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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君之情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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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走廊上大半天的凤天缘慢悠悠地踱了过来,面无表情地一人踹了一脚,冷飕飕地道:“冷静了? 冷静了就都回去洗洗。”
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皇太子,在皇帝的御书房外,打得你死我活,精力还真够旺盛。
凤天筠勉强站起,把栖凤剑入鞘後,来到凤天缘身边,不屑地瞟了瞟挣扎着站起的凤司溟。
“慈母……”收到阿缘锐利危险的目光,忙改口,“慈父多败儿!”
“缘叔。”凤司溟向凤天缘行了行礼。“溟儿回府了。”
“……去吧。”凤天缘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泥渍。“曦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永远是你的亲人。”
凤司溟点点头,落寞地转身离去了。
***** ***** *****
草原上,急速地奔驰着两骑。
跑在前面的青年,一身曦和国的服饰,褐发飞扬,骑术精湛。跟在後面的人,凌国打扮,长袍宽袖,青丝束冠,快速地奔驰,略显吃力。
跑了半个时辰,两人缓了速度,云翰打马跟上凤司溟,气喘吁吁地问:“阿司啊,你这是要带师兄去哪里?”
凤司溟执鞭一指前方,笑道:“师兄跟我来便是。”
云翰翘首望去,远处模模糊糊地有个白色的大毡包。“那是哪里?”
凤司溟一甩马鞭,扬声道:“到了便知!”
云翰翻翻了眼,忙跟了上去。阿司也真是的,明知他是懒人,却非要他跟着骑了半个时辰的马,骨头都要散了。
到了毡包,一个大大的酒字旗赫然入目,云翰恍然大悟。
“原来阿司是要请师兄喝酒麽?”
凤司溟道:“正是。”
“喝酒好!”一听有酒喝,云翰心情舒畅,酒乃他的一大爱好。
“客官,里面请!”小二早就看到两位贵人了,笑呵呵地引他们入座。
毡包干净宽敞,开放式,摆了二三十个座位。跟凌国的酒肆不同,没有桌椅,只有一张矮几和一个炉坑,矮几上摆放羊牛熟肉等配酒菜,炉坑用来煮酒,两侧各放厚厚的坐毯毛垫。喝酒的人,或坐或躺,随性得很。
寻了个清静的角落,两人相对而坐,云翰脱了靴子,盘腿坐在毛垫上,东摸摸西看看,甚是新奇。毛毯上摆有靠枕,喝高了,往上面一躺,舒服得很。
“妙,妙,妙!”云翰连声称赞。
凤司溟淡淡地一笑,坐了下来,招来小二,点了酒菜。
没一会,小二捧着两个大盘子上来,占满了矮几,盘里烤熟的牛肉正冒着热气,诱人的香味勾起了人的食欲。
凤司溟取过刀,割下一片肉,用匕首插着递给云翰。云翰接了过来,放在鼻下闻了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咀嚼,眼一亮,连连点头。
小二又端来一坛酒,放在火炉旁,摆了两个大碗,便弯着腰下去了。
“师兄,尝尝北方的酒。”凤司溟拍开坛上的泥,香醇的酒味扑鼻而来。云翰的酒虫一下子醒了,双眼发亮。看着凤司溟把酒倒入两大碗中,洁白晶莹的液体注满了两个大碗,香气宜人。
放回酒坛,凤司溟端起酒,高高举起,对云翰道:“师兄,师弟先敬你一杯。”
“哎,阿司,不必如此客气!”云翰端着碗,神色陶醉,心魂已被酒勾去了。
“不,一定要敬。阿司多谢师兄这些年的照顾。”凤司溟正色道,而後一饮而尽。
云翰大叫声“好”,便一口干了。火辣辣的液体滑过喉咙,醇厚甘冽,好不痛快。
凌国的酒,甘润柔绵,细水流长,适合慢品,而北方的酒,辛辣纯正,爽口净尾,豪气十足。
凤司溟又倒了一碗,举起,道:“再敬师兄一杯。多谢师兄为师弟求得天下第一杀手,收我为徒,练就一身功夫。”
家破人亡後,他来京城找师兄,师兄带他回府,他一心报仇,师兄为他寻到了早已隐退的杀手,费了许多心思,才让那人收他为徒。师兄为了他,弃了尊严,这杯酒,他无论如何都要敬。
云翰拿着碗,略一沈吟,利落地干了。两大碗下了肚,脸色微微泛红,但还没有醉。
凤司溟倒第三碗,继续敬他。“阿司谢师兄帮着追查凶手,更是排除万难,帮阿司接近……仇人。”
他一口饮尽,透明的液体自嘴角滑下,一路流进领子里,金眸染了几分醉意。
云翰默默地干尽。阿司喝酒如喝水,分明是心中结郁不快。
再倒酒时,他阻下了凤司溟的动作,道:“阿司,够了。”
凤司溟摇摇头,挡开云翰的手,满上两个大碗,一碗递给他,另一碗自己拿起,再高举。“阿司敬师兄,为阿司的终身大事,冒着生命危险,出使曦和,师兄一路辛苦了。”
这一碗,云翰却是无论如何都喝不下去了。他放下酒碗,迅速地阻止凤司溟,沈声道:“阿司,不要再喝了。”
凤司溟端着碗,道:“师兄,这一碗,阿司非要敬你不可!”
“你在生师兄的气吗?”
“阿司怎敢?”
“还说没有呢?”云翰强硬地夺过酒碗,重重地搁在矮几上。“你心中有不快,只管跟师兄诉说,何必闷在心里?借酒消愁麽?”
凤司溟定定地望着云翰,打了个酒嗝。空腹喝了三大碗烈酒,後劲上来了,看不清眼前的人。
“师弟将要大喜,何来愁闷?”
云翰伸出修长的手指,点点他的眉心。“你如果不愿,我这就去回了清王。阿司不快乐,不喜欢的事,师兄绝不勉强!”
凤司溟靠在软枕上,半躺着,炉火映得他的脸通红。“阿司知道,师兄一直对阿司好。阿司任性了,师兄从不责骂,一心维护阿司。师兄……我……”
云翰绕过炉子,坐到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背。“臭小子,你这样子,想让师兄内疚吗?”
“……师兄可以不管我。”凤司溟抱着软枕,闷闷地说,声音越来越低。
云翰凑了过去,果然看到他醉得要睡着了。
“唉……我若不管你,你又要躲起来哭了。”云翰叹气。即使过去这麽多年了,仍然记得第一次,小小的阿司受了委屈,不怒不言,却躲起来默默地流泪。从那个时候起,云翰便知,自己放不下这小家夥。
“……”凤司溟嘟嚷了几句,听不清在说什麽,人已经醉得睡过去了。
托着下巴,翻了翻白眼,云翰对着一桌的烤牛肉和半坛酒无语。半晌,他往身後看去,轻喊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
背着他们的人,震了下,慢条斯理地割着一条羊腿,优雅地片下一小块肉,放入口中,咀嚼。
第八章
从见到风逝起,清王便知这个青年,是个坚毅的人。
侍卫的第一要职,是忍。但凡主子的任何事,看到听到,全部都要烂在肚子里。假如被敌人擒住了,严问拷打,都不能透露半个词句。
风逝拜天下第一杀手为师,忍了三四年,终於熬出师,学了一身武艺,当侍卫,继续忍,忍着杀父之仇,守在仇人的身边,尽管恨不得手刃了对方,却只能每天压抑着杀意,做一名忠於主子的侍卫。
他并不出色。清王有很多侍卫,风逝是其中很普通的一个。然而,也许是他那双闭着的眼睛,让清王对他多了几分注意。
人们对他的第一印象,都觉得这应该是一名书生,而不是侍卫。高而削瘦的身子,平凡的五官,沈静的气息,如此平淡无奇。
在看到那双淡金的眼睛後,不可否认,他被吸引了。
如此沈寂的一个人,配上一双出尘的金眸,平添了几分尊贵之气。原来这人的身份,竟不简单。
曦和国的皇储,如今的皇太子。
当拥有这显赫的身份後,清王烦恼了。他该如何拥有他?他不再是一名普通的侍卫,不能听命於他,如若要得到他,必将负出巨大的代价。
山崖上,清王抱着喝醉酒的凤司溟,坐看日落。
北方的春天,寒气未去。清王用厚重的毛皮披风,把凤司溟包了个严实。醉酒的青年很安分,静静地睡着觉。清王专注地看着他的睡脸,越看越喜欢得紧,他感到不可思议,何以对这青年如此执着。
为了得到他,背负一生的骂名,成为凌国历史罪人,肆意妄为了一次。
睡了一下午,也该醒了。怀里的人缩了缩,悠悠地睁开眼,茫然地眨了眨,猛地惊醒,锐利地盯视近在咫尺的男人。
“醒了?”清王问。
凤司溟挣扎了一下,清王抱得更紧了。“小心!”
寒风呼啸而过,凤司溟转头一看,半米之外便是深不可测的悬崖。只得任男人抱着,定定地看着他。
“皇、鎏,你为何要那般做?”
“你是指我向曦和联姻的事?”清王挑了挑眉,淡笑。
“不错!这不像清王会做的事。”凤司溟低语。
清王拨了拨他的发丝,深色的瞳孔缩了缩,盯着凤司溟看了审视了一番,忽然低头一吻,很快又离开那粉色的唇瓣。
“正如你说,这不像清王会做的事。风逝,我也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会有私欲,为己所爱,我可以不择手段。”
“你竟不问问我的意愿?”凤司溟闭眼,呼吸着寒冽的空气。
清王抬头,看渐渐隐退的暮日,天色一片紫红,如勾的银月已现。
“我以为你懂。”
“我不懂!”凤司溟猛地睁开眼,运气挣脱,离了清王的怀抱,往崖上一闪,站立。
悬崖上的大风,吹乱了他的褐发。夜幕即将到来,温度下降,单薄的衣物抵不住北方夜晚的寒气。
清王挽着毛皮披风,徐徐站起,转身,与凤司溟对望。
“你若有怒气,只管向我发。”清王淡淡地说。
凤司溟握紧拳头,眼里燃起了两团火焰。向後退了数步,抬手抱拳作揖,沈声喝道:“殿下,请赐教。”
这是要向他挑战?
清王好笑地走向凤司溟。也罢,既然他想发泄,他便奉陪吧。正想着,凤司溟已经一拳袭来,他侧首一歪,躲过这差点让他破相的拳头。
“你敢不躲麽?”凤司溟眯眼瞪他,看在清王眼里,凭地可爱,竟有几分野猫的味儿。
“好,我不躲。”才应下,肚子便受了重重的一拳,清王拧了拧眉头,跳开一步,捂着腹部,诧异。他错了,这不是野猫,分明是头小狼崽!
往日这青年对他顺从得很,看来是真的被惹怒了,如此放肆,下手够狠毒。
凤司溟咬了咬牙,侧身一腿踢了过去,扫到清王的衣摆,留下一记脚印。清王不得还手,见他次次杀招,只好避开要害,多次被他袭中。
凤司溟的拳头,不容小觑,那是能杀人的拳头,普通人被击中,要麽一命呜呼,要麽骨头全碎。清王不敢硬碰硬,杀招将至时,总能灵巧地躲闪,实在躲不过去,便运功抵挡。凤司溟亦清楚这点,所以下手更加毫不留情了。
五十招後,凤司溟越打越凶,简直是杀红了眼。清王身上挨了不少拳,虽不至於受伤,却狼狈之极。
“这一拳,是为我父亲打的!”凤司溟赤红了眼,一拳击在清王的胸口,原是要避开要害的人,在听到他的话时,一愣,那拳头砸在胸口,当下让他吐了一口血。
“这一拳,是为我母亲打的!”无视清王呕出的鲜血,又是一击重重地打在他的腹部,清王没再避开,迎面又是一击,痛得弯了腰。
“这是为我兄长和小妹打的!”凤司溟嘶哑了声音,眼角闪着泪水。想起倒在血泊中的亲人,他的心如刀割,恨自己不能狠下决心,痛杀仇人。
清王被这一拳打翻在地,呕着又吐了两口血水,是真的受了伤。
凤司溟呆呆地伸着拳头,看到尊贵的清王被他打得满口吐血。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腿一软,曲膝重重地跪在清王身边,颤抖着探手摸他。
“你……你……有……没有……事……”他害怕,害怕自己会真的出手杀了他。
“没……没事。”清王缓过气,咳了数声,沾着血渍的手握住凤司溟的。
“我下不了手。我太没用了!”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他抑制不住,泪水像泉涌般,夺眶而出。自家破人亡後,他便没有像今日这般痛哭过。
“……别哭。”清王勉强坐起身,拥他入怀,不舍地说,“你打我,应该的。便是杀了我,也没有关系。”
埋首於清王的怀里,凤司溟紧紧回抱他。“我……我害怕……”
“我在,你别怕。”
“我怕……真的杀了你。”他声音颤抖。
“我怎舍得留你一人呢?”清王安抚他,在他耳边呢喃。此生,冷硬的心,只为一人柔软。
“我对不起他们。”凤司溟痛苦地喊。他爱上了仇人,罪该万死。
“你做得很好,他们会原谅你。”
凤司溟用力地抬头,恨恨地瞪他,质问:“你一道命令,让多少人家破人亡,你良心可安?!”
清王眼里的冷酷一闪而逝,眯了眯眼,他回道:“如果时间倒流,本王仍会下那样的命令。”
凤司溟吸了口气,平复怒气,冷静了下来。“我宁愿自己那时候就死了。”
“我却庆幸你活下来了。”清王抚摸着他的眉眼,神色温柔。“本王许诺,生与你相守,死和你同穴,此生不会有子嗣,今生今世,唯有你相伴。”
凤司溟轻轻地摇头。“你会後悔。”
“不会。”他斩钉截铁。
夜幕悄然来临,银月下,两人静静地对视着。
许久,凤司溟紧紧握住清王的手掌,慎重地承诺。“风逝愿意长伴君侧,承受君欢侍君饮,一生一世不离弃。”
“得君如此,夫复何求。”清王以额抵着他的,轻声说道。
凤天麟一点头,曦和与凌国就此成联姻。清王的聘礼从狼城一路出发,数百辆马车,上千人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行进了草原。一个月後,朱曦城大开城门,隆重迎接。
清王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派了武萧将军。高壮威严的武萧,即使在这喜庆的日子,依然面无表情,看得曦和国的百姓心惊胆颤。还有曾在战场上跟武萧交过手的众将士,个个面露尴尬之色,心里是极度不舒服的。不过,很快,众人被丰厚的聘礼吸去了注意力。看到那一辆辆装得实实的马车,还有数百名技艺能人,人们是欣喜的。
曦和国没有凌国繁琐的婚庆仪式,选了一个吉日,凤司溟一身华贵装束,神色平静地拜别君王,随着迎亲队伍,离开了朱曦城。
凤天麟确实没有委屈了凤司溟。凌国的聘礼丰厚,曦和国的嫁妆更不少。百匹精良骏马,上千头牛羊,北方特有的曲凤酒百坛,以及皮长袍、棉长袍、夹长袍、靴子、荷包、毛皮大衣、毛皮披风等等,装了足足三十车,雪云山盛产的玉石玛瑙数不胜数,陪嫁侍从百人。这麽一算下来,这回凌国的送亲队伍,比来时还热闹。光是那上千头牛羊就够壮观了,更不用说是那百匹骏马。厉肃如武萧看到那一匹匹精壮的良马,也不禁露出笑容。
凤司溟没有坐在马车里,而是直挺挺地骑在马背上,身侧云翰与他并骑,不时的逗他说笑,他却板着脸,偶尔发出一两个音节。
这原是大喜之日,凤司溟却高兴不起来。任何一个男人,被当女人般出嫁,都没办法兴高采烈。男性的尊严,不容易许他示弱。尽管他和清王两情相悦,也愿意雌伏於他,可是连在名义上,都被像女人一样的对待,没有哪个男人能眉飞眼笑地坦然接受。
云翰看了看凤司溟那坚毅的侧脸,哼了哼声。他在旁说得口干舌燥,阿司却视若无睹,好不冷淡。
“阿司……”他不死心地再度呼唤。
凤司溟转过脸,问:“师兄有话但说无妨。”
云翰无语。他刚说了那麽多话,阿司不应罢了,这会儿又叫他但说无妨?吐口气,他无力地道:“没事。”
凤司溟一脸疑惑。事实上,刚刚他心不在焉,根本不知师兄在耳边说些什麽,那回应的“嗯、啊、唔”等字,全是无意识为之。
正沈默着,忽然人群骚动,队伍缓了速度,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看去。
“看!是野马群!”有人激动地大吼。
那从雪云山上下来的野马群,在野马王雅丽塔的带领下,气贯长虹地飞跃在草原上。隔着数百米远,送亲的队伍停下了步伐,激昂地看着这难得一见的万马奔腾的景象。
“太壮观了!”第一次看到野马群的凌国人,全都发出惊叹声。
凤司溟突然一动,解开身上繁琐的披风首饰,策马奔了出去。
“阿司!”云翰大惊。
“太子殿下!”侍从骇然。
凤司溟充耳不闻,双腿一夹,跨下的马飞奔进野马群。野马王雅丽塔仿佛有感应般,放慢了蹄子,让凤司溟追赶上了它。
在人们的惊骇呼叫声中,曦和国的皇太子纵身一跃,跳到了野马王的背上,长啸一声,襟飘带舞,背後像长了翅膀般,飞驰在草原上。
“不愧是草原上的王子。”云翰呢喃,为凤司溟自豪。
武萧等凌国人,皆露出赞赏的神色。
***** *****
大清早,狼城百姓早早的起身,相奔去城门口的道两旁,等待即将到来的送亲队伍。
狼城更多的是守城的士兵,严谨的将士恪守岗位,城墙上站了一排吹牛角的乐手。城墙下,大门洞开,两列士兵武装整齐,如旗杆般地分别站门两侧,喜庆的红色地毯,一路从将军府铺到了城门,手挎花篮的宫装少女,打扮得娇艳欲滴,婷婷地立在红毯两边,楚楚动人。
人们翘首以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光照大地时,远远的走来一行人。城墙上的乐手吹起了牛角号。鼓乐喧天,鞭炮齐鸣,送亲的队伍,声势浩大地进城了。
所有人都在好奇,曦和国的皇太子是什麽模样,为何一个男人会愿意下嫁於另一个男人。
出於对战败国的排斥心理,很多人恶毒地想象着,那定是五大三粗的丑陋汉子,也有人猜测,会雌伏於男人身下的人,要麽软弱无能要麽妖气横生。
众目共睹之下,和亲的队伍终於来了。
开路的是武萧大将军,所有人看到他都激动地欢呼着。紧跟着後面是凌国的护送将士,个个精神抖擞,同样受到众人的热情。人们奇怪,没有看到传统中的新娘华丽马车,走在队伍中间的却是一匹墨色的骏马,马背上的青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头褐色的长发,顺直的垂至腰间,嵌着蓝宝石的额饰,与灿烂如辉的金色眼睛相映成趣,清俊立体的五官,皙白的肤色,相貌虽不是最出众的,但却隐隐有一种魅力,令人注目。雪狐皮毛制的披风下,是一件领子、襟边、袖口都滚绣着上好紫貂绒毛的坎肩,一袭艳红立领长袍,绣着金丝凤凰图腾,暗红皮裤,黑色绣金边滚绒毛边的靴子。如此气宇轩昂,俊逸不凡的青年,竟然是曦和国的皇太子!
从进入城门起,凤司溟便保持着淡然的神色。凭着曾为侍卫的敏锐,很轻易便能觉察到百姓厌恶的心情。他镇定自若,骑着马,带着身後价值不菲的嫁妆,落落大方地进城了。
百姓的欢呼,不是给他的,牛角号声,更像是为了庆祝大将军凯旋归来,礼炮似乎是为护送军队而放。
凌国的百姓,对曦和国的人并不热情,甚至还有人偷偷地咒骂着。
凤司溟充耳不闻,挺直了腰,维持着一国的尊严。漫天的飞花,把人带进了瑰丽的幻梦中。
记忆中的清王,向来雍容闲雅,正身清心,那日却被他打得狼狈不堪,口吐鲜血,受了不轻的内伤。
想起清王淤青的下巴,凤司溟嘴角微扬,眼里闪着明媚。原本清王要亲自出来迎亲,他却未曾现身,只让武萧带人直接去将军府。
对此,曦和国一起来的侍从是不满的,凤司溟倒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只有他知道,清王被他打得下不了床,就足够了。只是,迎亲的队伍从朱曦城走到狼城,用了一个月时间,那人的伤,还未好麽?
进了将军府後,早有下人引新人进门。总管带着凤司溟到房间後,恭敬地请他休息便要走了。
“等等。”凤司溟叫住他。
“殿下有何吩咐?”总管转身行礼。
“清王呢?”
总管飞快地抬眼看了下凤司溟,道:“清王殿下已早一步回京城了,殿下曾嘱咐属下,待皇太子殿下来了,务必好好招待。”
凤司溟眯了眯眼,挥手让总管下去了。
解开披风,把一身的累赘脱下,总算轻松了。倒了杯温茶,慢慢地喝着,思索了下,莫名地笑了一声。
“出来吧。”他冲房间的一角喊道。
“……哎。”角落里跳出个侍卫打扮的小个子。
“小将?”凤司溟略为惊讶地道。“你怎麽在狼城?”
小将伸展四肢,扭了扭腰,大咧咧地坐到桌前,接过凤司溟递给他的茶,大大地灌了一口,抹嘴道:“风逝,你小子,可真风光啊。”
凤司溟一怔,摇摇头,笑。“此话怎讲。”
“嘿!你还问我!”小将大眼一瞪,喳呼,“你知不知道,当初殿下回京,可唯独少了你。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伤心了好久。可是现在,你活生生地在我面前,身份居然还是曦和国的皇太子,能不叫人吃惊?”
凤司溟心中内疚。他在清王府虽然呆的时间不长,可是与一帮侍卫交情非浅,尤其跟小将,感情最好。听到他的“死讯”,恐怕小将掉了不少的眼泪。
“始末原由,回环曲折,我日後向你一一交待罢。”凤司溟歉意地说。
小将耸耸肩,蹲在椅子上,托着下巴,直直地盯着凤司溟的眼睛看。
半晌,凤司溟被他看得别扭,便闭上了眼睛。
“呃,别,再让我看看嘛。”小将急道。“你以前一直闭着眼睛,骗人说自己是瞎子,嘿,原来你是曦和人,眼睛是金色的,才故意闭眼蒙人吧!”
得,小将把话都说了,凤司溟亦不必辩白了。原本,他也没打算解释什麽。他是曦和国人,这是铁争争的事实。
见他不答,小将伸手摸凤司溟的头发,啧啧地道:“以前我就觉得你的头发不太黑,你一直束发髻,绑发带,看着不明显。如今这一披散嘛,完完全全是红褐色,异常鲜明。”
凤司溟睁开眼,金眸幽深地看着他。“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小将僵了下,讪讪地收回手,摸摸鼻子。“自然不是。”
“就你一人在?”
“唔,还有个影魅。”小将努努嘴。
“影魅?”凤司溟迅速地搜了下四周的气息,果然感到一个微弱的呼吸声。
“殿下待你极好啊。”小将摊摊手。“我和影魅,正是清王殿下派来保护你的。皇太子殿下!”
“保护我?”凤司溟一愣,继而摇头失笑。“我何需要人保护。”
天下第一杀手的首席弟子,曾经丞相府的二等侍卫,更是清王的金翎侍卫,何时无用到沦为被保护的对象。
“得,还别说!”小将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道,“你如今身份可不一般呢。曦和国的皇太子!就说如今凌国与曦和联姻,你道其它三国会无动於衷,乐见其成?”
凤司溟恍然大悟,啄了口茶,不语。他涉政仅一年半,很多事想得不周全。清王毕竟是清王,全局在胸啊。
见凤司溟在沈思,小将搓搓手,厚着脸皮凑近他耳朵,低问:“风逝……那个……你真的……和清王殿下……唔……好上了?”
凤司溟晃了下神,听得小将如此问,脸色微红,转头低咳了几声。
难得看到风逝害羞,小将得意地扬扬眉,咧嘴笑。“嘿,我不问了。”
不过他真的很好奇啊!一个是冷情无欲的摄政王,一个是自律平凡的侍卫,怎麽就一起去打了场战,便生出让人匪夷所思的情感来了?两人的性子南辕北辙,不像会谈情说爱呀。
“──你还有事麽?”凤司溟恢复了脸色,问。
小将撇了撇嘴,知道风逝这是在赶人呢。
“没了。”音刚落,人一闪,便不见踪影了。
凤司溟叹了口气,瞅了瞅着房间的某个角落,强迫自己无视他。
翌日,武萧来找凤司溟,却看到房中坐着的青年,一身凌国侍卫装束。
“殿下这是……”武萧迟疑地问。
凤司溟闭着眼睛,手执一只墨色毛笔,道:“此去京城要行走一个多月,路上‘耗子’怕是极多。为了不让清王在京城久等,我打算一起帮武将军清理‘耗子’,加快行程。”
武萧愣了下,忽而大笑。“殿下放心,有末将在,定能把殿下安全送到京城。”
凤司溟摇摇头。“不瞒武将军,风逝自小在凌国长大,又随清王殿下上过战场,这‘皇太子’的护卫一职,让风逝胜任,绰绰有余。”
“殿下的意思是……”
“武将军唤我风逝即可。”毛笔在指间一转,瞬间隐入袖中,凤司溟起身抱拳行礼。“金翎侍卫风逝,向武将军报道。”
武萧赞许地点头,拍拍凤司溟的肩。“好!不愧是清王看中的人,够资格与清王并驾齐驱。”
凤司溟腼腆地一笑。“武将军过奖了。”
武萧感慨地叹息。“清王排除万难,向曦和国提亲,朝中三层大臣反对,殿下先回京城,是为安抚他们,以防出现政变。”
此次清王为了风逝,破例离开京城,朝政交与丞相,但国中不可一日无君,皇帝陛下年幼,丞相不能全权代理,摄政王不在朝中,时间长了,怕是跟上一次一样,会有政变。故此,曦和国同意联姻後,清王便马不停蹄的先回京都了。
“原来如此。”凤司溟低喃。
心中不禁自嘲。清王还是那个清王,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误了国家大事。至於他,身为男子,岂会在乎这些细节?过於扭捏,就显得小女人心态了。
用过早膳後,庞大的迎亲队伍继续上路了。
队伍中多了一辆豪华的婚嫁马车,马车两侧四名侍卫随行,外围又有上千的军士,戒备森严的队伍,一路南行。
第九章
从狼城出发,过了落埒城,又穿过汉城,三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城一过,“耗子”就开始行动了。
不出所料,出了汉城後,伏击暗杀接连不断,野外峡道,密林山涧,都是伏击的好地方,城里驿站,夜里时有暗杀。幸而早有防备,一路清理了上百只“耗子”。
两个月後,队伍接近了离京城最近的三宇城。只要过了江,便可到达三宇城了。但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江水潮涨汹涌,不宜渡河,队伍不得不停下进程,在江边高处安扎营地。
皇太子的帐篷内,几个人正围着商议。
“快接近京城了,殿下不必再委屈的当侍卫了。”武萧望着仍然一身侍卫装束的凤司溟道。
“岂会委屈。”凤司溟与小将对视一眼,笑道,“这样穿着,轻松得紧。”
小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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