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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下作者:约素挽袖-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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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儿坐在床边,揽住他的头,抚摸著发丝道:“安心……也许……也许这只是谣传罢了,别害怕……”
  “不……浓儿,这是老板亲口说的,我听得一清二楚。”池砚苦涩一笑,叹道:“他终於明白,我不是承想了,自然也就没什么留著的念头了。”
  “可是……我明明看到……”浓儿要说什么,却被池砚捂住了口。
  “好浓儿,你就帮帮我吧!”池砚神色极其疲倦,幽幽道:“让我……断了那份痴念,从此认命吧……”

  第三十六章

  没有等来最后通牒,却等来了花教习。
  一见面便是咄咄逼问。
  “为何要激怒他,以致这样他大发雷霆要你接客?辛辛苦苦栽培你这么久难道要跟一般的小倌一样万人骑吗?”
  池砚沈默半晌,淡淡道:“本来也是被万人上……”
  花教习语噎,慢慢道:“我……等会儿跟他说说去,起码宽限你几日。你还没学过怎么待客人,这样太为难你了。”
  池砚苦笑:“多谢花师傅……”
  “到底不能让一根好苗子赔在自己手里……”花师傅笑了笑,道:“你可知……我此生,不愿再糟蹋一个人。”
  “承想之死,我也有过。这是我最大的罪孽。”
  池砚静静看著他。
  “池砚,你千万不要像承想那样死去。不然……”花教习摸摸池砚的发顶:“我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
  花教习走了没多久,齐老板便过来了。也不多说话,只瞅著池砚冷笑,笑得池砚毛骨悚然,可是却硬著骨头不肯低头,强撑著站在他面前,倔强地仰著头看进齐老板的眼眸深处,想要从中得到冰雪之外的收获。
  齐老板眼珠只是略微动了动,便勾著眼角似笑非笑地盯住池砚,缓缓道:“小东西,本事不小,才几天的功夫就把我的花雪两位教习勾搭走了,我还真小看你了,怎么,床上功夫也不见得多出神入化,怎么的就把他们收服得服服帖帖?”
  池砚唰得一下变了脸色,哆嗦著唇瓣想说些什么,可被齐老板眼底的寒意刺伤了心神,终是紧闭著唇,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好啊,居然大了胆子逼我……哼!”齐老板一把抓住池砚的下巴:“贱丶人,你不就想让我说句明话吗?那我今天就告诉你,我看上你只是你这张脸!没了这个……你信不信,我把你直接丢出去喂狗也没人要,更不用说应梓中那个混蛋……他想要的也不过是你这张脸,若是你的脸毁了……他更是连看都不可能看你一眼。”
  “你以为自己是承想的替身?告诉你!你连他一根汗毛都比不上!你只是个赝品!一个下丶贱的罪臣之子!你还想要什么,嗯?能活著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你还求别的?”
  “痴心妄想!”
  那张薄薄的优美的唇,每吐出一个字都是咬牙切齿的,每个字的分量都不重,可合在一起,却如万钧之力砸向池砚。
  池砚身子晃了几下,脸色惨白,踉跄著往后退了几步,颓然跌坐在地上,冷冷怔怔地看著大理石地面上繁杂的纹理,眼前先是各色各样的花纹,既然一片漆黑,头脑天旋地转,不知该抓住什么作为依靠,连身下冰冷坚实的石板,都是虚浮飘渺的,只留下无尽的悲哀。
  这就是你的心里话吗?池砚努力扬起唇角,那是一个丑陋的笑,苦涩而哀戚,出现在一张还带著稚气的面孔之上尤其突兀,可池砚将这笑保留得更长些,尽管恍惚间泪水模糊不清了那个人的面容,依旧对著他,想要目光多捕捉到一些。
  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明知他心底住了一个不可抹杀的人,明知他已经死在了那个人离世的时候,明知他的温柔他的笑,他的镯子他的吻都是那个人的,明知他只把自己看成个虚假不堪的赝品,连替身都算不上,明知他原本是薄情的人,偶尔为情事牵绊便误了终生,明知……他不喜欢自己,却还是喜欢上了。
  是下丶贱吗?
  池砚不懂人世间唯情最难解,书上说“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也有“情之所锺,正在我辈。”他那时只是懵懂顽童。听著先生讲书,把入门的《关雎》当成是玩闹之事,何曾细细品味其中奥妙?
  后来遭受人伦惨变,从一个不解世事的公子爷推到火坑里,看尽了世态炎凉,而第一个对自己温柔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冷漠的齐老板。可他还是傻乎乎地被勾去了魂灵,死心塌地地种下情根。
  池砚以前想不通他为何愿意忍受下这样多的屈辱,根本不是他认命的觉悟,而是因为,他喜欢的人也经历过这些,他想同样经历过后,总会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尽管知道他心上蒙著一层坚冰,也大著胆子慢慢接近,再怎样的寒冰,在日复日的温暖下总会融化一些的。
  可池砚最终还是幼稚的,世上许多事有可为不可为,可为的不一定是心愿,而不可为的,更多的是一辈子不可企及的希冀。
  可惜,等他想明白这一层,已经情根深种,不可自拔。
  一切都晚了。
  “那么……你想让我如何?”
  池砚抬起头,眨眨蒙蒙水汽的双眼,咽下苦泪道:“我什么都不是,那你留著我做什么……为什么不放了我……”他渐渐泣不成声,抬起手掌捂住眼睛,可泪珠还是不住地自指缝滑出来,从手臂上滑过,最后溅落到地面上,轻响。
  “我只是……只是喜欢你……难道,也什么也不算吗?”
  齐老板侧过头,光线顺著他的侧脸过来,令他的面容晦暗不清,保养甚好的脸庞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可是眉梢眼角的沧桑却泄露了他所经历过的人世浮沈。
  许久,他才道:“喜欢又如何。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池砚心里早就猜到这样的结果,反而释然了一般笑著,手背胡乱地擦著泪水,站起身站到齐老板面前,拥住他的腰。
  齐老板想挣开他,却被池砚抱得更紧,仿佛要把两个人揉到一起。
  “我知道喜欢你就够了,只要如此,就算是要接客……我也心甘情愿!”

  第三十七章

  转眼已是中秋。
  浓儿把桂花收全了,忙著在艳阳高照的日子里晒好压实,拌上蜜糖封在罐子里,只等著八月十四请厨房的大师傅做桂花馅儿的月饼。
  池砚被整了一天回来,瘫倒在榻上不想动弹。这些时日以来,他学习的东西与先前大不同,初雪那儿的课业完全停止了,花教习无时无刻不在教导他作为一个真正的小倌要会的。
  玉势换成了阳丶具般粗细长短的牛肉条,晚上塞进后丶庭内滋润,而润滑的膏脂也换成了加了紫丁香等药物的猪油,据说是可以促使那儿滑润的古方。
  这些东西搁在体内,并不比冰凉坚硬的玉势舒服多少。玉势的话,晚上还可以摘下来休息一下,带著的机会不多,而牛肉猪肉却是天天都要塞著,晚上睡觉也必须带著,只有清晨大解时才能排出来,不等歇息一会儿,随即灌洗干净了换上新鲜肉条,那个地方原本就难以启齿,现在更加羞於见人,走路时不留神,那些油脂就顺著出口渗出来沾到裤子上,油腻腻的一片,又湿又滑又粘,极其难受,而衣服上沾著这东西,尤其是在屁股那儿,池砚更加羞耻。
  一次两次被花教习笑过后,他坐著站著都很谨慎,夹紧了屁股不敢乱动,腰背挺得很直,倒是把原先的惰赖形貌去了几分,整个人更加清俊。
  花教习很满意,叮嘱了这一项基本功千万不能忘之后,便开始了其他的课。
  池砚总以为对东篱下的东西了解的足够了,包括怎样跟男人欢爱。可花教习接下来教他的却令他瞠目结舌。
  伺候人,尤其是伺候男人,原来是这样有学问的。
  东篱下虽然是南馆,可也会接一些特殊的女客,而接客的小倌也都是女人锺爱的阳刚男子,还算少见。其余的则是合男客口味的柔媚的少年。
  当今世道,男风盛行。就算是喜爱女子的温软绵柔,也免不了尝尝少年的不同滋味。家中蓄养娈童的不在少数,没有养的也爱拿清秀的书童小厮泻火。若是嫌弃家花不如野花香的,自然会去寻花问柳。
  东篱下是最好的温柔乡。
  这里有最柔媚的小倌,最华丽卧榻,还有最高的价钱。
  若是看中了头牌,说是春宵一夜值千金也不为过。
  最令人欣羡的是,东篱下愿意专门为达官贵人们调丶教玩物,按照他们的要求来训出一个称心的物件,自然,这样的出来更是天价。
  池砚就是这样的物件,只不过他是完全按照承想来养的,在齐老板第一眼看到他,在还没被应梓中发现之前,就已经定准了承想第二。
  他学的,都是承想会的,一举一动,音容笑貌,言谈举止,无不做到肖似。而对於榻上的功夫,反而不如何重要。
  池砚渐渐成形,花教习心里是百感交集。
  既是高兴,高兴也许可以再现昨日,又是悲伤,悲伤的是活生生抹杀一个人的身影去替换成另一个,著实令人心痛。可花教习还是有些慰藉的,毕竟这样养出的人,一般不会送去接客。当应梓中出现时,花教习甚至是期待著应梓中可以借著对承想的迷恋,救池砚出火坑。
  这个念头,却被打破了。
  既然齐老板改了主意,花教习只得暗叹命途多舛,时运不济,硬著头皮把那些伺候男人的招数统统教给池砚。
  说著容易,做起来可是难了。
  东篱下的头牌们都是色艺俱佳,今年最红的一个雁翎,不仅相貌漂亮,还一身好舞艺,穿著西域女人的裙装跳起胡旋舞,举手抬足间就能迷倒整场的男人,榻上的功夫也好,口丶活儿伺候得大爷们乐不思蜀,用后丶庭的机会反而不怎么多了。
  池砚在初雪那里学了一阵琴,还不大成,会的曲子也都是阳春白雪。来寻欢的客人们更爱听下里巴人,哪怕是当今状元来了,也脱去仁义礼智信的外衣,成了衣冠禽兽,搂著小倌的手四处乱摸。此时再用高山流水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花教习想了想,问过了齐老板后,把承情请过来教导池砚弹唱那些小曲儿。
  承情有些为难。他过早衰老,不过三十岁年纪,已经面色枯槁头发花白,驼著背行走时颤颤巍巍,可那张脸上还看得出清秀可人的痕迹,嗓音也圆润如昔。
  他看池砚时眼神颇为古怪,盯著他一动不动。
  池砚心里有些疙瘩,可想到他的名字便释然了。
  承想,承情,多么般配的名字!
  大约,他也看出承想的影子了。池砚自嘲地笑笑,坦然面对承情。
  承情比上次见更加憔悴,抱著琴袋的手臂都有点颤抖,明明正值盛年,却衰老似花甲老人。
  这个倒是听浓儿说过,小倌们大多纵欲过度,酒色毁了他们的身体,以致年纪轻轻就要老死。
  再见承情,池砚心底冰冷如霜。
  承情看够了,才慢慢坐下,拿出琴,和了和弦,轻声道:“我也很久不弹唱了……你们不要笑话。”
  花教习笑道:“这个怎么会,当年你一曲《周小史》,收罗了多少人?”
  承情腼腆地笑笑:“老了……怎么能跟那时相比?”说著抬手,启唇,唱了一曲《周小史》。
  “翩翩周生,婉娈幼童。年十有五,如日在东。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团辅圆颐,菡萏芙蓉。尔形既淑,尔服亦鲜。轻车随风,飞雾流烟。转侧绮靡,顾盼便妍。和颜善笑,美口善言。”
  余音未落,一人已击掌笑道:“宝刀未老!”青金色袍角闪过,面上含笑的不正是齐老板?
  池砚一见齐老板,不由得便蜷起肩膀,往后退了几步,却被齐老板揪住了衣领,拽到怀里,调戏道:“怎么,小东西,几天不见就不认你相公了?”

  第三十八章

  池砚乖乖待在齐老板怀里,声如蚊蚋般喃喃:“没……只是……”
  齐老板大笑:“只是?那好……等我好好宠爱你,嗯?”双手不老实地摸索池砚,逗得池砚痒痒肉发作,只是碍著还有花教习与承情还在,不多放肆而已。
  花教习忍不住轻嗓,欠身唤:“老板。”承情也放下琴,作揖。
  齐老板搂住池砚,笑道:“二位客气了,没完的话继续吧。我就是来看看。”
  花教习笑道:“哪能?老板您没事能过来这里?快说吧……这儿也才刚唱了一首,不打紧。”
  承情摸著琴弦,道:“嗯,这个不是一蹴而就,倒是不急在这一会儿。”
  齐老板才道:“没什麽要紧的,只是明儿就中秋了,我来跟你们讨个商量……不如,明天歇业吧,关起门来我们也一家团圆团圆?”
  “嗯?”花教习与承情均不可置信地看著齐老板。
  “这倒是个新鲜点子……”花教习点头道:“这麽些年……我都忘了什麽滋味了。”他黯然地低下头,悄悄拉起袖子抹抹眼角。
  “承情的意思?”
  “我……”承情摇摇头,叹道:“我都不记得爹娘什麽样了……东篱下就是我的家。”
  齐老板挑起池砚的下巴,问道:“那你呢?”
  池砚一下子陷入他的眼波中,被深黑色的瞳仁紧紧吸引住了,一时间居然说不出什麽。
  “那我当你也同意了?”齐老板捏了捏他的脸,直起腰道:“那就这麽定了,明天大夥儿都睡个好,晚上我们开席。”
  花教习笑:“您这一次舍得大出血了?嗯……铁板上拔毛?”
  齐老板斜觑他:“本老板一向大方,小心明晚不给你吃月饼!”
  一句话逗得三人都笑了。
  “得了,不跟你们瞎扯,继续吧。”齐老板显然心情大好,迈步走出几步又转回来,颇为宠溺地点点池砚的额头道:“你……掌灯时来一趟我屋里。”
  池砚应道:“嗯,记得了……”齐老板才放心地走了。
  三人沈默一会儿,花教习敲敲桌子道:“怎麽?个个变成哑巴了?承情,再唱一曲那个思归调吧,别人唱的就是没你那味道!”
  承情别过头,哑声道:“这种日子,不是该唱花好月圆吗?”承情拨弄了一下弦,苦笑:“算了……我想回去静一静。”
  “……也好,我送你一下。”花教习忙起身,接过他的琴袋背著,送承情离开。
  承情走路的样子也是老态龙锺,只看背影,那完全就是个花甲老人。
  池砚更加感慨,手里握著琴谱却什麽也看不进去,也告辞离开了。
  去年中秋,虽然母亲早已不在,可还有父亲在,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如今海棠依旧,物是人非,其中甘苦,谁能知晓?
  池砚蹲在海棠树下,仰头看著繁盛的花朵,不禁落下泪来。
  浓儿找了半天,没找到人,直到听到有隐隐约约的啜泣声,才发现池砚。池砚一见他,就扑在怀里哭得伤心,惹得浓儿也掉了泪,两个孩子抱成一团哭了个痛快,夜里露水深重打湿了衣襟,冻得几个喷嚏出来了才晓得回去泡泡热水。
  “糟了!”池砚慌乱地洗把脸,连衣裳也来不及换一身就往外跑。
  浓儿在身后喊:“这是怎麽了?急著投胎?”跟著走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这是去了秋心阁,心下不由得黯然,便停住了脚步,无精打采地回来。
  桌上食盒里的桂花月饼已经冷了。
  浓儿咬了一口,香甜依旧,可为什麽偏偏这麽苦呢?
  秋心阁里只亮著几点烛火,跳跃地映著碧纱窗格,明灭间有人影立在窗前。
  池砚不禁住了步子,屏住气息,不愿打扰那个靠在椅背上托腮望月的人。
  齐老板身上披著白天穿的青金色袍子,慵懒地眯著眼睛,发丝散乱在鬓边,在夜色烛火中,是说不出的风情。
  池砚只觉心头乱跳,心知不该这样放肆地瞧他,可依旧管不住自己的双眼,在他身上久久徘徊。
  “冷吗?”池砚还在恍惚间,齐老板已经拉了拉衣襟,挑著眼角面向池砚。
  “不……不冷……”池砚慌乱地低下头,他的眼睛太勾人了,身上还带著淡淡酒气,有了三分醉意的面容诱人之极。池砚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抿紧了发干的唇。
  “冷也不要紧……”齐老板起身,脑后的乱发顺著肩膀滑下来,绸子的衣裳随著身体摇摆飒飒有声:“不如喝点酒暖暖身子,嗯?”
  他揭开一只铜火笼子,松柏香灰里埋著一个小酒坛子。
  “刚才温上的,冷酒喝了难受。”齐老板拨去上面的一层灰烬,手上包了块厚布垫著,提起坛子上铜柄拎出来,扫去上面的烟灰,道:“是淳秋酒,绵软香甜,要不要尝尝?”
  池砚忙摇头:“我……我还不会喝酒……”
  齐老板看他一眼,笑了:“那就从这儿开始学吧,不会喝怎麽行?”说著找出两个茶碗,道:“一时间没有顺手的器物,那就用这个吧。”拎著坛子斟满了两杯。
  “过来。”齐老板勾勾指头,可池砚如被钉子钉住了,一步也不肯往前。
  齐老板扬眉,端起一碗,踱到池砚身前送到他唇边。诱哄似的念:“来……乖乖张开嘴。”
  池砚果真就乖乖地张口,那碗酒便送到了口中。
  池砚第一次碰酒,一不留神被呛到了,咳嗽地满脸通红,齐老板拉著他到桌边,拍背帮他顺气。
  暧昧的烛光下,伴著酒气,看对方的眼神都是异样的。
  不多的酒下肚,池砚便觉得有些飘,呢喃著说不要了。而齐老板却不容推辞地再给他喂下一杯,三杯过后,池砚已经面颊酡红,醉颜朦胧了。
  这酒,入口滋味越是醇美甘甜,后劲就越大。平常人都喝不到多少的,池砚却一口气灌了三碗,怎麽能不醉呢?
  齐老板仰头喝掉剩在杯底的酒水,把池砚抱到了床上。
  酒能乱性,亦能乱心。
  齐老板忘掉了,怀里抱著的这个人到底是谁。纠缠在一起的肢体仿佛天生就是粘合在一起的,从一条根下生长出来的两根藤,紧紧地贴合著。
  幔帐何时落下?床边的明瓦掩著模糊的烛火,挑开了盘锦海棠与折枝牡丹的绫罗。床帏微微晃动著,不时有细细的喘息和不压抑的呻吟自深处传出,忘情欢好的人,只想著今朝有酒今朝醉,肌肤接触时的滑腻与销魂,激荡得魂灵都忍不住颤抖。
  他们此时不过是贪图享乐的人,一个色授魂予,另一个魂飞云外,只有这儿时候才是真正贴心地在一起的。
  万千浮生中只不过想要寻一处暂歇,也许是此处,也许是别处,也许还在找寻。不断深入,贪求,需索,压榨,紧紧地拥入怀中,占用,也不过是为了这一处安歇。
  怎奈春梦一场了无痕。
  混杂著虹彩般绚烂的梦境,终会醒来。

  第三十九章

  香梦沉酣。
  池砚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他不愿睁开眼睛,生怕一睁开,一夜所经历的便全是虚幻。
  虽然是醉着的,但他清晰地记得发生的一切。
  齐老板凉滑的指掌抚摸过肩头,顺着脊背直到腰下的曲线,然后温柔细腻地深入,抽动。绵密的吻从额头一直到小腹,他唇瓣滚烫,带着火种瞬间将池砚烧了起来。
  所有触觉都失灵了,唯独剩下他紧贴在身上,寒凉与温热,刺激着浑身筋脉,血液不受控制地奔走,呼吸时仿佛都要窒息了。
  这……才是极乐吧。
  仲秋的清晨已然寒凉。昨夜一宵荒唐,忘了今夕何夕,纠缠之际,早已顾不得凉意。
  只知道怀里的人是火热的,只要抱着,便是满足。
  晨风袭来,池砚忍不住冻得哆嗦一下,接着他就被揽进了怀。
  一只臂膀揽着他的腰,另一只圈住肩膀,把池砚正正好包在怀里。
  池砚紧闭着眼睛,乖顺地伏在他身边。齐老板还未醒,这样抱人的动作却十分纯熟,不松不紧,在那一方地里呆着,只有安全感和温暖环抱。
  池砚大着胆子,往臂膀深处蹭,齐老板的心跳近在耳畔,紧紧是这样的拥抱,他便已觉莫大满足。
  “醒了就起来吧,压得我胳膊疼。”齐老板抽出臂膀,伸展几下,挑眉笑道:“昨夜……睡的可好?”
  “啊?”池砚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嗯?难道说……感觉不好?”齐老板眉梢勾起,欺身压过池砚,手指继续在他身上挑逗:“也对……你昨晚喝醉了,估计记不得了吧?”他拢上池砚的胸口,捻起一枚乳环逗弄,池砚被调丶教了这么久,浑身早已浸淫透了,找准了敏感带一碰就软成一滩水儿,更不用说碰上的人是齐老板。
  灵巧的尾指勾起一枚环衔在口中,另一枚则落到掌心中揉捏,拽着皮肉,疼说不上疼,痒也说不上痒,小火苗却蹭蹭地顺着掌心冒上来,烧的池砚扭着腰缠住齐老板,像个饥渴了几百年的怨妇,淫靡放荡。
  齐老板得意一笑,干脆搂起池砚,摆成莲花座的姿势,孽根硬邦邦地往他臀间顶。
  池砚满足地呻吟轻哼,夹紧了腿一坐到底,含着那根玩意儿便不知所以然了,哼哼唧唧地摇摆着腰,那些学过的奇淫技巧自然而然使出来。
  腰肢款摆,风摇荷叶,缓抬长腿,莲蕾开绽。几个起伏,便把在下的齐老板伺候舒爽了,翻身压住他,拾起膝弯压往脑侧,使出真劲往里钻。
  “食髓知味了,嗯?都学会勾引我了,真真要反了你!”齐老板眯起双眼,捏着池砚的臀瓣,在上面留几个青紫的印子,喘息道。
  池砚不言,仰脖勾着齐老板,在他脸上唇上下颌上细吻,抱着肩膀的手乱摸着,揪着齐老板散在肩上的乱发,狂乱地呻吟,只恨两人不能就此死在一块儿。
  枕上绣着戏水的鸳鸯,榻上鸳鸳交颈。
  这只是欢好,并不是欢爱。
  一晌贪欢,再次清醒时,日头已经爬上了南边。
  卧榻上横陈一条雪白的身体,趴在褥子中间,肌肤与暗红的绸缎对比鲜明,乌发纠缠到腰间,淫靡中平添了几分慵懒。
  细长的手臂动了动,抓住了身下的棉被,却像没有抓住想要的东西,继而失望地放开了。
  池砚懒懒地歪着头,抬起眼皮,寻着窗口映射进来的一线强光,透过纱帐,也变得晦暗不明。
  想起身,四肢都是软的,他强撑起半身,腰间的酸软立即袭来,后丶庭内粘稠的液体带着体温暖暖地滑到腿间,那儿已经麻木了,疼痛什么的倒是没有。
  池砚摸了摸股间,一手滑腻,自个儿身下也是一滩,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他不禁苦笑。
  这个算什么?想到从前浓儿说过的话:“这儿的公子,都以与老板欢好为荣幸。”
  如今,自己与那雁翎,有何区别?更何况,他记得清清楚楚,今晨是他张着大腿勾引齐老板的。
  昨晚他醉了酒,丑态恐怕都被他看了去,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池砚平躺着,任腿间液体流到上好的锦缎上,勾着唇无声笑,笑着笑着,便成了哽咽,无声的哭泣。
  齐老板捧着一只托盘走到床边,透过帷帐,池砚的身体若隐若现,刚被解决的欲丶火又有涨起的迹象。可等听清里面的动静,脸色微变,撩开帐子,果然。
  “又哭?”齐老板抹去他眼角的泪,端详道:“这眼睛要是哭肿了,晚上可怎得跟我去见你那些兄弟们?”
  池砚捂住眼睛,止住哭声,爬起身,哑声道:“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好了,别哭了,穿衣吧。”他拎起盘子里的衣裳,搁在床上。
  “看看喜欢不喜欢,今儿过节,特地给你挑的。”齐老板笑起来很漂亮,眉眼含笑,威严不露,令人心生近意。
  “我……我还没洗澡……”池砚瞟了一眼新衣,抿紧了唇哼道。
  “呵,瞧我,都忘了。”齐老板抚掌,叫道:“芷蜜,备水!”
  那个形貌酷似池砚的小厮立刻现身应了,不多时,几个小厮手脚麻利地抬着热水桶进来,摆在堂前。
  齐老板再拍掌,那些人便躬身离开了,可池砚清楚地看到,叫芷蜜的小厮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不寒而栗,别开脸。
  齐老板却没注意到,抱起池砚放进水中。
  水稍微有些烫,不过泡着正舒服。池砚忍不住轻哼,懒懒地靠在桶壁上。而齐老板则挽起袖子,拿起布巾帮他擦身。
  “老板……这,这样不好……”池砚慌忙推辞。
  “有何不好,嗯?”齐老板摸着池砚的背,轻声道:“这每一寸,不是我摸过碰过的,你还想让谁来碰?”
  池砚羞怯,低下头不言不语。
  齐老板嗤笑,细细替他清洗,连臀间的隐秘处都拿布巾蘸了水伸进去洗干净了,然后便拎着池砚出来裹上一条棉布擦干。
  “这儿要不要擦点药上去?疼不疼?”齐老板长指轻抚后丶庭,那儿微微红肿,并未出血,显然是近日来的调丶教成效。
  “不……不必。”池砚趴在齐老板膝盖上,两腿分开,一览无余,羞得要找个地缝藏起来。
  再开口时,冰凉的药膏已经抹上去,火辣辣的触感立刻舒缓。池砚紧绷的背也松弛了。
  “行了,穿衣吧。”齐老板拍拍池砚的屁股,笑道。
  池砚红着脸爬起来,捂着□背身到床边准备穿衣。

  第四十章

  衣裳是用心做了的。
  最外面是轻薄的雪白绉纱,朱砂描绘牡丹花样,中衣是杭绸苏绣的长衫,没有束腰,广袖长摆,衣领上收口处用银线绣成秋菊盛开、流云万里,连鞋子也是一起备好的,厚底白面,缀着些碎珠子。
  “穿上让我瞧瞧。”齐老板一手托腮,饶有兴味地瞧着池砚,不住催促。
  池砚背向齐老板,悉悉索索穿好小衣,这才拎起衣裳,往身上比量了一下,不禁皱起眉头。
  粗看起来,这衣裳不过是艳丽一些,可提起来一看才发现,岂止是艳丽,更是女气。
  流云袖,长裾,皆是女子时兴的装束,穿上中衣,系好衣带,衣裳虽然合身,可领口却是松松垮垮的,若不是里面穿着小衣,恐怕只要一动,胸口大片肌肤就要露出。
  池砚拉着领口不知所措时,齐老板忽然道:“脱了里面穿的,只穿中衣就够了。”
  “啊……”池砚攥着衣裳,为难道:“老板……”
  “脱。”齐老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池砚只得硬着头皮,脱了小衣重新穿好中衣。
  依旧是松垮的,即便是系紧了,软滑的衣料也顺着肌肤滑落,露出锁骨与后颈,胸膛上略微凸起的骨骼也依稀可见,池砚只一低头,自胸口到腰间的风景便收入眼中。
  池砚觉得大为羞辱,咬牙道:“能不能换一件?”
  “我看挺好的。”齐老板绕着他转一圈,拾起最外面的纱袍:“这可是润京最好的师傅的手艺,你穿着正好。”
  纱袍上身,半遮半掩得反而更添诱惑了。
  池砚这半年来长高不少,骨架渐渐长成,身上没多少肉,可是身形修长,体态风流,穿了这么一身,更显得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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