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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牧+番外bycarnival(古代,宫廷,be)-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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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熹微去取碗筷,韩放捏了酒壶先就着多出来的杯子斟上:“说这些,四王子,哦……”他看了君琰又要出言提醒,连忙改了口:“君琰来就一起过节!听说禅国的中秋循古叫追月节?”“嗯!也是一个大节,家家户户都要点灯拜月的。”韩放举了杯饮下,又说:“所以这么晚才来,是因为随皇上祭了月了?”
徐平之站起来时有些微微晃动了身形,几下站定:“我去看看她怎么还不出来!”“有劳了!”韩放略略点了个头,目送徐平之朝厨房走去。
韩熹微抬头见是他,就说:“也晚了,做不了什么吃的了,我看四王子应该还没吃饭,只好拿月饼充饥了。”徐平之过去帮她将月饼一个个摆成精致的塔型,伸手去拿的时候无疑间碰到了一起。
四目相望
韩熹微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对徐平之有多少歉疚多少欢喜,飞快躲开。徐平之有些感慨,想是当年山上那一刻,若是自己没有迟疑那么一下,如今又是何种光景呢?“呃……”徐平之张了张嘴,半天又才说:“你拿碟,我端吧。”
徐平之晃晃悠悠端着月饼出来的时候,被君琰嘲笑:“哈哈,徐大人喝醉了。”韩放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盘子:“平之摔了可不要紧,莫把这站月饼给丢到了地上。”君琰低低笑了,韩放把盘子摆上桌又拉过徐平之坐正对他说:“平之酒量本浅。”
韩熹微将碟放下,说:“我去把琴音也续上……”然后福了福身朝不远处的那具琴走去。
——
众臣散去后,就成了家宴,手脚麻利的宫人们换了一张桌,撤去了佳肴换上月饼等点心,不远处的皇子公主们这才围了过来,卞雅云往李适身边挪了一点,伸手拍拍身旁的位置,李谦过去坐了,卞雅云摸摸他的头问:“今儿怎么蔫儿了?又和世子干了什么好事?”李谦嘻嘻一笑,李适凑过脸来问:“这几日没是又给你先生添什么乱子吧?”
其余嫔妃都看了看身边的孩子,贤妃身侧亦是两个皇子,抬头正好撞见春儿抱着太子前来,卞雅云问:“怎么搞的?”“娘娘,小太子一直要找您和大皇子。”李谦伸手便将那个软绵绵的东西接到自己手里,李适见他接了李亨之后李亨竟然也就没再闹了,便和卞雅云换了位置:“来,怎么先叫了哥哥不叫父皇啊?”回颜本是坐李适在另一侧的,李适换了位置之后她又和卞雅云坐到一起了,两人不知耳语些什么,看得其余嫔妃异常不满,终于有人说了话:“皇上,听说大皇子的先生是韩大人!?”李适怎么会不知都他们想说什么,却仍旧是傻应了:“对啊!”
卞雅云示意回颜先不要说话,对李适说:“皇上,现在二皇子也差不多该到了可以学字念书的时候了……”李适一拍脑袋:“哎呀,倒是朕真真快忘了,谁让谦儿和七哥的小世子比较大了些呢?可怎么好呢……”他拖长了声调,卞雅云顺着他的意思接下去:“都是该有自己的老师了的,皇上也好尽快安排着。”“嗯,明日就叫礼部的人好生选选!”
一句话堵得死死的,却不诺是谁。回颜安静只吃自己的,她还没有这份担心,可是诞下皇子的人就不一样了,谁不希望一朝母凭子贵?这深宫大院的,谁都希望自己儿子身旁有一位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人,更重要则是为自己的孩子避风挡雨出谋划策。谋略胆色都要一等一的,手段算计更是高明,其中翘楚自然就集中到了韩放等人身上。
李适必定定好了这几人将来都会教导太子,偏偏李谦就得了他当先生,这肯定让人心生闷气,回颜这才发现,他非常喜欢李谦这个儿子,正是因为是第一个孩子,李适初为人父的喜悦宠爱就全数倾倒在了他的身上。本来一直克制得很好,生怕将这个儿子带入一场争宠的斗争中,却在这件事上出了岔子,果然,苏妃问:“真想要是韩大人那样的才学,哪怕有一丝丝被这些个孩子学去了也好。”
突然变得有些安静的场面,卞雅云迎头和贤妃两人对望,那凌厉且轻蔑的眼神将要把贤妃当做一个笑话一般,李适不小心碰倒了茶杯,冬苓赶紧上前:“皇上!”然后迅速收拾了又续上,李适挥手让他退下,这下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他才慢悠悠开口:“可惜韩爱卿一向身体不好,稍微累些就病得不行,现在又在修史,真不知什么时候才闲些呢!”
回颜忍了笑,心想:他闲不闲还不是你在定?李适这话说得在理,而且一副体恤臣子的样子,但是又明显不想再提这件事。众人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和乐融融的样子,谈天说事,赏月吃饼。卞雅云叹了一口气,韩放的厉害之处,怕是只有他们这些深宫里的人才看得出来,外人皆以为他是弄臣,哪知李适若是少了他,怎可翻云覆雨?不单是他的那颗七窍玲珑心,更是因为他近乎痴傻的情,太重,便脱不开,只为李适一人。
——
冬
大雪遮天蔽日而来,等到放晴时候积了一层白,不知为何却照得人心里有些慌
一片晶莹盖住红墙上的琉璃之时,未明宫是豢养韩放的宫殿一事已经传得满朝皆是,李适躲在文学阁殿门外看韩放和陈小砚与史官的争吵,说是争吵也不对,那两人微微皱着眉,声音一贯平和却字字珠玑,史官毕竟是记录事实的,嘴皮子上的功夫不如这些文官,到最后已经偏离了正题,转而攻击韩放为官做人的大逆之处。
文学阁的人早有不耐烦的却被陈小砚瞪了,赶忙低头下去奋笔疾书不再抬头。
韩放拦了陈小砚,意思是叫陈小砚不要太激动,自己含着那副笑,眉眼间不知为何有些悔恨的意思,终于史官是说了什么,大概意思就是韩放和他家夫人都是一路货色,卖身求富。冬苓看见李适的眉倒竖了起来,猛力推开了门,断喝一声:“好大的胆子!”
一干人这下跪了下去,史官持了理,有些愤愤然,李适拍了桌,吼着:“敢在背后议论起朕了?”韩放一件李适来了,立刻一改刚才的面目,抢了他的话头,有些嚣张地说:“你不过一个小小史官,本官做人处事不用你来教导,再者,你要谏言又何不当着皇上的面?现在皇上就在这里,说啊!”李适看他的跋扈和比人来得也不同,仿若带着天生高傲,就是看不起现下被他骂的那人。
史官嘴拙:“你……你!你……”“我怎么?词穷?回去多读两年书再回来吧!”李适这才稳了自己的情绪:“韩放,不要以为你就了不得了!怎么?你有才,你多说两个词啊!”韩放有些颤抖的咬了自己的嘴唇,李适威严地吐出一个字:“说!”
韩放眼里含了一些些微光,就是不开口,李适冷哼一声:“你也滚回去好生读两年书吧!”然后掉头往外,小官们抬头看见陈小砚揪起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李适见后面没人跟上来提了提语调:“哦?韩大人连自己两个学生都看不起了?不想去教了!?”他怔了一下,今日好像没课啊?缓慢拾步跟了去。
等史官也出了门,小官们开始议论着些什么,大抵说些韩放今天的样子有些奇怪,陈小砚哄散了那些杂音:“你们懂个什么?还不快做?要等人来罚么!?”
李适捏了韩放的手,韩放轻轻扯了一丝嘴角,抬眼对上李适星目,长久不言语。李适又是叹了一口气,耳鬓厮磨。
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总是被他牵引情绪,每每失态,恨得想杀了他一了百了,却又在他每次把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揽过肩后心痛得快要窒息。韩放别过脸不理他眼里那一瞬而过的精光,出了声:“哈,看来这一年日子过得有些平静,我皮痒了。”
46
白子墨递上消息,李适看了,然后如同往常一样撕成了一些碎片丢到香炉里,看着那些火在纸片身上疯狂蔓延,迅速只剩灰黑色的碎屑,盯着火星忽明忽暗,李适沉声问:“怎么!?”
白子墨叩了叩桌面:“大概贺兰君琰也差不多该知道了。”李适点点头:“禅国主现在还不立储,就是因为贺兰君琰太优秀,可是他这二哥也是个人物,玩权弄术他哪里比得上他二哥呢?”“所以皇上才叫我带他回来的?”李适在椅上稍挪了一下位置:“现在二王子逼急了,开始有异动,要是有个什么意外的话……只好借借你的刺羽了。”白子墨俯下身:“是!”
李适缓慢的眨了眼镜,抬起手示意白子墨出去:“冬苓!送侯爷回府!”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李适目送白子墨出门,开始在心里谋记着,他这么千辛万苦非要讨一个最得宠的最有潜力的人过来做人质,一则是因为贺兰君琰作为质子的牵制作用。不杀他,可以留着慢慢从禅国抠协议,抠物资,抠兵力,一点点也能挖出一个大洞来,杀他,无疑是除了一个带兵好手,为白子墨兴兵平南扫去一个大碍,至于借口这类事,还不是随手一捏一个?
二则便是,他不熟悉朝堂,领军打仗排兵布阵是好手,却不擅长于勾心斗角阴谋算计。留他在禅国,死于兄弟之争与他一点用也没有!贺兰君琰是个君子,有大气节大情操,那去当就是,他愿意出兵相助,不管是从情感还是从家国大事考虑,君琰都会非常顺从感激,何况他并没有想到,贺兰君琰连自己都赔上了。
他不是李适,江山在他眼中就是江山,而李适眼中,不只是李家的天下,更是责任,是自己挑起来的担子,是梦想,亦是爱人。李适驾驭着这里,然后成为了这个皇朝的奴隶。贺兰君琰会是安乐世的好皇帝,而李适则是真正的一代帝王。
……
“皇上?”李适听到冬苓的声音抬起眼问:“怎么?”“该用膳了。”李适点点头:“嗯……”“传到这里!?”李适想了想:“传到颜妃那儿去,走吧。”
——
韩放走在廊上,抬头往了回廊外又开始飘雪的天,从文学阁走到未明宫的这段路,一向鲜有人走,又低下头来一个人默默的往前行,有风吹过飘了一些雪花贴上面颊,反倒生出一丝暖意来,抬手擦了擦被溶了的雪水,再整理了那些被风吹散的额前鬓脚碎发。往前走两步便停了,身前似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韩放抬了头冲他喊:“阿九!”李适是一个人,先急急忙忙说了起来:“我猜你可能再这里,就在这儿守着,哪知道你这么慢!”
韩放见他脸冻得有些白,眉头轻轻凑到一起然后很快又拆开,“怎么不多拿个手炉?你就这么一个人在这儿?”李适抬手将他将掉不掉的头发拉了下来,自以为是的顺了顺才满意地说:“也不是,我就往前走,老远就看见你了,哪知放儿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我似的。”韩放被他说得无奈:“你找我不会又是因为没事吧!?”
自从崔桓一死,李适清闲了不少,虽仍旧是大大小小的事情,心里却轻松得多。便三不五时说自己很闲要找同样很闲的韩放。李适正色:“不,这回是朕有事找爱卿相商呢!”韩放白了他一眼,李适得了个没趣儿又说:“哎,我是找你和我一起去看曹岳定的人。”“什么人?”
李适点点头解释说:“哎,还不是中秋那日,说皇子公主们都长大了,该学字了,这不头些时候冬至摆宴那天又提了一下,我看这拖不下去了,赶紧找曹岳把人给定了去!”韩放心觉好笑:“你怎么能拖这么久!?”李适挥手叫他转身,说:“我这还真是不小心忘了,天可怜见啊!”
韩放被他推转了身子,往前栽了两步,又说:“诶!不对,我还得去……”“真是反了,哪有先生等学生的?让他们等着!”然后自己先走上前,韩放叹了口气跟上,一前一后到了景德殿,韩放是好久都不曾来过了,他的桌子却没撤走过。曹岳已经到了,见两人来了就行过礼。李适抬手:“起来吧,说说都选了些什么人!?”
李适心里早打好了算盘,他本来就偏心李谦,李谦又从小生得聪敏,就先给韩放教着,那剩下这些位皇子就要造就成第二个第三个李延煜。韩放看见李适一边听一边点头,知道他是满意的,曹岳点选的这些都是不错的人选,李适最终定下两个,差了冬苓送人回去,韩放也说要走,李适站起身来:“我同你一起过去!”从桌后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一本折子,韩放蹲下身要把散开的东西捡起来,瞟到两行,猛然拉开,当下就黑了脸,李适问:“怎么了?”
他迅速把折子一合,“没什么。”规正放好后问:“你又压了多少下去啊?”李适嘻嘻一笑:“压到你到现在才知道呗!”韩放眼里似乎有些责怪,又收了回去没在说话只往殿外走。李适慢慢抹了笑,韩放似乎在他面前连一分怒气都未曾出现过。
就如今日,李适有些忍不住了,追上去问:“你就从不问究竟是谁?”韩放摇摇头:“知道了又怎样?”顿了一下没有得到李适的回应,又说:“阿九,我被骂惯了,可是却不能有人质疑你。”感觉到李适似乎还是跟了来,韩放停下:“我一个人去就好,又不是三岁孩童,还能迷路不成?”李适停了步子,看见他一个人疾步行走,然后越过一个墙角,不见身影。想起韩放说这一年过得清闲,那还能清闲多久!?
47
那日过后两人还是像往常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李昭李谦两人也已经不再光光认字了,韩放还是松适,天气一变他就又有些不好,更是不愿紧盯着两个孩子不放。翻过了年关,第一支燕子叫起来的时候,未明宫外的桃花有些嫩黄绿的芽冲破未消的雪立在上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平静。立春那日李适祭礼一完就着了便装,拉着回颜再街上逛的时候,撞见韩放两人也在凑热闹,韩放夫妻朝李适两人微微行过一个礼,然后错身走开。
李适有那么一些不高兴,但见回颜看什么都有些新奇,这里瞧瞧哪里摸摸,很快脸色就亮了起来。再隔个几天,朝堂之上他差点掀了面前的桌子,全要弹劾韩放,却都举不出什么重要的东西来,横竖不过说他过于宠信这个太过漂亮的人,魏严几人据理力争,也只是表面压住,更大的不满还在慢慢的积聚等待着爆发。
——
手指连续不断敲击着木质桌面发出的声音传进耳里,李适赶走了所有的人,只有白子墨和李延煜两人再,长久沉默之后终于李适开口:“现在怎样了?”“只说是陈秦两国有些骚动,我看禅国就要出乱子了。”白子墨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慢慢说着,李延煜叹了口气:“这禅国二王子可真是够狠的,准备弑父夺位还做得光明正大,邀了陈秦两国,这叫个什么事儿?”
李适冷笑一下:“贺兰君熠这个草包,就没想过以他那两手三脚猫的功夫,他决算篡位成功,之后又哪里斗得过端木霁霁和漆雕璮两个老奸巨猾的?他两人要撤兵出了禅国,朕就把”白子墨坐正了身子又说:“这端木和漆雕两家本就是一脉,这种时候当然是先把他几家不挨的贺兰氏先除掉。”李延煜点点头,又道:“禅国是三国最富饶的,当然不能让那两老贼占了去。”
白子墨咬了咬唇,“我看贺兰庆坚持不了多久了,他就想熬到最后一刻而已,荷兰君琰那支亲兵反正是只听贺兰君琰的,把贺兰君琰给送回去凑个热闹,这下那两个老狐狸巴不得看贺兰自家闹乱子,坐收渔翁之利,还用动什么兵呢?”说完指了指突然起身凑了过去,指了李适挂着的那幅地图,“当然也不能让他们离得太近,分些兵力牵制一下,我就不信刺羽几十部长弓指着,他们还敢乱动?他们俩那德性,断是不会将自己的部队赔进去的,何况边境上咱还驻着一批呢。君琰一回去,他自己的部队就够可以收拾他二哥了,我们就看着,等着他万一不行了帮个忙好了。”李适点点头:“嗯,对了,刺羽现在还是不服你的多吧?”
李延煜听到他问白子墨,就抬起头,问:“皇上,臣有个问题。”“说吧!”“一匹分外难求的好马,可是软硬不吃非不可驯服,该怎么办呢?”李适摇摇头,白子墨灿烂一笑,显得理所应当的说:“那留着一匹可能伤到自己的马干什么呢?自然,一刀宰了便好。”李适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又问:“你要派谁去?”白子墨想了想:“蓝瑞,稳些。”李适点点头,不再说话,心里盘算着该什么时候送他走。
——
仲春,本是桃李纷飞最好的季节,哪知气候变得太快,柳絮一飞韩放便彻底病了,把韩熹微累了一回,惹得他捉着那人的手不知该说什么好。李适倒是久没见了,以致他这一病有被张瑾澜带头嘲笑了一番,却偏就是李适毫不知情。
君琰也真是急了,却又不好逼李适,如今禅可是内忧外患,比李适刚登基那会儿好不了多少,如今自己老父的命在哪儿悬着,就是不知二哥会安然不会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他已是风烛残年,怎就不愿多给些时日呢?愈加勤快的往李适哪里跑,过了大概十日,李适也把该磨到的协议承诺给拿到了手,估摸着该送回去了,贺兰庆现在还活着,贺兰君熠大概一狠不下心,二也不敢妄动。
他得把贺兰君琰送回去,这么一激,人要慌了什么傻事都做得出来。暗自掐算了一下时间,一路回去拖拖拉拉大概是两个月,君琰回禅的消息应该比他人先到个这么半月多,该做的做了该收拾的却还未收拾,等他大军往禅一驻,赶了端木和漆雕两人出去,也就差不多了。
至于刺羽嘛,白子墨说得对,兵能练,一只不合手的军队,不如没有。
——
韩放出现在怡然院的时候还带着一些病容未消,君琰在一旁看着宫人们收拾东西,他走过去冲他一笑问:“什么时候出发?”君琰让他坐下,“也就这一两日的事,等皇上做了宴就该走了。”隔不多时又问:“你怎么脸色不好,好像又病了?”韩放有些不好意思:“头两天受了凉,倒让你笑了去。”有宫婢奉上一盏茶,韩放掀开看了一眼便推到一旁,君琰想叫人换换却见他摆摆手:“不用了,我又不是专门来吃茶的。”君琰放下手,突然没了言语。
看着来来往往的忙碌,想起君琰来时被白子墨恶整的惨样,如今,这算是什么?质子回国,竟然给了这么大脸面,韩放却知道李适这算盘打得精妙,也许君琰在半路就会收到不好的消息,作为护送,遣派白子墨右将蓝瑞和李延煜左将袁凌昊领刺羽随护,这分明是出征的阵势。君琰的托词是贺兰庆身体不好,对于李适这样的安排却也丝毫没有反对。
他和李适几番深谈,愈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的无力,望向韩放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就问了:“你们为何都不怕我倒戈相向?”韩放抬起眸,望入他眼底,缓缓说:“因为你不会。”“人心难测,没有什么是不变的。”
“你是君子,真正的君子,禅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君子。”韩放平静说着,君琰就笑了。
其中含义,不讲自明。
48
李适就是要君琰回禅的消息传出去,自然送行就显得声势浩大。一路车马渐行渐远,李适的先是放了下去,又猛地提了起来。韩放见他眉头浅浅结在一起,有些无奈,不知他又要烦多久了。韩放知道朝堂上弹劾他的人不少,魏严几人也有些力不从心,张瑾澜调动了几个官员的职位让这件事暂时是表面平静了不少,可惜现在除了陈小砚他几乎见不到谁。干脆躲了起来,除了修史,和史官争执,就是在未明宫里教导两个小孩读书,那日李适靠在门外,听他解释着:绿兮绿衣,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少见地露出了为难颜色,要怎么和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解释这首悼念亡妻的诗歌?到最后又回复了从容:“你们还太小,不能理解也是自然,等到以后你们知情识爱之后,再来读它,自然有了自己的体会,”李适见盯了他那有些微涩的笑脸,轻轻吟道:“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其实念得倒极小声,只是韩放却听到了,顺着抬头看见他靠在门外,身后飘着这一时节的细雨,才惊觉已经两月未见了,李谦两人同时行礼:“父皇”“皇叔”李适点了点头,做出噤声的动作,韩放拍拍李昭的头说:“去玩儿吧!”
李适将李谦的衣服理了一下说:“冬公公在外面,去吧。”等两个孩子走远了,李适走到床前坐下颇有些疲累的样子,韩放不知从哪儿端来的茶水,李适掀开,心里只叹只有他这么费心记着,和韩放呆久了,李适也开始习惯一些味道比较淡的东西,听他问:“你怎么了?”李适浅品了一口,“心里有些慌。”
“你都算计好了,慌什么呢?”他说着也坐了下来,李适一下下用茶盖分着什么都没有的茶水,“我都算计了什么?怎么你就比我还明白似的?”韩放犹疑了一下,竟然照实说了:“你要是慌那帮皇子的话,三位皇女们只需定一个老师,五个皇子里面,大皇子是我在教,你不就担心贤妃那儿有两个儿子么?”李适抬眼看了看他:“我谁不担心?要是个个都精得跟张瑾澜和你似的又不知道要掀了多少腥风血雨!?曹岳定得挺好,我不担心。”
“那便是四王子了?”李适手上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韩放叹了口气:“担心他反复?”“自然的,我是不够信他。”
韩放轻声笑了:“禅现在两难,只有大利能护佑他太平,与其三国联盟同大利兵戎相见,不如归顺大利,尽快安定……”李适眼神一亮,他见了,还是没有把话全说出来。李适微咳一下,喊:“放儿”
“嗯?”
李适那笑容藏了太多东西,韩放心里有些不安生,却听得他说:“久没听你弹琴了,怪念着的。”韩放努力想从他眼里瞧出一些什么,李适眼神却淡了下去,只得作罢,心下嘲了自己这些年有些痴了。他这样子看起来如同平静无波,实则在心里暗筹,才不见了一年,竟有些不熟悉了。
——
张瑾澜连日来出入斜栏苑的次数过多,引得人颇为不满,进而牵扯上李适用人不当,魏严辅佐不力。私下有人议论,说当年崔桓力挽狂澜,如今不易才有此安定之邦,又不知李适要把大利毁至如何。不出三天就传到了李适耳里,当下就怒了,沉心殿里站了两排人,都说李适从没发过这样大的火,生生把自己面前的桌案劈了一道裂痕,偏偏来说这件事的人是魏严,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一样。见了李适龙颜大怒也只是立在一旁,李适喝退了众官,魏严也准备走,听到身后一声暴怒之音道:“你走个什么?当丞相当傻了!?”然后又对冬苓说:“你把张瑾澜给我抓回来!”魏严才沉沉稳稳地开口:“皇上息怒,这事恐怕您出面也没什么用。”
他这又叫住冬苓:“别去了!去找人把桌子给朕换了!”魏严等他静下气来,又说:“张瑾澜少年老成,一向处事分寸拿捏极当,现今突然一反常态,必定遇到郁结于心无法排解的事情。”李适伸手扶了脑袋,两指揉了揉自己太阳穴,“继续说。”“现在只有一人得近其身。”李适一只眉挑了起来:“你是嫌朕的脸丢得不够么?”魏严微微伏下身:“不敢,臣想,韩放韩大人断然不会有损皇威。毕竟少年之事,还是要让给他们自己解决。”李适听完,缓缓点了个头。魏严略微皱了眉,不知道他又在盘算些什么了。
——
“斜倚翠栏闲看花?好名字,怪不得少游会来了。”张瑾澜听到这一声音下意识回头一看,伸手便提了桌上酒壶倾出一杯,“你倒进得来。”韩放两手一摊:“我只说是张大人邀我来的,竟然就让我进来了,要是有人对少游你不利的话怎么安好?”张瑾澜招手让他坐下:“那便无法。”韩放抬杯饮尽,张瑾澜又问:“皇上叫你来的?”
韩放无话,张瑾澜摒退了拨弄琵琶咿呀唱着的歌姬,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也不用说,等我想通了便好。”
“究竟是出了何事?”张瑾澜听他语气随兴,毫无质问之意,把玩着手中精致玲珑的杯子说:“我也就只好对你讲,绯衣怀孕了。”“绯衣?”
张瑾澜自嘲地说:“看我,竟然一直忘了,你们都没有见过她。”韩放一下明白了过来:“你是说你夫人怀孕了?”张瑾澜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愧疚,韩放站起身:“少游,我今日并不是来当说客的,我只是奉了某人的命来抓你回去。”张瑾澜抬头,见韩放已经出门,也慢腾腾起身追上去。到了韩放家门口,他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张瑾澜也不推却进了门,韩放领他进了书斋,径自关门走了。然后对上那双翦水双瞳,卞雅云站起身来投进他怀里,张瑾澜收了臂,抱着她显得有些尴尬。
“啊……嗯?小云儿?你……嗨,竟然又被韩子牧给耍了。”有些无奈,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坐下说吧!”
待两人坐定,卞雅云急急问:“皇上气得不轻,本来也觉得你自有分寸,可是已经有人开始议论皇上,你……”她突然停下来,对面那人似乎没有在听她说话,沉下语气:“你这是,怎么了?”
卧室
韩放帮韩熹微描眉,那妙人却紧紧蹙着眉毛,韩放伸手扶上她的眉心要抹平:“你这又是在烦个什么了?”她紧紧闭了眼,咽下一口气去才舒展了那川字:“大人,我担心。”“我都不担心,你慌什么呢?没关系,现在除了她就没人能解开这个心结了。”
韩熹微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颤抖着吐了出来:“你明知他设计,这又是何必呢?”韩放不答,温柔笑着搁置了手中眉笔:“来,自己看看,为夫这手艺如何?”
书房内
已是两年没有如此见面的两人长谈一番,总算是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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