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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惊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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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京澜点点头,韩云汐吹响哨子,一匹骨架高大的青骢马从远处杀奔过来,与他耳厮鬓磨。他翻身上马,回头看着谢京澜:“你没有马?”
谢京澜摊摊手:“你准备以此理由赖账?”
韩云汐笑道:“哪里?”对着他伸出了一只手,谢京澜抓住,飞身上马,坐在他身后。两人一骑,纵马南行。
夜风徐徐,韩云汐身躯尽量往前缩着,想和谢京澜拉开一点距离,但几缕乱发仍旧拂到了谢京澜的脸上,有些痒,他伸手拨了开,顺势又把那头发替韩云汐拢在耳后,随口问道:“你在天水教中任什么职务?”
韩云汐道:“紫霄使。”
谢京澜道:“哟,厉害,原来是四大使之一,想必有钱得很。你想请我吃什么?”
韩云汐道:“卤凤爪。”
谢京澜闻言呵呵地笑:“我不爱吃鸡爪子,你是看鸡爪子卖得便宜吧。”
韩云汐只好再一次噤声。
天色明亮时,到了长江畔的瓜洲渡口。瓜洲处长江和运河交汇之处,南北要道上,十分要紧的地段。渡口人来人往,十分热闹,酒楼客栈处处皆是。 韩云汐却并不多耽搁,匆忙觅渡船过江,接着赶路。
谢京澜一直默不作声地跟着他,见他只管赶路,并不提打尖之事,想来是装着忘了。眼见得日已近午时,恰经过镇江,再往前走不知道哪里才有卖吃的,终于忍不住提醒道:“韩尊使,我跟着你奔波了半宿又半天,如今饿了。”
韩云汐只得驻马不前,无奈道:“那就用饭。二少爷喜欢吃什么?”
谢京澜四处看看,瞄中了一座酒楼,便指着道:“那里。”韩云汐心里嫌那酒楼太过金碧辉煌了些,也只得咬牙忍痛跟过去。
谢京澜点了红烧鳜鱼,和几样时令鲜菜,为了照顾韩云汐,又加一盘卤鸡爪。那鳜鱼身价尊贵,便是平常富贵之家,也少有食用。韩云汐勉强不动声色,脸皮却忍不住抽搐。谢京澜看出他的纠结来,心中暗笑不止,道:“吃鱼,吃鱼,这鱼真的很不错。”
韩云汐道:“你吃你吃,我不太饿。”待得他把鱼腹上的好肉囊括走了,方将鱼头鱼尾巴挟了过来,将就下饭。又抽空将那卤鸡爪扯过来,从腰间锦囊里摸了一把小剪子出来,将鸡爪子上的指甲给剪掉,开始下嘴啃。
谢京澜将手肘支在案上,兜了自己下颌,隔着桌子笑盈盈地看韩云汐。韩云汐知道自己的行为怪了一些,但他也不能这样死盯看好戏,便把鸡爪子一丢,不吃了。
谢京澜忙道:“你吃你吃,我是看你怪细致的,没有别的意思。”
韩云汐面无表情:“饱了,还得接着赶路,不能耽搁。”
这一顿饭折去韩云汐近一半银两,他揣摩着自己所剩不多的银两,一声暗叹,忧愁无比。
谢京澜出去一趟,踅摸了一匹马回来,总算不跟他挤在一起,却时不时地看看他的脸色。他去买马的时候,韩云汐也在城中铺子里买了两包松子糖揣着,抽空就吃一颗。
两人并马齐驱,沿路桃红柳绿,风物绝佳。韩云汐无心观看,只是一边加急赶路,一边四处查探寻觅段策等人的踪迹,还得留心提防着吃过饭也不说离开的谢京澜,毕竟他跟段策同出沧海盟,不知道背地里有没有勾当。
不知不觉天色又晚,夕阳在山,层林尽染。前面距常州已经不远,韩云汐听得身侧谢京澜达达的马蹄声,情知他这样跟着不妥当,便是心里微有些不舍,也只得沉下一口气,郑重地道:“二少爷,饭我已经请你吃过,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可好?”
谢京澜道:“不过同路而行,何必如此撇清?我猜韩尊使心里还是防备着我。”
韩云汐道:“你我正邪有别,这般牵扯,诸多不便。我盯你一路,你不曾给段策留下任何印记,想来并不与他为谋。你又何必跟着我?”
谢京澜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留印记给他?你盯得很紧?没有疏漏?我上茅厕的时候,你也盯着?”
韩云汐脸色微红,点点头:“嗯。”
这次轮到谢京澜脸皮抽搐,片刻后方笑道:“我就这么让你白看了去。”
韩云汐道:“我也没细看,就是瞧着你不给段家少爷留下什么标识即可。”
谢京澜道:“你细看没细看,我哪里知道?纵使你粗粗一看,也终究是看了。恰我又饿了,晚上你请我吃饭,算是赔罪,不然可不能饶你。”
韩云汐无奈辩解道:“我真没细看!”
第 7 章
谢京澜转过脸,脸皮接着抽搐。尔后转头冲着韩云汐一笑,那笑容光风霁月,让韩云汐顿觉自己想多了,龌龊了,只得忍了忍,问道:“你还想吃什么?”
谢京澜道:“中午那鱼不错,这就近有没有?”
韩云汐:“这穷乡僻壤的,没有没有。”
谢京澜轻笑:“我们沿着运河走呢,什么东西会没有?那是物华天宝,应有尽有,一定有一定有。你瞧前面有个大码头,想来已经到了常州风桥渡,走走走,吃鳜鱼去。”
韩云汐:“我……你……那鳜鱼很贵……”他自悔失言,慌忙顿住,咬牙,思忖片刻,又痛下一番决心,方才道:“那酒楼里做的,还不如我做的好吃呢!我带你找江边的鱼牙子买去,我做给你吃。酒楼里不过随便做做,就翻倍地要银子,坑死人。”
谢京澜做恍然大悟状:“你是没钱了吧?为何不早说?”
他主动说出来,韩云汐总算松一口气,抬头满怀希冀地看着他:“的确快没有了,你有对不对?”
谢京澜伸手轻骚自己的额头,愁苦万分:“实则我也没有。为了躲避那谁,从扬州出来得急,忘了带银子,不然也不会死跟着你。不过你既然是魔教妖人,杀人放火据说都挺在行,你出去抢些回来不行?”
韩云汐道:“我没抢过,我不去。我做给你吃,我真的会做。”
简陋的客栈中,韩云汐把自己做的桃花鳜鱼端上来,谢京澜一口下去,哎呦一声,韩云汐道:“咬着自己舌头了?”
谢京澜把菜盘子直接拽了自己面前去:“韩尊使,你在天水教,那教主一个月给你多少月钱啊?瞧你鸡爪子还得省着吃,想来过得很拮据。你抛弃了他吧,去我家做厨子成不?”
韩云汐低声道:“那怎么可以?”心中纠结万分,暗自感慨:“你身份特殊,意图不明,我是不能跟你一起走下去了,让让你也无妨。这鱼就全归了你吧。”
是晚午夜,韩云汐去隔壁窗下偷听了谢京澜的动静,悠长的呼吸声很均匀。他便放心大胆地牵了马匹悄悄溜走,与谢京澜分道扬镳。
这一路向南,第二日晚上,便到了太湖畔。太湖纵横百里,烟波浩渺,沿岸民居青瓦白墙,红的花,绿的树,仿佛水墨泼就的画里,又加几笔淡彩。
韩云汐易容乔装,在湖边的寒山码头酒肆里留驻下来,这是通往天水宫的必经之路,他必须在这里截留住段策等人。檀乔虽然不怕追杀,看起来却很尊贵,若是断后断得不好,势必不会轻饶了自己。
寒山码头上闹闹嚷嚷人很多,来来往往的客船,上货下货,贩夫走卒之类川流不息。这种通衢要道之地,都有江湖中人给罩着场子。韩云汐去赌坊中混着看了片刻热闹,弄清了这码头已经脱离了运河形色帮的控制,属于太湖龙云帮地盘。
龙云帮和洞庭湖银牙九曲帮、鄱阳湖恭阳帮、洪泽湖舒云帮、巢湖红巾帮、长江上长河落日帮、黄河夜行帮、运河百色帮,均都做水上生意养家糊口,走的是不黑不白道。虽未正式结盟,地盘也划得清楚,但却隐隐有互相照拂联手之意,因此被江湖豪杰并称为五湖三江。
龙云帮帮主罗崤,年纪不大,天生光头,便被戏称为罗光头,带着几百帮众占据了太湖中的三山岛,将水寨建得巍峨高耸。有一个妹妹罗懿,偏生跟他正相反,头发丰茂繁盛,直拖到脚髁那里,便被罗崤夸得一朵花儿一样,经常拿出来献宝。
码头上的如仙酒楼是龙云帮的产业,罗光头天天带着罗小妹来巡逻一圈,坐在临街窗前往外看码头,听手下兄弟过来禀报帮中事体。恰韩云汐从赌坊挪到了酒楼中,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点一盘鸡爪子慢慢啃,一边将这兄妹二人偷窥了个够。罗光头忽略光头不看,生得鼻直口方英俊大气。罗小妹腰肢纤细,长发也果然乌黑亮丽,只是背对着韩云汐,见不到相貌如何。
他把一盘鸡爪子快啃完,才见到这兄妹二人要离开。那罗懿转过头来,韩云汐终于得窥她庐山真面目,额头高耸,鼻梁塌陷,眼睛细眯,一张马脸,便是流一滴相思泪,想来半个时辰才能到唇边。几粒雀斑点得恰到好处,堪称锦上添花。
罗懿一甩头发跟着哥哥走了,韩云汐也泄了气,把余下的爪子接着啃。片刻后,听得酒楼楼梯上一阵笑语喧哗之声,上来十余个客人,个个衣衫鲜亮,意气英发,打头的正是段策。
众人热热闹闹地围了桌子坐下,要酒要菜。这群人大半是江北白道的世家子弟,将段策众星拱月地捧在中间,言语间多有奉承讨好之意,段策神色便不免有了几分倨傲。提到那天水教诸人凶残,段策道:“那恶贼出手杀风庆逸,不过占得一个出其不意。这般偷偷摸摸,算什么真本事?若是敢出来跟本少侠正面过招,最多十招,就打得他满地找牙。那两个现身的妖人,不是就被打得落荒而逃了吗?”
众人均言道:“极是,极是。”把几百号人群殴韩云汐闻睫的事情,略过不提。
一干人用罢饭,接着行路,一路商讨着去天水宫的路线。这帮少年子弟阅历尚浅,虽然久闻魔教的恶名,但魔教素来神秘莫测,正道中人对此颇有忌讳,平日也不多提起,所以他们只知道天水宫在浙江雁荡山附近,那里是当朝吴王赵伽的封地,山水险恶,道路难行,民风怪异。别的,就知之不详了。
可是凭着一股血勇之气,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杀奔了过来。
是晚入住客栈,段策占据了最好的上房,待用饭收拾完毕,店中伙计送来了洗脸水。他把洗面用的巾帕丢了进去,才要擦一把脸,忽觉得这水有异常,他一呆,回头冲着那伙计厉声喝道:“你站住!”纵身而起,伸手一掌拍向那人肩头。
那人身形微沉,卸开他的掌风,反身一脚踢出,反倒将身后两扇房门合住,方低声笑道:“原来你没有看起来那么傻。”
段策冷笑:“你个下三滥的小贼,不过一点迷药,就想来挑衅本少侠?”
他一边骂,一边五指成抓,虎虎生风抓向那厮咽喉。那人斜身飘开,瞬间绕到段策身后,一指头戳向他后心,身手利落诡异处,既非店中伙计,也不像鸡鸣狗盗的小贼,竟是一武林高手。
段策反身接着出掌如风,两人默不作声地近身搏斗,越来越是激烈。那伙计轻功极高,绕着他团团乱转,段策显然远远不及,但他出手狠辣,也还勉强撑得下来。激战中一张椅子被带翻,轰隆一声响,接着一张桌子又翻了,茶壶茶杯摔了一地。
这次动静有点大,隔壁是段策的同行者,立时有了反应,听得开门声,急促的脚步声,兵刃出鞘声,一连串声音风急雨骤,有人扯着嗓子喊:“怎么了段少侠?有贼人偷袭吗?”
段策尚未顾上搭话,那伙计忽然尖着嗓子嚎起来:“少爷,你你你轻些,温柔些,奴家受不住了!”
段策吃惊地张大了嘴,房外立时没了声息。
房内有瞬间的沉默,尔后那人突然一脚将面盆架子勾起来踢向他,段策闪身躲过,面盆却滴溜溜飞起,在空中一个飞旋,接着一面盆的水劈头盖脸撒了下来,段少侠避无可避,被淋得头脸俱湿。忽然想起来水中还有迷药,不免一阵惊慌,水气淋漓中那人迎面直冲过来,一指头戳在他胸前大穴上。
他惊道:“啊,啊,你这妖人……”由不得玉山倾倒,被那人很温柔地揽个正着,隐约听他凑到耳边柔声笑道:“段少侠,我送你去个好地方。”吧嗒一声轻响,那人把一个小木牌随手丢到了客房里,腾云驾雾一般飘出了客栈。
龙云寨中,时未至五更,罗小姐的香闺中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你你你……你是何人?色狼,来人啊,抓色狼!”
丫鬟们慌忙奔入,门外值守巡逻的弟兄面面相觑,却不敢贸然闯进,听得罗懿含羞带怯的哭泣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语:“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床上?怎么会……哥哥,哥哥,你快来!”
不着寸缕的段策窝在罗懿的床上,还压住了罗懿的长发,罗懿滚在床边,被连累得逃也逃不开。段策惊慌之下也不知道挪开,只是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慌忙去扯一床绣被要先裹住自己,只觉得手足酸软,竟是连被子也快扯不动了,想来被点的穴道还未完全解开。他只得随手抓住罗小姐的一件内衣,勉强遮住要紧地方。
罗崤住所跟妹妹离得很近,听得吵闹声,飞一般奔来,见到这般情景,先是怒气冲冲,待看清楚剑眉星目的段策,一声轻咦,伸手挠了挠光头,忽然眉开眼笑,却勉强压住了欢喜:“妹,妹啊,这是你情郎吗?怎不跟哥早说?也叫我有个防备。嘿嘿嘿,你看这小白脸儿怪俊俏的,倒跟你甚是般配。”
他转向衣不蔽体的段策:“喂,你能看上我妹子,算你小子有眼光。快起来搭话。”
罗懿好不容易在丫鬟的帮助下拽出了自己的头发,躲到一边去捂住脸,羞怯无比。
段策定一定神,情知中了昨日那小贼的奸计,恨得牙痒,哪里有脸报上姓名,只得支吾道:“在下并非成心冒犯小姐,只是不小心中了贼人奸计,被嫁祸栽赃,望兄台明察。”
罗崤皱眉道:“什么?”凑近来细看他,然后再一次豪爽地大笑:“无妨,无妨,便是被嫁祸栽赃,凭你的相貌,算是配得起我妹子,这算歪打正着。我们呢,也将错就错。呵呵呵呵呵,妹子,你说呢?”
段策:“……”
罗懿把捂脸的双手拿开,娇怯怯地偷看了段策一眼,低声道:“我自然听哥哥吩咐。”
段策转头看看罗懿的脸,好一阵惊恐悲凉,竟是欲哭无泪。
罗崤激动得搓着手在房中乱转,忽然想起来还不知道这未来妹夫的名字,忙又凑过来道:“你叫什么,家住哪里,可得老老实实告诉我。我们江湖中人虽然不讲究,但也是清白人家,容不得欺瞒诈骗。喂,小子你说话啊!”
正此时,房外又是一阵骚乱:“寨主,有要事禀报,有人闯水寨了!”
第 8 章
罗崤一怔:“什么?大清早的就有人挑衅?来的都是些什么人?”虎虎生风地走了出去,远远地便听得前面聚星堂的吵闹之声。
“让你们寨主出来!当缩头乌龟吗?
“半夜三更地悄悄掳人,还讲不讲江湖道义?”
“快把我们段少侠交还了,不然烧了你这强盗窝!”
一群年轻人吵吵嚷嚷地挤在聚星堂里,罗崤的手下不甘退让,正在据理以争,双方形势紧迫,颇有剑拔弩张之意。
待得罗崤进来,看到这阵势,沉声道:“各位兄台何人?跑到罗某的地盘上吵吵闹闹,可是嫌我龙云帮招待不周?”
一人越众而出,是段策幼时的伙伴,沧海盟的另一位少侠温子澄:“罗寨主莫非是嫌我们过你的地界,没有上门来拜望,因此作出这半夜掳人的勾当?我等原是有要事在身,哪有空将江湖规矩条条都顾虑到?”
罗崤忽然心中了然,这事儿想来跟妹妹床上那小子脱不了干系,便皱眉道:“什么段公子,那是谁?你说我掳了段公子,可有什么证据?”
温子澄道:“证据?这就是证据!”举起一个小木牌,上面火炭烧出“龙云”二字:“这物件遗落在客栈现场里,难道不是你们龙云帮的腰牌?铁证如山,抵赖有何用?快把段公子交还,我等也就既往不咎。段公子是沧海盟段盟主的爱子,岂能让你这小小水寨随便扣留折辱?”
罗崤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混江湖时日久了,心中却通透,晓得此事有蹊跷。但他对这天上掉下来的妹夫极是看中,听得又是白道世家子弟,更觉喜出望外。瞧妹妹的神情,也是情愿的,所以不太想交还。
他沉吟片刻,道:“你口中的这位段公子,该不是昨晚偷偷潜入我水寨的那个小子吧?哼哼,他觊觎我妹妹的美色,闹出好大的动静来,害得我妹妹闺门清誉不保,我岂能轻易放他离去?”
温子澄道:“美色?觊觎?有吗?”心道没听说龙云帮的罗小姐有什么美色啊!
罗崤看到他质疑的神情,顿时怒了:“怎么没有?我妹妹名声早已传遍大江南北,段公子既然慕名而来,总不能这么起来就走,得给个说道才成。”
温子澄跟他虚与委蛇:“你先让段公子出来,我们确定他无碍,才能论及别的事体。”
罗崤去正中间的八仙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坐下,冷笑不止:“凭什么?你们想来就来,大清早地吵吵闹闹扰人清梦,我为何就得听你的,乖乖放他出来?”
温子澄怒道:“你……你个不讲理的光头!”
恰此时,寨里喧哗又起,一路追赶叫喊之声,但见段策裹着一件龙云帮帮众的衣服,□着小腿,手中一把抢来的钢刀,边打边退,狼狈不堪地滚到这聚星堂里来。后面龙云帮帮众不敢过分迫近,也不能由得他逃走,只得乱哄哄死跟着。
他一见温子澄等人,恰如见了救星,慌忙叫道:“子澄,我被人暗算诬陷了,我们快走,此地不可久留!”
罗崤闻言,顿时沉下脸来,冷声道:“你们说走就走,罗某的脸可往哪里搁?以后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想走可以,你留下信物,签下字据,写清楚几时上门来下聘纳彩,我就放你们出这龙云帮的大们。否则,哼哼,你便是段盟主的儿子又怎样?今日之事这么多人有目共睹,便是拉出去说,你也占不了理!”
段策怒道:“我本就是受人诬陷,也不曾污你妹妹清白,你就逼着我娶她,难道你妹妹是嫁不出去了不成?”
温子澄身后一干少年人跟着起哄:“就是,单看你这穷酸破烂的小小水寨,你妹妹配得上我们盟主的少爷吗?”
罗崤闻言拍案而起,俊目含泪,悲愤无比:“你们黄口小儿,若不是看你们年少无知,今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我妹妹可是黄花大闺女儿,天仙似的人才,有什么配不上他的地方?尔等莫要有眼不识金镶玉!况且他这副模样从舍妹房里跑出来,事情若是传出去,你却让她将来嫁给谁去?段少爷,你说,这信物你留是不留,这字据你写是不写?”
女子的闺门清誉乃是大事儿,纵是江湖儿女,也不例外。段策知晓这个道理,但想起来罗小姐的相貌,只觉得不寒而栗,竟是死活不想答应,待看罗崤凶神恶煞般瞪着自己,只得放声喊道:‘我是被贼人作弄了,我不写,我不写!子澄,我们走!”
温子澄见他神态已经几近崩溃,忙伸手揽了他,对着同伴一打眼色,众人会意,不约而同地退向聚星堂大门处,便打算硬闯出去。
罗崤一声虎吼:“拦住了!”
他身后帮众一拥而上,门外的帮众也抢将过来,将门口堵死,在这聚星堂中兵戈相见,刀来剑往,瞬间混战成一团。
韩云汐蹲在堂后一棵大树上往这边看,把一颗松子糖扔到嘴里慢慢儿品着,对这一面腰牌引发的斗殴,看得意兴盎然。
但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不妥当,原来这群年轻人虽然少不更事,但武功传承名门,却均都不低,龙云帮毕竟乌合之众多一点,竟被他们一路冲杀出聚星堂,眼见就要抢到水边,那里大大小小泊了不少船只。温子澄一边指挥者着几个同伴抵挡龙云帮帮众的进攻,一边扯着段策便去解船只的缆绳。
罗崤本来自持身份不肯下场,见他们三下五去二竟然闯到了太湖边,这下子不去也不行了,抡起一把大刀就出了聚星堂,几步跨到温子澄和段策身前不远处,温子澄忙叫道:“拦住他,拦住他!”
一干少年子弟冲过来,死死缠住罗崤不放。罗崤将罗家三十六路回魂刀舞开,呼呼风响,众人近身不得,他要抢过去阻住段策,却也不能,眼见得温子澄和段策踢开几个攻过来的龙云帮帮众,就要爬上船去,罗崤急了,怒喝道:“小子你给我站住!你纵使走了,我也敢带着妹子找上你沧海盟总坛去!”
段策充耳不闻,正欲飞身上船,却忽然双膝一麻,哎呦一声惊呼,不由自主地跪倒于地,跟着身边的温子澄同样腿一麻,两人差点滚成一堆儿。段策怒道:“罗寨主,你用暗器偷袭,讲不讲江湖规矩?”
罗崤纵刀如风,抽空道:“罗某坦荡荡男儿,从不用暗器!”
温子澄心细,错眼看到那暗器,竟是几枚还在地下溜溜打转的松子儿糖,好生怪异。眼见得龙云帮帮众蜂拥而上,他强撑着把段策给拽起,两人刀剑齐出,无奈腿上酸麻不去,行动不便,只得左支右绌,艰难万分。要想上船逃走,却是不能。
这边混战不休,那边罗懿已经穿戴整齐,在丫鬟的陪伴下匆匆赶了过来,眼见得这般混战,心中了然,只觉得自己的命比那楝树籽儿还苦,凄声叫道:“哥哥,别打了,别为了小妹弄些人命出来!我这辈子不嫁人还不行?我死还不行?”言罢飞身奔向湖边,竟然打算投湖自尽。
罗崤见状大惊,手中腾不开,便狂喝道:“快拦住她!快拦住他!”一干丫鬟合着龙云帮帮众飞一般奔上去,却比不得罗懿一心求死身法迅捷。眼见得大小姐就要一头扎到水里,但见水边一棵大樟树上忽然溜下一条人影,恰恰拦在罗小姐身前,被罗小姐一头撞了上去。
那人岿然不动,罗小姐却被震得往后倒跌三步,跌倒在地,仰头看来,竟是个蓝衣青年男子,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
罗懿一呆,刚才撞上去的感觉还在,似乎甚是柔韧温热。大小姐顿时红了脸,待见到那人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是又羞又气,恰自己的丫鬟和属下围上来,便接着掩面大哭起来。
罗崤等人正打斗不休,抽空一眼看过来,见自己的妹妹无恙,便放了心,指着这几个人道:“段公子,你不给个说法,今天就休想活着离开。我罗崤可不怕你那什么盟主爹爹,我便是把命搭上,也决不让我妹妹受了委屈!”
段策亦是口不择言:“想逼着我娶那个丑女子,休想!”
此言一出,罗崤暴怒,他先前尚有容让之意,如今再不多言,连人带刀扑了过去。他发起威来势不可挡,温子澄仗剑来挡,罗崤刀风掠着他肩头过去,将温子澄扫得一个踉跄,滚了一边儿去。
那刀却不停,义无反顾地斩向段策。段策被两枚松子儿糖打得如今腿脚还有些不利索,眼见得罗崤的刀势泼风般杀奔来,只得一边抵挡一边后退,不出片刻就退到了水边,接着一脚踩到水里,心中顿时慌了。他本在抵挡罗崤的刀,一个失神,兵刃竟然被震得脱手飞出,远远地落入太湖中。
他惊叫道:“子澄!”
但温子澄脱不开身,过不来。段策慌乱中眼见得刀剑纷纷涌来,眼前却蓝影一闪,竟是那个蓝衣人不知何时挤了过来,挤到罗崤和段策的中间,长剑斜掠而来,或挑或点,或劈或刺,恰似乱花迷人眼,江南春正浓,听得呛啷啷之声连响,龙云帮帮众手中兵刃飞出,七零八落散了一地。待到罗崤这里,便手腕微沉,长剑贴着刀背压下,压得罗崤长刀动弹不得。
树上的韩云汐端着下颌,看着那英华飒飒的蓝衣人,他的心,扑腾扑腾地狂跳起来,再一次目眩神迷。
罗崤抽了几下刀,抽不出来,涨得脸通红,瞪着眼前这人问道:“你是谁?”
那人一点点减轻了手中劲道,尔后方才还剑归鞘。纵使如此,罗崤还是一个踉跄,刀背反弹起来,差点撞到自己的光头上,他自知武功与此人相去甚远,忙跟着收刀,喘息着问:“你究竟是谁?如何到得我水寨中?”
那人道:“在下谢京澜,家父谢战。奉家父和段叔父之命,过来寻找未曾回归总坛的段家少爷。”他扫一眼身后的温子澄和段策,又看看身前的罗崤,笑问道:“你们怎么会闹成这样?”
第 9 章
罗崤忙道:“原来是谢盟主家的谢少爷到了,在下正想请沧海盟来人主持公道。”一边指手划脚地诉说事情原委,段策在谢京澜身后听着,满脸愤恨不甘之色。
待听得罗崤说完,谢京澜转身道:“段少爷,是这样吗?”
段策冷哼一声,却不理他,温子澄扯扯他的衣袖,他方才道:“你是代表沧海盟来主持公道的?我只认得谢伯父家的圣泽大哥,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个二少爷!”
罗崤怒道:“你小子!”
谢京澜并不生气,道:“你认我也罢,不认也罢,我的确是在路上得住讯息过来的。况如今事情已出,总得妥善解决了,方不失了江湖义气。你说呢?”
段策犹自不服,但想目前这状况,自己一干人断断难以闯出龙云帮去,只得冷冷地道:“那你说怎么办?”
他衣衫半掩狼狈不堪,一条腿上水淋淋的,谢京澜上下打量着,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罗崤听得谢京澜语气温和舒缓,言辞恳切通达,忽然也跟着通透起来,忙道:“谢少侠,忙了这半天,大家伙儿还都没吃饭。来来,若不嫌弃寒舍粗鄙,请入堂中做,此事咱们慢慢说道!”尔后一迭声吩咐下去,让受伤的去包扎伤口,让聚星堂中备饭,让人给段家少爷把衣服拿一套来。
众人跟着他入得聚星堂,段策还在别扭,被温子澄扯一把,也就跟着去了。在聚星堂中分了宾主坐下,段策气鼓鼓地不语,温子澄道:“谢少侠,我们擅自闯入水寨,原是我们理亏些,可是这位罗寨主,却背地里用暗器伤人,也未见得光明磊落到哪里去。”
罗崤辩解道:“罗某坦荡男儿,不用暗器,你休要污蔑我!”
段策眼一瞪,又想接着借题发挥,谢京澜侧头看着温子澄:“什么暗器?拿来我看看。”
温子澄依言摊开手,手心中两枚松子糖,原来他甚是有心,适才入堂前趁乱捡了过来。
谢京澜微垂头,很认真地端详了片刻,心中了然,将那两枚松子糖用手指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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