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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牧+番外bycarnival(古代,宫廷,be)-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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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适叫人取来,冬苓接过,端到李适面前,卞雅云攥紧了拳头,当下就想把李亨狠狠抽一顿。李适也是变了脸色,问:“从何而来?”“奴婢不知。”“把太子叫来。”
李亨脸上焦急,只挂着内里仍旧高烧不退的人,李适问他:“你这玉蝉从何而来?”“玉蝉?”李亨重复了一次,有些鼻音哼哼回答:“是二哥送的。”
李适反复翻看了这雕工精美的玉蝉,浸了尸气青黑青黑的结在玉里,还有几丝红痕。
递予卞雅云,卞雅云亦是大骇:“这真是从二皇子哪儿得来的?你可莫要胡说!”
李亨啪嗒掉了一滴眼泪下来:“儿臣知道了,是这块玉惹的对吗?”他盯着李适的眼,发现李适亦在盯着他,他又说:“是这块玉,对吗?”李适不说话,转过脸来狠狠瞪了卞雅云,卞雅云叫他退下,李亨再次重复:“母后,你告诉儿臣,是这块玉惹的对吗?”卞雅云点点头,李亨气极败坏地冲上前就夺了卞雅云手里的玉蝉摔到地上:“就是这劳什子害的!我说他怎么这么好心就愿意送我!好东西捂得好好的,就把这索命的玩意儿交给我了!”
李适断喝一声:“胡闹!大皇子还在里面病得厉害,你就在外面这么胡闹?”转而又对冬苓说:“把二皇子给朕找来!摆驾!”卞雅云跟上前去,又交代春儿先在此好生守着,转头的时候看见李亨坐在那里浑身发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捡起那块敛尸玉,死死拽在手里。嘴角浮现出一个狠戾奇妙的笑意,然后立马又咬了下唇,眉头死死揪起来。
——
李适看着心慌意乱的二皇子回宫去了,卞雅云往下交代不许乱传,李适说:“知道你心里紧着,不去看着你是不会放心的,去吧。”顿了一下,看见卞雅云走了,又说:“冬苓,把韩放叫来。”
韩放拖拖拉拉进门,有些咳嗽,问:“怎么了?”李适冷冷说:“我捡了个好东西。”“什么?”韩放浅浅一笑要上前去,李适摊了那玉蝉在手心里,说:“喜欢么?”韩放皱了眉拿起来:“什么啊,一块上好的敛尸玉!”然后作势要丢到一边:“快拿远些,沾了秽气。”
“送你。”李适冷冷吐出两个字,眼睛紧紧合起来,不想再看他演戏。韩放听他的语气立马也就不再笑了:“阿九,你什么意思,送我这个,是嫌我命长了么?”李适再次抬眼,“或者应该说,还你?”“你以为这是我做的?”
“够了!”李适倒抽一口凉气,“韩放,再装下去有什么意思呢?”
“呵……”韩放冷笑:“继续装下去,不正是顺了你的意思么?”李适眼眶微红,有些脱力地喊:“冬苓,把韩放带回宫去,不准他再出来。”
“是。”冬苓俯身,“唉、啊、韩……”他几番斟酌,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来称呼韩放,只是低声道:“请吧。”
行至门口,李适突然沉闷地说:“韩放,若是谦儿有何不测,朕要拿韩广的命!”
韩放愣愣看着他走远,将玉蝉包好,唤来一个宫女:“把这个还给太子殿下。”
——
“哥!”李亨看见塌上的人动了动睫毛,突然扑上去唤了一声,李谦缓缓睁开眼睛:“亨儿?咳咳咳咳……”李亨手忙脚乱喂他喝了水:“哥,你先别说话,你睡了几天了,先喝点儿水润润嗓子。”
李谦虚弱地笑了笑,全身酸疼得很,李亨抱着他哭起来,一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哥……对不起!”李谦使了全力抬气软绵绵的手,一把捂了他的嘴,等到李亨慢慢平复,压低声音道:“没事,只要你不再为难自己就好了。”李亨因为抽噎,变得断断续续的声音又带着鼻腔:“呃、哥、哥哥、我、已经、已、已经、把、玉、送、送、送回去了。”
“你真的要做到这样么?”李谦眼里突然染上了悲戚的色彩,伸手抚摸了李亨的头,李亨只是点了两下头,又说:“现在都没有人,他们都睡着了,母后在外面歪着,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了。”
——
因为是秋天,气候反复,李谦的病也就好得慢了些,李适差人在韩放家外日夜守着,韩放听说后只是冷冷一笑,又咳了两声。昨夜里下了一场雨,今日坐在廊上就看见满地都是被雨打落的黄叶。
阿九,我只是送了一个玉蝉,确保它被二皇子捡了起来,仅此而已。你常说太子像你,可不是,谁都舍得,我知道你什么都清楚了,却碍于种种只把这事压了下来。他们说你二皇子一走你就召见了我,然后把我禁足宫中,所以这事儿必定和我脱不了干系。
你看,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们,真是世上顶顶聪明的人呢。
“咳咳……”韩放咳着,徐平之默默出现在身后,开腔骂他:“你还坐这里吹冷风干嘛!?”韩放转头望着他,浅浅一笑,唇色苍白,却因为牙咬出血珠而在中间有一点红。不知怎么就生出一股惊心动魄的美来,又忍了几下咳嗽,跟着徐平之进屋,听他一边放了药匣一边数落:“要咳就别忍着!”韩放苦笑一下,是啊,咳出来也没人听到,整个宫里的人都被李适清走了,只留下宫门被把守得异常严实。
韩放挥挥手说:“不用了,我还死不了,反正也习惯了,这每年秋冬时节就这样。”末了又说:“说不定他正盼着我死,这回真真是惹到他最在乎的人了。”徐平之明明是想骂他,却在这时出言宽慰了:“子牧,你也无需这样,你、你看,他差了我来看看你,可见还是在意你的。”
“不必劝了,这几日去看过小宝了吧?可还安好?”
“嗯!”徐平之点了点头,就看见韩放动手将他拿出来的东西又全部装回去:“那你走吧!走吧!你以为他又放心你么?”
徐平之讪讪离开,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大皇子,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呵……”韩放低下头去:“与我何干?”
这一日日的挨着过,回颜诞下了一位小公主,李谦的病还是好得不利落,初冬的风吹得人直哆嗦,李亨一边骂了身边的人不知道仔细着他的衣物,一边又骂了李谦自己不小心。李谦哈哈笑着打了个喷嚏说:“亨儿,好像我才是兄长。”
李适每天都在回颜宫里,被那小丫头抓着手就笑,像是自言自语:“若是人人都如同你这样,不知道有多么好!”回颜听了不客气地说:“行了,你喜欢的不就是他算计人的样子么?现如今怎么了?我是这些日子来不太方便,也不代表我不知道。反正你是小题大做,怎么过了这月余了,还不见好呢?听说李谦最危险那几日你还差人封了城门?现在还有人在韩放家守着吧?你自己不会觉得……”
“回颜,你现在说得轻松,那我问你,若是他害的是她。”他怀里抱起女儿,继续问:“你该怎么做?”“杀了他!”回颜回答得斩钉截铁咬牙切齿。李适笑了:“这便是了,他竟然算到朕的孩子头上,朕也就留他不得。”
“皇上,这就是你在说笑了,他当年威胁你要杀了太子,你莫不是还当真着?你又装什么,你明明晓得是太子,又何苦……”“哼,回颜,你怎么就不懂,我把太子交给他的时候怎么知道,他把身上最恶毒腐坏的东西教给太子了?”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我看不是,你大概是想让他教会太子怎样把自己的脾气收敛一些,然后更加暗的算计别人。”回颜说完这些有些乏了,掩面打了个呵欠:“臣妾失礼了。”“你最近还是累?”她点点头:“是啊,尤其头晕得厉害。”
冬苓在门外报:“皇上,二皇子殿前总管,黎公公求见。”
“宣!”
——
“狗奴才!”李适勃然大怒,看着进进出出的太医提脚就踹到跪着瑟瑟发抖的人身上,这叫什么,半年之内,三位皇子染疾,“都伺候的些什么?二皇子若今日未曾吐血晕厥,你们还准备瞒朕多久?”
同样是一个皇子在榻前哭哭啼啼,四皇子哭得鼻涕眼泪混在一处,李适心烦,揪了一个跑腿的太监问:“到底怎么样了!?”
70
李适有些在冬苓的搀扶下下了辇,宫门紧紧闭着,只有外面有人守着,见他来了就跪下。李适慢慢朝里面走着,放开了冬苓说:“你们都先下去吧,伞你拿走吧。”
冬雪霏霏落在他的肩头,冬苓答:“是。”招呼人往外。
韩放慢慢抬眼对上他泛红的眼睛,惨淡放下手中的笔,听李适道:“怪不得你不承认,原来是还未完满,现下你才满意了对吧?”韩放不说话,缓慢沉重地点头。
“一个玉蝉,被你东赠西送,放,你好狠……”韩放又偏了目光落在砚台上:“你不也拿小宝来威胁我么?”“哈,哈哈!”李适连退两步,凄然道:“你明知我做不到,对于韩广,我是真真视若己出,而你……”“阿九”韩放唤,千回百转,李适闭了眼不想去看,甚至想捂着耳朵不再听下去。
却做不到,韩放一字字扣进他心里:“其实你我各自盘算,你怕封王之后各皇子在封底盘踞势力,最后胁迫到李亨……”“别说了!”
“不想听我说出口?我却偏要说,你把李亨送到我这儿来那天,不就已经料到了一些么?自古帝王登位,哪有平平静静兵不血刃的?哪有安安稳稳就众人伏到三呼万岁的?”“你现在是反来质问我了?放,你尚不舍得韩广,我又怎可能舍得我的骨血?我是偏爱谦儿和亨儿,但不代表我就不上心其他人!”
韩放一声冷笑:“你问我是否把你的儿子视如己出,我有,仅仅限于李亨一人,你心怀广大我管不住,可是我总要留着自己的一点点心吧?李适,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爱子女,可是你最爱的,是整个大利……”
“够了!”李适又退数步,颓然开口,了无生趣:“放,我原是以为你不会这么狠绝,他就是不是我的儿子,亦是一条人命啊,正是年少最好的时光,就这么生生,被你掐灭了。”
“呵呵,李适,你不高兴么?至少你用尽一切办法培养的太子学有所成了不是?这次虽然拙劣稚嫩,但是他会用了不是?他沉得下心静得下气来慢慢磨了这么些日子不是?你当年不就说他不够像你么?现在像了,一个模子刻的,你又有什么不满意呢?”
李适听他说完,突然再也忍不下去,慌忙朝外走,一边唤着:“冬苓!冬苓!”
韩放有些脱力,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直至快要窒息。
李适几乎是逃回宫中的,韩放,你早早就把韩广藏了起来,这么两月来我从未曾见过他从家门里出来,你早早开演我却始终没有跟上,信任已经换成你拿来欺瞒的道具。这次是皇子,下次又是什么呢?我背负着如此沉重替你压挡非议,你明知道这些年朝堂上人人恨不得你死,说你媚主欺君,你装作不知道,享受着我为你辟出的清静。我亦是乐得看你高兴,哪怕被人说成靠着魏严支撑我亦无所惧,但是你这回,为什么偏偏要害死一个皇子呢?
情、理、不、容
还是你真的只是想离开了?不惜用如此低烂的方式,你究竟是助自己,还是在助我呢?
呵呵、呵呵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韩放,你当真从未信过我啊,始终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阻碍,挡住了我,成为我的污点。你竟然自己动手,要替我除掉自己,放,我一生被你洗得干净辉煌,你偷偷烧了那年崔桓一案牵连的所有史料,又精心织补了一个天大的谎言。你知道我通通知晓却不言语,终于累积成了对我终年的疑心。
那好,既然你替我设局,焉能弃之不用?
——
安平二十二年,丙申年,庚子月。
景帝二子李元棋急病,不治而亡。奏称因后宫污秽致,有祸星影响帝王血脉。众王子封王,年后往封地。
卞凉远在未明宫外不得进入,门外的守卫也颇为无奈,出言劝到:“国舅爷,您回去吧,前日里侯爷和张大人也来看过了,皇上下了令不准人进去,何况这里面……也确实不是什么干净地方,您也听说了吧?”
“混账!”卞凉远立眉横目,骂:“谁准你在次污言秽语?”另一个守卫连忙开口:“国舅也,怪小人们嘴笨,可是昨日侯爷大闹一场,您也知道我们不可能拦得住他,但是里面的人说了,谁也不想见。”
他恋恋走了,又有些气,却也懒得再纠缠,还是先把正经做完才好。
约七日,星象所指,祸在西,上奏称实为韩放,恳请诛杀。张瑾澜卞凉远等人据理力争,称无实据,不得全信,恐错杀触怒上神。
遂罢,责令其前往浅觉寺,终身礼佛不得离开,洗净自身冤孽。
韩放颤抖接了旨,冬苓想上前被他生硬拒绝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到底是牵进了太多,也只好将此事描写为妖星作祟。卞凉远神色忧虑的接他出宫,一路上一人一轿并无多言,替他打了帘起来,却换来冰冷一句:“你们又多什么事!”卞凉远气急骂了:“我同少游,冒了犯上之险为你换来一丝生机,你怎如此不爱惜?非要死了才好?”韩放咳了两声,大约也是觉得自己颇不识趣,艰难扯出一个笑来,却有些森然。
韩熹微早是守在门口双眼红肿,阿平被韩放过去扯了出来推给卞凉远:“把他给我带走。”“老……”“你别叫我,我也不与你说那些假的,一则我真是一无所有,你跟着国舅才有活路,二则我此去必是再无返还之期,你跟去也不过是拖着我心烦,三则你别不识好歹要死要活跟着我,非要让我终身愧疚才好的?你滚吧!”他怯懦想说什么,被卞凉远瞧见他那一脸不耐烦又有些担心的神色,一把牵了阿平走了。
进了门,韩放脱开韩熹微的手说:“你也去平之那里将小宝接走,即刻启程返还云州。我早修书与大哥……”还为说完,韩熹微一巴掌呼到他脸上,突然哭出来:“韩放!你我二人夫妻虽无他二人尊贵,无甚责任在身,却也曾情投意合,更当福祸同担,你如今把阿平支走我无话可说,凭何来丢开我?”
韩放长叹一口气:“微儿,我此生最对不起的一人就是你,我韩放今生何德何能娶你为妻,最可笑是还负了你,可是我从未想把你丢下。咳咳……”“放……”韩放听她叫自己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从未想过竟是如此动听,只淡淡一笑:“微儿,你听着,我担心皇后会对小宝不利,她虽答应了会护小宝周全,我却不信,毕竟除了皇上,她更担心卞家。你带着小宝回云州,苏南苏北,是三皇子的封地,韩家又在云州根深难撼,小宝才会安全。”
“放,你不用想些借口了,我也担心小宝,但是平之一定会护着他,何况我去韩家,也不一定能进你韩家大门,我托平之送他去,行吗?你让我跟着你,至少让我看你安安稳稳到那儿!”
“你我二人已欠平之太多,毕生难以偿还,小宝你带走,阿九可能还就算了,让平之送,不是让平之送命吗!”“那我带着小宝跟你走,放!我求你,不要让我去,我经不起你一再的抛弃,至少在这一程,我陪你!”
“……”韩放张嘴,却无言以对,她那一双眼眸红肿,这时候闪着坚决的目光。阿九你看,我的夫人,亦是这样一位用情至深的女子。只她牢牢记着我那早已成空的海誓山盟,贻误多年。
“你把小宝带上还了得?天寒地冻的!”
“我心里不安定,我怕,我觉得……”
“呵呵,好了,别怕,他不可能再逼死我了,路上一定安全的,你把小宝带会云州,这样他以后才会安定,对他以后也是好的,若是问起我来,你若不想照实说,就随便编吧。”
韩放毕竟不是真正的犯人,只是一个被人唾弃的“祸星”,也算不用动用囚车。李适坐在轿里,远远掀了帘子看,虽说没有手脚铐链,也必定没有软轿马车。哪怕有白子墨三人里外打点,能糊弄过去一些,也不过是不为难他而已,这世道,落井下石多,雪中送炭少。何况,韩放并不是一个人人尊爱的人,他呵出一口白气,冬苓在轿旁问:“陛下,可是要回了?这天怪冷的。”
“回宫。”李适放下帘子,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又想起他竟对自己儿子下如此狠手,立刻咬紧了牙根,这是为何,他都这样心狠手辣,自己为何还要念着他的好,这么挂心。
——
逼近年关,天气稍微转暖,李适的心情也好了些,各宫颤抖的婢子太监们也松了口气,冬苓知道他前些日子惦记着韩放走时的风寒,现下天好些了,病也应该好很多。
其实韩放一出京便上了一辆车,是卞凉远安排好的,押送的两人收了好处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天高皇帝远的,蒙混一下并不碍事。长途赶路,虽未披星戴月的,但也是隆冬,无疑给韩放添了一层冰霜。
驾着车感叹真真是天威难测,里面的人,前脸还是得宠,恨不得摘星掏月只博他一笑。后脸就失了宠,被这什么混账理由打发到那些奇怪的地方去了,年纪轻轻的被逼去蒲山当和尚?还是说他真的如同流言所说,害死了皇子?旁边出来一人哈了口气说:“换我来吧,你也进去暖和一下?”
“诶!行!”躬身进去,“咳咳咳咳、咳咳”韩放见他进来,压了一下自己的咳嗽,冲他一笑,看得他心里一阵紧张,略微挣扎了一下便问:“你可还好?需要些水喝?还是下个村镇的找个大夫看看?”韩放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粒药丸出来:“不用了。”“那可需要放慢些?”韩放还是朝他微微笑着:“真的不用了,您只管赶路,快些也不打紧,快过年了,这慢慢走也不好,蒲山也不是很远,快些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回去团年呢。”
……
71
冬去春来,未明宫里虽无人,但桃花却灼灼燃了一季。等到花开始谢的时候,李适又发了疯似的,命人想办法不准桃花败去,谁若有法子,他便重赏。没来由地觉得心慌意乱,各伺候的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不轻,魏严劝谏两次,他收敛了几日,过了又故态复萌。终于是回颜受不了了,求卞雅云赶快想个法子出来制止他,她已经被女儿弄得心烦,又要对着每天跑来的李适,突然多了这么大一个儿子,还净给人找麻烦,她真的恨不得也拿下人来出出气。卞雅云也头疼不已,李谦已经前往封地,李亨日日无精打采,也是想法设法为难这些宫女太监,一个皇宫乌烟瘴气的。
张瑾澜对着愁眉苦脸的卞雅云一笑,说:“你叫人做假的桃花弄到树上不就好了?都乱了阵脚,如此简单还需磨蹭这些日子都想不出来。”卞雅云赶忙找人做好,李适看着整园的假花,也不闹了,却整日冷笑。不过十日,一场初夏的暴雨倾盆而至,依旧把那些“开”过了花期的娇柔打落一地,众人惶恐,冬苓却淡然宽他们的心道:“放心吧,皇上不会再闹了。”
果然,李适看着啊红黑相间的泥,一地凄惨状貌,只是浅浅出了口气,当日,封了未明宫。
自那日之后,整天整天的大雨像是停不下来,李适夜里睡不安稳,水里掺了凝神的药,浑浑噩噩睡了。好像觉得门窗被大风吹开,有一双凉透了的手轻柔的抚着自己的脸,吃力睁开眼,突然笑开了,竟是韩放,努力板着脸问:“你、你竟然违抗我,偷偷跑回来了?”坐起身来,韩放也坐在榻上不说话,两人离得很近,只是韩放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自己先呵呵笑了:“没关系没关系,我不知道你来过,这么大雨,你有没有淋湿?要是病了……”
“我是不该回来的。”韩放抬起脸来虚弱的笑,李适发现他脸色很苍白,想过去问问是不是冻坏了,手也很冰的样子,“你……”李适伸手摸了他的头发,韩放笑着说:“方丈说我尘缘未了,只准带发修行。”
“所以他放你回来了?”“阿九。”韩放不理他的玩笑,微撇着眉头唤,从未见过的担心,他说:“你这些日子折腾了不少人吧?对不起,李元棋天资不高,却不安于现状,现下看起来是宁静的,可是谁一挑拨便不可收拾,又极容易被人控制,他不死,日后大利便少了数十年安宁。”“其实我知道。”“是,所以我才心怀愧疚,那毕竟是你儿子,如同小宝,再是不挤,我亦怀抱希望想护他周全。”
“放……”
“你听我说完,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你让我说完罢!你在西夏花的心力有些过多了,我知道你是为李亨留着让他收拾,可是也拖得太久了,赶快解决了可好?”
“嗯!知道!”李适听他絮絮叨叨交代了不少事,觉得好笑,皆点头称自己记下了,突然韩放问:“阿九,你说,如果我不是个男人,我二人会不会好些?”李适摇头:“不会,如果你不是男人,你必不会参加科举,也就,遇不上我了。幸好啊!”李适将今天特别奇怪的人搂进怀里:“幸好啊,你是个男人,我遇上了你,放,你莫怪我。你不会怪的吧?”
“傻子,我从没怪过。那日说的话重了,我知道,江山对于你来说是硬生生塞给你的,是推脱不掉重比天大的责任。也是你一直担着这担子,我才会钟情于你,否则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而已。”李适笑,韩放突然面色痛苦不舍:“阿九,我要走了。”
“不准!”
“阿九,你已经留不得我了,虽然我有好多话没给你说完……阿九,你听好,我要你每年都替我看桃花。”
“那也得等雨停了再走。”
韩放听完无声笑了,李适这才发现他身上根本没有雨滴,干且冰凉。他有些心慌,却见怀里的人突然消失不见。
“放!!”冬苓听得他这一声,整个宫殿都绕着这音不散。如同鬼魅一般有些渗人。
他连忙赶进去,看见李适窝在榻上,早已泣不成声。
——
整个夏天,官员们人人自危,李适已经揪了十数个当时最上书最积极的人进牢里,第二日就审了个死案出来。统统秋后问斩,每日朝上越发阴霾,动不动就发火,魏严一气之和他对骂起来。李适躲进封闭了的未明宫,整日不出。
李延煜讨了个没趣,被白子墨讥笑:“呵,你不是叫我不要去惹他吗?如今好了,他要疯便疯,我看也不错!”“墨儿!乱说话!”
“李延煜!你李家的人真真都不是好东西,我知道你不让我去趟这浑水,是怕我触怒李适自找麻烦,可是你想没想过子牧?你可想过他?他何其好受?他走的时候,天气尚恶,带着病上路,他是经得起那样折腾的人吗?你好狠的心,你九弟好狠的心,他既能如此对韩放,你呢?会不会又有天如此对我!?”
“墨儿!”李延煜抱了已经接近崩溃的白子墨在怀里,紧紧不松手,慢慢拍着他的背说:“我不会的,我宁愿杀了自己也不会的,他们两不一样,和我们没法比的,所以你不要再添乱了……”“我知道,可是瑜之,我心里难受啊。”
——
一个个都被赶了出来,张瑾澜默默带了一个素服女子出现在未明宫外,她道了谢,听见里面又是一阵桌椅翻乱,骂:“滚出去!朕说过不准进来!还进来干嘛?”
“我看皇上中气十足,倒是我来错了。”
“韩熹微!?”李适瞪了眼,一把抓着她,“你告诉我,误传,对不对?谣言而已,梦境不过是我自己惊吓自己!”他突然笑起来,慢慢拍手:“哈哈哈哈,对,是我自己吓自己的,这么久了都每个准信不是?”
“皇上,他真的去了。”
韩熹微平静的吐出这句话,李适冲过去死死捂了她的嘴:“胡说!你诓我呢,欺君之罪,你担当得起吗?朕杀了你,杀了你!啊!”“他走了!”韩熹微咬了他的手挣脱开来,慌忙退到门边,紧紧护着手里的盒子,“你看看你这邋遢样子,原来他韩放一生,竟是白白替你丢了命,你哪里配得上?”
“配不上?哈哈哈哈!”李适又一个箭步跨到前面捏住她的脖子:“那你呢?你又配得上了?”韩熹微美艳的脸被涨得通红,李适突然放了她,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连连退去:“我在干什么!我在干什么,我……”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你二人心意相连,早已溶成一体,你骗了自己多日又是为何呢?”韩熹微举给他:“你还记不记得他曾说过,分他成两半,然后让我二人一人一半拿去么?”
李适一把捧了过去蹲下身来再也不动,听韩熹微继续说:“其实我一直跟着他……”
——
韩放知道韩熹微一路跟着自己,气,却无法。
一路进了浅觉寺,方丈与他坐谈数日,只说:“你尘缘未了,落发不过是个形式,你当知道,三千烦恼,皆有心生。”“我只是王命在身,终身不得出寺而已。”
他话语轻佻,却并非讥笑,方丈会心一笑:“你有慧根,却无佛缘。本该成为一代圣贤,可惜……”
“可惜空惹了一身脏乱,自身难保,谈何大成。”
“可惜,你亦命数将近。”
“哦?”韩放盯着这年长的智者长久无语,慢慢吐了一口气:“其实我知道,倒是头几日风寒倒是累了您了。这病根一直就在身上,生来就带着,怨不得谁,能活过这些时日才发出来,尝遍人生,我已经心满意足。”
“依老衲看来,施主并未满足。”
韩放被他惹得笑出来,有听他道:“寺外的女施主,似乎也还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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