧楼主果然好手段,手下的人也非常人可比,”红叶已有所指地看了看廖碧城和无忧,“看来今日红叶准备得还是不够充分,且……今日和故友有约,就不叨扰了,若有情分……”说到这二字,她的目光似乎飘忽了下,“我们改日再叙。”

    说完拱了拱手,道:“萧楼主,请了。”

    萧红楼似也没有留意那用得不慎恰当的词,饶有兴味地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也拱了拱手。

    “大……大娘娘!笑谷主不是说……”

    笑儒平?萧红楼微微一笑。不知无名这会儿到了哪里,来不来得及……接应呢?

    女子的声音渐渐消散,栖龙船也驶出了险滩。直到龙船重入平湖,紫衣妇人也只是紧紧盯着廖碧城,当然也没有错过萧红楼若有所思的眼神。

    度过隘口,船上众人似乎都松了口气,尤其是闻人宣,几乎是立刻就懈了力气仰躺在甲板上,也不管一身的江水和血水。

    “哎呀玉帝观音如来佛祖啊!你们是哪一路神仙开眼了?竟然让那个什么鬼娘娘好心放我们走!等你爷爷我发了俸禄,一定给你们送香火钱!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想到自己险些被火箭射成马蜂窝,又差点被某个公子近身调戏,闻人宣就一阵恶寒,现在安全了,更恨不能在甲板上滚两滚。

    无忧依旧笑眯眯的,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了那柄从不离身的风流扇——竟然未被打湿——随手向桅杆一划,麻绳应声而断,之前挂在绳上的十几个人就“扑通扑通”地掉回河中。

    “碧城,累了吧?”萧红楼细心地理了理他挣乱的衣襟,体贴道,“我们去里面歇歇?”

    廖碧城方从莫名的思绪中回神,一时间有些错愕,瞥见微有些倾斜的船身,这才掩饰着道:“右舷已经漏了,这船怕是撑不住几个时辰,我们不如……”

    “不怕,为防有人偷袭,这栖龙船预备了双层船底,他们凿穿的只是外层。以现在这个速度,薄暮时分就可到达岳阳,我们在希夷楼分舵换一艘船即可。”

    “哦,原来是这样……”

    “你不舒服?”见他脸色苍白,萧红楼随手按他脉门。

    “不,不,”廖碧城安抚地摇摇头,“只是……有些累了。”

    “哎哎哎,我说我怎么发现咱们少一个人啊,”闻人宣受不了地打断他们,“我记得昨晚分明还有一个穿黑衣服的啊,他人呢?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观察力有余,反应力不足!”无人看清他的动作,无忧的扇子却已经落在闻人宣的头上,“很简单,那个家伙昨天晚上来了,今天早上又走了,你当然看不见他。”

    说完旋身向船舱方向走去,身子却突然顿住。

    闻人宣不明所以,廖碧城却是瞪大了双眼,眼见一口血雾从无忧的口中喷出来。

    “无忧!”

    闻人宣和廖碧城一同惊呼出声。

    “我……我还想……坚持到房间再说……”毫无血色的脸上浮起一个无奈的笑,说完无力地软到了身子。

    原来方才在水中的时候他已经身受重伤,那一袭白衣上的血迹多半竟是他自己的,只是在敌对之时他不得不凝注一口真气作出安然无事的样子,此刻险情已过,这便再也掩饰不住了。

    萧红楼等人急忙将他扶回船舱疗伤,撕下他那一身湿透的衣服,才发现无忧腹部、肋下、后背都有伤口。从胸口紫色的掌印看来,必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萧红楼先以纯阳真气为他推宫过血,廖碧城又给他简单处理了外伤,可是这才发现治疗外伤的药已经所剩无几,想是为无名疗伤时用去了。

    将仅有的伤药敷到伤口包扎完毕,廖碧城等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想不到这家伙还挺能忍。”闻人宣嘀咕着,对着一盆触目惊心的血水,主动提出收拾残局。

    萧红楼坐在一旁看着无忧苍白的脸,心里也是百味陈杂——他一直守在碧城身边,一心只顾他的安危,却连无忧身受重伤业未曾留意,害得他有耽搁了疗伤的时辰……

    若在往昔,他也不会有如此细腻的思绪,只是也不知为何,一向“置他人生死于不顾”的萧大魔头也有了正常人的考量了。

    站在一侧阴影里的廖碧城目光虽然注视着病床上的人,身侧的手却一会儿放松一会儿握紧,视线……竟是凌乱的。

    是夜,四人弃船登岸,抵达岳阳。

    在下榻的客栈安顿好之后,已是二更时分。

    廖碧城说了一声去为无忧买药,便离开客栈。只是急匆匆地买到伤药之后,他却并未返回客栈,而是四顾了一下之后,提气以极快的身法向今日船战的隘口奔去。

    疾风杀耳,朔月如晦,天幕深沉,万物寂静。

    夜间江水烟雾如霭,此岸看不清彼岸,便是江边蛮是罅隙的岩石也掩去了棱角,江边的景象像是地府,又宛若梦境。

    廖碧城在江这畔停步,缓下来的脚步越踩越深,沉重的脚步声惊得树栖的睡鸟“嘎嘎”怪叫着飞上天空。

    而他也似乎竟被这恐怖诡异的气氛感染,紧抿的嘴唇越发苍白,眼睛紧盯着江边的雾霭,似乎有什么即将喷薄而出。

    “十三……”

    略显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出现,竟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廖碧城瞳孔蓦地一缩,旋身之际手中的易牙剑已经出鞘!

    然而下一刻,这柄几乎从不离身的剑却跌落在地上!

    小……小绯!

    某沙:【泪奔】求评呜呜呜……

    各位霸王们,手下留情呜呜呜……

    虞姬再次先行谢过(被pia飞……)




第六十六章    旧相识(二)

第六十六章旧相识(二)

    朝迎晨曦,暮染西风。

    曾经的誓言承诺,在触到那人冰冷的尸身时成了梦幻泡影。经年的伤痛结成伤疤,留在无人窥见的角落,时时作痛。

    当曾经的爱终于在新的柔情中化为岁月年轮中的刻痕,当那一抹火红的颜色渐渐侵入心灵的每一个角落,当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胸膛,他也曾想,终于可以有新的沉沦。

    所以,当这个面容酷似小绯的女子向他走来时,廖碧城落了手中的剑,惊愕地看着她,却是向后退了一步。

    “十三哥?你……太好了!我们终于团聚了,太好了!”

    泪水流淌在熟悉的脸庞,那曾经刻入心扉的面容苍白憔悴,引人垂怜,却也那样的不真实。

    “不……不可能……”廖碧城的脸色如她一般苍白,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呼吸也有些不稳,“小绯……小绯四年前已经……已经去了,是……是我亲手葬了她,怎么可能……”

    “十三哥,我……我就是小绯啊!你看!你和我下了一盘棋……我们……我们四年前成婚,还有,还有……”女子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件湖蓝色的事物,用颤抖的手递到他面前,“这是我一年前亲手绣的香囊,它……本来是一对的,我……你今天不也是看见我拿着它,才来寻我的吗?”

    廖碧城心头巨震,不由得抖着手从贴身里衣拿出一个与她手中一模一样的香囊。

    “小……小绯?……”

    “十三哥!”女子悲泣一声,纵身扑入他的怀中。

    廖碧城身子向后微仰,思绪混乱,不由得紧紧闭上眼睛。

    今天在江边相见,即便是蒙着面,但朝夕与共三年的人也是立时就会认出的。加之紫衣女子手中拿着香囊,以他的眼力,立时看出端倪,只是当时情况混乱,且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他只愣怔着,还来不及应对,只想趁夜再来查看,没想到……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亲手埋葬的妻子如今就在眼前?

    又是为什么,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都不回到自己身边?

    又是为什么,知道她仍然在世,见到曾经心心念念的人重又出现在眼前,本应该欣喜若狂……而今,却是惊诧多过欣喜……

    “十三哥,小绯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滚烫的泪水灼着他的皮肤,带雨的面容更让人心疼,“生病的那半年,我日日盼着你能回来,回来和我团聚,只是没想到……没想到我竟然先走一步,连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

    廖碧城惊愕地站着,颤抖的手垂在身侧,却如论如何也不敢抚到她的背上。

    “在我孤零零死去的那一刻,我也以为这辈子就完了,我和你再无相见之日了,可是我没想到,后来竟然是……”叶绯稍微撤离了些距离,嘴角裂开一抹庆幸的笑容看着他,“晋安王竟然救了我!”

    廖碧城的眼睛蓦然睁大,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你也不相信的是不是?可事情就是这么神奇啊!”叶绯安慰地抚摸着他的眉梢眼角,“还记得老郭吗?他竟然是晋安王爷的人!他把我病死的消息传给了王爷,于是王爷就派来神医,将已经下葬的我挖出来,把我医活了!”

    听到“晋安王”的名讳,廖碧城的面容渐渐冷下来,似乎思绪也平复许多。

    “可是,我在入大青岭之前路过武家冢,其时老郭也在,他为何不告诉我?”

    “我知道你怨他没能早早告知你这个好消息,对不对?”叶绯撒娇似的在他胸口蹭了蹭,新的泪水又将她的面庞染湿,“你不知道,我当初毕竟是已死之身,又在地下埋了整整七天,本是回天乏术了。后来……后来经了太多波折才医回现在这样子,整整一年时间,直到半个月前,我才从药庐来到这里,听王爷的命令假扮二十四水寨总寨主,”凄苦的笑容挂在脸上,“你在武家冢时,我还没有复原,老郭自然不能将这事告诉你,一旦不成功,一旦……一旦我还是亡故之身,只得让你更痛苦,不是吗?”

    “这么说……你是刚复原?他……他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法?”

    “其实最初我也不相信,呵,可是你看……”叶绯娇笑一声,轻轻握住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你摸,还是热的……”

    廖碧城感受着衣下的温热和沉稳有力的心跳,惊愕不已,又像忽然烫到了一样,把手收了回去。

    “十三哥?……”

    “你……受苦了。”

    “不苦,真的,我不苦,见不到你,才是真的苦。”冻得冰冷的手胡乱擦着眼角的泪,“现在我们团聚了,再苦也是甜!”

    突然发生的情况大大超出廖碧城的接受范围,混乱的思绪几乎让他有些晕眩。朦胧之中像是被砂纸打磨般的粗糙声音飘渺地传来,让他整个人都如钉子似的僵在叶绯怀里。

    “别说是具干巴巴的尸体,就算你想要个活的,寡人也一样能给你!哈哈哈……”

    曾经交易时的承诺言犹在耳,当时他还以为只是那人故意刺激自己的玩笑,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竟是真的!

    “十三哥?”

    见他目露惊愕,呼吸不稳,叶绯善解人意地抱住他的腰,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在想那个萧红楼的事对不对?”

    廖碧城一震,手突然握紧。

    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叶绯又温和地拍了拍,“晋安王已经告诉我了,你是故意接近他的,是为了帮王爷完成大业对不对?”

    


第六十六章    旧相识(三)

第六十六章旧相识(三)

    “我知道,是王爷派你过来接近他的,对不对……”

    轻柔舒缓的声音自柔嫩的唇中吐出,却字字都如利刃,割在风中,连坚石也抽出疼痛。晦月如漆,泼得整个世界消靡了光明。

    人之生,哪里还有希望,不过是梦幻泡影,活在自己梦里,活在别人的戏中。

    “今天我不也见到他了?他的确很美,简直比女人还美,”叶绯巧笑一声,“如果他是个女子,一定是红颜祸水,说不定晋安王爷也会看上他、不忍心下手呢!可是,他毕竟是男人啊!”伸手正了正他的衣襟,抬头仰视着心爱的面容,温柔的声音吐出的却是寒冰一般的言语。

    “我知道你不会真心喜欢他的,之所以做了这么多,都是委曲求全,而且王爷也告诉我了,这是他暗里和你叫唤的筹码,不然,我怎么会死而复生呢?十三哥身为男儿,自然要为国家为功名着想,要成就大事总要有所付出。所以,你无须自责,我都明白,都明白……”

    廖碧城僵硬地低下头看她,颤抖地后退两步,眼前一阵晕眩,竟然失去凭依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十三哥?!”

    急促的呼吸声震荡着耳膜,廖碧城几次眨眼却依旧看不清眼前的人,那一声声呼唤就好像梦中的声音,没有真实感,嗡嗡的好似蜂鸣。

    从最初的与红衣楼婉儿的相会,到受伤进入红衣楼,从应萧红楼之托共同上路,到危难之中的并肩作战,从天长日久的了解,到山洞中的耳鬓厮磨……这一切的一切,原来……只是一个局、一个网,一个处心积虑的计谋,一个欲置他于死地的算计……

    为什么……

    为什么身在网中,骗局的发起者的他竟然如今才醒悟,为什么当他再一次警醒时,惊愕如斯的……会是自己……

    其实自己早已知道的,那些所谓的舍身保护,那一路上的厮杀,不过是骗取信任的手段和招数,障眼法下横陈的,是一颗紧缚笼网的心,一颗怦然而动、却不属于自己的心!

    假的,都是假的!

    亡故是假,断臂是假,朝夕与共是假,并肩作战是假,连所谓的爱也是假的!可笑他一个骗人之人竟还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可笑直到此刻他才省起自己是个可笑的局中人!

    为国家?为功名?!

    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事,比自己欺骗了自己更可笑?

    “十三哥?十三哥你怎样?”叶绯急忙扶他,“是受伤了吗?快给我看看!”

    极力稳住呼吸,廖碧城终于从一片混沌中看清叶绯的脸,那曾经迷恋入骨的脸庞惊喜交集,腮边还有冰冷的泪水。

    一瞬之间,仿佛回到从前,那些有花飞有蝶舞的白天,有星辉有月影的夜晚。

    曾经的美好,遗失在他将她亲手安葬的雨夜,他曾以为那样的恬淡雍容今生不会再有……

    “我……我没事。”苍白的脸上现出安抚的笑容,廖碧城扶着身旁的岩石缓缓站起来,骨骼僵硬着,尚未能找到自己,“小绯……”

    “对了,”叶绯打断他的话,在腰间摸索一阵,“临行前,王爷让我给你带了一封信。”

    廖碧城心头一颤,努力归拢是思绪,将信接过来。

    “哎!”见他不经思索把信放进怀里,叶绯急忙阻拦他,“王爷说过,未免危险,看了马上销毁!”

    说完,亮起随身带的火折子。

    一点火光下,叶绯的面容忽明忽暗,显得越加不真实。

    廖碧城的身子似乎又晃了晃,却依旧坚定地拆了蜡封,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向那封朱批的信——只有手不可抑制地颤抖。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叶绯所在的角度刚好被廖碧城遮住了,使得她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信很快看完,廖碧城随手将信在火折子上烧了。

    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着人的面目,将他们的背影投在身后的大石上,如幢幢鬼影。

    火光渐渐有耀目变得稀微,二人都有一瞬的失明。

    “会……很危险吗?”叶绯看着他越发紧皱的眉目,上前拉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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