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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那点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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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修订):一纸长生天下趋,六指天绝枉断魂
  他们虽作闲谈,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骤闻这一声怪笑,杜迎风心念一动,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剑光贴面削来,一息之内他已将身子朝后一仰,同时手腕一动,一只杯子迅捷如矢,直直朝偷袭之人飞去。
  那偷袭之人料想不到他匆匆躲避之际亦能发招,大吃一惊,立时俯身一躲,反手挥剑斜斜削下。
  只见那杯子顿在半空,自左而右平平被削成两半,本以为已化解了这招,却未想那杯子一半坠地,另一半依然朝他打来,这人再一次失算,顿时目露凶光,大喝一声,手掌伸出,一把将那半只杯子捏成了齑粉,碎屑自他指间哗哗落下,被风一吹,消散无迹。
  这人身形极快,举剑来袭,出掌捏杯皆在瞬息之间,其飘忽来去,只给众人留了一道残影,此际他方一站定,杜迎风三人才看清楚来人面目。
  就见这人五十余岁年纪,身形矮小,其貌不扬,当属于走进人堆里,绝无人会注意的那一种,连同他手里握着的一把长剑,也是沾满污渍,不堪一视,他全身上下唯一值得人瞩目的,是他握剑的右手长有六根手指,那第六根手指长在拇指与食指之间,比拇指长,略食指短,指端光秃秃的没有指甲,望之怪异。
  这六指人接了杜迎风的半只杯子,虎口正自发麻,一时半刻未再有动作,只是虎视眈眈望着对面三人。
  杜迎风慢慢坐直了身子,略一抬手,与这六指人抱了一抱拳。“这位前辈,何以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伤人。”
  六指人将三人观察一阵,遂开口道:“杜家小子,交出长生诀,老夫自不与你为难。”
  杜迎风讶异道:“前辈怎知在下名讳?”
  六指人道:“老夫自有法子知道,这你别管。”
  杜迎风两手一摊,道:“那前辈何以一来就向我讨要东西?长生诀是何物我尚且不清不楚,又如何拿来给你?”
  这六指人见他装腔作势,一阵冷笑。“这天下间,怕只有你最清楚了。”
  杜迎风莫名其妙道的看着他。
  那六指人冷哼一声:“‘长生诀’落于万剑山庄之手,此消息于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小子,别同老夫装蒜。”
  杜迎风皱了皱鼻子,并不搭腔。
  六指人沉下脸来。“小子,别与老夫装傻,交出长生诀,你们自可离去。”
  杜迎风叹了一口气,道:“就算我真有这‘长生诀’……”话到此处,他故意顿了一顿,见对方眼睛一亮,遂继续道:“那万一我告诉前辈,前辈知道以后杀人灭口,我岂非死的不明不白。”
  六指人大手一扬。“我巫千刃说一不二。”
  杜迎风刁滑一笑,与他抱了抱拳道:“原来是江湖人称‘天绝剑’的巫老前辈,失敬失敬!”
  被他三言两语套出了姓名,巫千刃眼神一寒,冷硬道:“知道老夫的名号,还不赶紧就范。”
  杜迎风长目微微眯起,笑道:“那是自然。”
  六指人朝他伸出一掌,“拿来。”
  杜迎风摆了摆手道:“这么重要的物事,我怎敢安放在身上。”
  六指人牵起一抹冷笑,“别同老夫耍花招,你将东西藏在哪里,我跟你去拿。”
  杜迎风施施然道:“我放在了万剑山庄里,可惜当夜那一把火,将所有东西烧得一干二净。”
  巫千刃一怔,随即怒火中烧,持剑道:“小滑头,你耍老夫?”
  杜迎风皱眉道:“前辈问我,我便答了,怎又说我耍你。”
  巫千刃的脸色已经阴沉至极,他一手持剑,另一只手紧握着拳。“你……”
  杜迎风一扬眉,道:“若不然,前辈也可问问‘它’。”
  “问谁?”
  杜迎风一拍桌子,揽云剑弹跃而起。“还能问谁,自然得问过我手中之剑!”
  巫千刃又被他耍了一道,怒极反笑。“好极,今日即可得长生诀,又能得这神兵揽云,哈哈!”
  杜迎风舔了舔嘴唇,道:“小爷今日倒要会一会你的天绝剑法!”那‘法’字刚脱口,揽云剑便倏然出鞘,急急化作一道闪电,向巫千刃小腹刺去。
  宇文无极抽剑迎敌,但是遽然间,他动作一顿,一瞥之下,追命剑漆黑剑刃上的道道裂纹,赫然在目,当无法再堪于使用了。
  他心下暗想,这定是之前与那怪物搏斗之中受的损伤。
  他这一顿,便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因为沈遥云左手一翻,已重重按下了他的脉门,于他道:“重伤之人不好好歇着,动甚么刀剑。”脉门被扣,他自是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瞧着。
  巫千刃扬剑一横,轻轻巧巧挡去了杜迎风疾如闪电的一袭,杜迎风一击不成,立时将手腕弯转,长剑斜起,身随剑走,如一尾游鱼瞬间便摸到了对方身后,身形还未立定,剑光已铺成了一张大网。
  巫千刃足下一点,蓦地腾身跃起,掠至丈许高度避开交织剑光,继而于空中倒悬着身子将长剑舞成一条银蛇,剑光相缠,四五招瞬间便过,两人初探对方实力,均暗赞一声。
  杜迎风凝视对方剑尖,掌心一热,悄然运起九转丹魂经,将内力灌于右手,继而长剑抖动,使出一招‘策马啸沙’。
  那巫千刃双目灼灼,抖开长剑,招式也是伶俐迅捷,与他不遑多让。
  一时间,就见两人中间剑尖乱颤,光闪如虹,瞧得人眼花缭乱。
  两人动作越来越快,剑招吞吐开阖之际,斗得难舍难分,突然间,杜迎风眸光一闪,剑到途中,骤然一颤,竟然倏地一下变了方向,从斜里直刺敌方右肩,巫千刃双目一寒,急忙侧肩避开,熟料揽云剑意不在取他右肩,而是忽转而下,朝他胸口剃去,见对方这一招于当下实是不达时宜,巫千刃一时懵然,却不敢疏忽大意,及时运起十足内力,横剑相格。
  只听铿锵一声,两把盈贯双方内力的剑刃撞到一起,擦出一阵刺人鼓膜的噪声。
  一瞬间,两人相斗之处真气激荡,飞沙走石。
  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倏然分开,凛然相视,兀自喘息。
  杜迎风朝对方长剑凝视半晌,暗道:这宽刃剑瞧着毫不起眼,却能抗住揽云剑毕力一击,定是有古怪。
  原来,他本想仗着内力浑厚,兵刃之利欺对方一回,不料对方不仅内力与他不分轩轾,手中兵刃也非凡物,着实叫他吃了一惊。他暗暗调息内力,同时口中赞道:“天绝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好说,落风回雪剑,也是实至名归。”巫千刃也正暗暗运气,但觉手臂上一阵发麻钝痛,知这是被对方剑上罡气所伤。
  他当下再不敢怠慢,运起内劲,持剑跃起,口中喝道:“小子,再来!”
  杜迎风见对方纵身腾起,凌空一剑汹汹斩来,哈哈一笑:“来得好!”
  他上身直往后仰,斜斜伸出一只手臂抡起长剑,一招‘雪里乾坤’,直挑对方手腕,这一招极是精妙,乃是先将内力贯入剑中,行到中路,靠手腕之力逼弯剑刃,令其不行直向,叫对方摸不着剑路,待剑身走到位置,使剑之人再将剑中内力撤去,剑刃一弹,敌人自来不及挡架。
  这一剑行得极其刁钻,任是巫千刃老辣深算,也绝难第一时间瞧出其中究竟,他只是本能的将手臂侧弯,欲躲横削而来的剑芒,不料叮一声微响,对方剑刃一个反弹,直剔入他的右肩。
  巫千刃背脊一凉,侧身欲避,其势却已来不及,长剑唰一声扎入他的右肩,霎时间血如泉涌。
  杜迎风一击即胜,心头暗喜,抽剑回身,打算再给予对方一轮攻击,怎奈他五指运劲一握剑柄,揽云剑却似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当下惊觉有异,五指一松,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疾往后退。
  果不其然,他堪堪退出一尺范围,一袭掌风便就呼啸而来,杜迎风双手一错,挡于心口,这一掌,他虽勉勉强强挡下,但觉一股极阴之力隔着对方手掌直透胸腔,有若冰锥刺骨,寒雪裹肤,冻得他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未料这巫千刃剑法超绝,掌法也是精湛,杜迎风虽伤敌一次,却也闷声吃了个大亏,心头自是不爽,他长眉一挑,呼喝一声,风驰电掣打出一掌。
  巫千刃冷笑,暗道折在我这绵冰掌下的英雄人物不知凡几,你小子纵使内力深厚又如何,贸贸然再与我对上一掌,还不是自寻死路。
  他存着这番心思,是以并未驱动长剑迎敌,而是屏足内力,迎头击出了一掌。
  两掌相对,胶着于空中,一为至阴,一以至阳,各逞绝技。
  巫千刃一掌击出,正自得意,陡然间,却是神色大变,他心知不妙,立时抽掌退开,哪知手腕一紧,犹被一块烙铁牢牢吸住,心下愈加骇然,他不由怪叫道:“甚么邪门功夫?!”不仅与之对掌的手臂奇烫无比,连心口也又疼又热。
  见他心神惶惶,杜迎风趁机一抖左手手腕,五指一抓,将揽云握在手中,同时右掌一转,九转丹魂霸道无比的劲力源源不断涌去,巫千刃再也忍受不住,当即眼前一黑,一口鲜血从喉头飙射出来,双膝一弯,咚一身坐倒在地。
  杜迎风收回掌力,将揽云挽了个剑花,点在巫千刃颈间。“你只要向小爷讨饶,便放过你。”
  巫千刃瘫坐地上,五脏六腑一阵灼烫,几乎讲不出话来。“要杀就杀,休要侮辱!”
  杜迎风见他也算是个硬汉,眯眼道:“你叫我杀我便杀,那小爷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你走罢。”
  巫千刃未料及自己还能捡回条命,一时间有些怔住,问道:“你当真要放我走?”
  杜迎风归剑入鞘。“小爷说话,也当是一言九鼎。”
  巫千刃闻他这一句话,撑身而起,朝他抱了抱拳,未再多言,转身欲走。
  才踏出一步,却又听杜迎风道:“慢着。”巫千刃身形一顿,转头看他,“你要反悔?”
  杜迎风伸出食指,指向那一把污渍斑驳的长剑。“人可以走,将剑留下。”
  巫千刃浑身一颤,朝他怒目而视。
  杜迎风不紧不慢道:“当然,你也可选择留下性命。”
  对于剑客来说,佩剑相当于自己的第二条性命,剑在人在,剑毁人亡,但真正到了抉择之时,又有几人能做到与其共存亡。此时,巫千刃纵万分不愿,但为了保全性命,只有将长剑抛了过去。
  杜迎风眉欢眼笑的接过。
  巫千刃愤然离去,走了两步,却又被人叫住。
  “这位前辈何必急着走,‘长生诀’,我这里也有。”
  巫千刃却假装没听见,跨步越快往外走开。
  与他说话的,是这茶寮里唯一一个未被他们打斗吓走的客人。这人年纪尚轻,作短打装扮,形容卑琐,给人第一印象,便就是个江湖混子。
  这人见其不搭理自己,一仰首,喟然而叹道:“哎,想我费尽心机,从万剑山庄盗来‘长生诀’,竟无识货之人,这一回我无常盗可算白忙活……”讲到这里,他陡地停住,一副失言的样子,迅速别过了头去。
  巫千刃脚步一顿。
  江湖上,除了岚山阁内部人员,再无人见过无常盗的真正面目,也没人知晓他其实正是岚山阁的十一当家,要真有人冒充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盗,实不好分辨真伪。
  且他这话说一半,留一半,孰真孰假便就更耐人寻味了。
  巫千刃回过头,见这人鬼头鬼脑,与‘大盗’两字实在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他太想得到这本秘籍,但凡有一线希望,都不想放过,是以他又向茶寮走了回来。
  那圆脸的年轻人笑起来倒是一团和气。“前辈如有兴趣,我们可坐下一谈……”
  谈字还未出口,巫千刃的掌风已经到了,一息之际,他接连拍出三掌,分别击对方脸门,左肩,胸膛。
  这几掌突如其来,毫无半分预兆,叫上一般人,早就被他拍中,吐血五步了,可这年轻人却是不慌不忙,侧过身去,看似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一连躲过了巫千刃三掌。
  巫千刃身受内伤,五内俱痛,但是出掌却毫不含糊,只见他一击不中,又以迅捷无比的身法退回原处,张口问道:“轻功不错,你真是无常盗?”
  年轻人叹道:“前辈切莫将在下的模样说出去,做我们这行的就怕相貌被官府中人画了去,下一张海捕文书,以后便再难于江湖中立足了。”
  巫千刃目露思索,将他继续打量着。
  年轻人知他已然被自己说动,又道:“前辈不想一睹长生秘籍的真容?”
  巫千刃道:“即便你是无常盗,可无凭无据,我如何相信你手里的是真‘货’。”
  年轻人嘿嘿一笑。“真也好,假也罢,前辈心里必然已有了决断。”
  他这一番话,正说到了巫千刃心坎里,确实,不论这人手里的东西是真是假,他都不会放过。
  巫千刃双目如电,厉声问道:“听说‘无常盗’从不做赔本买卖,这长生秘籍你为何自己不练,却要拱手让人。
  年轻人又叹了一口气道:“前辈怎知我没有练过,只是我资质有限,这高深武学我参学良久,却还是一无所获,还不如为它寻一个好归宿。”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朝巫千刃看去,继续道:“例如前辈这样的高人。”
  巫千刃冷哼一声,道:“你开个价罢。”
  那年轻人笑道:“‘天绝剑’果然快人快语。”他伸出一个手指,朝他道:“一千两。”
  一千两并不是一个很大的数目,当然,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普通人拿不出来,富贾不屑放在眼里,但对于江湖跑生活的人来讲,恰是一个手头上可以凑得的数目,是以这个价位定得很奇妙,也很恰到好处。
  巫千刃皱了皱眉。“银钱好说,得让老夫先验过真伪。”
  年轻人向他抱了抱拳,“那是自然,东西在这里,前辈自可以随便看过。”言毕,他自袖中抽出一卷以牛筋捆扎的羊皮卷轴,轻轻摆于桌上。
  巫千刃伸出一掌,五指一抓,那羊皮卷倏地被他吸到掌心,同时,一张福丰钱庄的宝票稳稳当当落在年轻人面前,面值正好是一千两。
  那年轻人伸指在宝票上一弹,呵呵笑道:“够爽快。”
  巫千刃抖开羊皮,迅速过了一眼。
  羊皮瞧来颇为残破,不像新造之物,他沉悟半晌,一时也辩不出真假。
  他又朝那一桌三人看去,见其自顾自饮茶吃食,低声交谈,全不顾他与那年轻人这桩交易,遂将卷轴收好,大步流星的离去。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一章(修订):沈道人道破真相,七当家意获逐影

  第五十一章(修订):沈道人道破真相,七当家意获逐影
  沈遥云盯着巫千刃远去的肖影若有所思,紧接着,他衣袂一动,青色的身影已隐没于暮色之中。“你二人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杜迎风听这一句话轻飘飘落到耳朵里,摆了摆手,道:“你三更不回,我就自己去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见。
  宇文无极眉间一紧,询问道:“三更要去做甚么?”
  杜迎风嘻嘻笑道:“约好了一道去喝酒,你这般紧张做甚?”
  宇文无极道:“没什么。”继而话锋一转,道:“这剑破破烂烂,要来何用。”
  杜迎风笑而不答,径自从桌上拿了块帕子轻轻擦拭剑身,不消多时,这柄长剑便显露了它原本的样子。
  宇文无极凝目而视,此剑除了剑刃略宽,剑脊微耸,从头到尾朴实无华,并无吸睛之处。
  他见少年目露异彩,连连赞好,不由疑道:“好在哪里?”
  杜迎风纤长的手指轻触剑身,一双凤目几乎弯成了一对月牙儿,就见他摇头晃脑,口中吟道:“古剑寒黯黯,铸来几千秋,莫凝日月光,不问赤与寒,至宝有本性,金木无与俦,今日与君示,携我荡九州。”他皓腕微抬,将长剑呈于宇文无极面前,道:“红粉送佳人,宝剑赠英雄,宇文兄,请笑纳。”
  宇文无极呼吸一窒。“送给我?”
  杜迎风笑道:“宇文兄配这宝剑自然是相得益彰。”见对方犹豫,杜迎风再又踏上前一步,与他道:“拿我当兄弟,宇文兄就莫要推辞。”
  宇文无极还未及答,突被一道声音抢白道:“这位小哥,这白拣来的便宜,不拿白不拿。”
  那圆脸的年轻人,想是他刚做成一笔买卖,心情不错,一面朝他们缓步踱来,一面笑赞道:“那‘天绝剑’好不识货,如斯宝物,竟令其蒙于尘土。”
  未待他靠近,杜迎风便倏地调转剑尖,一下指到对方面前。“你方才讲的,有两点小爷不同意,其一,这便宜是我凭本事换回来的,并非白白得来。其二,宝剑蒙尘,也不定是主人不爱惜,所谓财不露白,你又怎知这不是他人故意伪装。”他的声音似罩了一层寒霜,全不似方才笑语晏晏。
  那年轻人摸了摸自己那对招风耳朵,朝他抱了抱拳道:“杜公子所言甚是。”竟是丝毫不在意离自己鼻尖只一寸之隙的剑尖。
  宇文无极蓦地一惊。“逐影剑?”
  年轻人点了点头,侃侃而谈:“天下之兵,以剑为首,剑中翘楚,当以轩辕为尊,依次为湛泸、赤霄、泰阿、龙渊、莫邪、鱼肠、纯钧、承影、揽云、凝雪、蛟伦。杜公子手中的揽云剑名动天下,自是不必再说。”
  他瞧着面前这柄漆黑长剑,道:“这柄剑虽未被载于古籍之中,却一直与另外一柄剑驰名而并,那便是承影剑。承影剑有影无形,逐影剑却是有形无影,正如杜公子所吟,‘莫凝日月光’,这一句正是说这逐影剑,任凭日光之烈,月色之皓,也无法在其刃上照映出一道光影,‘不问赤与寒’,这一句,乃是说它触手温凉,不随四季变化而受冷遇热。承影剑失落江湖已有几百年,我今日,也算开了眼界。”
  杜迎风咍笑一声,道:“你知道的倒是清楚。”
  年轻人眯起那对小眼,道:“吃我们这行饭的,需有些眼力劲儿,才不至于入手假货,不过杜公子能认出这把剑来……”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才又道:“也对,万剑山庄以铸剑起家,对天下名剑自是如数家珍。”继而他拱手道:“方才还要多谢杜公子相助。”
  杜迎风依然冷言冷语:“小爷不记得出手帮过你,且也不喜与你这种人讲话。”
  他手执逐影,瞬息间已越过宇文无极,挺剑刺向那年轻人,那年轻人‘啊’一声惊呼,偏过脸来急闪而过,口中问道:“在下好心向杜公子你道谢,这又是为何?”
  杜迎风身形一动,唰一剑封了他去路,寒声道:“小爷就是想找人试试剑。”
  杜迎风挥动长剑步步迫近,这年轻人大惊失色急往后退,直至退到墙角,才一伸手自腰中抽出一柄软剑格在身前,口中急道:“我哪里开罪了杜公子,还请明示!”
  杜迎风一剑抽向对方手臂,那人缩剑回挡已是不及,就见他脚下步伐一错,看似摇摇摆摆,躲来闪去竟还游刃有余。
  他见杜迎风蛮不讲理,顿下也是气恼,叫道:“你干甚要拿我来试剑,好没道理!”
  杜迎风再又冷笑:“你鬼鬼祟祟,于我又知根知底,我却对你一无所知,小爷心里不舒坦,拿你撒撒气!”
  年轻人心里一凛,暗道这杜小公子果然与传言一般难缠,遂即他耷拉下脸,连眉毛都撇成了倒八字,无奈道:“我实没恶意,只是真实身份不便透露。”
  见对方长剑又指来,连忙缩头躲过,呼道:“这剑还没送人呢,杜公子就要叫它见血,多不吉利!”
  杜迎风长剑已舞到他颈前,听他一言,竟真的收了攻势。
  他重回到桌前坐下,将逐影剑与揽云剑并排放着,朝他冷冷看去一眼,道:“你因何事谢我,讲来听听。”
  那年轻人犹自惊魂未定,拍了拍胸脯,喘息片刻,才跟了过去,苦笑着解释道:“其实杜公子稳坐着不动,就已经是帮了我,那一会儿要是杜公子吭个声,敝人这一单生意可就黄了。”
  他一对小眼盯着近在咫尺的两柄绝世名器,目露贪色。
  杜迎风拢了拢袍子,不以为然的睨了他一眼。
  年轻人一屁股坐到他对面,故作亲近的俯身靠近,为几人添了茶,小声道:“这天下确实没几人瞧见过长生诀,但杜公子恰巧就是那见过真物的几人之一,只要你出言提醒,‘天绝剑’必会生疑。”
  杜迎风道:“你想套我话。”
  那年轻人摆了摆手,道:“杜公子多虑了,在下只是由心感激,别无他意。”
  杜迎风将杯中茶水倾倒在地,冷冷一笑,讥讽道:“不必向我言谢,你冒充何人身份,卖的是真货还是假货,又与我何干。”
  那年轻人自知讨了个没趣,讪笑着从长凳上站起身。“杜公子慧眼如炬,无常盗轻功天下第一,敝人这两下子,自是拍马难及。”
  宇文无极与他直言了当,“杜公子不介意,不代表我也不介意,下次再叫我遇上你冒充无常盗,必不留情。”
  那年轻人一时愣住,抱拳道:“这位是……”
  宇文无极正待自报家门,杜迎风却是将双目一瞠,插言道:“你生意也做了,谢也谢过,还不走?”
  闻他出言赶人,那年轻人眼里闪过阴兀,即刻又堆起满脸笑意,朝两人道:“既然杜公子与人有要事相商,在下便不打扰了,告辞。”他依依不舍盯了那逐影剑一眼,转身离去。
  宇文无极见他走远,询问道:“这人……”
  “这人说得对,礼物送出之前,可沾不得腥,何况是那宵小之人的血污。”杜迎风将逐影剑双手递上,笑道:“宇文兄试一试,这柄剑是否合称心意?”
  逐影剑在他一双皓腕的承托下,更显得沉黑如墨。宇文无极不去看剑,只望着少年光彩熠熠的眸子,问道:“为何送我?”
  杜迎风理所当然道:“宇文兄呈剑之情,我无以为报,只有拿这逐影借花献佛。”
  听道原来只是还他人情,宇文无极心下闪过一丝落寞,推拒道:“还你揽云只是举手之劳,你何必时时挂在心上。”
  杜迎风眉峰轻挑,道:“我已有了揽云,再带着逐影岂不是累赘。”他一伸手,从宇文无极背后抽出追命剑,曲指轻弹,只听它发出‘昂’的一声,犹似呜咽,再看剑刃,其上纵横交错的裂纹好似一道道伤疤,望之令人揪心。
  宇文无极双拳紧握,冷厉的鹰目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佩剑。
  杜迎风轻抿嘴角,道:“亲者辞世,当为其凿穴造墓,宇文兄,你看呢?”
  宇文无极闻之一叹。
  随后,两人寻了处僻静之地,将追命刨土掩埋,葬于树下。
  他虽冷情冷性,此时也不由生出一丝黯然,他自幼无父无母,自十七岁开始闯荡江湖,历时八年,追命剑一直紧紧相随不曾离身,此时的心情,便如同至亲之人撒手人寰,道不出的悲酸。
  不过转瞬,男人便背过身去,将新的佩剑缚于背上。
  杜迎风赞道:“宇文兄配上逐影剑,更显英武不凡。”
  宇文无极勾了勾唇,问道:“与他相比如何?”
  杜迎风眨了眨眼,仿佛在问:与谁比?
  宇文无极收起笑意,大步向前。“走罢,别叫你师兄久等。”
  少年撇了撇嘴,迎头赶上。
  沈遥云也是刚回到茶寮,见对面两人疾步赶来,朝他们点了点头,道:“不出所料,巫千刃得了东西便就近寻了间客栈住下,之后就关起门来钻研,谁去敲门都不应,店小二去送个饭都被他叱责出来。”
  他许是跑得急,额上微微沁汗,拿袖子擦了,再又去端桌上的茶水。
  杜迎风眼疾手快,先他一步将茶水打翻在地。
  沈遥云怔忡片刻,继而讶然道:“这茶水……”
  杜迎风朝他点了点头。
  沈遥云沉思道:负责照料这间茶寮的老头儿早在他们打斗时已弃摊而去,而且此时四周并无人迹,何人会来此下毒?
  宇文无极望向身旁之人,道:“怪不得你不碰那碗茶水。”
  杜迎风在长凳上坐下来。“那人倒茶的时候,手势颇有些奇怪,起初我也只是怀疑,但后来我将杯中茶水倾倒之时,他神色间露了一丝急切,才叫我确定下来。”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我原先以为他与巫千刃是同伙,但至始至终他都未有插足,而后他以一千两的价格将‘长生诀’卖于巫千刃,若只是个寻常的骗子,收到银钱之后必然会急于离去,以防买主回来寻他麻烦,可他非但不及时离开,反而留下来与我们搭讪,是以我觉得他并不是为财,而是另有目的。”
  他想了一想,又道:“我试了这人身手,他武功稀松平常,但脚下步伐却是诡秘多变,必不是简单人物。”
  沈遥云将翠玉拂尘置在桌上,从怀中摸出一包物事,拆开油纸,摊于桌上,道:“这人一开始便鬼头鬼脑,幸而我也多留了个心眼。”
  杜迎风凑近去一闻,继而面露古怪之色。“这不是三师兄特制的迷踪散么?”
  迷踪散触肤即入,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味道便持续三月不散,除非扒下整张人皮,不然难以除尽。他咯咯笑道:“这下他只要不出汴梁城,不论走到哪里都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宇文无极不明所以,两人遂将原委相告,原来这迷踪散散发的气味虽是极淡,不容易叫人察觉,但是有一种昆虫对这味道极是敏感,即便百里之外也能闻得。
  沈遥云拿出一只寸许高的水玉小瓶,瓶中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漆黑小虫,攀在瓶沿不停地朝桌上的迷踪散舞动触手腿脚,待沈遥云叠好油纸,收起纸包,这小虫又缓缓静止不动,须臾之后,它调转方向,朝西南处探出触角,似是确定了什么,不停地朝那处挥舞手脚,一刻也不停歇。
  宇文无极不由啧啧称奇。
  杜迎风摸了摸下巴,道:“既然这人一时半刻也跑不出汴梁,那师兄便接着之前的话题讲罢。”
  沈遥云沉吟了一下就讲道:“我这一趟下山除了应你之邀,师傅还交待了一件事情。”
  杜迎风眼神一亮,道:“老头儿不会叫你为他找酒罢?”沈遥云失笑道:“你道是你么,整日没个正经事儿。”
  清溪观门规极严,一阳道长无事绝不会叫弟子随便下山,若有例外,那必是出了重大事件。沈遥云敛去笑意,严肃道:“实不相瞒,之前打伤宇文兄的茧人,并非是第一次出现,在此之前……清溪观已发生过类似事件。”
  他语出惊人,杜迎风与宇文无极一时怔住。
  宇文无极不解道:“清溪观乃清修之地,怎会混进这等污秽之物?”
  杜迎风狭长的凤目内闪着猜思,倒是没有打断他,而是等他继续说下去。
  沈遥云道:“并不是外头混进来的。”
  他手指来回抚着下巴,似在思量,继而言道:“此事要从本门历代沿袭下来的一项规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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