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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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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榛脸色有点发黑,谁料下一刻小梅和落雁同时大笑,一人姿色已倾国,另一人如水莲般清雅动人,这一笑倒是让人抛却了所有思绪,将晾在一边的两个傻瓜当成空气。
落雁笑道:“再美的人,不论男人女人,见了你都不怎么样了。”
子榛上前盯着小梅看了半天,忽然掉头对方舒说道:“方舒,你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方舒冲过来给了子榛一击爆栗,瞪圆了眼叫道:“当时你明明自叹不如,捧着画赞叹天出英才!”
“当时是当时,现在见了小梅,真觉得你画得糟透了……落雁,你说是吧?”子榛不服气转向落雁。
落雁看着方舒的可怜样笑道:“呵呵……方舒画得那般出神入化已经很不错了,我看,小梅是谁也画不出的,画功再好不及他本人万分之一。”
“画不出,天天看着好了。”小梅挑眉浅笑。骨子里的自信和傲气显得他更加绝伦。
方舒闻言,二话没说,跑过去抱住小梅在他脸上狠亲了一口。
落雁见状对子榛道:“你以后千万别说方舒是木脑袋了。”
小梅闻言,脸顿时羞红了半边,方舒越看越爱,正打算故迹重施,被小梅推了开来。
子榛又笑:“方舒,以前怎么看怎么觉得你是块木头,原来木头开窍魅力这么强大,连天上的梅花仙都给你招来了。”
方舒司空见惯,子榛常说他是块笨得不会开窍的木头,他不生气,只会一脸委屈的看向落雁,落雁会适时道出一句:“大冷天木头能取暖,石头冥顽不灵人见人厌可如何是好?”
“那你直接把他捂暖不就好了。”小梅暗笑道,落雁脸唰得红了。
“哈哈哈……”一片欢笑声荡漾在晴朗的小院上空。
小梅朋友不多,全天下找不出几个,他现在多了两个,落雁和子榛。
只要是方舒的挚友,小梅一概不会排斥,但是方舒也有一些狐朋狗友,听方舒侃侃而谈那些事情,小梅能给方舒的只有大白眼,方舒总会说,小梅的大白眼都能电死人。
方舒母亲生病,两人飞鸽传书倒一日也未断过,日日音书不过短短二字:想你。
前些日子,钱记当铺的钱老板不明失踪,家里几个儿子小妾闹开了锅,为家产争得头破血流。方东流自然清楚钱老板去哪里了,这么久他肯定没命回来了,这就让他对自己二儿子无伤而返疑心重重。到家里听说儿子去小院寻他,他惊得几日没睡,小梅的院子去第二次肯定没命,他在想,儿子去了一次也没什么,只怕傻儿子那急性子冒犯了小梅,到时候回来是一具冷尸可怎好?他喜欢大儿子多一些,方霁体贴人而且处事圆滑,很适合接管家里的生意,方舒适合功名却不是块做生意地料子。方舒回来后面色难看入土,却看不出丝毫受伤的迹象,没请大夫不知究竟,还住进了凤竹巷尚书大人的老宅,尚书大人常年留在京城,不常回洛阳,儿子既然和童二公子关系这么好以后说不定会用着,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方舒回来以后对他的态度明显冷淡,甚至有嫌恶的味道,这让他很不舒服。
记得年前,他无意听到方霁和方舒两兄弟的谈话,方舒和小梅竟没有过床第关系,这更加让方东流惊诧不已。
他不可能放下脸面直接去问儿子,差了个下人拐弯抹角去问清楚,结果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这日,方东流在府里碰到出门童子榛,便好奇问道:“童二公子可知我那二儿子最近出什么状况了?你二人素来交好,还请公子明言,年前舒儿可有过何异样?老夫实在担心。”
子榛想了想,神色不悦,笑弯了明眸:“方老爷,方舒一向孝敬,他若有事怎会不找您商议,况且,方舒不是一直好好的么,我为何没看出他有何异样,方老爷难道看出什么了?”
方东流有些尴尬,还是很快掩饰道:“既然没有,那最好不过,最好不过。”
子榛不屑地离开,方东流越看越不对劲,咬咬牙,回府。
三月初,梅瘦桃红,春寒料峭,适夜。
方舒心惊:“你是谁?”
“你的情敌。”那人不疾不徐。
方舒诧异道:“真是个奇怪的情敌,那你为何来此?”
“这是我和他的约定。”那人道。看不清他的表情,方舒只觉心里升腾一阵寒意,不安问道:“你是江枫?”
那人顿了顿,笑道:“记性不赖,我们只有过一面之缘吧?”
方舒调整了气息,说道:“我是猜的,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
方舒记得,那个雪夜,他为小梅在梅花树下恸哭绝望。也是那个夜晚,小梅对他敞开了心,他看到了小梅的过去。而那个夜晚,在小梅床上的,却是江枫。
“我不懂,他为何会看上你?”江枫酸溜溜问道。
“这个你可以去问小梅,我想你来这不只为问我这事吧?”又是一只醋坛子。
“你可以先看看这黑黢黢的屋子里站了几个人。”江枫扬手,灯盏亮了,烛火渐渐照亮整间屋子,方舒的心却渐渐凉了。
三个黑衣人蒙着面,手里各持一把明晃晃的刀,被定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姿势各不同,相同的是,刀尖指向皆是自己身上的要害。他还看到屋外一个人影,窗被打开,露出那条缝隙,澄明的月光下,方舒看清了那人的背影,多么熟悉的一个背影!!!
“其实也没什么,”江枫笑道,“我只是怕你这呆子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被谁杀的,现在看清了吗?”
寒夜仍寒,寒不过人心。万物破碎作尘埃,方舒听到自己心在喊,不可能!他怎么会对我起杀心!
“喂!你穿件衣服!”江枫拿上一件外衣搭在方舒身上,手指一抖,方舒眼里热泪翻腾,明澈的眼睛在烛火中跳动着无尽的痛。
方舒皱着眉咽下泪水,不明所以看着江枫,江枫楞道:“你身子骨弱,若是冻着,我不敢保证他不会发疯。”
方舒淡淡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情敌。”
江枫此刻真是哭笑不得,对着方舒无辜道:“我看我是世界上最白痴的人。”
“真是个奇怪的情敌,明明妒忌得要死,却还要耐下性子保护我个呆子。”
方舒走到门外,对着那个看了十几年的身影问道:“为什么?”
那人冷眼盯着他,默不做声,方舒看到很多人举着火把过来了,整个院子很快站满人,火把明亮得刺眼。
“啊!霁儿!”一个惊恐的声音划破可怕的沉寂。奇怪的很,这里明明很嘈杂,下人交头接耳,脚步声错乱不定,还有管家的吆喝声,方舒却觉得这里好安静,心里感受不到丝毫声音,只有无边的刺眼的光芒和黑邃的夜空。
“怎么回事!”方东流看到二儿子大冷天只披着一件外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表情呆滞,大儿子木雕似地一动不动,左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如铁的匕首。
方东流气咻咻冲进屋子,又气咻咻冲出来。看着两个儿子,双眼能喷出火来。
赵姨娘瘫软在地上,方舒走过去,慢慢蹲下来说道:“姨娘,你们怎么会来?”
赵姨娘呆滞地张口欲言,方夫人这才闻声赶来,外头披衣还未扣上,看到方舒吓道:“舒儿!怎么回事?你怎么只穿这么点?”边说边解开外衣,披到早已冰透的身子上。
“娘,有人行刺,大哥救了我。”方舒笑道,声音不大,在这压抑的寒夜,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得清晰。
“是吗?”方夫人拧眉,慌张得给他系好扣子。
管家解开方霁的穴道,屋里三个黑衣人被绑着送出来,方东流与方舒对视,对管家道:“押下去,别让他们死了!”
“爹。”方霁面色苍白,冷汗涔涔。
方舒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麻木得走上来,埋头对方霁的背影说道:“谢谢哥。”
天知道他是费了多大力气,用了多少勇气才说出这话,方东流长叹了口气道:“全都给我把二少爷的院子守好了!一只耗子都不许进来!”
“是!”齐亮亮的回答。
“管家,给二少爷熬些姜汤送来,霁儿跟我回去!”方东流吩咐道,“你们也回去吧!”
赵姨娘如蒙大赦,站起来委委捏捏退了出去,方夫人不安地望着自己的儿子,方舒对夫人淡淡笑了一下,夫人没说什么,跟着退了出去。
“九儿!
8、八 。。。
”管家喊道,“还不快扶二少爷回房!”
“不用了!”方舒喊道,或许只能等人都散去,他才能真正发泄一回,“我自己可以,天冷,九儿回房吧!”
方舒自个儿掀开门帘进去,“嗙”!关上门。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道大少爷今晚意欲何为,可二少爷为何还要袒护着大少爷?九儿心里委屈极了,二少爷心里肯定难受,平日在府里,二少爷什么都让着大少爷,为人和善,大少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舒关上门,立刻瘫在地上,天知道在看到娘亲时,他有多想哭!屋子里暖炉早熄了,方舒压抑着捶自己的胸口,一手捂住嘴巴。待到门口杳无人声,终于控制不住,放生大哭。
一只手拂上方舒的脸庞,方舒一把抓住,不可置信道:“小梅……你怎么……”
“我不放心,”小梅抱紧颤抖的人儿,“想哭就哭出来,我在这里。”
“啊哇……”方舒蜷缩进小梅怀里,抱着纤瘦的身子,伏在暗香里痛痛快快大哭。是的,不管何时,这是属于我方舒一个人的怀抱,我不用伪装,不用压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里是我的永恒,我的全部。
小梅,你说在我面前,你是真实的你,在你面前,方舒何尝不是真实的方舒?
小梅像哄孩子一样轻拍方舒的背,另一只手在他的头发里来回抚摸,静静地让方舒肆无忌惮的泪水沾满衣襟,温热的气息呼吐在胸口,小梅安心地笑了,方舒,不论以后发生什么,小梅永远是你的小梅。
“小梅,江枫是谁?”方舒问。
小梅擦着方舒红通通的脸颊,那张脸上黏着黑发,汗水泪水混在一块。小梅说:“他原本是个杀手,现在不是了。
”
“小梅,你和他有过约定?”方舒问。
“说他是我的奴隶,你信吗?”小梅挑着方舒的鼻尖,昏黄的灯火中,小梅笑起来宛如梦中来客,天外仙人,方舒不禁看痴了。
方舒埋下头酸溜溜回道:“小梅,我也是你众多奴隶中的一个。”
小梅见他那样打趣道:“我的奴隶好像真的不少,”见方舒睁圆的水肿眼,笑着抓起他的手,“可是,能让我成为奴隶的只有一个人,这个傻瓜好像在吃醋。”
方舒露出个孩子般的笑脸,撅着嘴巴道:“哪有……”
小梅给他逗乐了,“不知是谁方才哭得一塌糊涂,变脸还真快。”
方舒看着小梅,宽慰地笑了:“我一时难以接受,不过你在身边,我已心满意足。”
“傻瓜!人家要杀你都不知道,捅破了不报复反而帮着,还一个人闷着委屈不让人知道,天底下有你这么呆的人么?”
“傻人有傻福!”方舒说道,“小梅,你早就知道大哥要杀我了吧。”
“江枫前几日告知我,今晚若不是他把管家引来,我真猜不出你会怎么收场。”小梅不安。
“我也不知道。”
“方舒,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小梅叹息道,“还是把你捆在我身边,天天看着你才比较放心,若是你出了岔子,我会发疯的。”
“我乐意被你拴着,小梅。”方舒轻轻抚平小梅皱起的眉头。
方舒,你可曾知道,我又杀人了,出了小院,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不杀人就要被人杀,这个江湖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真不希望你看我手染鲜血的样子。
“方舒,我的朋友不多,能说上话的人更少。”
“这些年,你很寂寞。”
“是,无边无际挡不住的寂寞,时时吞噬我的心,能支撑我走下去的只有报复的快感,”小梅握住方舒的手,又道,“直到让我遇见你,我便不再那么寂寞,满满的幸福,好像形容枯槁的心又活过来了,”小梅吻上方舒柔软的唇,“江枫是我的朋友,能和我说上话的朋友,不过有时候我也很讨厌他,总想着一掌打死他,尤其是他听墙角的时候。”
“什么?”方舒吃惊的问,“他还没走?”
墙角闪现出一个颀长的身形,轮廓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个难堪的笑容:“本想在管家捆走那三个杀手就离开的,后来见你来了就想多看两眼,再想走似乎不太方便了,小梅,我知道你舍不得解决我,所以你不介意我……”
“今晚到此为止,”小梅怒道,“方舒很冷。”
江枫咬牙切齿笑道:“我都给他加外衣了,是他自己身子骨不好,处处要人提醒着,像个孩子一样……哎呀……我立刻就走不行嘛!”
看着江枫离去的背影,方舒问道:“小梅,他救了我,你干嘛对他那么凶?”
“我又舍不得对你凶。”小梅转过身去。
方舒侧抱住他:“小梅……”
“方舒,万一哪天我离你而去,你会怎样?”
“跟着你。”
“生离和死别,你怎么选?”
“选能和你在一起的那一种。”
“爱有多长,牵挂和不舍就有多长,不管跑多远,心都在你这里,和你锁在一起。”小梅笑道。方舒,若是我选,我宁可生离,也要你好好活着。
“小梅,我们走吧。”方舒突然握紧小梅的手。
小梅诧异问道:“走?去哪里?”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方舒双眼炯炯有神,透着迷人的澄澈。
“你……还有家,还有老夫人,还有朋……”
“小梅……”方舒打断他,“我有你。”
小梅心酸地看着方舒,这个他爱的人,看似毫不知情,这么敏感的人又怎会一无所知?
“好。”小梅叹道。
方舒睁大眼睛:“真的?”
“如果你想跟着我喝西北风的话。”小梅自嘲笑道。
方舒有一个多月没见小梅了,他知道小梅一定遇到了棘手的事情,那些人,一定会趁机找他。从前的小梅几乎找不到弱点,他唯一的弱点就是没有弱点,一旦哪天有了弱点,那肯定是致命的。方舒心知,小梅的弱点是他。
纵马狂歌,这是一段快乐的日子。每日清晨,方舒带着小梅骑上白马驰骋在无垠的苍莽之上。方舒带着积蓄,和小梅离开了洛阳,落雁和子榛不能去送,帮着方舒蒙混过关,直到半月之后,方府人才知二少爷不辞而别,方夫人却没什么动静。
远离是非自由自在,他们像小镇上每一个平凡人一样穿着普通的布衣,衣料常见但是手工十分精细,方舒从来不知道锦衣玉食的小梅还会做衣服,穿在身上舒服极了。每天晚上,方舒泡上一壶小梅喜欢的龙井,坐在灯下看小梅穿针引线,柔和的烛光照在白玉美人身上,映射着难以言喻的夺目之美,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足以让方舒回味半天,他的小梅现在真的快乐极了,方舒不经意的抬头、转身,都能看到小梅温柔地看着他笑,这种舒适宁静能让他们忘却江湖,忘却前尘过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享受着寂静小镇上的祥和。
在这里,每个人慈颜善目挂着简单的笑容,孩子们跳跃在乡间田埂上,偶尔会有几个捣蛋的孩子跑进他们院子里来偷偷抓几把花生米然后翻过篱笆大笑着跑开,小梅倚在窗边开心地笑着。看着方舒蹦跳着跟在他们后面大叫,然后逮着他们打闹一番,嘻嘻哈哈回到屋里时,小梅会拿上一块丝巾摇着头给他擦去满脸的汗水。
方舒这才知道,小梅以前说自己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有多么贴切,一不会做饭二不会理家,他最喜欢的做的便是拿着几大碰玉米粒,然后蹲在院子里喂鸡,看着小鸡尖尖的小嘴啄进食物然后晃着脑袋看着他,他总是乐不可支回屋拉出小梅跟他一起喂。
小梅把屋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东西不多,常用的一样不少,屋子不大却干净整洁,方舒只要一踏进去都会觉得幸福,这个是他和小梅的家,方舒舍不得让小梅做粗活,总是自己抢着干,等到越做越乱时,小梅看着他一脸委屈,闪吧着大大的亮眼睛,总是大笑着帮他理好,然后亲亲他长满细茧的手,这是方舒尤其乐意尤其主动的事。
欢乐的白天,尽情的晚上,每一时每一刻,他们都觉得幸福满怀,这样的日子渐渐的让小梅更加疼惜方舒,自从出来以后,方舒从未提过家里,可小梅知道,方舒心里装着一个母亲,而今的现状让他们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贪恋着这里平凡的来之不易的幸福。
方舒开心快乐地和小梅看月升日落,赏田园风光,每日粗茶淡饭比从前山珍海味美味百倍,吃什么都香。他很珍惜现在的日子,他太害怕失去,小梅占据了他生命的全部,他无法想象哪一天这个人突然消失他会怎么样。每天晚上,他恨不得将这个人吞进肚子里,两个人合成一体再也不要分开。
小梅又怎么会不知道方舒在想什么,他配合着方舒,在方舒精疲力竭睡去后,他总会睁着眼睛看着方舒的睡颜,甜蜜地笑着,轻轻地吻着这个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爱人。看到他肩头生成的茧,肩膀上的划痕,腿上的摔伤,小梅心疼得抱紧方舒,偷偷落泪,这个人为他承受了太多本不该他承受的苦,小梅知道,即使再苦再累,方舒很幸福很快乐。小梅也会怕,怕他有一天再也给不起这样幸福,那时,方舒怎么办?
9
9、九 。。。
小梅分文未带,方舒却觉得小梅比谁都要有钱,有一天方舒忍不住问道:“小梅,我很好奇你把小金库藏在哪儿了?”
“呵呵……”小梅乐不可支,“我看起来有钱,其实根本就是小老百姓,和你一样呀!”
“小梅……”方舒可怜兮兮地蹭着小梅的胸口,小梅连忙推开他,佯怒道:“大白天你做什么……”
“哈哈……每天被你诱惑得摸不着东西南北,偶尔反击一下算不得过分,小梅……”方舒不管不顾吻了上去,在香甜的吻里越发收不住,浑身开始发热,yu火已燎原之势扑向两个人。
轻指一弹,掩上门窗,屋里春光一片。
方舒身上干爽的气息每次都让小梅不可自拔,沉浮在yu海中尽情飞翔,搂上方舒的肩膀承受他的撞击,他只允许方舒一个人给他这种快乐。梅花香飘散整间屋子,方舒沉浸在无边的波涛里,暗香让他更想要小梅,他只觉得不够还不够,还要更加深入,带着小梅共同寻找极致。
云散雨收,小梅倚在方舒怀里,看到方舒宠溺的目光不由笑了。
“方舒,我把你放在这边的一些钱送给街上那位老大爷开小酒馆去了,我们也用不了那么多钱,这里人淳朴,知恩图报,每个月底,老大爷总会送银子和酒给我们,我推脱着不收,但又怕他为难,所以就暂时先存着了,然后再送给一些穷苦人,你会不会怪我没告诉你?”
方舒听了,亮晶晶的大眼睛顿时笑弯了,在小梅唇上猛啄一口,笑道:“我怎么会怪你呢,我猜那些孩子嘴里念叨的香香姐姐肯定就是我家小梅了,他们肯定没见过你,不然怎么叫你香香姐姐呀,你要是让很多人看到了,我会吃醋的,隔壁那些毛孩子老来缠着你,你不要理他们,好不好……”
小梅看方舒满脸委屈,嘴角带笑的样子,仰头哈哈大笑,等肚子笑痛了,看到方舒不怀好意的眼神时,立刻止住了;只叹为时已晚。
眼看到这里已经过了大半年,又到腊月了,方舒想着都觉得日子过得不可思议,最近小梅总是心神不宁,方舒隐隐察觉小梅热情的疏离。
村子外头一棵枯死梅树今年居然开花了,老人们觉得这是个好兆头,远远看去,白里透红的五瓣花,真如美人娇羞的面。
“我们把一切都交给你,你都不曾多看我们一眼,那个男人不在身边,你却时时想着念着,要见他,要抱他,要吻他,还要一直保护他!是你,让我妒忌他,仇视他,报复他!”
“啊……杀人了!杀人了!……”
老疯子在村里子活了二三十年,他一直疯疯癫癫,嘴里念叨一些没人能听懂的话,这天,他说话却清晰又明亮,惊动了整个村子,一时间人心惶惶。
老疯子扯着嗓门儿,围着方舒的院子指着小梅大喊,一群小孩子围过来,拿着石子朝老疯子身上砸,一边丢一边叫:“臭疯子臭疯子!胡说八道!”
“疯子又发疯了!回你的狗窝呆着去!”
“小梅哥哥才不会!你个疯子!”
“离香香哥哥远点!滚啊!老疯子别瞎叫!”
小梅站在门口不出来也不会去,一群孩子围着一个疯子左蹿右跳,村长颤抖着走进篱笆院落,孩子们被前来的大人纷纷带走,常来偷吃的一个孩子被拉着走还不忘回头朝小梅喊:“小梅哥哥不要怕!老疯子不敢再乱说话了!”
“公子,那位姑娘手里一直抓着一枝红梅,你认识吗?”村长低头问着。
小梅冷笑,转身进屋:“有时候疯子说的,未必是疯话。”
“什么?”村长似乎没听清,想再探问,却在闻到淡淡的梅花香后深叹一口气。
方舒,你救了我的心,我远离了黑暗之渊,你却为我坠进龙潭虎穴,我拿什么去救你?
一个年轻姑娘死在村外头那棵梅花树下,眼睛睁着,眼神异常安逸。
等方舒醒来,迷迷糊糊看到一张脸。
他笑了:“娘。”
“舒儿……”方夫人仿佛老了十岁,白了银丝,又稀落少了一些发,坐在床前掩怕流泪。
方舒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头整整三天,谁也不见,什么也不吃,什么也不做,只对着窗外院角那棵梅苗发呆,记得大半年前还是只苗儿,现在竟生出一枝微弱的花来,可惜被人折断了,只剩下丫根上一朵孤清的红梅。
三天后,方舒跨出房门,照常吃饭,照常走动,照常微笑,对谁都和失踪前一样。只是,他从不出过院门,连老夫人那里都不去了,做得最多的就是画画,专画院子里头那棵梅苗。
方府上下环境诡秘得叫人发寒,只在那些小丫头小伙子身上才看得出新春添岁的气息。
“大少爷被老爷派到外地做生意去了,都好几个月没回来了,真不知老爷怎么想的,大过年的都不让回来。”
“若不是找不到二少爷,这趟买卖哪能让大少爷去做?我看呐……上回二少爷遇刺的事和大少爷脱不了干系,后来又失踪,说不定也是大少爷搞的鬼……”
“你胡说,二少爷走了,大少爷快找疯了怎么会是……”
“嘘……”
门外有人走动,两个仆人闻声又开始卖力干起活来。九儿经过时,骂了一句:“没长耳朵的小畜生!当心老爷知道割了你们舌头!”
转眼,又是元宵。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歌女唱起了他的忧愁,方舒元宵夜出府了,走在灯火喧嚣的长街之上,处处欢笑流转千红,却偏偏在一片啼闹中听到了这么段曲子。方舒握紧了拳头,从怀里掏出一快丝帕,小心翼翼打开,心绞丝般抽痛,晶莹剔透的玉,七零八落摊在手心,玉碎了,心碎了……被怀玉的人亲手摔碎了。
“方舒!”
方舒大力吸气,咽下眼眶里的泪:“你看!今晚月亮多美!”
“是啊……元宵的月怎会不美!”
子榛望着方舒凄凉的背影,心中苦苦叹气,谁能无情?若是无情,哪能不杀了他,若是痴情,为
何劳燕分飞,若是留情,何故雨断云销?
“方舒……我们去醉卧小楼。”
落雁眼中翻滚的情绪在子榛推开门时化作静水,他迎了上去,直问方舒:“冷不冷?来,快来烤烤火。”
“落雁,你偏心。”子榛一脸不解,怎么今个就把他晾一边去了。
落雁笑道:“你这人不一直说自己是火山外的石头,温暖如春吗?”
“呵呵……我不冷。”方舒说着,又打了个喷嚏,“落雁,你怎么总这么闲?”
“那掉进钱窟窿里的几个妈妈怎么舍得让我抛头露面,这不还在外头和人磨嘴皮子呢么?”落雁叹了口气又笑道,“我不见客,她又强不来,你安心呆着吧。”
“落雁,对不起,爹这次也回来了,病得不轻,我怕是……”
落雁打断他,接过两杯热腾腾的香茶放到他们跟前道:“你应该陪在尚书大人身边尽尽孝道,他也这么些年没回来了。”
“尽孝……”方舒呢喃着,不知不觉又拿出碎玉。
“啊呀!这玉……怎么碎了?”子榛洒了一手茶,不顾红透的手背惊奇地问道。
方舒苦笑,将玉摆在桌上一块又一块地拼凑。
落雁红着眼睛看到边上差了些碎屑的梅花玉,道:“方舒,都过去了,玉都碎了,看不见……那人的心。”
“是啊,他摔了玉,指着我的鼻子叫我滚,他又在笑,和我头一回见到他一样,妖孽的、蛊惑人心的、绝望的、触摸不到的、轻挑的、无法抗拒的……笑啊……怎么变成了这样?我搞不清,现在……也不想搞清……”方舒细细地摸着玉,泪水滚落到玉上,叮咚咚……他的心怎么会让人看得到,我不想搞清,因为我会一直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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