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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反派的逆袭-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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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痕弯弯嘴角,眯起亮亮的双目,笃定地笑道:“我相信你!”没有半分迟疑。
白无痕直起腰,展身而立,傲然道:“我等着你,振羽,即使你迟早会超越我的光芒,但这个十年,是我们的舞台。”
说此话时,白无痕的目光射向云开,神色间满是自信傲然。
云开一愣,朗声长笑,道:“是啊!这个十年,是我们的舞台!”
两人虽没有说其余的话,但分明已经定下了沉重的约定,即使不知道彼此要做些什么,但已有默契在任何情况下进行所谓的合作与交锋。
看着两人交接的目光,白振羽仿佛明了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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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痕运足内力,冲着那已破碎的檀木椅的下方狠狠击下,轰隆隆的震响之后,露出一个两人宽的洞口,下面黑乎乎的一片,是一个密道。
白无痕扔给云开一个夜明珠和一份地图,叮嘱道:“待你们走后一刻钟,我们就会鸣钟示警,此密道直通兰荫镇,速速离去,这逃亡之事容不得半分侥幸。”
众人皆惊异白无痕竟知道如此隐秘之事,显而易见,这‘弑师’之事,他已谋划日久,就连后路都思虑得周全。
卢山、铁屠两人本就是因心系红蝶,而被逼参与此事,此时见白无痕胸有成竹,手段高明,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暗暗对白无痕更加忌惮,隐有几分臣服之意。
送走云开和白振羽,白无痕心中稍定,转头看向余下几人,神情飞扬:“此番盛举,全赖诸位相助,无痕在此拜谢。”
阿豹在此役之中,只出了一次手,也没有受伤,此时算是最开心的,他笑得天真,拍拍胸膛道:“朋友!不用谢!”
看着这个此生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好友,仍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白无痕温和地笑起来:“阿豹,你说话可顺畅多了,这几年过得可好?”
阿豹眼睛亮晶晶地,满足地直点头,仿佛献宝一般的炫耀道:“千秋很好。”
白无痕心呼不出所料,像千秋那般心比比干多一窍的聪明人,最喜欢的便是脑子里缺根筋的天真孩子,一动一静,相合相宜,也不枉他费心将阿豹送于千秋手里。
说起来,前世,千秋或许就是看上了他的傻气,才教导他如何统御教众,处理教务的吧?
千秋对白无痕来说,亦师亦友,若不是千秋,前世,他也就是个傀儡教主,哪有机会掌控实权?没人比他更清楚,千秋仿若谪仙的风华之下,是一肚子黑得不能再黑的黑水了。
此生虽仍与千秋相交合作,但他可一点也不想切身体会千秋那令人无语到极点的恶趣味了。白无痕小心地看了看阿豹太过阴柔的脸,在心里暗念着‘阿弥陀佛’……
——有了阿豹这个天然的模特,千秋应该不会再突发奇想,让他穿那些绫罗纱衣扮作女子,来作画了吧?
教主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魔教圣地虽位于塞北荒落之地,冬去春来,却也是生机勃勃。
此时,元鹰的丧仪已过,云开和白振羽也成功逃脱了魔教的追捕,两人迅速成为江湖上众人追捧的少年英侠,名气大增,如日中天。
而魔教在经过了一段混乱之后,教主之下的风、花、雪、月四魔使终于合力稳住了教众,但正如那句老话‘国不可一日无君’,册立教主的事宜开始提上了日程。
风花雪月四魔使早先尚可齐心协力,只因魔教的存亡事关重大,不容疏忽,但教主之位可是一块美味的蛋糕,谁也不愿意拱手让出。
多年来,四人明争暗斗,对彼此的手段和实力都很清楚,若是真斗起来,恐怕魔教就会分崩离析,元气大伤。更何况正邪两道十年会武在即,魔教实在不宜大动。
经过多次商讨,四人皆默认了推出一个傀儡,暂代教主的办法。其他诸事皆待会武之后再行商讨。
虽说是个傀儡,但选择起来也是十分困难的。
先不说不能太厉害,否则容易反噬;但也不能太弱,否则难以服众。
是以,四人皆将目光投向了元鹰在地宫中收的四个弟子身上,教中符合条件的人选哪个没有后台,都不容易把握。但这四个弟子却是不同,他们都出身干净,是元鹰从天南海北掳劫来的,不担心背后错综复杂的背景,而身为元鹰的弟子这层身份又足以服众,若不拿来做吉祥物,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了。
再在这四人中挑挑拣拣,四使统一地确定了最佳的人选——白无痕。
作为一教之主,作为女子的红蝶很容易被排除在外,长相滑稽的卢山也很快被嫌弃地抛弃了,剩下的两人,铁屠和白无痕,按道理来讲,铁屠武功高强,在地宫的威望极重,为人也宽和,胜过白无痕这个‘不会武功’、‘心狠手辣’、‘骄纵任性’的家伙无数倍。
但正是因为铁屠太过厉害,四使反而选择了容易拿捏的白无痕上位,这与前世相比,意外地殊途同归。
熟知魔教内部争斗阴私的白无痕早已料到这一点,这几日倒是过得优哉游哉,没有丝毫心理压力。甚至在得知四使来访的时候,还噙着笑意深深地叹息一声:“麻烦来啦!”
四使联袂而来,若是旁人早受宠若惊地扫榻相迎,但白无痕却懒洋洋地斜倚在宽阔的兽皮软椅上,大大咧咧地冲着四人龇牙一笑:“诸位请坐。”
四使不由一愣,他们可从被受过这般怠慢的招呼,但就这样斜靠在软椅上的清朗潇洒少年轻狂而可爱的微笑却让他们气不起来,四人不由在心里暗暗诽谤:怪不得元鹰要在地宫里养这样一个闲人,其实,他是将这少年当成宠物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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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四使的名头当真是阳春白雪,高雅动人,但顶着这些名头的人却……
风使——五大三粗的粗莽大汉。
花使——高高瘦瘦的天然伪娘。
雪使——毒舌粗口的青年书生。
月使——花枝招展的中年美妇。
不知打碎了多少初出江湖的菜鸟们的幻想,回忆前世初见他们时的心情,两个字——‘幻灭’啊!!!!
白无痕环视一周,掩去眼中流露出的几分怀念,笑得天真无邪,“大叔大婶们,来找小白有事吗?”
白无痕这个姓名虽不显眼,但为以防万一,除了元鹰和他三个师兄师姐,旁人尽皆不知,白无痕乐得用‘小白’这个昵称来装白痴。
四人强制地压制住后脑蹦出来的条条青筋,挂起虚伪的笑容,齐声道:“请白公子接任教主。”
和前世一般无二的戏码,但看戏的人却已经历经千帆。
白无痕半阖着目,勾勒出一个明艳的笑,歪头应道:“好啊!”
太过顺利的进程,让四人面面相觑,隐隐不安。月使用大红的绣绢掩唇含笑,“那白公子可知道教主二字意味着什么?”分明已是半老徐娘,目光流转间隐隐泛起几道金光,流露出几分媚意,分外撩人。
风花雪三使见月使这般做派不由后撤了几步,心里暗自鄙视:对个半大孩子还使用媚术,真是……江河日下,人心不古哇!
心里虽然暗暗诽谤,但三人却直勾勾地盯着白无痕,等着他的回答,毕竟月使的媚术确实是套话的好法子。
白无痕眼中氤氲出几分迷茫,愣愣地答道:“小弟!”
四使张大了嘴,听得不明不白。
白无痕恨铁不成钢地跳了起来,走到四使面前数落道:“你们想啊!当了魔教教主,全教都是我的小弟,多威风啊!有了小弟,我渴了,他们给我倒水;我饿了,他们给我备膳;我看哪个不顺眼,手一挥,那个人就会被五花大绑送到我面前,任我处置……宝马香车、金银珠宝、美酒佳肴……总之,有了小弟,什么都会有的。”
四使:“……”
心直口快的风使忍不住嘟囔一句:“那教务可能压死个人。”
“教务?”白无痕眨了眨眼,疑惑道,“可师父曾经说过,教务向来由风、花、雪、月四魔使处理,他只要坐在教主的位子上,展现他魔教教主的风采和武功就好了啊!?”
听了这话,四使遥想当年,不由咬牙切齿,心道:元鹰那厮可算是史上最懒教主了,他们四使拿着一份的薪水,干着双份的活儿,却只掌控着半份的权力,那可是真正的雁过拔毛,中央集权的铁血统治啊!
即使心里苦逼得要死要活,但四人还是忍不住开心,新教主还是个被宠坏的没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到他上位时,他们虽然还是干着双倍的活儿,却有了三四倍的权力,这可不能同日而语。
四使和白无痕一团和谐地继续打太极,白无痕忍不住在心里犯了一个白眼,以为他看不出来,他们在他说出‘小弟’理论时的鄙视目光吗?
天知道,他完全是在原封不动地,照搬前世他们规劝他当教主时的说辞啊!
为剑
前世,白无痕继位时武功高强,仪态优雅。四使自然为他设计了高深莫测、高傲狂恣的形象;这一世他表现出的形象武功低微,天真任性,四使则为他选了高贵神秘、喜怒无常的形象,毕竟若让人知道江湖擎天巨柱之一的魔教教主竟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岂不是贻笑大方!
很快四使便发现白无痕在表情和仪态的把握上有一种常人难以及得上的天赋,再加上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在表演时纯粹觉得有趣,没有任何扭捏迟疑之态,当真是唯我独尊,若不是知道白无痕的底细,四使都表示说不定会被这小子蒙住了。
“哎!这世界上最滑稽的事,莫过于此!在你演戏的时候,人们信以为真,而你真实的样子,却被别人认定是演戏。”白无痕口里衔着一根枯草叶仰卧在大殿的屋檐上闲闲地感叹。
“教主在这里!”一身暗红衣的教众突然大叫起来,冷落的大殿屋顶顷刻间热闹非凡,数十个教众飞快地跳上屋顶围了上来,一边谨慎地缩紧包围圈,一边着急地劝道:“教主,继位大典马上就要开始,武林同道都已经到宴了。”
白无痕嫌恶地皱皱鼻子,眼睛发亮:“教主继位之时教主失踪,这是多么有趣的话本情节。”
众教众心里不由骂娘,新教主学什么不好?偏偏学老教主迷恋话本,还信以为真,扯着全教发疯,真是太坑爹了好不好?
白无痕居高临下,远远地看见风使和花使疾步赶来,脸上挂起恶作剧的笑容,大叫一声:“阿豹,我们走!”
乖乖地坐在白无痕的身边的阿豹仿佛猎豹一般机警地立起,一弯腰就将白无痕负在背上,如风一般倏忽就闪出了包围圈。
急速的风扬起两人的披散的长发,遮住白无痕的嘴角那抹算计的微笑,他微微低下头,在阿豹耳边吐出一个地名,阿豹眼睛一亮,闷着头疾驰起来。白无痕侧过头对着紧追不舍的几人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风好像更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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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清幽,竹屋清静,居人清雅。
阿豹踏着竹叶翻身落入竹篱笆围成的小院里,小院不大,却胜在清雅别致,倒不输于王城内院的富丽堂皇。小院正中铺着一丈宽的正方竹丝绿席,凉席正中摆着一个圆形的黄梨木矮桌,上面摆着林林总总的小点心和袅袅的绿茶。白衣宽袖的男子跪坐在小桌面前,修长漂亮的十指摆弄着茶具,正沏好了三盏好茶,一啄一饮,还原了已逝的魏晋风骨。
男子已近而立,却仍然雍容清秀,宛若加冠之年,他微微一笑,仿若竹林簌簌清鸣的悠然,“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阿豹早早地奔到千秋的身边,像一只大狗一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千秋,千秋递过去一杯茶,他便乖巧地坐在一边拿着茶杯打转,自娱自乐,尚且不亦乐乎。
白无痕温然一笑,优雅地端坐于侧,举杯而饮,形容错落,雅韵流扬。
如此看去,此景当真可以入画。
千秋眼睛一亮,神情流露出几分真意与淡淡欣赏,千秋有一点与白无痕的父亲白银相仿,两人皆是颜控,而且偏爱两个极端,要么如阿豹这般的秉性天然,要么就像白无痕如今这般的高雅意蕴,阳春白雪!
此时,白无痕无疑是入了千秋的眼,但若要入心,尚未有定数。
千秋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份泛黄的信纸,白无痕眼睛一扫,便已认出是当年他托阿豹带去的信。
千秋双手一展,将信铺展在桌上,上面暗沉的墨色只写了两个大字——江湖!
“当日,见到此物,虽不知是谁有此胸襟,但却并未深信。此后相助,亦只是凭心而为,白公子能做到如此地步,实在令千秋敬佩。”
白无痕闻言略显羞惭,其实,这二字哪里是他的手笔?是千秋前世一笔一划地教导于他的,真正有此胸襟的人却是眼前之人。
时间紧迫,白无痕将纠结暂放一边,开门见山道:“此次唐突前来,一为致谢,二为请公子出山相助,白无痕虽有此大志,却有力无心,只望公子垂怜。”几句话完,便行古礼一拜到底。
“有力无心?有力无心?”千秋重复两句,轻声笑道,“这个说法倒是有趣。”
白无痕指指自己的脑袋,无奈地道:“在下有自知之明,我虽有些小聪明,却没有大智慧。惟愿为公子手中之剑,荡平坦途,若公子随白无痕入教,名义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际上,无人可越过公子的位置。”
“哦?”此时千秋脸上才显出几分讶异之色,细细打量,白无痕心思坦荡,眼神清明,一派真诚恳切,不由深深慨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便是千秋所求,亦有求名的功利之心,白公子高义,千秋不如。”
说完,以袖掩面,便是一礼。
白无痕一愣,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一声脆响,阿豹手中的茶杯碎了一地,两人一惊,齐齐向阿豹看去。
只见阿豹抱着头,眼泪汪汪,看了看千秋,又看了看白无痕,一脸颓丧地道:“阿豹,听不懂!”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哈哈大笑,阿豹不忿地哼哼两声,最后也笑了出来,三人仿佛一下子便亲近起来。
这时,阿豹耳朵动了动,冲着门口龇牙咧嘴。
白无痕神情一肃,冷哼道:“来得真快。”随即转向千秋,“方才的提议,不知公子考虑得如何?”
千秋目光扫了扫门庭,笑道:“在下可有拒绝的机会?”
“哈哈!”白无痕朗声长笑,认真地道,“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会把你给抢回去!”
一瞬间,千秋的神情变得十分奇怪,白无痕无辜地眨眨眼,看了一眼刚刚闯门而入目瞪口呆的长老和教众,笑得灿烂无比。
千秋无视这些不速之客怪异的神情和眼神,死死地盯着白无痕,打心底里想问一句:“你小子,是故意的对不对?!!!”
大典
自古以来,文武相轻,四魔使真心地对新教主身边的千秋看不顺眼,不说千秋往日身娇体弱,练不得武;便说他文绉绉的酸腐做派,就与他们格格不入。
但有个任性得不讲道理的教主,即使是德高望重、历尽千帆的四魔使也只有败退的份。
风、花双使只得臭着脸无奈地带了千秋回去,继位大典在即,总不能放任新教主在地上插科打诨,赖皮打滚吧!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伪娘花使甚至哀怨地用兰花指梳理着秀发,长吁短叹,抱怨新教主已经让他愁白了好几根头发。
风使状似憨厚地答道:“你也不看看你的年纪……”直引得花使暴跳如雷。
白无痕和千秋并肩坐在教众搬来的白纱轿子上,笃定地道:“你会喜欢圣教的。”
千秋看着轿外,远远地观赏风、花二使的打闹,低低地感叹道:“看来日后会很热闹。”
白无痕低低地笑出声,也向外看去:“是啊!……他们都是些极为可爱的人。”
几人火急火燎地赶回魔教总坛,升山时间已过。
风花二使急得团团转,白无痕朝天翻了个白眼,凉凉地指向远处高台上那艰辛地保持着仪态,一步一顿地爬着圣山石阶的身影。那人身着掌门金羽红袍,头顶玉珠金冠,头垂紫金流苏,面上挂着半面白玉琥珀纹路的精致面具,端得是仪态万千。
白无痕啧啧感叹:“掌门礼服就是漂亮,若我穿上,也就是雪使如今这般模样吧!”
“雪使!?”两人惊疑地大叫。
千秋则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雪使?”
白无痕嘿嘿一笑,嬉皮笑脸地凑近道:“要知道我那派头和礼仪都是雪使教导的,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教主不在,最好就是让雪使替补上去啊!”说完还皱了皱眉头,夸张地指了指高高的台阶,嘟囔道,“这么多的台阶,我才不要爬呢!”
众人看着顶着高高的太阳一步一顿地攀爬着的顶着‘教主’皮的雪使,皆猛然滋生了一种深切的同情。
白无痕毫无愧疚地指挥着轿夫:“从后门回去,别声张。升山祭拜过先祖,就要到各派来观礼的江湖人面前亮相了,那才是关键。反正山上都是我们圣教的人,雪使应付得来。”
风花二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淡淡的惊讶,这个教主虽然放浪形骸、调皮任性,却很会把握底线,此时有临危不乱,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实在是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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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惊胆战的雪使和在圣山上帮忙的月使满头大汗、狼狈不堪下山回到大殿时,看到打扮得冠冕堂皇,而且明显神清气爽,满面春风地对着他们打招呼的白无痕,险些一口气提不起来。
雪使咬着牙做了几十遍心理建设——今天是圣教继位盛典,教主必须完好无损,必须完好无损,必须完好无损……才没当场拔剑冲上去把白无痕劈成两半。
白无痕一脸宽和地微笑:“雪使和月使不用着急,若是身体受不住,让外面的武林人多等一会儿也好。”
月使抽着嘴角,勉强应付道:“多谢……教主体谅,怎能让外人久待,岂不落了我圣教的名头,且容我们梳洗片刻便可。”
白无痕深以为然地点着头,叹道:“两位圣使当真是高风亮节,为圣教鞠躬尽瘁。本座又怎忍拂逆两位的心意,速速下去梳洗吧!”
月使赶忙拉着雪使退下,再呆下去,别说雪使那个炮仗,就连她都要忍不住咬碎一口银牙了,径直上去撕烂白无痕那张笑得可恶至极的漂亮脸蛋。
待四使皆平定心绪,一身风流地回到白无痕身边时,都不由对着瘫在座椅上坐没坐相的新教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错了,好不好?当初怎么就一时脑抽选了这么个家伙当教主呢?
——这个臭小子,绝对就是元鹰留下来克他们的,混蛋啊!!!
自升山祭祖之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教众已经有条不紊地引了诸派入席,或是想看魔教的笑话,或是刺探,正道的五大家皆派了代表,还有些小门小派都聚众来此,要不是这些使者尚不够分量,倒也可算是一场堪比十年会武的盛事。
当白无痕走出大殿之时,万众瞩目,期待的、好奇的、恶意的、讥嘲的……
但白无痕的脊背挺得笔直,头仰得很高,半边面具遮住上半边脸,却能让人感受到他冰寒而居高临下的傲慢视线,面具下方的面容意外地年轻,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多不少,仿若讥嘲,又似不屑!
山风吹过,垂在半腰的发丝迎风飞扬,簌簌地袍摆扬起,扰乱一片春光。
早已候在大殿之外的四魔使亦不由为这光芒眩晕,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涟漪:或许选择这个人做教主,也不错!
虽然白无痕出场气势十足,先声夺人,但台下的到底是一些江湖老油条,很快便反应过来。
此时,白无痕已走过长长的过廊,所过之处,教众尽皆俯首,对这空降而下的教主都多出了几分真心的认同和敬服。
在象征教主威严的高台上落座,台下一片恭喜赞誉之声,白无痕冷眼看着满目繁华。右手拄着头斜倚在一边,黑金龙纹的暗红袖裾落下一个优雅的弧度,明明是与在殿内一样的姿态,竟让他做出了一派放浪不羁、邪逸恣然,似笑非笑,端得让不少想找茬的人心里抖了一抖。
宴会设在大殿前的广场之上,背靠着五层高的巨型塔楼,几声威严的嘟嘟的鼓笙响起,从高塔之上洒下满城的飞花,纷纷扬扬,如幻如梦。
白无痕左手流畅地倒下仿若琼浆的酒水,仰面而尽,慵懒而威严的声音瞬间传遍全场:“宴——启——!!!!”
众人皆一惊,这一声开场致辞已显示了足够的信息。
——这般浑厚而绵长的内力!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风起
撑过了继位大典的场面,魔教众人对白无痕和阿豹几乎采取放养的态度,但今日魔教上空红影飞扬,还遥遥地呼喝着:“找到教主了吗?”声音中的气急败坏就算是傻子都能听得清楚。
要说对白无痕的放养算是对魔教吉祥物、精神象征的放纵,但为什么要将阿豹也算在内?
众人皆知,阿豹是元鹰培养出来的怪物,一身怪力,内力也深厚异常,一番较量之后,教中竟无人能治住他,再加上阿豹只亲近白无痕一个人,众人果断地将这对形影不离的主仆送做堆,坚定地采取一个方针。
(注:至今为止,像四使这些自以为了解真相的人还坚信着,继位大典宴会上的那声霸气外露的‘宴—启—!’,是出自躲在白无痕座椅背后的阿豹的手笔。
其实,白无痕十分想鄙视地吐一声槽:像阿豹这样人语初学者来说,用内力喊话,就算不词穷也会结巴的,好不好?真是一群傻逼!)
但可惜白无痕并不是真正的吉祥物,不能直接放在大殿镇宅了事。他用切身表现让众人明白了一句充满了血泪的明言:不怕教主地位高,就怕教主有保镖!
自从千秋进入魔教核心之后,白无痕就将地宫一派的人手交由千秋统领,千秋手段高明,四魔使底蕴深厚,两方交手,互有胜负,倒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平衡。
白无痕此时倒像是一个真正的吉祥物,被束之高阁。
白无痕怎么甘心就这么沉寂下去?好吧,按白无痕原本的性格或许会十分欢乐地弄几个小菜,温一壶美酒悠悠然然地坐山观虎斗。可他扮演的这个孩子气的形象可是个不甘寂寞的主儿,况且,千秋这个满肚子黑水的家伙又怎会放过他这个免费的炮仗?
是以,白无痕就落入了如今这个人人喊打的下场。
卧在阿豹背上,白无痕翻着无神的死鱼眼仰面朝天,你说他一个堂堂的魔教教主,偷偷摸摸地去把自家手下收藏的宝贝全偷了出来,就够丢人的了吧。还被自己的盟友捅出去来吸引对手的注意力,千秋是一个人闷声发了大财,徒留他面对着漫天的刀光剑影,哎!何其不幸啊!
又是几个红影闪过,阿豹瞅准个间隙,飞快地躲进另一个死角,面对着满天的天罗地网,严阵以待。
白无痕又叹了口气:“我要是能像阿豹一样,把这场追捕当成一场捉迷藏,该有多么幸福啊!”
目光错落间,忽见一扇半开的窗户边伸出一双秀美修长的手,艳红的指甲,白得透明的肤色。直激得白无痕全身一颤,仿若荒漠之中见到绿洲一般,他急忙低声指引着阿豹冲进那间敞着门的屋子。
待两人激射入屋后,房门立刻就被关得严严实实,红衣女子向外探看半晌,就转头嗔怪一声:“你就不先探看一下?竟就这么冲进来了。”
白无痕略带几分俏皮,道:“你总不会害我,我可不会认错你的手。”语气之中沉沉的信任和笃定,令红蝶儿心头一暖,目光更加柔软,仿佛三月的春风。
白无痕四下打量了下,屋子中等大小,有几个房间,但却干净冷落了些,不似女子闺房。
红蝶儿轻声解释道:“这屋子是大师兄的,现在被千秋公子外派做任务了,不会有人来打扰,比较安全。”
白无痕略微松了口气,淡淡地点点头,又拍着阿豹的肩膀,嘱咐他去卧室休息。
随后走到房内的座椅前,倒了两杯茶,道:“你冒险来找我,定是有要事吧。”
红蝶儿在白无痕对面坐下,取了一杯茶,在手心转着,低头道:“千秋公子要我来知会你一声——万事俱备。”
闻言白无痕大松了口气,神情也松弛了许多,感叹道:“可算不用过这过街老鼠的日子了。”
红蝶儿脸皱成一团,抱怨道:“也不知你们打得什么主意,弄出这么大动静,想来谋求甚大吧!”
白无痕也不隐瞒,轻笑道:“正邪会武就要开始,待一切尘埃落定,再回总坛时,这里就是我和千秋的天下了!”
红蝶儿瞪大了眼睛,圆鼓鼓地就像一只受惊的猫儿,唇角泛起一分苦笑:“我总跟不上你的脚步,也不懂你的筹谋。”
白无痕一怔,随后柔和了神色,温言道:“你不必对自己如此苛责,你已助我良多。”
红蝶儿抬起头,眼中闪过几分明悟,神情也有些如释重负:“到如今,我才能确定,你对我当真只是朋友之谊……”
白无痕神情晦涩,认真地开口:“比朋友多一点。”
“恐怕也只限于此了。”红蝶儿勾勾嘴角,形容略显洒脱,道:“罢了,我和大师兄要在一起了。”
见白无痕略显惊讶,红蝶儿笑道:“他这个人木讷呆板,什么都藏在心里,就连对我的那点心思,都是你告诉我的。但这样的人,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却足以托付终身。”
白无痕有几分尴尬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红蝶儿起身扬眉,显出几分泼辣劲儿:“君既无情我便休,我又何苦在你一根树上吊死。”
看着红蝶儿潇洒远去的背影,白无痕心中浮现些萧索之意,叹道:“这个女人,该说她聪明,还是该说她痴傻呢?但到底……我还是欠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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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夏天还真是热闹啊!”悠然地坐在豪华马车上的白无痕望着萧瑟的秋风抒发着自己对登上魔教教主之位后的第一个夏天的感叹。
“‘热闹’二字确实贴切,‘兵荒马乱’此词却是更佳。”明明已经入秋,但千秋仍摇着厚厚的羽扇摇头晃脑地咬文嚼字。
白无痕扬眉调侃道:“都是你的功劳。”
千秋得意地拱拱手,谦逊道:“承让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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