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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染风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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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教主不是老早就拒绝了夏离的情意;你既无心,又何必在意夏离身边有女人?”
被官轻痕不同於往常的表现,暗暗鼓舞了的雅同心,自然而然伸手揽过一边错愕的师烟,眼神却盯著官轻痕,轻笑:“夏离与何人来往,要如何选择,如教主所言,只需成全即可,教主何必铁青著脸,大清早跑来质问夏离?”
“你!”眼睛瞪著雅同心揽在少女肩膀上的那只手不能稍移,官轻痕哑了声,恨恨憋出一句,“你给本座把手放下!”
“为何?”
“你爱的是本座!!”
“那又如何?夏离有心,教主无意,既然无法两情相悦,还不允夏离另择它路前行?”师烟,对不起了,借你的名义用一用。雅同心内心默默愧疚,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刺激官轻痕的真心话,不然他恐怕一世人都开不了窍。
给雅同心揽入怀中,师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雅同心一脸刻意挑衅,教主一脸铁青,她,似乎明白了点什麽。
这两个人……
教主和夏离……
官轻痕给他振振有词的几句话堵得无法反驳,身子微抖,想生气,又知道自己决然没有立场生气。但他著实无法忍受继续看著雅同心揽住师烟的样子,雅同心甚至在他目光望过来时,还微微一笑,故意在少女的鬓边印了一个吻!
长袖一甩,蓦地转身,官轻痕脸罩阴霾,再不多说一句话,大步而去。
雅同心迅速放开了师烟,在少女耳畔低声一句:“抱歉,师烟,今日不能陪你上山,等我处理完更重要的事情後,再回来跟你好好赔礼。”
话落,已紧追著拂袖而去的官轻痕,消失在师烟视野里。
少女怔愕在原地半晌,才略微失落的蹲下来,咬了咬银牙,不满:“什麽嘛,好不容易师烟喜欢了一个人,这麽快就失恋了……”片刻後又双手托腮,陷入遐想中,“不过,教主好美,夏离又很俊,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似乎也蛮配的。”
“那如果夏离能够追上教主的话,师烟就原谅他好了。”
*****************
“轻痕!”
官轻痕会轻功,一路浮光掠影的疾驰,雅同心拼了命在後面穷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人的名字。
教主充耳不闻,明明知道他在後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丝停留脚步等他的意思都没有。
雅同心无奈,又喊了几声,眼见那人要掠出自己视力范围了,只得故意一头撞上旁边的大树,哀怨惨叫:“啊呀!”
捂著肿了个大包的额头,凄凄惨惨的蹲下来。
心里暗暗叫苦:撞得太用力,没收住势头,真的眼冒金星了。
不晓得那个人有没有听到他这声搏命的惨嚎?
没听见的话,这一下就白撞了……
忐忑不安的蹲在那里,默默揉著额头,等了一刻也不见官轻痕回返,雅同心心里嘀咕,是不是把人刺激太狠了,突然逼他面对自己真实心情,他还来不及转圜?

第二十九章 有孕 上
雅同心蹲在一棵参天巨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缝隙,碎碎斑斑的黄金洒下来,把人映得镶了一层鹅黄色的暖边,看著煞是温暖。
官轻痕手扶枝干,脚下踩著粗壮的树枝,居高临下注视树下施展苦肉计的雅同心。
那个人好像撞得蛮狠的,龇牙咧嘴,一张俊脸都有些扭曲了。
他撇了撇嘴,不欲搭理他,转背要走,却听得雅同心可怜兮兮的又轻轻喊了一声:“轻痕……”
豆腐心的教主犹豫了。
方才听得一声钝响,似乎真撞得挺严重,怎麽会这麽不留神的?罢了,给他包扎包扎,再走不迟。这麽想著,衣袂翻飞,已翩然落下地来。
落地还没站稳,就给雅同心一个饿虎扑羊扑上来压住,身子往後一倾,倒在宽阔的树干上。
“你──”
“轻痕,你会生气,会介意,是因为你亦对我有情。”雅同心压著他双腕,不准他动弹,凑近他耳畔温柔倾诉,“你迟钝不要紧,夏离能够看个分明,了解你的情感即可。”
他凑得很近,温暖的呼吸喷吐在官轻痕耳後,撩得人身子不由一颤,鲜明的关於交合的记忆不适宜的涌入脑海。官轻痕微微侧过身,想躲开这让耳後热度袭人的气息与暧昧说话姿势。
“你放开本座。”
“不放。事到如今,还要抵赖?你看著我与师烟的表情,分明是存有妒意的。”那人在他耳廓旁吃吃的笑,“轻痕,首次见你那般失态,我真是好生欢喜。”
妒意?失态?
暖热的气息萦绕颊边不放,官轻痕觉著脸庞都泛起隐约潮热。眼前轻微有点眩晕。
对於雅同心的用词,他每个都懂,但要用来形容在自己身上,又朦朦胧胧,难於厘清。他为何要为了一名男子与一名女子间的正常爱恋,心生妒意?
那种像有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心脏的微微刺痛、难以呼吸的憋闷,就是妒意吗?
为了夏离,他会产生这种生平罕有的情绪?
“本座不大明白你在说什麽。”他勉强的道,又把头偏过去一点,同时开始在雅同心手中挣扎,“你,先松开本座,不然本座不客气了。”
他有武功在身,却没有想到自主将人推开,而是一脸迷茫的央人放手。雅同心注视著他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越看越是心头怜爱,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轻舔舐那圆润小巧的耳垂。
官轻痕身子陡然一颤,“夏离!”轻斥一声,扬起手掌,雅同心却飞快退开了。
距离他三步远的距离,双臂环胸,看著他涨红的脸庞,笑得好似偷腥的猫。
“或者我换种说法,”男人眯著眼,很惬意的逗他,“如果我娶师烟为妻,今後就再不能同你行那采阳之事,给你暖身了,教主会不会有稍许落寞?”
官轻痕从树躯上直起身,道:“本座早已无需与你交合……”
雅同心打断他:“那末你愿意坐视夏离同其他男人或其他女人裸裎相对,共赴巫山?”
教主一愣,陡然兴起不快,冷下脸来:“不准!”
“所以你还说,你不介意我,你不……喜欢我?”天杀的,雅同心竟然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欺近到了他身边,以下犯上的揽住他腰肢,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体温骤然相贴,两度交欢而癫狂彻夜的淫靡场面如惊涛拍岸,卷上汹涌的记忆,官轻痕克制不住身体的轻颤,咬紧牙关,竭力想拉开与雅同心的距离,诱人的粉色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个身体,越来越不受自己意志的控制,初次不过是轻触惹起的短促心悸与呼吸急促;经过夕断地那次露天云雨,发展到现在,他竟然有股强烈的、恨不得立刻就在这葱茂树木下委身於雅同心的冲动!
“唔……”过於激烈的情绪反应,胸口处忽然袭上一种窒息感。官轻痕偏过头,捂住唇,顿时苍白了一张脸。
雅同心立时有点僵硬,扯著嘴角,哭笑不得看著怀中的人:“……即便不想承认对我的感情,也不至於反感到要干呕的程度吧……”
“不是,我、呃。”努力遏止著嗓子眼里涌上来的奇怪的酸水,官轻痕拧著眉,身体的不适让他一时也难以计较还给人牢牢捉在怀里。方才的隐隐晕眩又再度袭来,他站立不稳,索性把头倚靠到雅同心肩窝处,一手捂唇,轻喘。
他脸色煞白,雅同心看他模样不像是由於否认自身情感而产生的生理抵抗,忙伸手去顺他的背,轻轻安抚:“是不是寒症复发?你有没有把那颗蛇胆完整的服下去?”
官轻痕眉头皱得厉害,垂眸不语,缓过那阵突然袭来的恶心感,才慢慢开口:
“那日,拿回去便服用,调息了一个时辰,确保已扩散入周身经脉百骸……因此寒症才会不药而愈。只是不知会否有副作用,难道是蛇毒未清,依然有潜藏的风险……”
“不会有毒,”雅同心很肯定的迅速回答,“交给你之前,我已经周详检查过一遍,赌上我从师以来的毒理阅历,那颗蛇胆是不世至宝,於人身体定是有增益无损耗。”
官轻痕也觉纳闷,他亦是熟谙药理毒蛊之人,那颗蛇胆既然通过他两人的手都没察觉出有何异状,应是别无不妥。
但这突发的反胃感又不似寻常……
雅同心轻轻拍抚他後背,男人温暖的掌心传递过来体贴的暖意,帮助压下了这股难受的感觉。
TBC

第二十九章 有孕 下
贪恋大掌传递来的透入心扉的温暖,官轻痕放软了身子,静静倚在雅同心怀中,任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自己。
约摸过了一盏茶功夫,胸口窒闷的不适褪去,正要支起身从怀抱里离开,忽然察觉雅同心的手有顺著脊背往腰线摸去的趋势……
“夏离。”声音不高,却拾回了身为教主的威严,官轻痕沈声制止。
摸在腰侧的手顿了顿。给看破居心,雅同心从善如流的把手抬起,拾起官轻痕颊边几缕发丝。
“好些了?”
教主没吱声,沈默一会,推开他,退後一步站直身体。用审慎的目光,把雅同心里里外外打量了几遍。
若有所思的视线在身上来回逡巡,感觉像是又一次在给仔细评估。但不同於之前仿佛待卖货物般的不快感受,一眼洞穿了官轻痕真实心意的雅同心现下心情极是畅快,略略低头与他对视,嘴角含笑,任他眼神肆意流连。
温柔道:“兴许是那夜在夕断地里冻著了,一会我给你调一些暖胃的药。”
官轻痕耳根又泛起红潮,皱了皱眉,努力甩掉记忆中的喑哑呻吟。
“不用,一点小疾,本座自会处理。你方才要求本座正视对你的感情,”秀美的眉峰皱很深,官轻痕细细思索,回答得一字一顿,颇费了一番认真斟酌,“本座对你抱有何种心意,暂时无法明朗的回答你,但可以确认一点,本座初衷已改,不希望你在教内娶亲生子。”
“哦?”
“成亲一事暂且搁下,待本座厘清原委,再与你商议。”
雅同心低笑:“如此说来,教主是想将夏离搁置起来,尽管自己暂时不愿接受,也不肯给他人享用插手?”
漆如点墨的眸子里闪耀锐利的冷光,傲然道:“正是。”
“真是好霸道的人,中原有句成语叫‘肥水不流外人田’……用来形容教主或许恰恰好。”官轻痕没有言明感情,独占欲却明明白白彰显无误,雅同心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眸子颜色愈深,眸底暖意融融。
“……你笑什麽。”不要欺负本座不懂中原俗语,官轻痕想,肥水不流外人田是什麽意思?等过阵子排布妥当,他要亲身往中原走一遭,顺便学学中原文化……
“给意中人拒绝,移情别恋,另寻男欢女爱,本属天经地义。不过既然教主以首领身份,命令夏离在得到进一步指令前不许妄动,身为下属,夏离也只好遵从。”笑盈盈地,“不过夏离可否斗胆,请求教主给予一个交换条件?”
居然敢跟他谈条件。官轻痕微微撇嘴,“说。”
“在没有旁人的时候,能不能恢复成‘官轻痕’?”
一愣:“本座……”
“不是‘本座’,不要自称教主,就只是夏离的轻痕。”回过神来已给人拉过了手,男人身上熟悉的淡淡药香沁入鼻端。雅同心深深注视他,眼神中亦有一丝不容回避的占有欲望:“你以这个身份与我相知,我要的就是教众之後的这个真实的你。”
瞪他半晌,雅同心毫不畏缩,显然绝不退步,要死缠到底。
“──可以。”区区一个称呼而已,便是让他,又如何。
但教主显然想得过於天真,男人拉著他的手,十指交扣的将他拉到身侧,轻轻抚摸银丝如瀑长发,一声带有情动的低喃“轻痕……”,霎时犹如过电,蹿起一股自脊髓传到四肢的酥麻感。
先前那种强烈的想同男人交合的欲望,出人意料的排山倒海袭上来,官轻痕腿一软,唇畔竟然就情不自禁泻出了一丝呻吟:“嗯……”
低吟一出,连正常的呼吸似乎都变成了稍微凌乱的喘息,在男人陡然怔楞,而後了然的玩味视线中,官轻痕看见自己双腮已呈绯色,原本黑沈的瞳孔染上淡淡的媚意。
这是──?
那蛇胆,果然有不可小觑的另类效用──!
雅同心心念电转,和官轻痕不约而同意识到那颗蛇胆恐怕另有来历。方才的呕吐也是,现在的突如其来的──呃,若用动物的词汇来形容,便是发情……──同样古怪。有详查下去的必要,或许,还得再入夕断地,找那条蛇一次。
怀中温香暖玉,阵阵幽香,雅同心亦有些把持不住,低首就吻上那微张的水色唇瓣,舌尖舔舐过优美弧线,欲往里探;官轻痕睁大略带湿意的眸子,顺从启齿,诱使他进入,身体不安分的在男人怀里扭动。
两人都有些欲火高涨,正吻得难分难解,眼见就要干柴烈火的当口,忽听树後一声轻咳,尴尬的打断:
“……教主,雏雁见您早出久久未归,特来找寻。”
蒙面女子单膝跪地,脸扭向一旁不抬眼看紧拥在一起的两人,从她的举动看不出是否刻意挑这个节骨眼出现。
雅同心著实有几分郁卒。官轻痕给淫靡蛇性缠绕了心智,对他已经是半推半就,眼见就能拥美人入怀,这女人却不解风情的出现,害他立刻就给悚然惊醒的人推开好远。
望望那人,眼神还撩人的湿润著,残存著罩身的丝丝情欲,但眉宇间神色已从迷乱恢复清明。
官轻痕暗道糊涂,给撞见师烟和夏离的亲昵场面一搅,他都忘了前来他住处的初衷。
颔首让蒙面的属下起身,他转过头,微咳一声,正色道:“夏离,本座今日来找你,系有要事商讨。有样东西要给你看,你随本座来。雏雁,带路。”
“是。”
************
空气中充斥著的腐烂味道,极重。那是一种坏死已久的尸体才会散发出的败坏腐朽之气,与沈重压抑的血腥味浓浓混杂在一起,
雅同心此生都没有闻到过比眼前这个洞穴中传出的气味,更加不堪入鼻的空气。他刚踏上这块草坪,尽头处这处阴沈沈的洞穴口乍映入眼帘,随之就扑鼻而来一股恶臭难闻、令人欲呕的气息。
以袖捂鼻,雅同心青了一张脸,看带路的雏雁在洞口前停下了脚步。
他有种出自本能的不详预感,那洞穴内决然不会是什麽让人赏心悦目的东西。
死亡,和残骸败躯的味道。
“教主。”蒙面女子似乎已经相当熟悉这股腐朽恶臭的气息,眉毛都不动一下,恭敬的立在距离穴口咫尺之遥,等候指示。
官轻痕同样神色未动,看看一脸惨白、恨不得立时嗅觉失灵的雅同心,淡淡道:“你初次来此地,闻不惯这等味道是自然。待日後习惯了,便无妨。”
“里面是什麽?”从牙关里挤出一句,立刻闭上嘴,不敢大口呼吸。
“是莫谷教人在外域流离失所多年,为了复仇而研发出来的士兵。”官轻痕看著他,“时机已然成熟,野鹿带人潜入了中原腹地,接下来与大雅的冲突即将正面展开。你既为首座,让你早日熟稔战术与士兵,对打开局面有利。”
他将视线投向洞穴里,目光幽深而冷漠,“你身为中原人,自当比其余教众更为了解大雅的地形与军力部署情况;本座有意让你打前锋,去探探中原皇帝的虚实。里面就是你的麾下军队,足以以一当千。”
以一当千,好大的口气。
雅同心想泰然自若的微笑,扯动嘴角,发现他笑不出来。他整张脸都僵硬了。
他慢慢意识到那洞穴里有可能出现的是什麽东西,官轻痕的口吻太有把握,而据他所知,官轻痕不是个会大放厥词的轻佻之人。
那里面的定然是极其可怕的怪异之物,他茫茫然想著,苗疆异教,除了擅长炼蛊,还有什麽传闻中的不传秘方?
炼蛊、炼毒、炼──
迎著从洞穴内吹出的带有腐烂气息的微风,耳朵灵敏的捕捉到一两声若有若无、含混模糊的嘶吼。
得到教主示意,雏雁往阴风阵阵的洞穴内抛去一块带有腥味的生肉,肉一抛出,立刻疾步纵身,离开原本站立的位置,并侧身挡在了官轻痕身前。
官轻痕负手在後,一言不发,静静观望。
不过半柱香功夫,窸窸窣窣声响传来,似乎有什麽在往外爬。
大雅四王爷脸色煞白,他再站立不稳,往後倒退两步,看著洞穴口摇摇摆摆出现一个双脚直立的动物。
那东西眼窝深陷,颧骨高高鼓起,白森森的牙齿千疮百孔,本来是耳朵的地方烂成了一个黑洞,几条肥肥的蛆虫在里面爬进爬出。原本是躯干的地方,白骨嶙峋,附著几丝血肉,五脏给食肉动物啄食得只剩一点肉末,毫无生机的坠在肋骨里。
──炼人。
腐尸,莫谷教竟然罔顾生物循环纲常,偷偷在苗疆深谷里炼制骇人的腐尸。
雅同心退了两步,还想再退的时候,视线扫过那具活尸的右肩,那里还残留了一点尸首生前所著的衣物碎片。雅同心垂在身侧的手剧烈发起抖来,他几乎要跪地干呕,那种官轻痕先前感受到的剧烈恶心似乎传染到他身上,他无法抑制周身寒热病般的痉挛,目光死死盯牢那一角衣物残片,眼眶陡然发热充血。
靛蓝、带灰色边底的布料,熟悉的大雅官军的戎装。
是他和雅月圆,带到苗疆来的那支军队。

第三十章 宣战
活尸拿著那块雏雁扔进洞中的生肉,白骨森森的手掌凑到漏了风的嘴边,狼吞虎咽。刺鼻的腥臭味卷席而来,伴著啃吃的!人声响,声声都敲打在雅同心心上。
数月前校场点兵的场景犹然在目,那些年轻鲜活的生命,兵服下活力盎然的身躯与蓬勃跳动的心脏,每张生机勃勃的脸上,写满对主帅无条件的服从与信任。
猎猎风中,他们挥动著长矛与刀剑,震撼喊声直冲云霄──“长刀所向,百死报国!”
雅同心眼眶发烫,死死咬著牙关,目光盯著那具没有神智的活尸,不肯稍离。
那是他的士兵,他和雅月圆,从大雅安居乐业的百姓中征调来的有妻有子、有父有母活生生的性命!
路长水阔,远赴他乡,却沦落为邪教活尸,不得青山埋骨,灵魂亦难以安憩──
忠肝义胆不该是如此下场,是他无能,前有指挥不力、累及部属,後又沈堕於私情,不思国家大义……
“你们、竟炼制此等邪佞之物,拿人的尸首──”语声发颤,四王爷双手紧握,手指骨节吱嘎作响,颤颤巍巍指著那具活尸,“官轻痕,莫谷怎能违逆人伦,做出如此逆天之举,你们苗人的心,当真是铁打铜铸的不成?!”
雏雁柳眉一皱,目光厉光闪过,凶狠的扭过头来看他。竟连名带姓,直呼教主名讳,亏教主对他如此开诚布公,连莫谷最隐晦的秘事都告知了他!
一手捏蛊,就要教训教训这个不久前才破格提升为首座的中原小子──横竖她从一开始就对这白脸小子看不顺眼,来历不明的中原人,居心可疑!敢於对教主动手动脚,该杀!
官轻痕衣袖微摆,锐利扫她一眼:“收手。”
一只血色蛊虫自雅同心肩头飞出,悄无声息在半空展翅,冷眼注视雏雁一举一动。官轻痕眉头皱得更深:“夏离,将你的护心蛊也给本座看好了!”
雅同心俊脸煞寒,面无表情。手指微抬,护心蛊绕他指尖一圈,却并不停下,仍旧保持随时准备攻击的态势。
四王爷冷冷道:“教主,护心蛊均有灵性,嗅得到杀机,夏离无法强硬驱使它离开。”
“如此说来,本座的护心蛊感受到的杀机,亦是来自於你?”官轻痕冷下脸来,两人面面相觑,寒意层层冰冻。雪白色晨蛛不知何时爬出,糯糯在官轻痕肩头蠕动;蛛腹下方,几条带有毒液的蛛丝威胁性十足的吐出。
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本座倒是忘了,你原是中原人,与吾苗疆,非出一系。”雅同心眸中温度降至零点,分毫不让,露出的是让官轻痕全然陌生的眼神。官轻痕静静看他,这一瞬间的雅同心,判若两人,他读不懂,却又恍然间明白了什麽。
“无关立场,这是灭绝人性的行为!”黑发男子面沈如水,低声咆哮。
“灭绝人性?”教主冷笑,他让他的教众上战场,正面迎击大雅训练有素的军队与装备齐整的士兵,牺牲活人做炮灰来保全死尸的尊严,这就叫有人性麽?
“注意你的措辞,本座治教如何,用兵如何,尚轮不到区区一介下属过问!”
“你用尸体做武器,丧尽天良,我就有资格质问!”雅同心踏前一步,看见往昔下属的尸首变作行尸走肉,让他彻底失了冷静,“你说你炼活尸是为了进攻大雅,既然如此当然是尸体越多越好,为何却不见你用你们苗人的尸首,不见你去挖你们苗人的祖坟?!”
“哈,见到苗人的活尸就能让你心头好过点?夏离,你如此偏袒,还敢狡辩无关你自身立场?”官轻痕眉间一挑,怒极反笑,“可笑!”
“官、轻、痕!”
活尸啃完手头生肉,抬起呆滞无神的眼窝,迟钝扫过眼前不远处,正争执不下的两人。受生人血肉吸引,它抬起一只支离破碎的脚,往前迈了一步。抖抖颤颤站好,又迈起另一只脚,朝前再进一步。
待到雏雁察觉时,腐尸已来到距离他们不足三步远的地方,正伸长手臂,往她背部抓来。
“教主小心!”女子发出一声惊叫,将官轻痕用力一推,同时自己就地一滚,堪堪避过腐尸凌空抓来的带有腐蚀作用的手掌。
官轻痕与雅同心首度意见分歧,正值气怒攻心,不防给她这一推,脚底一个趔趄,往後一倒,险些一脚滑倒坐地。
幸而他身手了得,短暂失衡後立刻回稳身形,胸口却忽然袭上一阵剧烈干呕,直冲鼻端:
“呃!”
他捂住唇,俯下身,脸色陡然一片惨白:“恶、恶唔……”
腐尸一抓落空,呆滞的又迈前一步,向他逼近;官轻痕心绪激荡,捂著唇干呕不止,双腿发软,压根抬不起身来避开活尸侵袭。
已滚开数丈远的雏雁救援不及,眼见那长著斑斑烂疮的手就要触摸到教主身子,失声尖叫。“教主──”
一颗石子砸到活尸头上,受到攻击的活尸本能回身。迟钝的眼睛转动,看见它从前的主帅手中拿著数块石子,脸上是以它如今的智商,参详不透的复杂表情。
“过来,到我这里来。”雅同心再扔了一块石子过去,把它的注意力从官轻痕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轻唤,声音刻意放得沈稳,是召唤将士回营的温柔。
如受蛊惑,活尸跌跌撞撞,一步一顿,摊开手朝雅同心走去。
官轻痕呕得几乎要将隔夜的饭食都翻吐出来,五脏六腑搅作一团,双眸迅速蒙上难受的水雾。他勉强支撑著身子,抬头往雅同心看去,只见活尸已走近他,要伸手去抓过雅同心的手臂啃咬。
“夏、离,快避……”他咬著牙,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眼。
雅同心充耳不闻,目不转睛盯视活尸靠近的面庞,慢慢露出一个悲悯的微笑。
用官轻痕与雏雁均无法听到的声音,压低嗓音,他轻轻道:“到这里就够了。以吾皇的名义,安歇吧,大雅子民。”
袖袍中飘出一片淡蓝色烟雾,裹挟著颗粒状的化尸粉,纷纷洒洒落在僵硬住的活尸躯干上。头颅开始跌落,继而是四肢,最後整具活尸,悄无声息化作一滩臭气熏天的浑浊黄水。
雅同心默然伫立在那滩尸水前,方才与官轻痕失控争执的眦睚欲裂表情渐渐隐去,又恢复了与官轻痕熟识以来别无二致的那个男子。只是垂下的眼眸中,深深的掩埋了一些新的东西,带著不为察觉的情绪。
雏雁搀扶著官轻痕,後者苍白著脸,直起身来。雅同心亦同时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大雅四王爷的眼眸,平静如水,一丝波澜也找不见。仿佛刚才失态怒吼、针锋相对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官轻痕仔细在他眼底找寻情感波动的迹象,末了却是失望。
这副一潭死水的模样,他在他屋中见过一次。当他坚定回绝他感情、称自己对他绝无它念的时候,当时雅同心露出的就是这种哀莫大过心死的神情,拒绝他的靠近。而这一次,他再度冰封情绪,却做得更为彻底,官轻痕甚至看不到温度骤降的过程,剔除了冰寒,内中只是一片静寂的空茫。
那人四平八稳的说:“教主身子不好,当以调养为要。关於活尸的问题,容後再议不迟。”
好生平静的口吻。
官轻痕静静的想,一点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活泼朝气的夏离。
雏雁看到自家教主的脸色,随著雅同心的话落音,更加的惨白了,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担忧地轻道:“教主……”
官轻痕抬手制止了她的继续开口,他凝视著雅同心,缓缓道:“本座看淡了你对故土的感情。强求你抛下中原人氏的身份成为莫谷首座,是本座思虑不周。”
雅同心没有说话。
官轻痕站直了身,语气如同对面雅同心的面色一般平静无波:“本座现在纠正这个错误。你不愿为莫谷出力,今日即可离教,恢复自由之身。”
雏雁惊於官轻痕的决断,一大段进言在喉间打滚,几欲冲口而出──教主不可,夏离知晓莫谷的各条要道,亦明白我教的兵力部署与战略安排,包括活尸士兵他亦看在眼里,怎能如此轻描淡写将人放走,让他带著情报去投诚大雅──!
雅同心的眸子忽然灵活了起来,仿佛突然间恢复了生气,嘴角甚至牵起了笑意。
微微笑道:“教主多虑了,夏离从未提过要叛离教主。”
这回轮到官轻痕一语不发,秀美眼眸微阖,等他下文。
“夏离自幼受四书五经教育,天地纲常,万物循环,奉行死者入土为安的理念。倘或有一坯黄土安坟,逝者亦能安然进入轮回转世,投胎另觅因果。”淡笑道,“初见死尸离土,再度行走如生,夏离不过一时激动,才会那般失态,冲撞了教主。一切只因尚未司空见惯罢了。”
官轻痕深深看他,默然一会,道:“你如此轻易便能改变观念,认同此法?”
“根深蒂固的见解,恐怕不是那麽容易便能化消,只不过为了教主,夏离愿意尝试。”专注盯著官轻痕苍白的脸色,雅同心话语裹蜜,柔和道,“教主,你当知夏离的心──”

第三十一章 疑窦 上
发文时间: 12/11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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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一母同胞的几名兄弟姊妹相比,雅同心不算擅长撒谎。直言不讳惯了的人,心思不如平日绕圈说话者机巧,嘴中说什麽,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却是另一回事。
若眼睛无法掩藏情绪,即便再巧舌如簧,亦是徒劳无功。
官轻痕凝住了他的眼眸,深深看进里面去,妄想探出几分诚意,劝说自己能够相信他的口中之言。
“教主,你当知晓夏离一颗心,全数寄托在教主身上……”同样一句情话,一个时辰前听来是拳拳赤诚,炽热温存;换做当下此刻,那人仍然柔情蜜意的重复,在他眼里却找不见相同的温度。
官轻痕移开视线,垂下眼帘,薄唇缓缓勾笑。
是吗,本座当真知道你的心?
相识以来,惺惺相惜,另眼相待,看中的不过是你的才华与天赋。至你感情忽起波澜,本座後知後觉,措手不及;及至如今察觉到立场迥异,亦是缘於先前的误判形势。本座到底知你多少,现在开始,又能信你几分?
他将话题淡淡岔开:“夏离,今日你所见活尸,仅为失败品,因而寻常化尸粉得以轻易将之毁去。若面对的是最後成品,你我三人均将成为脱出控制的活尸腹中之物。身为他日即将掌控这些特殊兵器的将首,你当时刻谨记未雨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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