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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那点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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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钰挥动马鞭,策马跟上与他并驾齐驱,此时笑容重又回到了他脸上,他打量着男人的侧脸,道:“你还未答我。”
  颜少青淡然道:“答你什么。”
  赵钰探究的目光移向他鞍侧垂挂的猎物,道:“你既非军中将士,也不是靠捕狩为生的猎户,何以弓射的手法这般娴熟?”
  颜少青眼帘低垂,答道:“这不正是你今日唤我一道来的目的。”
  赵钰的目光闪了闪,继续道:“我只是好奇,因你今日表现的太过出彩……连我都有些惊讶了。”
  颜少青黑沉沉的眸子睨向他,声音如一波死水,毫无起伏。“小时候没有吃食,饿的受不了了,便跑进树林里,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所有能裹腹的一样也不放过,斗不过豺狼狮子,就挑些孱弱的下手,后来长大一些,就自己削了副弓箭,那便连野猪也可以应付了。”
  赵钰从小锦衣玉食,对此自是无法感同身受,他略一皱眉,道:“若我为君主,便叫天下再没有忍饥挨饿之民。”
  颜少青听了一笑,也不置可否。
  赵钰眼中闪过微然惊愕,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初——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笑了?
  冬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将男人冷漠的侧脸也柔化了不少,赵钰实不想打破此刻的静谧,却身为赵家人,有些事不得不做,他的嘴唇抿出一丝冷色,朝身边的男人开口道:“你认为,那彩头……会跑向哪里。”
  望玉溪借着树丛掩护,一路朝着北边疾奔,倏然间一队人马自林间蹿出,他赶紧藏匿于树梢之间,屏息等待他们渐渐走远。
  连夜酷刑加上没命的逃亡,致使他四肢剧痛头脑昏沉,多想就此昏厥再不醒来,可每当刺骨寒风迎面刮来,他便瞬间清醒,暗暗咬牙发誓,一定要活着走出这里。
  此时,他浑身上下连半片遮寒之物也无,稍稍垂下目光,便可见一身伤痕纵横交错,皮肉翻卷,其中有几道伤深可及骨,已于严寒中结起了一道道白色霜痂。
  他轻轻撩开凌散脏污的长发,盯着胸前透出的一小截凝着血迹的箭头,暗道:“偏阳神弓,果然名不虚传。”待那一队人驱马走远,他提起丹田内所剩无几的真气,朝下一颗树掠去。
  邱舒玄从地上拾起猎物,一抬眼,便见远处一道人影自树丛中跃出,身手极是敏捷。他双目陡的眯起,一丝戾色乍现其中,于赵寰打了声招呼,再就狠狠一鞭子抽向马臀,策马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夜飞雪见太子意态消沉,连连叹气,不禁将眉一皱,向他垂首道:“太子可是担忧吾等会落于人后?”他态度虽是恭敬,话中却隐隐透着一分倨傲。
  但太子此时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里,又哪能细辨他话里的深意。小孩儿于马背上晃荡着双腿,自言自语道:“颜叔叔为何不理我呢,我也没做甚么事情惹他不悦……”
  夜飞雪见太子将他置之不理,再又拱手道:“太子万金之躯,身系社稷安危,怎能对一介江湖草莽如此挂心!”
  赵祯闻他此言,原本澄澈的双目登时变得又深又冷,他一扬马鞭,毫不留情向对方打去。
  夜飞雪眼里闪过一丝阴兀,却不敢闪躲,任由鞭子落到脸上,躬身垂目道:“属下逾距了。”
  此时的赵祯,已全不复方才小儿之态,他于马背上挺直了背脊,高昂着头颅斜睨着男人,冷冷道:“夜叔叔,本王的私事……你也要来管?”
  夜飞雪不敢抬眼,保持方才的动作恭声道:“属下不敢。”
  赵祯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里的鞭子,警告道:“你只要做好分内之事,不该你过问的,就将嘴巴闭牢一些。”
  夜飞雪心头一寒,恭声道:“是!”
  赵祯见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样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促狭道:“夜叔叔,今天若得不到彩头,本王可是会非常不高兴。”也不等对方答话,便一扯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北面而去。
  夜飞雪盯着小孩儿的背影,又抬眼一望极北之处的汴河,心头掠过无数思量。他策马追上,同时悄然拭去脸颊上渗出的血迹,暗道:这赵家人,全都是疯子!
  望玉溪逃至精疲力竭,终摆脱追兵来到了河边,他毫不犹豫纵身一跳,入水之际,仿若有千万支钢针同时扎进身体,极冷极痛之下,他整张脸白得没有一分血色,却不得不挥动四肢,朝着对面岸边游去。
  不远之处,几骑人马于岸边卓然而立,为首的小孩儿伸出食指遥遥一点,朝身边高大的男人张口命令道:“夜叔叔,本王今天,一定要那个彩头。”
  齐王赵寰一言不发,只冷冷望着邱舒玄,眼里的含义不言而喻,也不容置疑。
  赵钰于马上笑得随和,仿若置身事外,眼角的余光,却一瞬不瞬的盯着身旁玄青衣袍的男人。
  三支弓箭,齐齐瞄准了水中之人。
  望玉溪仿佛察觉了身后异动,更是拼命挥动双手,摆脱追踪。
  “铮”的一声,邱舒玄手腕一舒,一支飞凫率先一步离了弓弦,带起一阵尖锐哨音,急急而去。
  飞凫去势极快,于空中,它如风驰电逝,若蹑景追风;于水中,它畅若游鱼,势同飞蝗。
  紧接着,夜飞雪手中的铜色雕弓微微一震,一声清啸仿若龙吟,自弓弦弹起的一瞬间骤然响彻天际,同时,一支精巧的乌龙铁脊箭挣脱弓弦,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便追到了飞凫尾后。
  小巧的弓箭于水中丝毫不受阻力,追平差距之后,又堪堪比那飞凫快上了一毫,不过失之毫厘则差以千里,这仅仅的一丝微妙差别,弹指间便将两人功力定下了优劣!
  邱舒玄脸色刷白,握着弓箭的双手止不住的抖动,一双眼死死盯着在水中追逐的两支箭矢。
  而夜飞雪射出箭矢的那一刹那,同时侧目向一旁的男人望去,遂即呼吸一紧,因为,那个男人的弓弦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的箭是何时射出的?
  此时,乌龙铁脊箭不仅越过了飞凫,更是将其甩下了一大截,眼见着便要撞上那逃者的后心,夜飞雪却并未安心落意,非但不安心,反而心头狂跳,连握着铜色雕弓的手指也渐渐收紧。
  就像是要验证他的惴惴不安一般,乌龙铁脊箭在钉入那人背心的前一瞬,一支毫不起眼的木羽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它就如一缕幽魂,轻轻搭上了飞凫的尾端,飞凫经它撞上,微微一颤,便就爆了开来。
  这一下就如鹰拿燕雀,快到叫人来不及捕捉,不过在场皆是眼明心亮之人,清澈无波的汴河水,更是将这一切如实的反映于众人面前,这一刻,岸上之人皆瞧得目不转睛,各人反映大不相同,而其中,邱舒玄面如死灰之态尤甚突出。
  毁掉飞凫之后,这幽魂却并不罢休,它继进寸许,毫不客气的揽住了乌龙铁脊箭的尾稍。
  小巧的箭矢被其轻轻一触,立即便颤如筛糠,不过便如同它的主人一般,这小小箭矢并不服输,而是继作困兽之斗,于水中挣扎冒进,试图摆脱这一缕将欲吞噬它的幽魂。
  可紧追其后的幽魂太过霸道,即便那乌龙铁脊箭经千锤百炼锻造而出,有不同于一般箭矢的坚硬及锋利,却最终也逃不过消亡的命运,一息之后,它便败下阵来。
  此时,孰胜孰劣,答案已明明白白亮在了台面上。
  夜飞雪的脸色,瞬间变得与邱舒玄一样难看!
  这一幕说来话长,却只发生于片刻之间,颜少青的木羽连破两箭,叫人瞠目之余,其去势丝毫未减,最后,它在水中滑出一抹淡到看不清的痕迹,一下子窜入了望玉溪的后心!
  清寒的汴河水静静流淌,似乎并不知其下发生的一幕激流暗涌。
  少焉,一簇鲜红自水中缓缓浮上,而邱舒玄的双眼,也如这一簇鲜血一般赤红。
  他指着那个晏然自若的男人,狠声道:“你竟又故技重施!”
  邱舒玄接连两次被对方毁掉了箭矢,心中之愤,已叫他不顾自己的身份,失口大喊了出来。
  小孩儿听那邱舒玄放肆,将眉一竖,手中的鞭子正待落下,倏忽间,邱舒玄已抱着腹部落于马下。
  赵寰翻身下了马,朝着年幼的太子微微躬身。“本王疏于管教,叫太子看笑话了。”
  此时,还有另外一个人比邱舒玄更为愤懑,因为他夜飞雪输掉的不仅仅是比赛,更是输掉了‘偏阳神弓’这天下第一弓手的名誉和尊严。
  然而,他脸上那一道鞭痕还在隐隐作痛,且邱舒玄这一前车之鉴告诉他,此时并非讨回这一笔账的最佳时机,是以他只是攥紧了拳头,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赵钰看也不看岸上这一出,犀利的目光透过被血迹晕染成浑浊一片的河水,试图从中寻到那人的踪迹。他招来随时侍候在身侧的紫衣卫,吩咐道:“去,派人打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紫衣卫领了命令,于汴河上展开了全面搜捕,许久之后,天色将近擦黑,领头的夜鹰才携着结果来报,却叫赵钰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瞬间罩了一层寒霜。
  “你说……人不见了?”
  戌时,众人回到王府,赵钰见着迎在大门边上的耿玥,朝他吩咐道:“颜先生有些疲累,你代本王送他回去寝殿休息。”
  颜少青见他片刻不放自己独处,面上毫无表情,不待那耿玥跟上,便一甩袖子,径自朝花园走去。
  赵钰眼神闪了闪,继而吩咐道:“颜先生想是要先散一散心,你去旁候着,听候差遣。”见两人一先一后离去,赵钰才迈开步子,朝王府中的另一处偏殿走去。
  如儿见主子只身前来,笑吟吟的迎了上去,雀跃道:“王爷!”遂即躬身行了一礼。
  赵钰缓步踏进屋子,略抬了抬手,道:“不必拘礼。”稍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笑道:“怎么你这小妮子,也循规蹈矩起来了?”
  如儿一扁嘴,委屈道:“还不是老管家整日抱怨如儿没个姑娘样子,天天念叨,如儿这一双耳朵啊,快要被他念出茧子来了!”顿了一顿,如儿又道:“王爷有何吩咐传唤如儿便是,何必亲自前来。”
  赵钰失笑道:“这说话的调调也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如儿双颊一红,娇嗔道:“王爷就莫要取笑奴家了!”
  赵钰在椅子上坐下来,收起调笑之意,与她正色道:“本王问你,你下在颜先生身上的蛊,过了这么些日子是否会有差池。”
  如儿忐忑不安道:“王爷……可是那人不听你的话了?”
  赵钰摇了摇头,道:“那倒没有。”
  如儿不解道:“即是如此,那王爷怕什么?”
  赵钰眉峰深蹙,思忖道:“本王怕……他此刻的言听事行,都是装出来的。”
  如儿瞪大水眸,惊呼道:“不可能!”
  赵钰似乎就等她这一句话,微笑着问道:“哦?如儿何以如此肯定?”
  如儿神秘一笑,转身自床头的小柜里取来一只巴掌大小的木匣,她将木匣置于桌上,轻轻撩开顶盖,就见一只形似蜘蛛之物一动不动的蜷着,这东西虽说长像似一只恶虫,却生得通体晶莹,仿若以一块羊脂白玉雕刻而成,全无半点狰狞凶恶之态,令人啧啧称奇。
  赵钰头一次见到这类东西,倒吸了一口气,道:“……这便是蛊王?”
  如儿点点头,再又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挑上盖子,将匣子收好,才回到桌前继续道:“王爷,如儿敢保证,只要这蛊王没有异动,那人体内的蛊母也必然安然无恙,王爷毋需担心。”
  其实他并非是不信任如儿,包括他使计向颜少青再三试探,俱是为寻求一个安心,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作为一枚左右成败关键的‘棋子’,千万不可有任何纰漏。
  如儿恭顺得为主子倒了茶,想了一想,才道:“王爷,今日去围场,玩得可尽兴?”
  赵钰听她一提这事,眸色突然沉了一沉。
  如儿眨着眼睛,问道:“王爷?”
  赵钰摆了摆手,随口道:“还好,就是跑了一只猎物,难免叫人心生惦记。”
  如儿不解,欲再询问,赵钰已从椅子里起身,于她道:“近几日你需将蛊王看好,切莫出任何岔子,其余事情,可一概不理。”
  如儿躬身领命。
  赵钰出了偏殿,并未直接回去寝殿,而是去了趟酒窖,再又绕路去到了落云小筑。
  落云小筑位于景王府极西之处,因地势颇为偏僻,平日里除了几名打扫的仆役,鲜少有人路过。
  几间雅致的竹屋外,一株老梅开得正盛,尚未消融的冬雪沉甸甸的压在枝头,寒风一扫,便簌簌落下。
  赵钰立于院外,悠悠然赏着篱栅内的梅飞雪落,他并不急着踏入,而是颇有闲情逸致地轻轻念道:“小院栽梅一两行,画空疏影满衣裳。冰华化雪月添白,一日东风一日香,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谜。”
  他话音方落,竹屋里便传来一阵怪笑,回他道:“王爷日理万机,不去图谋千秋霸业,跑到老头子这里咏什么诗,老头子粗人一个,可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他此话极直白,也极不客气,赵钰听后,非但不恼,反而爽朗一笑,道:“本王就是怕惊了贵客,所以连着半月都不曾前来叨扰,未料今日偶尔来这一趟,还未踏进这院子,就叫江公一顿数落。”
  竹屋里静默一阵之后,一道怪异且略显苍老的声音重重哼了一声:“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赵钰将手里的小酒坛放置在院落外的石案上,缓缓道:“本王前来,一来是为送酒,二来则是想提醒江公,此时正值景王府招募客卿之际,诸多江湖名士前来投奔,其中虽不乏有用之才,却也有一些宵小之辈欲乘机浑水摸鱼,一些必要的防范本王已着人备下,至于另外一些地方……还需仰仗江公出手。”
  竹屋之中再又沉默下来,过了许久,久到赵钰几乎要以为那竹屋中人已然离去之时,那怪声才又传来。“放心罢,老头子允诺的事情,自然会给你办妥当。”
  赵钰抿起唇角,道:“那便有劳江公了。”稍后,见竹屋内再未传出任何声音,赵钰也不再逗留,一拂衣袍,径自离去了。
  待他走后,小院里又复归于平静。
  一枚花瓣打着旋儿缓缓飘落于石案边上,忽然,一阵劲风袭来,吹得石案微微一颤,那片花瓣再又凌空舞起,待到落下之时,案上的那只酒坛,也赫然间不见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四章(修订):风声紧俏拿大盗,冷言绝性斩情丝

  第五十四章(修订):风声紧俏拿大盗,冷言绝性斩情丝
  戌时,暮色将至。
  林记药铺的门帘子被人撩起,一名青衣少年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此时刚是晚膳过后,街道上许多铺子已经打烊,这药铺子虽还在营业,却也无几单生意可做。
  青衣少年走到中堂,瞧见柜手正于台子后头打盹,于是俯身过去,倒扣着手指不客气的在柜台上敲了两下子。
  柜手蓦地惊醒,一抬眼,就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人有些不耐的盯着自己,他登时挂上一副笑脸,问道:“客官要买些甚么药材?”
  青衣少年摸出一锭碎银子置在台子上,于他道:“给我拿最好的伤药。”
  那柜手一听,一双小眼珠转了一转,继而问道:“请问客官,是要治内伤,还是外伤?”
  青衣少年睇了他一眼,答道:“都要。”
  柜手问道:“客官买这伤药,是要给什么人用?”
  青衣少年面色一寒,厉色道:“你卖便卖,不卖便不卖,问那么多做什么?”
  那柜手被他气势所迫,倒退一步,却依然腆着张笑脸,道:“这位客官,实不相瞒,这也不是小老儿故意要打听,就在您进来之前,刚有官爷过来关照过,说有江洋大盗从牢里逃了出去,身上带了些伤,叫我们对来铺子里买伤药的人都留个醒儿。”
  青衣少年心里一紧,不露声色道:“本公子瞧着像是江洋大盗?”
  柜手打量着少年人,道:“客官您一表人才,自然不会是那恶人,可就怕……”
  青衣少年‘啪’一声将一锭五十两大银压在台子上,那柜手立即便眉开眼笑,再不多言,手脚麻利的转身抓药去了,待他将药材捆扎好递过来,青衣少年一手接了,再就冷冷道:“我小舅子是个猎户,上山狩猎时不留神被豺狼咬伤了腿,若有捕快来盘问,你便这样答,若是有半句胡言乱语……”
  柜手瞪大眼,就见青衣少年的一只手,轻轻地在那锭五十两的银子上面拂过,那锭银子便平平的嵌进了台子里头。他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连连点头称是。
  青衣少年见他一副受了恫吓的模样,料他也没那胆子乱说话,便轻哼了一声,拎了药材转身离去。
  出了药铺,青衣少年又于街角的小摊打包了一些吃食,接着在城里转悠了两圈才出了城门,行至郊外,他忽地驻足,冷笑道:“真是阴魂不散。”继而提起真气,足下一点,人便没了踪迹。
  须臾,几个捕快模样的人气急败坏的跟了上来,其中一人顿了顿足,恨恨道:“狡猾的小子!”继而朝旁边几人道:“先回去禀告大人,再做打算!”
  这青衣少年,自然便是十二当家沐亭之,他摆脱了追踪之后在林子里一路疾奔,直跑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慢了下来。
  当下已接近亥时,太阳完全落下了山头,林子里光线昏暗,影影绰绰只能见到几双泛着绿光的眸子,沐亭之缩了缩肩膀,不敢逗留,再又提起一口真气朝林子深处掠去。
  不多时,漆黑一片的树林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他心下松了口气,顺着光亮一直跑到一间简陋的茅屋前,未待他推门而入,那扇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从门里伸出的一双大掌,一下子便将他带了进去。
  他冰凉的身体瞬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薄茧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少年未及开口,便被对方的舌头探入了口腔,湿热的吻缠眷上来,一寸一寸更往深处寻去。
  “唔……”沐亭之伸手欲拒,反而被男人更霸道的按在怀里,一只手掌不容他反抗,紧紧贴着他的后脑,不令他后退半步,另一只手掌抵在他腰间,来回的抚摸揉捏。
  “嗯……唔……”少年被他吻得双颊酡红,浑身酥软,双手不知不觉间环上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见少年一双水横波清的眸子渐渐迷蒙起来,于他耳边坏笑道:“娘子,你这模样可叫相公我把持不住了啊……”一边说着,落在少年腰际的手掌更加不老实的往下探去。
  沐亭之气息一促,急忙忙从男人怀里退了开去,张口骂道:“你这色胚……”骂到一半,他倏然捂住嘴,朝床榻边望去,瞅见榻上之人兀自安静的沉睡着,未被惊醒,这才舒了一口气。
  他朝男人瞪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你这色胚发情也不顾有旁人在场!”
  男人,也便是十一当家悠子期伸手抓了抓头发,嘿嘿笑道:“娘子莫恼,这人不是还睡着么。”他自沐亭之手里接过药材,凑到鼻头闻了一闻,道:“这一趟,没遇上麻烦罢?”
  沐亭之轻手轻脚踮至榻边,从旁提了张长凳坐了下来,道:“一路都是照循着你说的法子行事,出不了岔子。不过街上的药铺子果然都叫官家的人盯上了,后来遇上几个不长眼的小吏,都叫我甩脱了。”
  见悠子期伸出手掌来揉他的长发,他一闪身躲了开去,轻叱道:“呆子,九哥还在呢。”
  悠子期拿食指点起他的下巴,将人重新端详了一番,道:“没伤者吧?”
  沐亭之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本公子轻功虽不及鼎鼎大名的无常盗,逃跑的功夫总还算过得去。”瞥见男人脸上一片担忧之色,他面上一热,娇嗔道:“而且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嘛……”
  男人刮了一下他的脸颊,宠溺道:“你顾着小九,我去煎药。”
  沐亭之拉着他,担忧道:“九哥没事罢?”
  悠子期清癯的面庞露出一丝凝重之色,道:“性命倒是无碍,不过中了偏阳神弓一箭,至少也得在床上躺上个十天半个月。”
  沐亭之腾地从凳上跳起来,大惊失色道:“偏阳神弓!?”
  许是觉得自己动静过大,他赶紧又压低声音,扯了男人的袖子急急问道:“九哥怎会得罪这等高手?而且你怎知伤他的人就是……”
  悠子期略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而转过身,自桌上取来两支断箭一一摆放在榻边,他指了那截箭头呈扁平蛇矛状的断箭道:“这箭叫做乌龙铁脊,一般以精铁打造,穿透力强,但由于射程不远,用者极少,不过你仔细瞧这处。”
  他用食指与拇指捏了箭头,将其拿到近处,好叫沐亭之能更清楚的观察到箭上的细节。他继续道:“这乌龙铁脊的箭头被改造过,两翼被装了倒刺,射入人体时,如果想要强行拔出,倒刺便会造成二次伤害,撕裂筋肉,令人血流不止。而且最重要的一个地方,锻造这枚乌龙铁脊,所用的材料并非普通的铜铁,而是燧石。”
  沐亭之睁大双眼,不解道:“这燧石有何特殊?难道一块石头,要比精铁还要来得坚硬?”悠子期摆了摆手道:“自然比不得铁器,不过你可知这燧石是何物?”
  沐亭之摇了摇。悠子期于他解释道:“这燧石,也便是平日里我们取火用的火石,而夜飞雪的成名绝技‘龙吟箭’,便是依靠这燧石制成的箭头与手指上带着的铁环相互摩擦产生热力,当箭矢射入人体,造成创伤的同时,这股热力也会灼伤伤口附近的筋肉内腑,对敌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沐亭之听得全神贯注,呐呐道:“这要是被射上一箭,不被痛死也被烧死了,九哥竟还带着伤逃了那么远。”他想,若是自己中上一箭,早就便痛得伏地不起了,哪里还有力气逃亡。
  悠子期凑近过来,揽了少年腰身,叫他坐到自己身上,轻声在他耳边道:“放心罢,我不会叫他的箭追上你的。”
  少年转动脖子,睁大眼睛,讶异道:“你……”
  悠子期气定神闲的眨眨眼,嘿嘿笑道:“你当我为何对他的武器了如指掌,之前阁主吩咐我去东宫盗取七玄草,我可是先去到了都作院,在大梁上伏了三个日夜,做足了功课才将偏阳神弓的秘密摸了个透彻,再后来那厮在老子屁股后头放了三箭,没有一箭能打到,鼻子都气歪了,哈哈!”
  沐亭之瞧他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撇了撇嘴道:“若被他射成筛子,你这无常盗的名头也好拱手让人了。”
  他将目光移向床榻边的另外一支箭头为三棱椎形的羽箭,问道:“这箭看起来倒是普普通通。”
  悠子期眯起眼,盯着那箭看了一眼,道:“也许罢。”
  他将少年放下来,拎了桌上的药包去后头伙房将药煎了,沐亭之则守在榻旁照看伤患,待药煎好,两人又为望玉溪喂了下去,到了亥时,两人就着沐亭之打包回来的吃食胡乱塞了些,填饱了肚子,才坐到桌前计划接下来的事情。
  ******************
  汴京景王府
  赵钰回到寝殿之时,小厅里已是茶香袅袅。
  颜少青正于案前执卷品茗,见着来人,只稍稍颔首,便将注意力放回到卷籍上头。
  由于熏着几只炭炉,厅里不似屋外冻手冻脚,反而是温意融融,馨暖如春,是以沐浴之后,他只在身上罩了一件黛色薄袍。
  赵钰一面吩咐人传上晚膳,一面由着婢女伺候着卸下裘袄,待收拾妥当,他遣退了一干侍者,缓步踱至男人跟前。
  打量着男人湿漉的墨发与微敞的襟口,他心中一动,眸子里闪过一抹柔色,问道:“甚么书,令你这般投入?”
  颜少青将卷籍一折,赵钰垂目望去,读道:“《贞观政要》?”
  他愕然道:“你竟然看这类书?”
  颜少青将书籍置于案上,淡然道:“怎么,王爷能看得,颜某便看不得么?”
  赵钰于他身边坐下,笑道:“倒不是这么个意思,只是有些意外。”他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继而道:“府邸的书楼,卷藏还算是齐全,只是几千卷书册寻来颇为费事。”
  颜少青道:“一册一册翻来也是乐趣,只可惜心中想要的那一卷书,却始终未寻到。”
  赵钰眸光轻闪,问道:“不知是哪一卷书,令你牵肠挂肚?”
  颜少青执着茶盏,凑到唇边轻轻呡了一口,答道:“《林南诗集》。”
  赵钰心中一紧,面上笑容依旧,问道:“哦?你也喜欢前唐诗人薛子夌?”
  颜少青凝目看他,缓缓道:“王爷也知道薛子夌么。”
  赵钰于他看似平淡,实则犀利的目光之下,不动声色道:“薛子夌不仅是诗词方面的怪才,他于阵法,兵法之上的见解也极为独到深刻。”
  他俯身靠近,伸手撩去男人鬓边的碎发,道:“薛子夌虽好,却已然作古,我也是闲时读他几首咏春辞,权作消遣,你若真喜欢那诗集,明日我便差人为你送来。不过……此时此刻,你只需一心一意念着我。”他每说一句,便靠近一分,直道最后一个字,两人已挨得极近,一个‘我’字几乎是贴着对方的唇瓣轻轻吐出。
  他声音温软,却透着一股子令人无法抗拒的意味,颜少青眸光一沉,垂在身侧的双手握起再又松开,却最终什么也没有做。
  男人的口唇略带沁凉,如他本人一般透着一股疏离的味道,赵钰并非是第一次品尝,可再一次与他唇齿纠缠,依然忍不住想要就此沉溺下去。
  一直以来,但凡他赵钰看上之人,无论男女均于他惟命是从,即便初时有些桀骜,或者故作姿态,但只要授予他们想要之物,最终也是千依百顺,但只有这个男人例外。
  三十年前,这个男人毫不将他置于眼里,三十年后,这个男人还是对他冷心冷情,即便是此刻他将他操控于掌中,这个男人于他还是不假辞色,这种欲得不得,将御未御的心情,疯狂的折磨着他,但就因为如此,才更激起了他的征服之欲。
  赵钰的吻由初探转为深入,见对方并未抗拒,于是在他耳边轻轻吐息道:“抱我。”
  一息之后,他的身体倏然腾空,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背项抵在了被褥之上,男人的一只大掌将他的双手缚于床头,接着用力一扯,华美的锦袍便被褪至腰间,露出一大片白皙莹润的胸膛。
  不待男人俯身欺上,赵钰便挣脱双手圈上了对方颈项,手指一挑,那件松垮垮的黛色单衣便自对方宽阔的肩头滑落,紧接着,他的眸光便凝住不动。
  发现身下之人神色一僵,男人循着他的视线侧目望去,就见一道清晰的齿痕赫然印在自己肩头。
  这道齿痕,埋进肉中,深入肌理,就如同一枚印鉴,将这个男人打上标记,昭示着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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