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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客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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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给他一件衣服,叫他跟我来!”

华服贵人说话似有莫大权威,完全是命令式,语气之中,好像他的话一丝不容反抗。

当即有一名劲装佩刀壮汉,脱下身上黑缎披风,抖手丢向展白。

也许这劲装壮汉,成心显露一手,或是想把展白制于死地,虽是一件柔软的衣服竞贯足了内家真力,把一件黑缎被风抖得笔直,犹如一根铁棒一般,劈空破风,直向展白胸前掼来!

展白微微一笑,伸出两指一捏一抖,不但破了暗蓄内力,并立刻把黑缎披风被在身上。

“点力破千钧”,按说展白以两指接这劲装大汉的全力一击,露的这一手,并不简单,但华服贵人连看也不看,竟转身向回走

好像知道展白不敢反抗,必会

展白心中起了一阵强烈的反应。但一看拥簇在华服贵人四周的武林豪客,一个个对他怒目而视,展白自知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又见中年贵妇,以无比慈爱的眼光望了自己一眼,竞把冲到嘴边的倔强言语,硬给咽了回去。

他心中暗想:“看你们要把我怎样?且跟你们去了再说!I”

不过,在他举步跟随人家去时,内心的自尊,好像受了无限屈辱,暗自责道:“展白,展白!难道你就是这般怯懦吗?如一个羔羊一样,伏着任人宰割!”

可是,敌势太强了,他自知没有反抗的力量。他内心性格虽然倔强,但他也明白,此时不能暴虎冯河,盲目牺牲,他还要留着有用之躯,完成自己肩负的重任。

因此,他强忍下了这一口气,打算先走一步算一步,不到万不得已时,决不轻言牺牲。

于是他跟着这些人走去。但心中愧疚自责,不由得他低下头去。谁知他一低头,黑缎披风的左前襟上刺绣着一只金钱豹,栩栩如生,分外刺眼。

他对中年贵妇,黑衣少女,凌风公子……以及眼前等人,毫不知其底蕴,心中一直充满了好奇,但事实的急遽变化,竞使他无暇顾及。如今,看到这黑缎披风上刺绣得非常精致的金钱豹,很快地使他想到:江湖上名满天下的一大豪门。

“豹突山庄!”展白寻思道:如我猜测不错的话,这华服贵人,定是豹突山庄庄主,摘星手慕容涵无疑了!”

展白想至此处,举目向前望去,他想仔细打量一下,这名满天下、被武林黑白两道演染得神乎其神的“摘星手”慕容涵,到底有何出奇过人之处。

华服贵人在前走着,他身后杂查地跟随着三五十名武林高手,凌风公子、眇目道人、秃顶老者、银箫夺魂,以及自相残杀的六名劲装大汉,此时亦为人代解穴道,包扎了伤口,都跟在华服贵人的身后。

至于被展白打死的陈清、陈平,也有人去为其掩埋尸首,华服贵人连过问都未过问,好像这死伤人命,在他们眼中看来,竟如家常使饭一般寻常。

展白在人影交错之中,只能掩掩映映看到华服贵人的背影,他那一身非丝非绸的华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展白猛然心中一动,觉得华服贵人所穿的衣服质料,细看有点特别,运足目力望去,辨别贵人华服既不是绫罗,又不是绸缎,但闪闪发光,柔韧华贵无比。跟在身后的三五十人之中,也有不少身御华服的,即连婢女家丁装束的佣人,身上历穿的也均是贡青匹缎,这种衣料在市面上也算是贵重衣料了,非富贵之家是穿不起的。但与那华服贵人身人穿的华服一比,都不免黯然无光。

展白猛然想起,这华服贵人身上衣服的质料,不正是跟自己麻布小袋子里装的那方非丝非绸的布料,完全相同吗?

这一意外发现,使展白心神惊然一震,如被雷击,几乎使他把持不住,热血上冲,很想猛然扑上前去以死相拼。

但他极力制止着自己,暗中咬牙切齿:‘莫非此老贼,就是我的杀父仇人?”

展白心中思潮如涌,暗暗寻思:“父亲临死前亲手交给我这小袋子,袋内装的一团乱发,一段丝条,一粒钢珠,一粒青铜钮扣,一枚青铜制钱,和那方显然是自衣襟扯落的丝绸,自己始终不知何意,如今,这方丝绸与这华服贵人所穿衣服质料相同,就算这华服贵人不是杀死自己父亲的仇人,最低限度这也是一个有力的线索……”

展白就这样神思潮涌,跟着慕容庄主一行人,也不知走了多远,经过多少重门重户,最后“摘星手”也末审问他,迷迷糊糊的把展白关进一座石牢之内。

展白不知“摘星手”究竟怎样对付自己,初被关进石牢内,心颇不安,但后来想通了,一切抱定逆来顺受心理,决定暂时忍耐,并借着与外界隔绝的机会,在石牢内苦练《锁骨销魂天佛卷》所载的高深武功。

初时,展白心急练习武功,在无人监视时,白天也打开《天佛卷》研习,但书页上的魔女画像,粉腿酥胸,竞使他不能静下心来研习其中高奥武功,反而时时想入非非,尤其他领略了慕容红纯美无比的赤裸脑体,画中传真,一直引导他联想到慕容红,肌肤芳泽,更使他心烦意乱,意马心猿!……

后来,他猛然惊悟,觉得这样继续下去,自己非走火入魔不可。于是,他又按照在黑洞中的方法,闭目摸索起来,好在他已经摸索过很久,以指代目,并不太困难,一边摸索,一边研习,全体心神,完全沉浸在《锁骨销魂天佛卷》内中的武功秘诀上,竟忘记了日夜晨昏,亦忘记了石牢中的孤苦寂寞……

不谈展白在石牢中苦练《天佛卷》秘技奇功,再说领袖北五省武林的“摘星手”慕容涵,把展白关进石牢内,对这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并没有挂在心上。他只是气恼以自己管教之严,门风防范之谨,素以“清白”二宇,夸耀武林,以标榜不同于一般男女混杂,秽闻四播之江湖道。如今,自己亲生的女儿,竞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了个精光,当众表演一丝不挂,这要传出武林,自己的颜面岂不是被扫尽了吗?

“摘星手”——北五省武林领袖,索以冷静、沉着、喜恶不形于色,见称于武林。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慨。这一次他却动了真怒,他与夫人在后宅秘室之中,严厉地追问慕容红,到底为了什么,竞不顾羞耻到了如此地步!

但慕容红一味地啜泣,对父亲的问话,一言不答。

这更勾起了慕容涵的怒火,“啪!”一声脆响,他一掌把一个名师雕刻的楠木茶几,击了个粉碎。虎地立起身来,从壁上摘下一柄切金断玉的短剑,“当啷”一声掼在慕容红脚前地上,厉声叱道:“你就给我死了吧!免得给我丢脸!”

说罢,气冲冲地摔门出去。

慕容红毫不犹豫,抬起泪眼,见父亲已经出去,立刻拾起地上的短剑,猛向自已颈间刎去。

中年贵妇——也就是展氏夫人,伸手夺下女儿手中短剑,一把搂住慕容红流泪道:“红儿,千万不要寻死!你父亲只是一时气愤,过些时他就会好的!”

“娘!”慕容红不由哭倒在母亲怀里……

“摘星手”慕容庄主气虎虎地出了内宅,走至东跨道去找儿子慕容承业,守门的小幢开门慢了一点,慕容涵一脚踢飞了门扉,守门小僮听到一声巨响,门扉已碎,不知出了何事,从门房中探头外望,“嘭”的一声,小僮的头颅被庄主劈了个粉碎,立时倒地死去,其余男女佣人见到如此情形,一个个吓得体似筛糠,畏缩在墙角门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恰巧凌风公子又未在房内,这就更激起了“摘星手”的怒火,他找不到出气的对象,一指手又把迎门条案上的古玩玉器,打碎了一大堆。

“稀哩哗啦!”

一阵暴晌,传出室外,把畏缩在门外的男女佣人,吓得个个魂飞魄散。这恐惧是双重的:不但触在庄主火头上,小命就要玩完;公子房内摆设打碑,这些都是公子心爱之物,他们都是公子院中的佣人,凌风公子性情暴躁,冷酷无情,更超过其父,等到老爷子发完脾气走了,公子回来,他(她)们又是有嘴说不清,甚至连原因都不敢说出,便要受到那无情公子的惨酷责罚。

因此,凌风公子院中的男女佣人,人人自危,一个个吓得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公子何处去了?”

慕容庄主旋风般地回到门外,厉声呼叱。吓得三魂少了二魂的男女佣人,没有一个敢上前回答。

“你们都哑了吗?为什么不回话!”

慕容庄主不怒而威,素常不言不笑,门下人等畏惧他像畏惧天然神一样,连正眼相视都不敢,对一切吩咐,只有低头唯唯的份儿。如今,庄主大发雷露,这还是下人们从未见过的事。一个个吓得牙齿打战,腿肚子直转筋,没有一个敢上前来。“公子爷在前厅……”

最后还是一个十四五岁的青衣小婢,大着胆子说。

“哼!”慕容庆主冷哼了一声,竟没有再发怒,拂袖出了公子院门。

男女佣人们,不禁长长出了一口气,都觉得有点像从鬼门关上转了一圈回来的感觉,这条命不啻是检回来的一般了…”

慕容庄主“摘星手”怒火焚心,从儿子院内气唬唬地出来,向前院大厅内走去时,天色已全黑了下来。诺大一座豹突山庄内,每间房子门窗之间透出的灯光,其数目之多,直可和满天繁星互相辉映。

每道院门,房屋转角,通路口上,处处有明桩暗卡,见了庄主,一个个恭身行札。“摘星手”理也不理,只大踏步向前走着……突然在一处花木扶疏之处,忽有三条黑影,比电还疾,一晃跟隐没于花丛之中。

“谁?”

“摘星手”目光何等犀利,虽在黑夜之中,那三条黑影又奇快无比,但也难逃过“摘星手”的眼睛,因此,暴然喝问了一声。

风声簌然,三个黑巾蒙面的夜行人,手中惧各执寒光闪闪的长剑,横剑当胸,飞身掠到摘星手面前。

这倒大出慕容涵意外,他万也想不到自己卧虎藏龙的“豹突山庄”,加上自己武林中的声名和地位,夜之间,竟会有夜行人出现!那么,这夜行人的胆子可算得是胆大包天了。

慕容庄主乍见三条黑影,隐没于花丛之中,还以为是自己庄上的门客,随之一声喝问,见三个夜行人以黑巾蒙面,手执长剑,现身在自已面前,心中诧异大于惊奇,他既不相信江湖道上的人物,有胆量敢来夜犯豹突山庄,又奇怪自己庄上的明桩暗卡,都是干什么吃的了,有夜行人闯入庄内腹地,竞无一人发觉!

“何方朋友?夤夜来到豹突山庄,有何见教?”

慕容涵虽在气头上,但见到江湖道,仍然能够镇定下来,不失一派宗主身份,说的话不疾不徐,从容不迫。

“既来宝庄上当然是好朋友了!”

当中站立的蒙面夜行人,一言甫罢,两旁站立的黑衣蒙面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两支长剑,如急风暴雨一般,猛向“摘星手”左右要害刺来。

这两个蒙面人,武功不弱,两支长剑,招式精奇,伊然武当路数,显见是剑术名家,而且二人分刺合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柄长剑,点刺之间,纫成五七朵金花,电闪星飞般攻向慕容庄主。

这就看出慕容涵艺业不比寻常来了,在两大剑术高手骤起发难、看来万难招架的凌厉攻势之下,他沉哼一声,抡起左手二指,轻敲左右二剑,“叮!叮!”两声微响,两个蒙面人的长剑,立被震开数寸。

两蒙面人顿觉握剑右手掌心一热,长剑几乎把握不住,便知不好,才待抽剑换式,但“摘星手”左手二指点开长剑,右掌平胸半圆划出,虽见他掌势不疾,但锐啸的掌劲,已随着一挥之势发出。两蒙面人只感到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道迎胸压来,再想逃避,焉得能够!只听“砰!噶!”两声巨震,二人胸前如受万斤钢锤猛拳一般,立被震飞文之开外,口喷鲜血而亡。

另一名蒙面人一见大惊,顾不得看视同伴死活,飞身想逃,但他身形尚未纵起,突感手腕一紧,如被钢箍住一般,左手已被“摘星手”抓住。

摘星手冷哼一声,沉声喝道:“你给我躺下!”

蒙面人立感“肾俞穴”一麻,撒手丢剑,翻身栽例。

摘星手不愧为北五省武林盟主,略一伸手,三个夜行人,但都称得起是武林一流高手,立即二死一伤!三人倒地,砰,嘭!巨响,三剑脱手,当啷!震耳,倏时间惊动了附近的明桩暗卡,六七名劲装大汉已飞蹿至近前,一见是庄主亲自捉到刺客,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嘶!”摘星手一把将夜行人蒙面黑巾放下,看来人竟是一个廿余岁青年,并不认识?冷哼了一声,才待要问,眼光突然看到青年紧身夜行衣的左前襟上,绣着一只麒麟,立时脸色一沉,喝道:“樊非!你是樊非手下?”

尚未等被擒青年答话,慕容庄主突然一抖手,把被擒青年摔给—边吓呆了的壮汉,吨道:“给我绑了!”

喝声甫落,慕容庆主双足一额,身形平射而起,疾如鹰隼,划空而去。

原来前院已隐隐传来杀伐之声,显然有不少外敌侵入庄内,是以慕容庄主急驰而去……

几个劲装大汉,惊魂甫定,立刻把被擒青年,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扛扛抬抬把那少年关进石牢之内。

展白正在石牢内呼吸吐纳,练习《锁骨销魂天佛卷》,已达浑然忘我建境,只感灵台清明,周身舒畅无比,一阵真气在体内畅通流转……忽听石门铁锁铿锵一响,“喀!”的一声,又从牢外掼进一个人来,在暗中展白张目一望,竞看得分外清楚。

“夜能视物了!”展白心头一阵狡喜……

原来展白运功抵抗银箫章士朋的“音魔箫法”时,正在紧要关头,突被慕容红一扰,差一点走火入魔。幸亏慕容红与他的热爱镜头,激怒了凌风公子,当胸打了他一掌,不但未使他受伤,反而把他体内的死脉震开了,使他张口吐出腑内的淤血,内腑“任督”二脉打通,这“任督”二脉,乃是练武之人最难攻破的一关。阴差阳错,展自因祸得福,竟在一连串的折磨打击之下,把“任督”二脉打通,真乃天假奇缘。

固然,展白在无知之中,打通了练武之人艰难甚于一死的“任督”二脉,但他所经的却不足正途,如果他被凌风公子一掌震开死脉,如不即时活动一下周身筋骨,必致瘫痪,那他后半生的命运也就完了。偏偏慕容庄主适时赶至,把他带回庄内,有了步行这一段路的距离,使他同身筋骨已活动开了,不致落成半身不遂的残废人。但仅是活动开筋骨,如不能接着获得休养调息,还是会落个气血虚弱的死故。巧不巧,慕容庄主把他挟回庄内,并未罗嗦他,只把他关进了石中,正好让他通时得到了调息的机会。

可说是机缘凑巧到了极点,好像天意应该产生展白这么一位纯正善良的武林奇葩。一切加害于他的力量,反而成了助长他的力量。

展白这时调息过来,岂仅“黑夜能视物”的武功内力,亦不止增长了数倍。

不过他目前还不自知罢了,等到他自己知道的时候,恐怕他已经是天下无敌了。

这是以后的话了,暂且不表。且说,展白在黑暗的石牢中,又是黑夜,睁眼能够视物,心头一阵狂喜。他还不敢相信自己,先抬头望石中铁窗外,天空的星斗,知道不是假,又用牙齿咬了自己的手指头,也证实了不是梦,望见被关进牢来的这位难友。

只见他穿了一身密扣紧身夜行衣,身上像扭股糖似的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一张温玉似的俊美脸庞,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好一表俊品人物。

展白不知为什么,一见他就好像有缘似的,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之感,油然而生,不禁冲着他毗牙一笑。谁知那人仰面向天,目光望着房顶,对展白理也不理。展白顿然醒悟,时值黑夜,牢房内又没有亮灯,自己能看到人家,恐怕人家不能看到自己呢!于是,发言道:“这位兄台,因何也被关进牢内?”

“谁?你是谁?”那人仰首侧望,目光茫然,显见他在黑暗中看不清牢内情形。

“我叫展白,朋友的高姓大名能否见告?”

那人听到展白自报姓名,想了一想,觉得江湖上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不由戒心放宽不少,长叹一声,说道:“已经做了阶下囚,还提名道姓做甚!朋友,老实对你说,我和你均已身陷龙潭虎穴,只有认命等死的份儿,还有什么可说的?唉!”说罢又长叹了一声。

展白微微一笑,说道:“生死有命,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只要我们所作所为,无愧于自己的良心,刀剑在前,又有什么可怕的?而且,我们还可以凭着自己聪明才智,奋斗求生!就算难免一死,我们能够在临死之前,多交一个朋友,不是也可以多得一点安慰吗?何况生死之交,患难之友,更是毕生难遇呢!”

那人听了展白这一大篇道理,觉得展白见解不凡,心头郁结抒散不少,随说道:“多承指教。在下樊素……”本来他名字“素”字下边还有一个字,但说了一半,想起隐情,立刻住口未说。展白却以为他就是“姓樊名素”,不加思索地接口道:“原来是樊素兄!待在下为樊兄松绑!”

说着,走来为樊素解下身上的五花大绑,那人估不到展白手脚未缚,等到展白手指触到他身上,他想躲闪已是力不从心。忽然脸孔一红,想起自已素常何等心高气傲?如今,竟只有睁着眼任人摆布的份儿。心如刀攒,不由落下两滴泪来。

展白不知他的心情,为他解开绑缚,反见他落泪,随安慰道:“樊兄,些微挫折,何须烦恼!想孔圣人都有过陈蔡之危。”说着,又把自已一生中所受的屈辱折磨略讲了一些。樊素听展白言语诚恳,谦虚热情,内心对展白更增了几分好感。

但等到展白解开绳索,见他仍不能转动,发现他尚被点了穴道,要想为他推宫活穴时,樊素却无论如何不肯让展白动手。

展白见他争得满脸通红,心中虽感奇怪,但展白是个心地纯洁的青年,并未想到其他。见他至死不从,便用“凌空拂穴”手法,为樊素解开了穴道。

这“凌空拂穴”手法,也是展白从《锁骨销魂天佛卷》中,摸索练习得来的。展白只是按照书中所写施展,并不知这手法,施展出来多么惊世骇俗!樊素却暗暗心惊,想不到被摘星手关在牢内,还有这等身负绝世武功的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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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山庄夜成急

二人方一错愕,突听石牢门外“呃!呃!”两声喉鸣,似有人被点中穴道,接着铁门哗啷一声被打开,一条颀长人影在门前一晃,沉声喝道:“快走!”

展白眼光何等犀利,立刻看出来人是乱发飞蓬的雷大叔,但雷大叔在牢门口一闪即逝,展白无暇细想,一拉樊素,喝道:“走!”

“走”字出口,人已飞身掠出中门,樊素随后紧跟出来,二人出得牢门,只见靠左一带厢房,火光冲天,火光照映下,刀光剑影,人影纷然交错,已有数十人捉对儿厮杀在一起!

“砰砰!嘭嘭!”金铁交鸣及掌拳相交之声,惊天动地,战况甚是激烈,尚不时传出负伤倒地之人的闷哼惨降,眼看着,断肢飞射,刀崩血现,令人触目心惊,

展白东察西看,却看不到雷大叔在何处?樊素一眼看到自己方面的人,死伤惨重,渐呈不支现象;豹突山庄方面的人,却愈战愈勇,其中一个眇目道人更是勇不可当,身形电旋星飞,一双铁掌挥舞得风雨不透,掌风烈烈,疾啸生飘,可说是当者战靡。

樊素不知那眇目道人是何许人物,只见自己的二哥,追风剑”樊杰,及奔牛山二义金氏弟兄,三人三支长剑,会战眇目道人,竞被眇目道人一双铁掌逼得滴溜溜乱转,如走马灯相仿,不但近身不得,而且险状百出。

正巧追风剑樊杰剑演“追风剑”绝招“疾风斩劲草”,身躯平射而出,手中剑化一道银芒,直向砂目道人后心“三焦”、“凤眼”、“神堂”三大重穴罩去。

眇目道人左手箕张,指尖微勾,猛抓金氏老大面门,右掌横立如刀,斜砍金氏老二“肩并”一招二式,同时攻向二人,身手不凡金氏弟兄立感一般巨大压力,迎面撞来,胸间气翻血涌,欲想招架,而举手乏力,堪堪就要伤在眇目道人掌指之下。

追风剑“疾风斩劲草”招式适时而至,寒森森的剑尖,眼看距眇目道人后心不及三寸;那眇目道人虽然双目已盲,背后却像长了眼睛一般,身形倏然一转,追风剑长剑落空,擦衣而过,眇目道人白果眼一翻,暴喝一声:“着!”电奔似地一掌向追风剑凌空平射的身形猛砍而下。

追风剑用劲太猛,本想一招结束眇目道人,没想到眇目道人“听风辨位”,耳朵比眼睛灵活,不但躲过他“追风剑”杀招,而且一掌砍来,疾啸破风,追风剑身形凌空,无法换式,暗叫一声:“吾命休矣!”

突见一条黑影电泻而至,半空中硬接了眇目道人一掌,“膨”的一声大震,来人竞从眇目道人掌下,救了追风剑一命。

但来人却被眇目道人威大无匹的掌风,凭空震飞两丈,那人身在半空连翻三个筋斗,才落足地上,但已踉跄数步,摇摇欲倒。

展白看得清楚,那救了追风剑一命的,正是跟自己站在一起的樊素。

追风剑死里逃生,身形直飘出一文开外,才双脚落地,惊魂甫定,横剑当胸,瞠目四顾;樊素硬挡了眇目道人一掌,整条手臂却麻了,胸内气翻血涌,双脚踏地,勉强未倒,正在抿紧嘴唇,强压住冲到喉头的一口鲜血,星目涣散,俊美的脸上一片惨曰,

“好小子!”妙目道人一声狂笑,叫道:“你们还有多少人?就一齐上吧!让道爷一道送你们上西天!”

眇目道人嘴中说着,左手平胸挥出一掌,破空狂飘,卷向奔牛山二义及追风剑,右手高举过顶,摇了两摇,臂上骨节“咯!咯!”爆响,掌心立时变成靛青,泰山压顶一般,劲啸破空向樊素当头拍下。

显然眇目道人成心要把樊素一掌击毙,这一掌竟是全身功力所聚。

樊素大吃一惊,见眇目道人掌风如排空巨浪,迎头压下,威力竟广罩二丈以内,躲也无处可躲,无奈咬紧牙关,“霸王举鼎”,双掌以周身所有的力量向上迎去。

奔牛山二义及追风剑,被眇目道人左掌挥出爱风劲流,逼得惊呼急退;樊素硬接眇目道人一掌,内腑已经受伤不轻,怎再当得起眇目道人全身功力所聚的一击?双掌以周身真力向上迎去,立感眇目道人掌势如千斤巨闸,当头压下,眼前一黑,再也忍不住冲到口边的鲜血,一张嘴“哇!”的一声,满嘴鲜血狂喷,人也往前栽倒。

“住手!打!”一声暴喝,在这千钩一发的紧要关头,展白疾身扑至,“双撞掌”猛向眇目道人前胸推去。

眇目道人目不能视,但凭听觉,亦胜过有眼之人。展白声出招至,眇目道人白果眼—翻,脸上抹过狠毒杀机,显然他被多人围攻,已激起了满腔怒火,他恨之入骨。

因为他的双眼便是在多人“围攻”及“暗算”之下瞎掉的。但他凭着自已坚强的毅力,双眼全瞎之后,不但末把全身高强的武功丢下,反而更加刻苦修练,三十余中荒山野洞隐姓埋名的苦修,竟使他达到“以耳代目”,反比有眼睛之人,更加灵敏的地步,同时,三十余中的苦练,他的武功又不知增强了多少。他二次出山,江湖上苍海桑田,已经人事全非故,一二残余,也被他找到杀死,后来他被“摘星手”网罗在庄上,成为豹突山庄十大高手之一。

今晚,仇人大举来犯,眇目道人为报答慕容庄主知遇之恩,拼命力战,加之他武功又高,三五照面,即有数人伤在眇目道人掌下,樊门三杰的老二追风剑,在犯庄之人中算是有数的高手之一,一见眇目道入神态威猛,无人能挡,立即一挺长剑,“孤风出巢”,攻战眇目道人。

但凭以三十六路“追风剑”闻名武林的追风剑,仍不是眇目道人的敌手,十数招下来,已是险状百出,长剑招式每每逐出,即被眇目道人强劲掌风逼出圈外。奔牛山二义恐怕少庄主有失,一摆手中长剑,与追风剑攻战眇目道人。

眇目道人白果眼乱翻,厉啸声中,一双铁掌运转如飞,指点掌劈,强大的掌风劲流,排空驭云,激荡而出,一双赤掌,力战三大剑术名家,仍然稳占上风、

追风剑求胜心切,在渐处下风之际,冒险施出“追风剑”杀招“疾风斩劲草”,以图力挽劣势,当眇目道人掌指攻向金氏二义,后心门户洞开时,追风剑容身剑合一,猛袭眇目道人后心三大重穴;没想到眇目道人武功登峰造极,听风辨位,身形电旋,不但躲过追风剑凌厉杀招,且旋风般劈出一掌,追风剑立陷厄运,如果不是樊素适时赶至,接下眇目道人一掌,追风剑早巳横尸在眇目道人铁掌之下。

可是,樊素硬接眇目送人一掌,内腑已经受伤。眇目道人最恨敌人以多为胜,见敌手越打越多,顿起杀机,暴怒之下,已把他震惊江湖的“罡眇黑煞掌”施出。

眇目道人左掌平胸挥出,先逼逼追风剑与奔牛山二义,右掌运足了“罡眇黑煞掌”,猛向樊素当头拍下!樊素在救助追风剑,时,硬接了眇目道人一掌,内腑已受伤不轻,怎能再当得起眇目,道人“罡眇黑煞掌”的全力一击?樊索勉强举起双掌向上迎去,立感眇目道人掌力如泰山压顶直压下来,眼前一黑,胸内6i翻血涌,再也支持不住,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人也往前裁倒。

眇目道人掌势排空激荡,猛击而下,这一掌下去,樊素不被击成一滩肉酱才怪呢…。·

展白不知厉害,猛喝一声,双中舍身扑至,员没有什么招式可言,《天佛卷》的佛门真力,却已运至十成!

“轰隆!”一声巨雷般暴响,展白双掌与眇目道人的掌力击实,劲流激射,回旋生风,砂石四飞,威势惊人!

“蹬蹬蹬……”展白被眇目进人“黑煞掌”力,震得猛退五六大步,双眼发黑,耳内雷鸣,心中暗道:“好大的掌力!”

岂不知,这是他受助于《天佛卷》的功效若是在他未习《天佛卷》内功之前,眇目道人这一掌,焉有他的命在!

眇目道人身形乱晃,肥大道抱漫空飞扬,心中也暗暗吃惊:“这人掌力沉厚,隐含佛门降魔掌力,势威力猛,生平仅见!”

暴喝声中,迫风剑、奔中山二义,三支长剑如银虹经天,又齐向砂目道人攻去!

展白被眇目道人掌力震得有点头昏脑胀,立地片刻,才恢复神智,一眼看到委顿在地的樊素,面白如纸,口角泛血,又见追风剑、奔牛山二义,三支长剑已重新围着眇目道人打了起来,展白无心恋战,先救人要紧,从地上抱起樊素,纵起身形向黑暗之处驰去!

“小辈!你给我留下!”

暴喝声中,一条人影激射而至,半空中劈出一掌,破空锐啸,声势惊人。

展白手中抱着一个人,见来势凶猛,不敢硬接,急打“千斤坠”身形疾泻落地,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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