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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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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眼……”
  “我们接下来去哪,雾谷不能回去了……”阿眼有些失落,那是他们最后一处净土,如今却也失去了。天大地大,可还有他们二人的容身之处?
  “我要去找姚黄。”
  “去找姚黄?”
  刀无心点点头,他告诉阿眼,如今他身上刀性深重。江湖上的那些药人,都是一个月的速成之物,他们根本不能压制他体内的刀性。否则,他也不会失去理性,差点要杀阿眼。
  如果要祛除他体内的刀性,姚黄是唯一知晓办法的人。只是如今,那人在哪,他也不知道。还有魏紫,姚黄一直在找的男人,刀无心一直猜测着他们二人已经相见了,只是他们的恩怨纠葛是否已经纠缠清楚,姚黄到底是生是死。
  “你去哪我就去哪!”阿眼握住刀无心的手,不肯松手。
  刀无心看着阿眼,犯了难。他原先将人送往归雁镇唐果那,他不想让阿眼一直跟着自己颠沛流离,更何况,自己体内刀性时而发作时而不发作。他担心,哪一天……他真的会彻底丧失理性,杀了这个他最重视的人。
  阿眼看出了刀无心要送他离开的念头,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整个人赖在他身上:“你不许送我离开。我不要身边没有你。”
  两个人贴的很近,阿眼不住地蹭着刀无心,不论男人怎么劝,就是不肯松手。非要他允诺自己不会送他离开。
  “阿眼,我不能带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弃坑。


☆、代价

  刀无心看着阿眼,犯了难。他原先将人送往归雁镇唐果那,他不想让阿眼一直跟着自己颠沛流离,更何况,自己体内刀性时而发作时而不发作。他担心,哪一天……他真的会彻底丧失理性,杀了这个他最重视的人。
  阿眼看出了刀无心要送他离开的念头,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整个人赖在他身上:“你不许送我离开。我不要身边没有你。”
  两个人贴的很近,阿眼不住地蹭着刀无心,不论男人怎么劝,就是不肯松手。非要他允诺自己不会送他离开。
  “阿眼,我不能带着你。”
  不管不顾,阿眼直接吻住刀无心的唇,不让他说出送自己离开的话。
  阿眼的吻很用力,带着疯狂的力度。
  刀无心担心自己伤了他,一直护的小心翼翼。唇齿交缠,幸福却有些痛苦。
  人儿一旦主动起来,就会抛去平时的羞怯。本就惹人惊艳的眸子更会多了一丝媚色,教人看了不自觉的燥热躁动。
  但即使如此,刀无心依旧拒不松口,他一定要送阿眼离开。
  唇瓣分离,阿眼气恼地瞪着刀无心。
  “你要送我去哪!你说过要捆着我锁着我,不要我离开你的!”
  “去唐果那。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吻了吻人儿因生气而拧着的眉,刀无心说的温柔,“我找到姚黄,祛除刀性后,我会回来找你。”
  他们二人若想要相守,这是唯一的办法。
  “真的要……”送我走吗?说到一半便没再说,阿眼搂着男人,小小的脑袋抵着男人温暖的胸膛,不舍道:“那好,你一定要回来。”
  刀无心嗯了一声,用力抱紧怀中的人。
  二人一路往归雁镇赶。途中的一个夜晚,阿眼睡熟后,刀无心觉察到体内躁动不已的血液,再一次的沸腾喧嚣起来。
  盯着床榻上睡得香甜且梦呓着自己名字的人儿,他努力压制自己的刀性,最后却还是握起了刀,赶在彻底失去理智前,他离开了阿眼身边。
  一出屋门,射向他的长箭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男人,应有情,居然一直跟着他们。
  刀无心被他引至一片树林,
  树林里有三四个人,他们双手发颤的握着刀,一眼就看出来不是江湖人士。他们看到刀无心,即使察觉到双方实力的差距,还是奋不顾身的握着刀要杀他。
  红光一闪,黑暗中的银光带起血光,十几人仅是一招便齐齐毙命。出乎意料的是,体内狂躁的血液却渐渐平息下来。
  漆黑的瞳孔一一扫视脚边的尸身,心头涌出一股猜测:这些人,莫非是药人?
  思忖着,便感觉到有人靠近。刀无心抬起头,看清了来人。
  果真是应有情。
  从阿眼回到刀无心身边,应有情就一直暗中跟着这两个人。此刻,他和刀无心面对面,望着地上的尸身,他抬头注视着跟自己相似的男人。
  刀无心问道:“这些药人,是你带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快点回去,不要让他醒来看不到你。”
  应有情说的他是谁,两个人心照不宣。
  说完,藏青色的男子转身离去。
  看着应有情的身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想起客栈里的人,刀无心握紧刀柄,脚下生风似的赶了回去。
  等到了客栈,阿眼睡得正甜。
  刀无心走至床边,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落下温柔一吻。
  等到二人到了归雁镇,已经又过了三天。
  刀无心将阿眼送到糖果铺的后门,停住了脚步。
  “在这等我回来。”
  阿眼点点头,哀伤的目光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吻了吻阿眼的眉心,刀无心许下承诺:“我一定回来找你。”
  阿眼捏紧刀无心的衣袖,低着头,没有说话。
  “别这样……”否则他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留在这。
  “我等你。”阿眼闷声道:“一直……”
  刀无心抬起他的下颌,目及他难过的神情,瞳孔微暗:“进去吧,好好说清楚,唐果会照顾你的。”
  虽然那个唐老板浑身上下都是谜,但他对阿眼是真的好。
  摇摇头,阿眼说道:“我看着你走。”
  无奈的叹口气,刀无心最后给了阿眼一个拥抱,疾步离开了。阿眼出神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才收回不舍的目光。
  他转过身,敲开了糖果铺的后门。
  自从唐果和赫连晟离开后,唐浆就奉命将糖果铺关了,开始着手盘出糖果铺的事情。原想快些找到下家接受糖果铺,谁知道霸刀门的门主去向不明。听风听雪安全起见,劝说唐浆还是等局势稳定下来在想着店铺出售的事情。
  唐浆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现在老板和阁主一门的心思都扑在别处,想必店铺出售的问题,他们也不着急。因此,唐浆也就无所事事的呆在糖果铺,开始收拾打扫起来。
  听风听雪从归雁楼搬了出来,和他一起住在了糖果铺内。没日没夜的腻歪在一起,看的唐浆牙酸。
  没多久,离开了的弄月也回来了。
  看到弄月严肃的神情,唐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看表情就知道是大事,但他也没问。问了,他也给不出好的建议,只能干担心。所以,所幸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努力不给他们添乱。
  今日,他依旧尽职守则的收拾着行李。别看他们只是一家小小的糖果铺,里面还是有很多老板的宝贝,如果真要搬去灵雀山,还真要好好打点这些行李也才可以。
  弄月在旁看着,时不时的也会帮忙。唐浆虽然很疑惑,此刻他不应该协助另外两位堂主寻找行踪不明的霸道门门主吗?为什么老缠着他?
  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为什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就将要带走的被褥拿到庭院晾晒。棚架刚刚搭好,就听见了敲门声。
  正好奇这个时候是谁来,谁知大开门一开,居然是阿眼公子。惊讶之余也觉得分外惊喜,看着他独自一人,唐浆边思忖着刀无心在哪,边将人请了进来。
  三人坐了下来,阿眼将前因后果说给唐浆听。唐浆听完立刻当下马上说绝对没问题,老板这么喜欢阿眼公子,绝对不会反对他在这暂住的。
  阿眼腼腆的笑了笑,但眉目间的忧虑还是难以掩去。
  唐浆见了,没多问。他知道能让阿眼公子忧愁的人和事,只有刀公子一人。
  阿眼询问了下关于唐果的去向。从唐浆那得知,自从与他们分别后,得知武林人士要对刀无心不利,唐果一直很担心自己,此刻也正在寻找他们。
  唐浆兴奋地看着阿眼,喜上眉梢:“如今,你平安回来,老板一定很开心。”
  阿眼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却不再说话。眉宇间的担忧却如浓若深墨。
  唐浆见状,也没说多。他带着阿眼去往之前居住的房间。
  推开屋门,纤尘不染的屋内,依旧井井有条。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阿眼心中微动,知道这是唐浆的一片心意,朝他微微致谢。
  机敏的小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再三嘱咐阿眼好好休息后,准备找弄月书信一封,告知老板阿眼公子回来的好消息。
  阖上屋门,阿眼一人静坐在屋内,指尖拂过台面,思念着才分别不久的心上之人。
  刀无心……
  你,要平安。
  分别不过数日,阿眼对刀无心的思念越发不可收拾。人前虽故作欢笑,可明眼人,只需一眼,就能看出笑容里的勉强。
  唐浆担心却也无计可施,只能祈求着老板快些回来,能够开解开解阿眼公子。
  这夜,阿眼独自坐在屋内,透过窗户,目光投入浓浓的夜色之中。
  半个多月了,果真,一点关于刀无心的消息都没有。
  阿眼心中有些失落,唇齿间溢出的叹息刚落————蓦地,心脏骤然发紧,一股危险的气息笼罩着他。
  阿眼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他僵硬的转过身,双眸倏地睁大,惊恐地看着屋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男子。
  俊美的容颜,带着不知名的微笑。只可惜,笑意并未深达眼底,冰片一般的寒冷,直直地看着阿眼。
  一袭紫色衣衫,在昏暗的光线下如鬼魅。
  “你……是谁!”
  唇角微勾,男子身影一晃,仅是一眨眼就站在阿眼跟前。居高临下的气势逼迫地后者不自觉的倒退一步,栽倒在身后的椅子上。
  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配上秋水剪瞳的眸子,教人看了忍不住怜惜。
  男子瞳色微暗,薄唇微启,缓缓吐出:
  “刀无心。”
  只需三个字,就将阿眼的注意力牢牢的握在手中。
  “你想见他吗?”
  点点头,阿眼不住地点头。
  “想陪在他身边?”
  似诱惑一样的话语,听得药人频频点头。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阿眼迟疑了一会,也只是一会。
  随后在男子深邃晦暗的瞳孔里,重重地回应着不变的态度和答案。
  男子低声轻笑,阿眼此刻才看清眼前眼底危险的光。正欲大声唤人,脖颈处一阵剧痛袭来,随后便不省人事。
  隔天,唐果和赫连晟等人马不停蹄地赶回糖果铺时,迎接他们二人的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阿眼,不见了。
  浓浓的药味充斥着整间屋子。阿眼双眸微微睁开,迷腾腾的雾气又教他忍不住合拢双眸。
  此刻的他,早已全无力气,身体发软,被人禁锢在这药缸之中。
  自从被紫衫男子带到这圈禁起来,阿眼已经彻底记不起经历了多久的时光。
  每日的药浴和半强迫的汤药,仿佛回到了身居药王世家的那段日子。
  一点都不值得怀念,没有任何美好回忆的残酷日子。
  听见屋门吱呀打开的声音,阿眼费力地睁开双眸。
  雾气之后,他看见了两个人。
  一袭紫衣,危险妖娆的面孔,挂着千万年不会改变的微笑。身旁的男子,黄衫如玉,满脸的愧疚,盯着药缸中血色全无的药人。
  “姚……黄。”
  即使视线模糊,阿眼还是认出了黄衫的男子。
  刀无心要找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如果姚黄在这,刀无心在哪?
  “刀无心……”嗫嚅着心上人的名字,阿眼眉头紧锁,神情激动。
  魏紫见了,微微笑了起来:
  “不要急,你很快就能见到他。”说完,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笑意深深:“你说是吗?黄儿?”
  捏紧拳头,姚黄咬唇不言语。魏紫见了也没有逼他,宠溺的目光紧锁在他身上,只增不减。
  这样么,很快就能见到了……
  身处险境,即使内心知道不该抱着这样的期待,但想到或许真有可能见到刀无心。阿眼惨白的脸庞上露出一个很漂亮的笑容,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悔意

  刀无心和阿眼分别的这些日子,一直在寻找姚黄。
  但总是因为体内刀性的频繁发作,节外生枝。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而姚黄依旧下落不明。
  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即使武功高强如他,也无发压制体内的刀性。
  他不能让那一天到来,因为归雁镇糖果铺内,还有个人在等着他。
  或许是上天垂怜,一日清晨,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
  敏锐的刀客睁开双眼,引入眼帘的事物,让他心中腾升出一股希望和期待。
  姚黄的花蜂!
  刀无心跟着花蜂一路走来。路越来越偏僻,心中渐渐被不详的预感所取代。
  果不其然,跟着花蜂,刀无心走到一片密林。
  林里面,薄雾萦绕,清冷透心,浸染的刀锋更加冷冽。
  从树枝后显身的人影,少说也有数十人。
  敛着眸子,刀无心手中的魔刀血光森森。
  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姚黄的花蜂会将自己带到这,面对数十人的来袭,刀无心面不改色的挥舞着手中的宝刀。
  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心中的杀意,随着敌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而渐渐的躁动不安。
  墨色的瞳孔,红光微闪。
  等到脚边横尸遍地,嗜杀的刀客仅存的理智还在于刀性顽强的抵抗着……若此时,再来一人……刀性便会压过理智。
  而每次面对下一次刀性的发作,他都不知道是否能有清醒的时候。
  阿眼……
  为了他,他也要坚持下去!
  忽然,耳边传来清脆的声响。男人抬头看,模糊的视线隐隐看见一个人从树后缓缓地走了出来。
  手中的刀,泠泠作响,发出冰冷的寒音。
  “滚!”低沉的嗓音,此刻的刀无心正努力压制体内紊乱的气息。
  危险的眼眸死死盯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人。
  手中的刀似乎已经被禁锢到极限,正努力摆脱使用者的控制。
  “快滚!”
  刀客忍不住的大喝一声。
  但眼前的人仿佛听不见般,自顾自的且偏执地朝刀无心缓缓走来。
  可恶!
  心中不住的咒骂,刀无心捏紧刀柄,正欲挥去。
  眼前之人却加紧步伐,一个趔趄之后直接撞进刀无心怀中。
  刀客的身体却被人一把抱住。
  扑鼻的气息,熟悉且温暖。
  能让他这般安心的人,全天下只有一人。
  顾不得心心念念之人为何为在这,刀无心推开阿眼,呵斥他离开。
  眼下的自己,真的会伤害到他!
  “快走,阿眼……”
  搂住自己的手臂又紧了一圈,无声地做出了回答。
  “听话……走。”
  刀无心额头满是汗珠,青筋暴起,显然是隐忍到了极限。
  阿眼目及此处,满目悲伤,心疼的无以复加。
  他低声安抚着男人,眸色一紧,陡然握住了寒光森森的刀身。
  鲜红色血液片刻间被刀身吸了个精光。
  仅是一个瞬间,刀无心体内的刀性如退潮般,渐渐平息下来。等回过神,他就看见了那双好看的眼眸。
  此刻,正微笑的望着自己,心满意足的模样教他看的心脏发紧目光发涩。
  将人搂入怀中,刀无心瞥见了人儿握住刀柄的手。
  不见血的手掌,微微地呈现萎缩的姿态。
  想到了什么,刀无心周身止不住的发颤,如同置身于冰窖,他将人搂的更紧,力度之深的仿佛要将人融入胸膛。
  心中积压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搂住虚弱的人,刀客震天的吼声,悲怆深远……
  身体一阵酸疼,缓缓睁开眼,阿眼就见到了守护在床畔的男子。
  目光疲惫,双目充血,连胡须都长了出来。不知到底有几日没有阖眼安稳的睡过一觉。此刻,见阿眼睁眼醒过来,眸子里才惶惶闪过一丝明亮。
  “水……”
  刀无心转身倒完水,将人儿搂在怀中,细心的喂水。
  喉咙的干涩渐渐淡去,阿眼稳稳地靠在男人胸膛,问道:“我睡了很久?”
  “两天两夜。”
  眸子微垂,阿眼感受到男人搂的发紧的臂膀,此时还在微微发颤。
  “为什么……”
  此刻怀中的人,周身淡淡的药香味,和霸刀门初见时一模一样。
  “姚黄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救你了。”
  刀无心眼神微暗:“带你走的是姚黄。”
  阿眼摇头,否认道:“是个紫色衣服的男人。他说他叫魏紫。”
  魏紫!
  刀无心拳头骤然握紧!恨不得立马上天入地,掘地三尺也要将此人找出来,教他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别生气,我觉得这样也挺好。”阿眼微笑地看着刀无心,兀自说着:“姚黄告诉我,从此以后,只有我的血才能让你保持清醒。所以,刀无心,你啊你,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我了。”
  美丽的眸子,此刻亮的惊人。
  刀无心伸手遮掩住,此刻,他无法面对明眸深处自惭形秽的自我。
  终究到底,他还是没有保护好他……
  阿眼伸手覆在男人手背上,冰冷的指尖仿佛死人的温度:“我们离开这吧,去哪都好,既然中原容不下我们,我们就去西边,哪里荒无人烟,或许能有我们的容生之所。刀无心,跟着你,去哪阿眼都愿意。”
  屋内寂静。静的能听见药人略微紊乱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刀无心才缓缓回答:
  “好。”
  药人听后,唇畔上扬,露出了一个很漂亮的笑容。
  屋内烛火晃动,床榻上的人安稳的睡着。
  屋外,刀无心擦拭着手中的魔刀,就着林间倾泻的月光,能清楚看见刀身上闪过的眼眸,冰冷无情。
  深灰如墨眸子缓缓地抬起,注视着出现在眼前的男子。
  一身黄衣,如玉君子。
  刀无心手持血魔刀,身姿如鹰,迅若闪电地袭向男子。却在刀剑碰到喉咙的一刹那停了下来。
  姚黄眼睛眨都不眨,直直地盯着刀无心,仿佛刀下之人并非他自己。
  刀无心无视姚黄的不动声色,转过头,就看见一名男子,身着妖异紫衣,慵懒地靠在门前,手中银针闪烁,此刻正对准着屋内安稳沉睡的人。
  将魔刀收入鞘,刀无心死死盯着姚黄。无边的恨意,化作一柄柄利刃,想要将这人割裂的体无完肤。
  “你无需这么看我。这一切,都是阿眼自愿的。”黄衫男子泰然处之的对上刀无心的眼睛,“要救你,阿眼是唯一的办法。”
  “你武功高强,药王世家的那些速成药人,根本不可能对你起任何作用。阿眼却不同,年幼便被练成药人,还是纯阴体质,本就是练就药人上好的体质。哪怕失去过药性,若重新炼制,也比那些速成的好上千倍。”
  “为什么非要阿眼!非他不可!”
  低沉的声音盖不住满腔的怒气,若非身后有人以阿眼的性命相威胁,姚黄早就身首异处。
  “因为只有他了!”姚黄脱口而出,掷地有声的回答将刀客震在原地。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三个月,你神智时好时坏,真的是靠你本能的压制!那是因为有人在暗中帮你!”姚黄朝刀无心吼道:“应有情将能稳住你药性的药人全都掳走,三个月内,你已经杀光了所有能稳住你刀性的药人。这世间,唯一仅剩的药人,能控制住你刀性的药人,只有阿眼了!”
  姚黄话语刚落,刀无心便听见身后男子凉凉开口道:“真没想到,为了一个药人,应有情居然背叛我。更可笑的是,背叛的原因还是为了帮助情敌。”
  刀无心转过身。魏紫正微笑的看着他,手中的银针粹着寒光。
  “你是魏紫,霸刀门的门主……”
  似乎在考虑措辞,魏紫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是却也并非全是。”
  刀无心警戒地看着他。握紧手中的刀,一副蓄势待发之势。
  “只要你不碰我的黄儿,我也不会乱动你的药人。毕竟,我还需要他替我来稳定你的刀性,看看你到底能在清醒的情况下,能将手中的魔刀发挥到几成功力。”
  “你利用我们。”
  魏紫点头,微笑着承认了:“你应该庆幸,你们双方都有利用的价值,否则……缺一个人,便做不成苦命鸳鸯了,或者是苦命鸳鸳?”
  说罢,露出残忍的微笑,径直地走向姚黄所在的方向。
  在和刀无心擦肩而过的一刻,魏紫停住了脚步,他撇过头,直直对上刀无心骇人的目光:戏谑道:“唯一的爱人成了最后的救赎。这也算是能流传千古的情事了。刀无心,你还真是个幸运的男人。”
  留下猖狂无忌的笑声,魏紫搂住姚黄,潇洒离去。
  黄衫男子临走时,回头,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静默依旧的男子,双拳倏地紧握,随后松开了。
  刀无心顺从阿眼的希望,一路朝西。但,不论二人多么的小心,途中总是时不时地碰上搅局武林中人。
  一场场杀伐之后,唯一能救赎刀客的就是心上之人的满满一碗的心头血。
  阿眼满目的希冀和恳求,在他最初的沉默下,越来越绝望。
  几日的僵持之后,本就瘦弱的人儿渐渐地变得毫无生机,面若枯槁。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自己拒绝的是阿眼生的渴望……
  直到现在,他才懂得。
  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怀中搂着失血过多的药人,刀无心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一碗呈现淡粉色的血液。
  已经够了……阿眼已经撑不下去了!
  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但昏睡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刀无心害怕,总有一天,人儿就会这样一睡不起。
  “阿眼,不要睡了。”
  男人轻声的哄着:“你看外面的柳树开花了。”
  药人闻言摇头,声音很轻地抱怨道:“骗人的,柳树不会开花的。”
  “会的,你起来看看,柳树真的开花了,刀无心从不骗阿眼。”
  “……下次看吧,阿眼好累,好想睡觉。”
  双臂用力,刀无心抱紧药人,近乎祈求地在药人耳畔呢喃着:“别睡了,阿眼。别再睡了……”
  “…………”
  狭小的屋内,恐惧和担忧无限的放大。
  第一次,男人感觉到了何谓无力无助。
  木屋门推开的一刹那,刀无心迅速握住身旁的血魔刀。但当他并没感受到意料之中的杀意后,握刀的手重新覆在阿眼手背之上。
  凝视着床榻上的人儿,男人目光深情,专注。
  手执银质长弓,应有情踏入无门。
  他站在刀无心身后,目及床榻上的仿佛睡着了的药人,无情无欲的眸子闪过一丝的波澜。
  他看向刀无心,直言不讳道:“他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是啊。”
  似是叹息,刀无心并没有讶异为何应有情为何会知道阿眼嗜睡的事情。
  因为这个男人,一直跟着他们二人。
  来袭的江湖人士,有一大部分被应有情的夜枭抵挡住了。
  特立独行的杀手,所做的一切,从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因此,刀无心什么都没有问。
  “姚黄说,他不会死。”
  但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无法苏醒。
  “活死人么?”
  刀无心喃喃道。
  他是知道的。
  这几日的相处,阿眼的气息越来越平稳,较之以往,面色也越发红润起来。却唯有嗜睡这一点,越来越严重。
  他曾听姚黄提起过这样的人。
  有心跳,有温度。
  安静的躺在床上,就好像睡着了,明明与常人无异,却永远无法睁开双眼……
  他怎么能让阿眼变成那样可怜的人。
  昏睡之中的药人,似乎梦到了什么。梦呓之中,喊出了刀客的名字,笑容甜甜的,就像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爱极了药人天真笑颜的男人,第一次,在这样的笑容下,心脏疼的快要停止跳动。
  他伸手撩开药人的碎发,满目的自责与悔恨。
  如果,当初,救下阿眼,他就让他离开。
  会不会,现在的一切都会不同……
  不会……
  那时的自己,霸道且无视一切。
  哪怕用强的,他都会让这个药人烙印上自己的标志。
  思来念去,竟是自己酿下的过错。
  “应首领,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作者有话要说:  


☆、不舍

  黑色马匹载着阿眼和刀无心缓缓地而行。
  刀无心将人圈在怀里,握紧缰绳,行的缓慢。
  “这几日都没有人来打扰我们。”阿眼转过头,有些兴奋。
  没有人打扰他们,刀无心就不用动武。刀性发作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自己也就无需每日都取心头血来维持男人的神智。
  这样,他也不会因为太累而睡着。
  刀无心收紧臂膀,没有回答。
  阿眼有些疑惑,却什么都没问。
  随即又窝在男人怀中,露出浅浅的微笑。
  这样最好,他才不要有人来打扰他和刀无心!
  一路走来,如同游山玩水。或许是因为心情好,不仅阿眼没那么嗜睡,连刀无心的刀性都平稳的没有发作。
  二人携手相伴,走过许多地方。
  这夜,很深。
  客栈内。
  阿眼推开窗户,街角巷口的小贩已经忙着收摊了。阿眼盯着盯着,渐渐有些出神。直到身后有一双臂膀绕过自己,将窗户关上,才缓缓的回过神。
  刀无心将外套披在阿眼身上,言道:“不要站在窗户旁边,会着凉。”
  药人乖乖地点点头。
  突然,步履不稳的阿眼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刀无心将人扶住,眉头深锁,急切问着:“怎么了?”
  阿眼笑了笑,吐了吐舌头:“有些困。”
  困……
  刀无心当下心中一紧,却没有表露出来。
  目光温和的看着药人,他说道:“困就早点休息。明日我们还要赶路。”
  阿眼点点头。
  刀无心褪去阿眼的外衣,替他盖好被子,弹指灭了灯,睡在他身边。
  黑暗中,阿眼与刀无心面对面。
  美丽的眸子一眼不眨地看着男人,似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不舒服?”
  刀无心被他看得紧张万分,想要起身查探人儿的身体,却被阿眼制止。
  一室的漆黑,男人无法看清药人红透的脸颊。但手触碰到人儿的脸颊,却被不正常的温度惊吓到。
  “为什么这么烫,哪里不舒服”
  急切的发问,阿眼却也只是摇摇头。
  刀客在一旁急不可耐。
  此时……
  “刀无心……”声音很轻,浓浓的鼻音,似乎像是撒娇。
  阿眼靠近男人,握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慢慢的摩挲,口中溢出的声音,靡靡的带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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