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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箭的蝴蝶作者:灵芝炒河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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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棋瑜说道:「昔日柏榆的管家有个叫柏末的,我想杨先生也听说过的。」
  杨逸凤颔首,说:「确实听说过,也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
  陈棋瑜便道:「现在柏末仍追随着他。」
  杨逸凤便道:「这柏末虽然看着狐狸似的,却也是十分忠诚的,颇有令人尊敬之处。」
  「我看先生也是很值得人敬佩的。」陈棋瑜捧起酒杯,说,「能成立鮌教,果真不容易。据闻鮌教遍布民间,只要有城隍庙的地方,就有鮌教的据点。」
  杨逸凤心中微微一动,不言不语。
  陈棋瑜一边抚摸着翡翠酒杯,一边笑笑,继续说:「当然,这也有藉助太后之力的。不过,鮌教在民间风评甚好,肯为百姓出头,百姓喜欢它,因此才能掀起这么多风波。」


  (13鲜币)第十四章 求医问药

  杨逸凤说道:「不过是做点小事罢了。」
  陈棋瑜又笑笑,说:「我当初接到歼灭鮌教的命令时,实在是没什么把握。一来,我是个文臣,二来,我又不懂江湖事。你们鮌教与朝廷对立——呃,应该是与九千岁对立已久,朝廷也常有出兵剿灭,却每每无功而返,或只是伤到你们一点皮肉,不及筋骨,我又如何能胜任呢?」
  杨逸凤的手不觉捏紧的酒杯,堆笑道:「大人太谦虚了。」
  「我现在已非什么大人了。」陈棋瑜啜了一口酒,说,「事实上,我根本没大家想得那么本事。难道你一点没有疑惑过,为什么我带的兵马每每能直捣黄龙,呼吸间将你的基业捣破?」
  杨逸凤脸色变得很苍白,眉头轻轻皱着,没有多说一句话。
  答案不言而喻。帮忙给予鮌教物资的,是太后。而为了保存自己,将鮌教的机密送给皇上的,也是太后。
  太后由头到尾,只是将杨逸凤当成一件工具来利用,该抛弃的时候,半点不留情。他的出生入死,在妹妹的眼里,或许还不及折断了一枝看着可爱的如意簪那般让她难过。
  杨逸凤如何没设想过被她出卖的可能呢?他一直不敢承认,但梦中却每每见到她一次次将他推向深渊。那些所谓的噩梦,不过是他不愿接受的现实……
  陈棋瑜笑着说:「怎么不喝酒?」
  杨逸凤闻言惨然一笑,仰头灌了一口酒,烈酒入愁肠,喉咙及至胸肺都似烧起来般的。
  陈棋瑜说道:「事到如今,你还要告诉我,父亲是你杀的吗?」
  杨逸凤突然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陈棋瑜。
  陈棋瑜说道:「也许真的是你杀的,又或许是你的教众做的,但这大概是『她』的授意吧?」
  杨逸凤一时不知该怎么答话。
  陈棋瑜却拿起酒杯,往杨逸凤杯上一碰,说:「喝了这杯酒,你我就各不相欠罢了。」说完,陈棋瑜便仰头将酒喝了,这举动竟有几分江湖气。
  杨逸凤也抿了一口烈酒,心肺如同火焚,一阵剧痛,竟哇的喷出了一口血。陈棋瑜惊得杯子也快摔了,一边忙将他扶住,一边喊人。陈棋瑜最先叫来的,自然是柏榆。柏榆便扶住杨逸凤。杨逸凤挣扎着从袖里掏出一个瓷瓶,从瓶子里拿了一丸药,干巴巴地吞服了,脸色也没好多少。一下子就倒了过去,柏榆便道:「恐怕得下山去找个大夫看看。」
  陈棋瑜也答应了。柏榆却又说,陈棋瑜一个书生,上山下山的不方便,就让陈棋瑜先去睡,他自己扛着杨逸凤下山。陈棋瑜与杨逸凤旧怨已一笔勾销了,自然不再与他为难,又想到杨逸凤其实身世凋零、命途坎坷,又多几分怜悯之意。再者,杨逸凤又是柏榆的救命恩人、又是柏榆的武学老师,陈棋瑜对杨逸凤又添一层敬重。因此他也有些为杨逸凤着急,这晚回到房中,也是不大能睡着。青琛的病好了七八分,正想多活动活动呢,见陈棋瑜这么心急,便提议道,让他带着陈棋瑜下山,也免得难眠。一般情况下,陈棋瑜是不会应承的,但此次却还真受了青琛的怂恿,便约定天明了便与青琛一同下山。
  话说柏榆带了杨逸凤下山,便到了一家老字号的医馆里看症。医馆里的大夫已经很老了,夜半被敲门声弄醒,却也不恼,十分耐性又慈眉善目。柏榆见了便放心了,他相信,一个医德好的老大夫,医术也差不到哪里去。
  老大夫帮杨逸凤看了症,却摇头叹气说道:「这病若是早些看顾还来得及,现在怕是有些难办。」
  柏榆其实也看得出杨逸凤病症不轻,又问是什么病。
  老大夫便答:「是痨症。」
  柏榆便有些怔忡了。
  老大夫又说:「其实天下能治痨症的医者也还是有的,却不多,老夫虽自认医术不差,但也未到这个境界。」
  柏榆心中郁结,又问道:「那么还有什么办法没?」
  老大夫答:「仔细调理还是可以拖延一下的,但看的不仅是老夫的方子开得对不对,更要看他的心境如何、住的地方怎样、吃的喝的是什么,这些才是大学问大工夫。」
  柏榆听了难过,除了是因为杨逸凤与他有恩以外,更是他想道陈棋瑜的肺也不好,诸多咳嗽,易感风寒,杨逸凤武功高强尚且如此,陈棋瑜年纪尚轻尚且如此,若到了这个年纪,又该是什么光景?
  因此柏榆也问了大夫许多保养事宜,才明白大夫所言不差,这调理之道果真是『大学问大工夫』。只是说到饮食之事,柏榆也还可,当听到大夫说道『房事也不宜频繁』后,柏榆却问道:「如何算是频繁?」
  大夫听着也是一怔。
  柏榆又问道:「如果一天只是一次,但一次却很久,又算不算频繁呢?」
  老大夫只觉自己真是所知有限,学海无涯!
  老大夫后来也给柏榆指路,说道:「依老夫看,万艳谷芳菲门门主萧红药有此能耐,大概能医治好这位先生的顽疾。」
  万艳谷的芳菲门,光听名字就觉得很风情,门下弟子有男有女,女的风姿绰约,男的俊俏多情,确实是一个桃花开遍的门派。虽然他们门派行为不正经,亦正亦邪,不为武林视作正道,但他们山谷奇诡,有些奇珍花草开放,钻研中也形成了一门奇异的医学,专门以花药治人,充满了神奇的色彩。
  这一代门主萧红药,也是个精通花药术的行家,这些年来也曾显露过几次高超医术。但可惜的事,萧红药却无甚医者父母心,若想求救于他,则必须先付出倾家荡产也未必凑得到的报酬。有时还好说,他只是要钱财珠宝或是神兵利器,有时他却说要的皇宫上的一片瓦,也有时他说的要名妓的处子血,要求是千奇百怪。
  到了天明欲曙,柏榆正要带杨逸凤起行,陈棋瑜和青琛也都到了,后头还跟来了柏末。柏榆既见他们来了,便也省了再回去找陈棋瑜的功夫,便说了杨逸凤的病情,又说要去万艳谷求医。
  再说回那镜上庄园的事,自杨逸凤离去之后,秋意云既是想念,又是担忧。瞿陵见他如此,就说:「我看你真是自作孽,当初不如拦下他罢了。」
  秋意云便笑道:「当初不是你一个劲的劝我放他的?」
  瞿陵敲着桌子说:「如果不这样,我哪里像是喜欢你喜欢到不得了的人啊?」
  秋意云正要说什么,却突然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上在竹子地板上啪嗒啪嗒的。秋意云与瞿陵刚站起来,却见绿兮衣兮打起了帘子,好让外头的人进来。
  却见是秋紫儿扶着石小米进来。石小米脸色发白,步伐不稳,显然是受了内伤。秋紫儿将石小米扶到炕头,又转头对秋意云说:「有什么救急金丹没有?」
  秋意云便转头对绿兮说:「去炼药房拿个那瓶小还丹来。」
  绿兮领命便去。
  秋紫儿又说道:「为何不拿大还丹?」
  秋意云一边按石小米的脉,一边说:「伤得哪有这么厉害?你以为我的药都是容易得的?再说大还丹这种药,也不是常有的。」
  秋紫儿便冷笑道:「看今天受伤的若是你义父,看你还有没有大还丹。」
  秋意云也坦然说道:「你也知受伤的不是义父了。」


  (12鲜币)第十五章 误打误伤误担忧

  秋紫儿却笑得越发冷了:「我只怕过两天,莫说大还丹了,就是仙丹也
  没用。」
  秋意云一听就愣了,忙问道:「莫不是义父那边有什么差错?」
  秋紫儿便由头到尾交代一番。
  这事情其实也简单,也可巧。可巧秋紫儿和石小米正要出谷去镜上山庄,可巧陈棋瑜正与杨逸凤一道,可巧柏榆与柏末离开了去找路,也可巧杨逸凤咯血,石小米是认得陈棋瑜的,也知道陈棋瑜与杨逸凤势不两立的,便以为陈棋瑜使了什么阴险手段将杨逸凤挟持,更以为他伤害了杨逸凤。
  于是石小米一时气不过,一剑往陈棋瑜身上刺去。幸得青琛把剑一格,暂且挡住,但陈棋瑜十分无辜地被刺伤了手臂。却在此时,柏榆正要回来,见了此景,不由分说就往石小米身上一掌击去。石小米却是个年少气盛的,听到风声过来,也还没看清人样,就也挥出一掌,似要硬挡。秋紫儿却是个老经验,一看柏榆这阵势,忙喊石小米:「接不得!」
  石小米也似感到杀气沸腾,心下犯怵,又听到秋紫儿警告,便掠开了些,幸得他轻功不俗,一下略开三丈,但虽没碰到掌,却也被掌风劲道所伤。他只闻身旁那巨石爆破之声,还来不及惊讶,心胸一疼,就喷出一口血来。那山石破碎,飞开的碎石也砸得石小米伤上加伤。见状,秋紫儿忙将那披帛一甩,把石小米卷将过来,双足点地,便飞也似地扛着石小米跑了。
  柏榆正要去追,却被杨逸凤和陈棋瑜齐齐喊住,才算作罢。
  石小米虽然被打了一掌,却也还没看清那人容颜。而秋紫儿也未看得清柏榆的容貌,只知道是个极高大的、也极狠厉的。
  秋意云一听就心惊:「你们两个都没看清他容颜,就被他伤了?」
  秋紫儿白他一眼,说:「被伤了的是他,不是我。更何况,如果我要与他拼命,也指不准谁能占得上便宜。」说着,秋紫儿又转转眼珠子,说:「不过我倒是看清了陈棋瑜的容貌,长得挺清俊的。」
  秋意云正想说她这个时候还在想俊男,但脸色又倏忽一变,说道:「那陈棋瑜长得多高、年岁多大?身高是不是到我肩膀?人是不是挺瘦的?脸色不好仿似有疾?可是个书生模样?」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秋紫儿有些发懵了,想了想,便说:「是了。你见过他?」
  此刻秋意云真是捶胸顿足,恼恨得也险些要吐血了。他竟不想自己眼巴巴看着陈棋瑜带走了杨逸凤也不自知!他又想,杨逸凤当时必然是被挟持了,才会谎称陈棋瑜是自己友人。恐怕当时,那位狠厉的高手便在附近,因此杨逸凤才撒谎。
  秋意云并不知陈棋瑜与杨逸凤已冰释前嫌,也不知杨逸凤更是和那『高手』交情不浅。因此也不知柏榆为救杨逸凤,已开始想该如何说动万艳谷那性情怪异的萧红药。
  陈棋瑜受了伤,又不会武功,不宜舟车劳顿。柏榆更想将事情尽快解决,好和陈棋瑜去个好所在养伤。见陈棋瑜换过药后已在客栈房中睡了,柏榆便为他掖好被子,走了出房,便见青琛在房外站着。
  柏榆便对青琛说:「他已睡下了。」
  青琛听了便点头,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蹲守不出,一是要随时服侍陈棋瑜,二是以防这僻静小店有什么机关。
  柏榆敲了敲隔壁房的门,便听到杨逸凤在屋内说:「请进。」
  柏榆便将门一推,只见杨逸凤懒懒地坐在炕头,似乎比吐血那天好了些,便说道:「你今天挺精神的。」
  杨逸凤盈盈一笑道:「那天倒是叫你们太担心了,实在过意不去。其实吃药了也好多了。我这病也是时好时坏的。哪个人年纪大了不添些毛病呢?」
  柏榆将裙袍一撩,便坐到炕上,说道:「你要是不想活了,我也不劝你。」
  杨逸凤先是一愣,然后说道:「你总是这样。」
  柏榆嘴角微牵一笑,道:「大夫说得了这病,做人便要宽心些才是。我认为,你也不要太为别人想了。似我这样无心肝,才能长命百岁。」
  杨逸凤本想揶揄道:难道陈棋瑜不是你的心肝?
  但他突又想到,陈棋瑜脸色苍白,时有干咳,又是消瘦,越看越似初有病症的自己,竟不敢多言了。
  柏榆又道:「大夫说你此证不可再拖了。我也要找个地方让棋瑜养生,也只愿事情速速有个眉目。」
  杨逸凤便答道:「此话不假。但也不知萧红药愿不愿意治我。」
  柏榆说道:「我是想到个办法,但极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不知你可愿一试?」
  杨逸凤苦笑答:「我此身也近似沉舟了,还有什么『破釜沉舟』可言?」
  若陈棋瑜听到这话,定要好生劝慰一番,然而柏榆却只是当杨逸凤答应了,便十分满意,从袖里拿出一个瓷瓶,说道:「这里头便有化功丸三颗,你以破蛹经的内功运行,全将功力拿去护心肺了,馀下的又自己锁进丹田,再吃一丸,那你的内功便会无法启用,自己使不出内功来这是坏处,可好处也还是有的。」
  杨逸凤问道:「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再高明的大夫替你把脉,都察觉不出你是习武的。」柏榆又说道,「当然了,运不了功,你的身体也会差很多。」
  杨逸凤点点头,说:「然后呢?」
  「然后待适当时机,你找个安全所在,硬提丹田中的真气,冲破药性,又运转三周天,那便成了。」柏榆说道,「剩下两颗给你傍身的。」
  「可是我没了武功又如何?」杨逸凤也有些疑惑。
  「你没了武功,」柏榆很坦白地说,「就只是一个年级不轻了而且还有绝症的废人,而就算治好了你,你也只是个大病初愈、不会武功的中年人,谁都不会提防你的。因此,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等你恢复武功了,便也可趁机脱身。」
  杨逸凤皱起眉头:「脱身?」
  「没错。」柏榆笑道,「我不但要让萧红药答应医治你,我还要让萧红药倒贴东西给我。」
  话说柏榆这边计谋已定,但秋意云那边确实十万火急,先有天下一庄之困,后来又丢了杨逸凤。他以为杨逸凤遭人挟持,十分糟心,忙命人去追查此人下落。
  话说今天,他正烦恼着,却突见绿兮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鎏金梅花匣子。秋意云便问:「这是什么?」
  绿兮叹了口气,便答:「是有人从谷外送来的。」
  「谷外送过来的?」秋意云讶然说道。
  绿兮又道:「说要亲手交予庄主,只因事关……」
  秋意云急问:「事关什么?」
  绿兮一咬牙,说:「事关杨老爷的!」
  秋意云听了,劈手将那匣子夺过,一把将它打开,却见匣子里头放着一枝绿玉如意簪,正是杨逸凤离开当天所戴的,还是秋意云为杨逸凤亲手簪上的。
  秋意云忙将簪子垫着绢取出摊开,只见细绢是鹅黄的,绢上则以朱砂写字,一溜清劲而熟悉的字体:
  「云儿,
  无恙,勿念。
  义父 字」


  (14鲜币)第十六章 迷花倚石忽已暝

  话说杨逸凤暂将功力散去,仅有些护住心脉,因此病情更是加剧,再不救治便有性命之虞。
  柏榆戴上面具,扛着杨逸凤闯进了芳菲门,只将杨逸凤往地上一掷。萧红药此时正坐在炕上,一手提着玉壶斟酒,一手捏着翡翠玉杯。萧红药长得很艳,脸上还似女人一样傅粉描唇,一副不男不女的样子。如果不知道他是个男人,恐怕也会觉得这个婆娘长得不错。
  芳菲门也曾参与泰山会,萧红药他自己不认得,他的手下也会认得杨逸凤是秋意云带上泰山的『爹爹』。见了杨逸凤伏地,四座早已心下一动。
  柏榆笑着跟萧红药说:「我纵不是神医,但也可一眼看出,这个人再不救,只怕会死。」
  萧红药也只瞟了杨逸凤一眼,笑道:「无论是谁,都是会死的。」
  柏榆笑道:「这可不错。但是,有些人迟些死却比早些死有益一些。」
  萧红药听了便也一笑。
  于是柏榆便在萧红药那里讨了许多好药,才将杨逸凤留下让萧红药医治。当然,萧红药也自认为做了一场不错的买卖,花了一点草药,换了一个很值钱的筹码。因那萧红药认为杨逸凤不会武功又病得厉害,也加紧为之治疗,连日来也算有些成效。
  所以柏榆回去后才对陈棋瑜笑道:「这也算是皆大欢喜,让你还一直当我奸佞之徒看。」
  萧红药却只是救急,并无为杨逸凤治本的打算,见杨逸凤病情有了起色,却也不急着为他调理,只写些寻常方子,好歹吊着他的命。杨逸凤也没指望过萧红药会认真为他治病,于是也常想道:既然有了起色,自己好好养着,也许是能慢慢缓过来的。
  话说这些天来,杨逸凤便在谷中四处走动,萧红药也都由着他的。只因这芳菲门中有着奇门遁甲之阵势,一动则有乾坤八卦之挪移,杨逸凤在自己那方院子里头,无论是怎么走也走不出去的。
  然而,杨逸凤却也会乾坤盾甲之术,鮌教的据点也都是有布置八卦阵。朝廷多年未尝可击溃鮌教,这也是原因之一。虽则如此,陈棋瑜能将这些阵法轻松破去,除了他本来就懂得奇门遁甲外,更是因为太后泄密。
  杨逸凤在院子里呆久了,一直都是看书吃药,没什么异动,萧红药等人对他的戒心自然也放松不少了。因此他便可趁机每夜外出乱逛,目的是要摸熟地形,查探逃逸的去路。
  杨逸凤发觉,这芳菲门的中心,却是一片密林。即使是深夜,密林中也无灯光。但无论谁都会觉得芳菲门这种地方,华丽绚烂,灯火通明,中央有一个森暗密林实不寻常,估摸是什么密地。杨逸凤按捺不住探究之心,便到密林中去。却见密林外并无人把守,入口处只是孤零零地竖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朱砂红的隶书『门派禁地,擅入者死』。
  杨逸凤想了想,却暗道:「我又非你们门派的人,自然可以进入了罢?」
  如此想着,杨逸凤便进入了密林之中。密林中树形浓黑,静谧时密林中密不透风,竟似空气凝结不动,幽篁森暗,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如同坠于黑暗深渊之中,偶有风声掠耳,又似是鬼哭狼嚎,真教人全身发怵。
  杨逸凤在其中行走,一时竟难以辨别方向。但方向难辨,那还好了,最恨是连来时路也找不着了,此刻真是进不去、退不得。杨逸凤便知此林诡秘,不可莽撞,索性盘腿在山石之上,静心打坐。
  若他不将功力恢复,恐怕无法在此阴森野林中熬过一夜。
  他一时在打坐,眼观鼻鼻观心,虽然真气涣散,但元精积聚,也大有老僧入定之势。他正在半醒半梦之中,又见到那宫装丽人拿着刀子要捅过来,他将突地将那纤手一握,宫装丽人顿时娇弱无力,双眼蓄泪,一副楚楚可怜状:「哥哥,你不是说了……那么都可以给我的吗?」
  杨逸凤捏紧了她的手,看着她手中利刃坠地,竟对她说:「这命不可给你,我还想活久些,和人过过快活日子。」
  杨逸凤突然觉得身体发暖,疲劳如同冰消雪融一般,待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已是日光熹微,金色的阳光洒遍了密林的怪树之上,枝枝叶叶都似鎏金了一般。半壁太阳自远处山岚挂起,散射着无穷金光,厚重的白云也被金剑一般的阳光驱散,宛如棉絮一般在晴空中飘荡开去。
  杨逸凤突然觉得很感动,他也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日出了。
  唉,若然云儿在此,那便真真是良辰美景了。
  此时金光满地,他才发现自己所坐在的并非山石,而是一块颇巨的晶石上,晶石上金光闪闪,形容嶙峋,看着如赤金,摸着如纯玉,令人惊诧。他只觉身心舒坦了不少,真气也在缓缓凝聚,莫非是托了此晶座的功劳?
  杨逸凤却突然听得一阵奇怪的响动,猛回过头,眼前便是一阵迷花飘飘、山石转转,路已像是另一条路了。杨逸凤见阵势有变,便十分的疑惑,不禁踏足前行,一路拂花分柳,走走停停,却见前方蜂腰桥上有一个人伏倒在地。
  杨逸凤上前将那人扶起,正看到那人的脸——杨逸凤认识过很多的人,美的,有美如西子,艳的,有艳若桃李,要说丑的,也见过猥琐邋遢的,也见过歪嘴斜鼻的,但眼前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张脸,确实是的第一次见到。诧异有之,同情有之,疑惑也有之。
  那个人有着半张很好看的容颜——然而,仅是半张。半张漂亮的容颜比一张丑陋的容颜更让人不安。因这半张极好看的容颜,显得他另一半被火焰所毁的容颜更为可怖。
  他也不知道这人生的什么病,只是给他运功,帮他理顺了真气。他见此人形容消瘦,皮肤苍白,但脸上却透着红晕,他可肯定那并非健康的红晕。杨逸凤这么打量着他,便知他许是和自己一般得了痨症。
  他便从袖中拿出应急药,正要喂他吃,这人却突然醒了过来,睁开了那双本该十分有情的眸子。
  他对杨逸凤说:「你是什么人?」
  杨逸凤猜想:此人刚才许是在装昏倒,来惑人。
  他的确是在装昏倒。因他察觉到密林中有人闯入来了,但他武功并不十分高明,便打算装病偷袭,不想来者却是个有些善心的,便按下了偷袭的想法。
  杨逸凤便也知道这人其实心地不坏,而且智谋也不高。只是芳菲门中对容貌甚是看重,连门主作为男人也得傅粉化妆,日日对镜打扮一个时辰才能出门见人。这个人被毁容了,怕是不敢面对门人,便隐居在禁地内。
  杨逸凤回答:「我是来芳菲门求医的。因为终日坐着无聊,因此才胡乱逛到了这里。」
  那人却冷笑道:「你胡乱逛也逛得到这里来?难道你没看到密林外的立碑?」
  杨逸凤便答:「我也是好奇。」
  那人答:「好奇是会要人命的。」
  杨逸凤却叹道:「我这命恐怕也不长,多干些无益之事也无妨。」
  那人想了想,说:「难道芳菲门就没个能医治你的?」
  「不是不能,而是根本不想医治我。」杨逸凤叹了一口气,说,「芳菲门说是与世无争,其实也是有着野心的。我作为人质在这里,只要有口气在就可以了,根本就不需要健健康康。」
  那人愣了愣,说:「你是个人质?」
  杨逸凤点点头,说:「芳菲门门主想拿我来要挟我义子!我有时想,若我死了还不是干净些!现在死不死、活不活的,还拖累人。」
  那人听了『死不死、活不活的,还拖累人』,便也神伤。
  杨逸凤看了那人一阵,便说道:「我也是个行将就木之人,在有生之年还能认识新朋友,实在是十分幸运。在下姓杨,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那人叹了口气,说:「我姓梁。」
  作家的话:
  标题诗句出自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很喜欢的一首诗!不过当高中老师要求背的时候,就很讨厌了= = 结果现在回想一下,又喜欢了。结果高中背的整首诗,现在好像只记得这一句……


  (13鲜币)第十七章 容颜端的配

  梁先生估计在密林中隐居很久了,也很久没见到人了,因此新近见了人,便有些不舍得放人走。杨逸凤也有一探究竟的意思,便和梁先生到他一直所住的屋子里,谈天论地,竟然是相谈甚欢。二人对奇门八卦都颇有兴趣,真算是遇到了知己,十分高兴。他们也弹琴论诗,总觉得是志趣相投,加之二人年纪相仿,更是有相逢恨晚之感。
  他们越发聊得开心,梁先生兴致也很高,双颊发红地说:「我这里酿了坛青梅酒,本是打算自己月下独酌的,然而这样岂不寂寥?岂不辜负了美酒?不如你我共饮吧!」
  杨逸凤便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如今能有先生亲酿的美酒相伴,乃是美事。只是有什么下酒的没有?」
  二人一番计议,梁先生便到后院将酒罎子挖出。而杨逸凤则在简陋的灶头随便炒个小菜,见厨房里有储存腌菜,便又拌了凉皮,拿到桌子上摆好。梁先生将酒罎封泥拍开,顿时酒香四溢,杨逸凤不禁笑道:「妙哉!」
  梁先生拿出两粗糙崩口的海碗,将大碗灌满。二人将手上海碗一碰,便各自仰头大喝,又拿着粗木筷子搛菜吃,凉皮酸辣可口,配着青梅酒更是美味。他们一边喝着,一边又说起以前自己喝酒是多么豪爽。梁先生却笑道:「我们万艳谷里有些花,用来酿酒最妙!但那些花都是要拿来制药的,彼时我们这些小徒弟就在采摘花的时候偷偷藏些,事后拿来酿酒,为怕被发现,酒一开封,就一群小徒弟一晚内都将它喝了!」
  杨逸凤也笑道:「我之前在大户人家做奴仆,也常偷酒喝!这酒啊,自酿的好喝,偷来的也好喝!买来的,最是无味!」
  梁先生笑道:「可不是,世上自以为的富贵人其实都是喝无味酒!」
  二人笑谈风月,边豪爽大笑,却也边抚摸着自己鬓边的白发。喝了第二海碗后,两人的心肺都十分绞痛,两人都咯血了。看着自己咯血,他们便是眉头一皱,又看着对方咯血,二人都笑将起来,只是笑得太过了,又不住咳嗽起来,心胸闷闷的,又暗自以袖子来掩,却是又咯血了。
  二人也无心吃酒了,正是相对无言,却突然听到外头磐石急急转动之声。他们便知是有人闯进来了。梁先生与杨逸凤推窗一看,却是日在天中,二人不觉已从清晨聚谈到了午间。
  杨逸凤便道:「我竟忘了时辰,他们恐怕见我不在,故来寻我的。」
  梁先生脸上一白,说:「那……那『他』不会亲自来吧?」
  杨逸凤一直注意到,梁先生并不会提起『萧红药』这三个字,就是杨逸凤有意提起芳菲门主,梁先生也会随口带过,似是不大愿意提起此人,恐是有什么瓜葛罢?
  却见梁先生急忙从后门走去,杨逸凤将他拉住,说道:「难道梁先生和萧红药有什么恩怨?」
  梁先生脸上一白,要挣脱杨逸凤却是无法,只是越挣越急,越急越挣不开,末了竟是要拿头往石墙上撞。杨逸凤忙将他拉住,又说:「难道你与萧红药是情人?」
  梁先生惊得叫道:「你说什么混话!」
  杨逸凤便低声道:「难道你是因为毁容而自惭,才躲起来不愿再见到萧红药?」
  梁先生急得眼眶都红了,颤声说:「你放我了罢……」
  「梁先生……」
  「我就是宁愿死,也不愿他看到我这个模样!」梁先生趁杨逸凤愣神,将他一把推开,便闪身转进了那变幻不定的密林深处。
  杨逸凤只能呆站在小屋内。他与梁先生一番交谈,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喜结交朋友的人,也看出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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