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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倾天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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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那艳红的,火焰一般的存在,起起落落、浮浮沉沉。抽象的舞蹈在他的演绎下生动起来,即便是再愚钝的人也仿佛看见一只凤凰在征战,不屈不挠中庇佑着苍生。
  封晗自然更加迷醉,那人的每一次旋转都仿佛在他心尖上打转,每一次跳跃都仿佛在他胸口里撞击。如此鲜活而美丽的存在,简直是特别的不可思议。
  就在人们为了这乐这舞而陷入震撼的时候,一声清音蓦然入耳,醍醐灌顶般让人为之一颤。
  “以我忠诚
  卫我国土
  以我热血
  护我家园
  身为寒钢
  心如陨铁
  不畏生死
  不畏奸邪
  黄沙漫漫
  碧血泱泱
  晧日昭昭
  气宇晗晗
  舍此身躯
  有何可憾
  天子国泰
  百姓安然”
  那声音中自由一股浩然正气,慷慨雄壮的歌词配合着苍凉居然的曲子,再加上凤玖令人沉迷的舞,所有人都仿佛胸口被狠狠撞击了一样。
  大漠狂沙中,一支军旅一边高歌一边悍不畏死地和敌军厮杀的画面似乎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卫阳听到兴起处,不由大喝一声“好”,当下站起了身,一脚踏着凳子,一手击着桌案,也跟着唱了起来,“舍此身躯,有何可憾?天子国泰,百姓安然。”
  他的声音中自有一种军人特有的雄浑沧桑,唱起这种歌各自更显的悲壮无比。和曲临清泠的声音印在一起,更给人一种奇妙的感受。杀意中含着生机,决心中带着信念。
  本就壮志满怀的官员被歌声感染,无不热血沸腾,就算是保守派的官员,也只觉心旌荡摇。男儿谁人无壮志,军旅豪情虽朴实却易深入人心。碧春班的曲乐并不繁复,却也有深入人心的力量。剑舞激昂,歌声苍凉,让人不由心驰神往,大漠风光,沙场激荡。
  忽的,乐声一转,长乐曲节奏变得快了些。而乐琴所弹的春风曲却反而慢了下来,一快一慢的变调下,更让人听不出曲子本身的样子,原本觉得有些耳熟的人便也都不再多想了。
  曲临也换了曲调,继续唱道:
  “将军百战不悔忠君死
  壮士十年边关苦何辞
  也曾梦魂万里归家看
  奈何隔绝千山梦难归
  
  堂前自有歌舞倾国色
  帐下惟有军令违不得
  将士百死甘心保社稷
  谁人逍遥醉卧美——人——膝——”
  歌声到这里便渐渐淡了下去,同时凤玖的剑舞也在一个、俯卧在地的姿势下结束了。惟有乐声在继续,长乐曲渐渐淡下,乐琴的春风曲却在弹着少有人听过的调子,一声铮铮响过,一切终归寂寥。
  整个大厅变得鸦雀无声,有些人是陷入了沉思,有些人则气压又低又冷。
  惟有左丞相季承忽然拍案而起,怒喝道,“大胆。尔等不过草民伶人,蒙陛下召唤,前来献乐,居然敢妄议朝政,暗讽陛下。你们好大的胆子。”
  商夕也眯起一双凤眼看着曲临等人,心中暗道,倒是没有想到,这些个乐人倒还有些血性骨气。尤其是这曲临,这曲辞该是临时所作,好文采,好风骨!
  曲临、凤玖乐琴带着碧春班众人一起跪了下来,却不卑不亢,腰背挺直,只是微微低了头。不发一语,面对左丞相的怒斥,也似并无所惧。
  封昭不说话,只是眼睛从跪着的人身上一个个掠过。没有……那人并不在这里。方才他就看过了,如今再看一遍仍然没有。是他猜错了么?那只是一种巧合?还是……他真的在这碧春班之中,只是躲起来不见自己?
  众臣不知皇帝心中想的是什么,见他沉默不语,脸色难看,还道这碧春班的词句果然惹恼了皇帝,一个个脸上淌下汗来。
  卫阳却在此时也跪了下来,开口道,“陛下,席间歌舞只为助兴,陛下何必与几个歌舞乐者计较?”
  商夕也笑眯眯插进话来,“况且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冒犯之处啊。他歌中所唱醉卧美人膝虽是讽刺处高位者贪享荣华,可陛下却非贪花好色之人,时至今日后妃也不过区区三位,年前还恩放了一批宫女出宫,继位五年,从未在民间诏选。即便是讽刺也绝非所指陛下。谁若是心里有鬼,才会恼羞成怒。季大人何必如此敏感?”
  言下之意,竟是将矛头直指季承了。
  “你!”季承大怒,指着商夕半天说不出话来。
  “众卿……”一直闭口不言的封昭忽然开了口。
  季承、商夕、卫阳等住了口,微微躬身等皇帝说话。
  “卫将军,边疆这些年来多亏了你和你父亲了。卫家忠义,朕不会忘怀。”封昭缓缓道来,别有一番怀念之意。
  “保家卫国,忠君爱民,卫家家训如此。”卫阳跪倒,字字铿锵。
  “众位卿家,朕今日要敬酒三杯,请诸位同行。”封昭说着举起酒杯,“第一杯,敬为国捐躯的卫老将军。”说完,一杯酒倒在了面前。
  百官一起举杯,同行祭酒之礼。
  “第二杯,敬我边关十万将士。”封昭说着,将第二杯酒也倒在了面前。
  百官依样行了。
  “这第三杯酒……”封昭又一次举起了杯子,起了身,一步步走下来,来到了卫阳面前,才继续道,“第三杯酒,敬我离风国第一勇士,卫将军。”
  “多谢陛下。”卫阳接过酒喝了,心中感慨万千。
  封昭哈哈大笑,一甩衣袖,对其他官员道,“今天本就是为卫将军接风,诸位爱卿不要客气,都替我去敬卫大将军酒喝,今夜,不醉无归。”一时间,气氛又异样地热闹了起来。
  曲临和凤玖、乐琴这才暗暗擦了擦额上的汗,带着碧春班的一众小子们悄悄溜了下去。却没发现有几个人的眼神悄悄追随着他们。
  回到了侧殿,却见苏全正窝在凳子里呼呼大睡呢,他们那边吓了个半死,这人倒是没事人一样,睡得安稳,众人立时气得七窍生烟,凤玖第一个动手,掐在苏全胳膊上狠狠一拧。
  可怜苏班主活活被拧的脸都变了形。可不等他喊出声,就被不知哪个捂住了嘴。接着众人将他按倒了一顿痛揍,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正殿里,封昭已经坐回了正座,趁着殿中热闹,招过了内侍总管太监朱福禄,低声道,“碧春班的所有人都在这了?”
  朱福禄上前回话道,“回陛下,所有人都已在此了,只除了一个不通音律的班主和他儿子未上殿来。”
  封昭听他如此说了,便也作罢,不再多想了。那人怎会不通音律?又怎么可能有个儿子?他怎知,居然会因一时大意,而白白错过了更多时候……
  




6

6、凤袍金压火 流琴水侵木 。。。 
 
 
  深夜,宫宴已经散了,碧春班得了一大笔打赏,其中封昭赏的固然不少,难得的是晗王爷居然也特意赏下了一只箱子。不过倒是没什么大人物再来看他们这群歌舞班子。苏全也没看被打赏了些什么,随手摸了两锭元宝送给来行赏的太监,便吩咐人将东西抬回去再看。
  苏全涂得一张大花脸,带着曲临、凤玖等人出了宫回了驿馆,刚进院门,就看见鸿儿抱着小猫,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等他们呢。看见他们回来,笑眯眯地扑过来。嘴里还甜甜叫着“爹爹……”
  苏全立刻笑得眯起了眼睛,伸开手接了个满怀。掐掐鸿儿的小屁股,再在水嫩嫩的脸蛋上香一口。立刻所有烦恼全消除,所有不痛快全丢掉。
  “鸿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平常小人儿这个时辰早就睡了。
  “鸿儿等爹爹回来。爹爹,你怎么变成了大花脸啊?”鸿儿伸出小手,用袖子替苏全擦脸,一脸很心疼的样子。
  “爹爹进宫献艺嘛,所以用油彩画脸谱,是不是很有趣?”苏全说着笑眯眯看鸿儿,“要不要给鸿儿也画一个?”
  “不要。”鸿儿松开猫,用两只手捂住脸摇头,他才不要画成那么奇怪的样子。
  小猫被松开了吓了一跳,因为还太小,也不敢往地上跳,一边“喵喵”叫着,一边伸出爪子扒住鸿儿的衣襟,可怜又可爱。
  曲临摇摇头走上前,伸手抓住猫儿的后颈提起来,小猫无辜地看他,再“喵喵”叫两声。曲临很满意,挠着猫儿的脖子抱进房里去了。
  “儿子啊,我们进去洗脸睡觉。”苏全搂着鸿儿闹够了,抱回房里去洗洗睡了。
  乐琴也抱着琴回了房,琴弹过之后需要保养,今天进宫正好弄到了上好的松香,他的宝贝可不能受半点委屈。
  凤玖看看左右,对着身后的小舞者们一挥手道,“小的们,将宝贝带回去分赃了。”
  一群十六七的小孩儿们兴高采烈地将所有东西都抬进了西厢,没人过问的话,看上什么拿什么啊。
  “哇,好多元宝啊。”
  “好漂亮的玉器啊。”
  “这个,这个,又圆又滑的珍珠啊。”
  “咦?这是什么?好漂亮啊!掌舞,掌舞。好漂亮的衣服啊。”一个小孩儿举着一件华美的长袍到了凤玖面前,高声喊着。
  “这是……”凤玖一愣,接过那长袍仔细看了起来。鲜红的底色上有金线压边,长襟曳广袖,后摆很长,绣着七彩的尾羽型花饰,领口开得极大,边角缀着榴石压边,袍边还滚了金铃,轻轻摇动,铃声清脆悦耳。
  “师父,这是什么衣服?裙子不是裙子,衣衫不是衣衫?这么艳?该是给女人穿的吧?赏给咱们做什么?”舞者中最小的傅竹因拜了凤玖做师傅,所以和别人对他的称呼不同。看着那件衣服,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摆了。
  “亏你还知道自己是学舞的,居然连火凤朝阳衫都不认得。”凤玖用双手提住衣服的肩部,整件都起来指给众人看,“先皇曾命宫中织造坊治了两件舞衣,一件为紫凰乾坤裙,还有一件便是这火凤朝阳衫了。乾坤裙是给女子的舞衣,朝阳衫是男子的舞衣,看这领子开得极大,女子是穿不了的。整件舞衣华丽耀眼,据说光是上面缀的金线就够绕着金銮殿一圈了。”
  “可是,这样一来,舞衣岂不是会很重?还怎么跳舞啊?”一个小孩儿歪着脑袋看那件舞衣,眼中满是不解。
  “重?这件衣服用的是上乘的血蚕丝织成,不仅颜色艳丽,还轻若微尘。金线纺的细不及发,虽然整件衣衫压边的金线极多,却总共不过三两重。这些滚边的榴石和金铃倒是有些重量,但是因为是坠边,不仅不会影响起舞,反而会让甩袖旋身更易挥洒。”凤玖笑着解释,手指在舞衣上来回流连,爱不释手。
  “掌舞,穿上让我们见识一下吧。”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其他人也纷纷起哄,“就是,就是,掌舞,穿上跳一段吧。”
  凤玖却只是笑了笑,放下了火凤朝阳衫,“这是宝物,随便穿可是要折寿的。陛下虽然赏下来了,但还是供起来的好。”要知道,当年先帝造那两件舞衣,一件赐给了最宠爱的敏贵妃,一件赐给了当时宫廷最得宠的舞者,可那两位都未得善终,这种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师父,这好像不是皇上赐的。”傅竹看了看那只装舞衣的箱子,“晗”字封显示,这是晗王爷送过来的东西。
  凤玖想到那个当众调戏自己的王爷就气不打一处来,当下放下了脸道,“原来是那个不学无术的草包王爷,也难怪会拿这种东西来做赏赐,收起来放着吧,等哪天班主又养不起咱们了,拿去当了也能换点钱回来。”
  凤美人儿,那位王爷就算再惹人讨厌,这种明显是用来讨你欢心的稀世珍宝,也不至于被嫌弃成这样吧……
  
  隔天早上,有人上驿馆投了拜帖,要拜访碧春班掌琴。苏全捏着拜帖皱起眉头看乐琴,过了半天才开口道,“弦之,卫大将军上门,你惨了……”
  乐琴眉脚一跳,起身道,“我身上不舒服,劳烦班主替我款待卫将军。”说完抱起琴溜到东厢去了。
  苏全摇头叹气,到前厅去见卫将军,心里琢磨,明明他是自身难保,为什么还要替别人收拾烂摊子?当班主果然可怜。
  卫阳坐在前厅里,想起刚才在驿馆外面看到的驻扎的青龙军不由若有所思。即便是他,回京后也没受到这样的“照顾”,这个碧春班是什么来头,居然……难道是陛下知道自己和那人有什么,所以扣下他威胁自己?连自己都不能确定的事情,皇帝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会知道的吧?正在胡思乱想,却听有人声到了近前。
  “卫大将军昨夜难道没被灌醉?一大早上的倒有心思来看我们这些小人物。真是难得啊难得,失敬啊失敬……”
  直到声音落了才见一个人掀了门帘进来,未语先笑,容貌虽算不得倾国倾城,却十足让人从心底有了好感。不过这人卫阳并不认得,昨夜在大殿上也未见过,更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在下卫阳,阁下是……”
  “鄙人姓苏,苏全,是这碧春班的班主,卫将军投了拜帖,却不是来见我的?”苏全故作惊讶地看着卫阳,表情十足夸张。
  卫大将军脸上一僵,随即抱拳道,“是卫某人失礼了,不知是苏班主。我此来并非是为了来见苏班主,而是想见见贵班的那位琴师。”
  “哪位琴师?我碧春班有十几个琴师呢,将军想见的是……”苏全明知故问,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就是昨夜在殿上弹春风曲的那一位。”卫阳略微踟蹰,还是说了出来。
  “春风曲?那种小孩子弹的曲子我们怎么会到大殿上去弹,将军恐怕弄错了。”苏全打马虎眼,一边摆手,一边做出你搞错了的表情。
  卫阳皱起眉头看着苏全,接着道,“那昨夜那位怀抱着凤凰琴的琴师,苏班主总该知道是哪位吧。”卫阳不明白苏全为何要这般推脱,难道那个人这么不想见自己?
  苏全见推脱不过,便接着笑道,“将军说的是弦之啊?你找他做什么?他的琴技并不算好,将军要是想听琴,我请别的琴师为将军抚琴。”
  苏班主啊,您的掌琴琴技不好?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是会遭报应的……
  “原来他叫弦之……”卫阳喃喃,同时已经确定苏全是在阻挠自己去见那人。他也不急,只是将身后背着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打开包裹的布巾,接着道,“我曾因缘际会得到此琴,据说是伯牙之物。当年钟子期过身,伯牙悲而摔琴绝弦,此琴陨殁,却有后人将其修补,补好后琴却哑而不鸣。据说除非琴艺过人,否则此琴绝不再响。我昨夜听那位先生琴技高超,故而想来试试,看他是否能令此琴重新献音人世。”
  “莫非此琴便是‘流水’?”苏全听了也是大吃一惊。若这位卫将军所言不虚,那这只琴可就是非同一般的宝物了,比之焦尾、绿渏,还要珍贵。与琴师而言,简直就是无上至宝。即便是乐琴,只怕也不能不动心吧?
  “卫将军,能否让苏某试试这琴?”苏全不敢轻信,而且自己也确实想试试这“流水琴”,故而有此一说。
  “苏班主也该知道,此琴宝贵非常,若非有缘人,请恕卫某小气,若是那位弦之先生不肯前来,在下便带着琴走了。”说完竟是要起身告辞。
  “卫将军稍等,我去去就来。”苏全不敢将这件事自己瞒下来,往后面找乐琴去了。
  不多时,乐琴果然跟着苏全到了前厅,见了卫阳,脸上不自在地一僵,而后抱拳道,“卫将军……”便不再多说,眼睛却在流水琴上来回打转,一副心痒难搔的样子。
  卫阳见果是昨夜操琴的那人,心中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僵着一张脸道,“弦之……”
  乐琴似乎被踩了尾巴的猫,当下惊的后退了一步道,“将军,我们没那么熟,你叫我乐琴就好。”
  “乐先生……”卫阳说的很不是味儿,却还是道,“昨夜闻先生鼓琴,如闻仙乐,卫某不胜倾慕,故而携此琴前来,请先生一试。”
  乐琴早就想抱着那琴了,听了卫阳这么说,更加迫不及待地伸手摸了上去,嘴里却还是谦虚了两句,“卫将军太抬举了,乐某人这些不过微末伎俩,琴艺广博,谁敢说自己是琴仙再世。不过能触古物,还是不胜欣喜的。”
  话音落时,人已经坐在了案前,双手轻轻拨弄,“流水”发出喑哑的调子,闷闷的不似其他琴具。
  乐琴暗自点头,果然是“流水”,寻常琴具若是做成这样,只怕早就被匠人毁了,只有那为知音而被绝弦的流水才会含哑音仍被人当宝物一样留存于世。只是这样一具琴,他也没有把握是否弹得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敛神凝息,现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清心言,乐琴才在琴上弹拨起来。
  琴音依旧哑的厉害,却听来并不令人难受,曲调流转,竟因为低沉地音色而别有一番韵味。
  苏全在一旁一边轻轻拍掌一边点头微笑,乐琴果然不愧为琴中第一人,这“流水”,天下间除了他怕是还真没有第二个人弹得了。
  卫阳在一旁也听得如痴如醉。他是武将,音律他本不懂,多年前却因为那一曲“流觞”而刻意去学了琴。这流水琴他不是没有试过,却每每弹起都是仿佛拉锯一般的响动,偏偏这人却能弹出这么令人倾心的曲调来。
  乐琴一曲贪玩,额上微微冒汗,神情却很是兴奋。手指扶着琴弦,爱不释手。
  卫阳在一旁看着,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来,开口道,“所谓宝剑赠英雄,名琴也该赠名师。乐先生,若您不弃,便请收下此琴吧。”他费心费力寻来此物,本就是为了送与此人,所以开口之后丝毫没有犹豫心疼。
  乐琴惊了一跳,“这怎么使得?这等宝物,将军怎能随意送人?”
  “此琴在我手中,不过是一块木头,只有送给能弹奏的人,他才是一件宝物。”卫阳淡淡说着,接着笑道,“更何况,送给恩人,又怎能说是随意送人?”
  




7

7、将军言故事 三邂曲倾心 。。。 
 
 
  乐琴听了卫阳的话,只觉激灵灵打个冷战,倒退一步,瞪大了双眼道,“什么恩人?我不懂将军在说些什么。”
  卫阳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道,“不懂么?那我给先生提个醒,五年前,扼狼城。”
  乐琴摸摸鼻子望天,心虚道,“还是不懂将军说什么,扼狼城是什么地方?没听过。”
  “那么九弦阁和琴中仙呢?”卫阳不急,很有耐心地继续问。
  “不知道。”乐琴转过头否认。
  “我带了拉骨子过来,先生要不要……”卫阳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谁喜欢吃那种东西!”乐琴下意识地反驳。
  “先生连扼狼城是什么地方都没听说过,就知道拉骨子是吃的?”卫阳笑的很是开怀。
  乐琴:………………
  一直躲在盆景后面装背景的苏全走出来拍了拍乐琴的肩膀,接着转身走了出去,他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从来乐琴都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先生,您是明龙的恩人,为何却不肯承认?难道救过我对您来说是个耻辱?”卫阳的表情有些受伤,“我寻觅了五年,你却始终没有音讯。我很担心。”
  乐琴心虚地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只是自顾自地低着头道,“将军说什么乐某是一点都听不懂。”他是真的后悔了,可不可以当没救过他啊?
  “听不懂么?那卫某讲个故事给先生听,如何?”卫阳收起笑容,一本正经起来。
  五年前,在离风国和朔狼国边境,镇守边关的还是一位老将军。他的儿子虽然从军多年,却还不是那个叱咤战场的常胜将军。
  二十岁在离风国已经算得上青年,对于已经在战场上经历了五年的人来说,少将军也并不想普通的青年人那样心浮气躁。
  老将军没有让少将军驻守扼狼城,而是吩咐他在内源的城池训练新兵。对此,少将军并没有异议,因为他知道,这是父亲有意在扶植忠于他的一支年轻的部队。
  少将军治军严谨,身先士卒,年纪虽轻,却也很有经验,很快就将一群新兵训练的有模有样。可是却从端阳节后,却出了一点小问题。
  每逢佳节倍思亲,边关将士本就在重阳节满心思乡之情,偏偏训练时不知何处飘来一支曲子,婉转幽怨的曲调,勾的一众兵士都停下了手中的操练,仰着脸,茫然地看着远处曲音飘来的方向。
  少将军本是个心性坚毅的人,为了那曲音却也一时失了神,等回过神的时候,却看见身边大大小小的将士却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恼了起来。
  “一个个都被妖精迷了心窍了?一支曲子就把你们勾跑了,还谈什么上阵杀敌?瞧瞧你们那点出息。”少将军发怒,不可小觑,一群将士收了心思,仍旧仔细操练。
  可是,一连几日,那琴声始终不停,把好端端一个军营搅了个天翻地覆,看着人人脸上都带着思郁之色,少将军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着人一番探查之后,很快锁定了琴声来源在军营不远处的一间草庐中,不过据说那家主人脾气很是古怪,竟然不肯见客。前去好言相劝的士兵连人家的面都没能见到,只好垂头丧气地回来禀报少将军。
  军不扰民,这是老将军定下的规矩,对于军法极严的北疆军来说,更是不能随意冲入人家家中。因此少将军只得亲自前往。
  这一回,主人家倒没有将人拒之门外,但也没有露面,隔着一道竹帘与少将军“奉茶”。
  主人许久没有出声,少将军却不是有时间浪费的人。喝了两口茶后就站起了身,对着那竹帘一拱手,出声道,“小姐,本将军并非有意冒犯,但不知能否请姑娘高抬贵手,别再弹琴迷惑我军营中的将士了?”
  这几日那琴曲都弹得缠绵婉约,仿若女子心境,而且如今主人避不见面,以竹帘相隔,也似乎是为了男女之妨,故而少将军心中早就自然而然将弹琴之人当作了以为姑娘,一声“小姐”就这么喊出了口。
  他的语气算不得客气,但因为对方是“女子”,所以还是强压了几分怒火。
  竹帘后那人却仍旧没有出声,又过了片刻,才有一个垂髫小童走出来对着少将军行了个礼,并道,“我家先生说这几日是他有欠考虑了,请将军不要见怪,他不会再那般了。”
  “先生……”少将军一愣,接着有几分尴尬起来,不过对方既然已经表示了歉意,也言明不会再弹琴,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匆匆告辞离去了。
  少将军走后,竹帘之后才走出一个人来,怀抱瑶琴,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小师妹请他修改这曲《思归》,他才放了心怀以女子心境揣摩曲意,竟然让人误会了么?
  隔天,琴曲依旧响起,少将军还不及恼怒,却突然发现那曲调与前几日不同。虽然依旧美妙,却不复缠绵忧思,反而慷慨激昂,激励人心。
  这几日,被引得思乡情切的兵士们听了这琴曲,也都一扫戚戚之感,各个昂首挺胸,满面忠君报国的意思。
  仅仅是琴曲,就能对人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么?少将军不通乐理,不识琴艺,却也知晓有这等修为实属不易。对那从未见过面的弹琴之人,也就越发好奇起来。
  那人之前弹了七日的琴惹得兵士躁动,如今便也弹了七日的琴安抚军心。浮动的情绪,居然真的在日复一日的琴声中淡定了下来。而且原本毛躁的新兵居然洗练出一种沉郁威武之气,宛如蜕变。
  少将军不由啧啧称奇,心中暗道,若是此人一直弹琴祝他练兵,说不定还真能打造出一支不同寻常的军队来。到后来甚至会想,若是将他扔到战场上去对着敌人弹琴,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被他感化的器械而逃。
  起了这心思,自然找上门去,却被告知,那位弹琴的先生出门去了。颇有些郁郁,到了第八日上果然没听见琴声响起,少将军不由觉得有些烦闷。想想暗笑自己,不过是个不通音律的武人,难道想让那样的乐者引为知音么?他们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新兵训练还未结束,扼狼城却传来朔狼国偷袭的讯息,少将军带兵驰援,与朔狼国的军队不期而遇,一场血战,甚是惨烈。为了保住扼狼城,拖延时间让父帅做准备,少将军拼死力战,受了重伤,伏在马上几欲昏迷,不知被战马带到了何处,一头栽下,人事不知。
  昏沉中似乎为人所救,奈何他伤得极重,连救命恩人的面孔也未见到,只是昏沉中几次听见琴声,竟然与前日那引得军心大乱的琴声十分相似。难道是真的如此有缘?
  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扼狼城,父帅告诉他亏得他拼死一战,让他有了布置的时间,城池未损,朔狼铩羽而归。
  当少将军问起自己的救命恩人,旁人却只说是一位背着琴的乐师送他回来的,将人放下边离去了,也未多说。众人那时忙着救他,想起那位先生时,人却已不声不响地走了。
  当时,京城中也正大乱,原本退走的朔狼军也时隔半月,卷土重来。这一回,因着朝廷态度不明,加上有奸细混入了军中,老将军竟然中了埋伏意外身死。其时,少将军也在其侧,身上也中了一支毒箭,被属下拼死护着送回了城中,却又是昏迷不醒。
  城外有朔狼军不断叫骂攻打,城内痛失主帅,少帅也昏迷不醒。军心涣散,扼狼城眼看岌岌可危。
  将军府外突然来了个古怪的琴师。席地而坐,将琴摆在膝头,双手随意弹拨,琴音便传进府中。说也奇怪,原本紧咬牙关的少将军竟松了口,药也灌得下去了,军医这才敢把箭头拔出。
  昏沉中的少将军听闻那琴声猛然觉得熟悉,直觉的知道那是算不得故人的故人琴声。一口气撑过来,箭头拔出,连眼睛都睁开了。不过,仍旧起不得身。
  问起府外的琴师,却被告知,那琴师早抱着琴上了城头去,竟然端坐城头,对着朔狼国的大军弹起了琴。
  少将军虽也想过说不定那人弹一曲便能退兵,却也不过是当玩笑想想,哪知道他竟真的去做了。
  因为少将军起不得身,故而外边的情形他都是听人说起,传来的消息竟越发离奇古怪。
  那琴师站在城头上与朔狼国将领谈笑风生,三言两语将人激住,竟然定下品琴停军之约。即那琴师弹琴不止,朔狼国大军便暂不攻城,而且弹过的曲子绝不能再弹。
  原本那朔狼国将领想的简单,一个人能会弹多少曲子,便是让他将所会的曲子全弹上一遍,三个时辰也该弹尽了。他只当戏耍着离风国的百姓,为他朔狼大军找个乐子。
  哪曾想,那乐师一弹便是三日三夜,其间光是一首曲子的许多种变化就让朔狼大军目瞪口呆。那将领当着大军面前与人立下的约定不好反悔,却是越来越着急。
  待得三日后,援军已到,而那位少将军也已经起得身来。运筹帷幄之中,终于化解了那场危机。
  朔狼大军退去的时候,朔狼人带着的是满满的不甘。而离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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