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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屠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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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出了山区的时候,便赶快买了马匹车驾,方便主上休息。

朱熙熙这一路上也是不间断的被陆景彦喂药喝药,睡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他平日里就是孤冷的性子,除去陆景彦之外,一律不许别人靠近伺候。
随行兵士也大抵知道主上性情,自然不敢随便打搅。
陆景彦趁著这段日子借著近身护卫的职权,日夜都与朱熙熙待在一起,只是再不敢逾越亲近,每天夜里只要朱熙熙睡著,他便还像从前在王宫中一般,在内室的房门外守夜,直到朱熙熙什麽时候转醒,他才再悄悄进去安抚。
於是很怀念山上的那些日子,可以一直看著他的睡颜直到天明……
那时想著,要是人生一世,就那麽一夜之间,眨眼便过去,也很痛快。

又走了十几日,终於到了湖城界内。
通往城门的方向,不再是黄沙土道。
毕竟是从前的景国都城,城门高而宏伟,石板铺成的宽阔大路一直通向很远,足够十辆驷马车驾并行。
当年景王也是从这里点将阅军、挥兵征战的,修建的自然开阔大气。

少连君早得了消息,亲自率军出城三十里迎接,洛重熙从前的王驾车辇仪仗之类也一并全都带来,罗金公公更是涕泪纵横的跪倒在朱熙熙的马车跟前,只见他呜呜咽咽,至於说了些什麽,则是谁也没听清。

结果这庞大的接驾仪式朱熙熙根本全不知道,他那一觉睡得正沈,自然无人敢去打扰。
於是只好陆景彦亲自伺候著将他抱到王驾车辇上,一路缓行,接受著夹道兵士将官的跪拜恭迎,一直回到的湖城王宫──极乐宫。

才进了王宫,朱熙熙便被随军的一大群御医团团围住了,逐一诊脉,其中病情细节又再三细问了陆景彦,最终也确定之前中毒并无大碍,只是病去如抽丝,需要慢慢的来。
程敛果然神医,宫中带来的御医见们了他开的药方子都是赞不绝口,於是仍旧沿用那药材与针灸的治疗方子,并未改动。

“王兄……臣弟是旋枭,可还记得?”
少连君听说了朱熙熙中毒之事,颇为郁闷,原本他以为待到王兄平安归来,自己就可以从那没完没了的军务之中解脱出来,却想不到竟是这样。
郁闷虽然郁闷,却也忍不住好奇,想看看王兄是不是还认得自己。於是也没经通报就来到了寝宫内室。
他在门口阶下照例施过君臣之礼後,便笑嘻嘻的走进来。

朱熙熙此刻正卧在一张榆木的罗汉床上,靠著方枕,手里摆弄一个银质的九连环,哗啦哗啦响声不断。
听见少连君说话,只略抬眼看了看,并不搭理,显然是不认得的。
少连君并不气馁,再接再厉的凑过去。
“王兄,再看看,好好看看。我是你弟弟旋枭呀!”

“旋……枭?”
朱熙熙喃喃,眯著眼睛像是在沈思,过了一会儿却打了个呵欠。晃晃头,说道:“景彦,我困了。”
陆景彦便从罗汉床後走到他身边,伺候著他睡觉去了。

少连君还想尾随过去再让王兄仔细的认认,结果被罗金劝了下来。

“君上,您还是别跟进去了,主上回来这几日,都是如此,除去陆大人,一概不让别人伺候,走得近了,他会不高兴。所有宫女宫监一律更是近前都不许,老奴也只敢远远的看著。”

少连君听他这样说,一时发愁起来“这可怎麽好啊,这事如今是瞒著底下人的,只有少数亲信知道。如今已经拿下了湖城,王兄又回来了,少不得要举办庆典,犒赏有功将士。王兄如今连我都不认得,出席了庆典,这笑话岂不是要闹大了?”

“不若庆典由君上代为主持,只说主上他身体不适。”

少连君苦笑“王兄是什麽样的人,莫说身体不适,就是病得入了膏肓……”少连君自知口没遮拦,连忙咳嗽两声“总之就是,他从来都不是那种怠惰的人啊!”


那边少连君与罗金正是愁云惨雾,这边朱熙熙却完全不受丝毫影响。
走进寝宫内室,坐到床上,伸手将一旁云锦堆里趴著睡觉的丝丝轻轻挪到掌心,摸摸看看。
对陆景彦说:“你看它长得可真快。”
小家夥才被捡回来的时候没有巴掌大,现在眨眼已经肥了两圈,每天吃吃睡睡,十分惬意。

陆景彦笑了笑,顺手接过侍女送上来的白玉碗,走到熙熙身边:“该喝药了。”

“可是我困了。”朱熙熙不太乐意喝。

“喝完就睡。糖也准备好了。”陆景彦又将一小碟新鲜花样的甜品拿过来,摆在药碗的旁边。诱惑的意图十分明显。
有什麽办法,在王宫里,他总不能还如从前那般嘴对著嘴的喂药。

朱熙熙看看那浓稠的药汤,又看了看颇为诱人的甜品,叹了口气,只好放下丝丝,接过碗,喝药。

起初喝得很顺利,待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蹙了蹙眉,似乎不太舒服。

“……怎麽了?”

陆景彦一句话未说完,只见朱熙熙哇一下将之前喝下的药全吐了出来,且看起来是极难受的样子。

“主上!”
陆景彦赶忙上前扶著他,给他拍背。
结果朱熙熙又吐了两口之後,直接昏倒在他怀里,任是如何也再唤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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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鲜币)百万屠城 25 极乐宫

陆景彦站在寝宫内厅之中,看著御医内侍宫女等人进进出出,忙而不乱。自己在距离之外,隔著重重纱屏,却也看不见心头所系之人。只能安静的守候。

伺候汤水之类,原本就不是他分内之事,从前做,是因为熙熙身旁没有宫女随侍,如今宫中既然不缺侍女之类,哪里还用的上他来做。何况他也害怕自己在伺候的时候情不自禁做些什麽逾越的动作,惹人疑惑。
於是只能站在最接近寝室门的地方,独自忧心如焚。

少连君也一样同他在站在外头等著,他也是什麽忙都帮不上,干著急,团团转。

几个时辰眨眼过去,却也不见里面有丝毫动静。
少连君趁空叫住了一个御医,仔细盘问,说是脉象上看,并没有大碍,恐怕只是那药用得日子太多了的缘故。
祛蛇毒的药物本身呈寒凉的多,性温的少,喝的日子长了,身体脏器出现些不适的反应,呕吐之类,也是常有。至於昏睡,只怕也是药性的关系。

御医一通解释之下,陆景彦在旁仔细听著,虽然没有先前那样忧心,却仍然惦记著要亲自进去看看他,甚至碰碰他,才觉得心里有了著落。
夜渐渐深了,少连君因为紧急军务,不能继续留下,临走之前嘱咐洛重熙身边那些内官,有消息须得即刻派人知会他一声,这才匆匆去了。

陆景彦又接著等,从月上柳梢等到月过楼头。

“主上醒了!”
这个时候,只听一位随侍在洛重熙身边多年宫女长忽然开口惊喜的说道。
只见围在卧榻前的一干人等瞬间跪了一地,陆景彦远远看著,果然熙熙张开了眼睛,甚至坐起身来。
他惊喜,几步飞奔过去,很想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却到底不敢做这样出格的举动,只好在进了内室之後克制著停住脚步,随众人一起跪了下来。甚至连头也不能随便抬起去看那心中所系之人。

罗金在洛重熙塌旁,接过侍女托盘上的蘅窑青瓷杯,小心的递水伺候。
洛重熙半靠著坐在塌上,也不接杯子,就著罗金的手上浅浅喝了两口,漱了一漱。

罗金把呈了清水的杯子让侍女撤下去,换淡茶,之後,才小心的探问道:“主上,您觉得身上可好?有没有哪里不适?”

洛重熙的目光在地上跪著的人里寻觅了一圈,直看到某个人的时候,目光便不再游动。
话却是对著罗金说的“我没事。”
他又看看地上的御医宫女等人,开口道“你们都走吧,景彦在就好了。”

说著便也不再多言,径自躺回锦被之中,闭上眼睛,似乎已经睡了。

御医虽然想要再诊脉一次,犹豫再三却也不敢打扰。主上向来说一不二,他的脾气有多大,只有伺候过的人才能明白。想了想,所有人便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连罗金也没有继续留下侍候。

一时之间,寝宫内变得十分宁静,纱笼里罩著的烛火微微跃动,笼出一室温柔的淡光。

陆景彦便也跟著众人起身,只是没有退出去。
既然熙熙开口说要他留下,他自然就留下来。

看见熙熙似乎睡了,他轻轻走过去,打算伸手帮他拉好被子便退到近旁去守著。
谁知,他才伸手,衣袖便被扯住。
他只见熙熙穿著薄薄的白色中衣,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半跪起身,双手抓著自己的袖子,仰头笑笑的与他对视。
那眼神软软的,特别醉人。
“我好了,你不用担心。”

陆景彦被他那美丽眼睛看的有些情难自禁,伸出手去,缓缓的沿著他脸颊轻轻抚摸。
下一刻,便用力紧紧的把他搂进怀里,想要揉碎一般。
他用一种像是劫後余生般的虚弱语气说道:“熙熙,我都快要被你吓死了……”

他话未说完,便倾身去吻朱熙熙。

自从与陆显宜一道归来,陆景彦都是严守礼节,就算夜晚守在熙熙身旁,也不敢做什麽。
只是男人的身体欲望,往往不受自己控制,一旦沾染情欲,总会不自禁的想入非非。
陆景彦自认是个自制力还算好的人,却管得住身,管不住心。
隐忍到这一刻,更是身心躁动,一处也管不住了。

於是借著寝宫里众人都已退去,他便不再顾忌,连动作都显得有些急切难耐。
朱熙熙被他吻得痛了,却也不躲,反而整个人贴上前去,与他紧紧纠缠。

“景彦……景彦……”
朱熙熙有些吃痛的呻吟,轻声唤著他名字,像温柔的呓语。又像是某种奇妙的弦乐,扣响在人心头,微微震颤出,美丽的旋律。

陆景彦抵挡不住这般蛊惑心智的诱人声音,将熙熙整个抱起来,放倒在床上,急切的剥去他身上中衣,然後几乎是撕扯般脱掉亵衣,露出藏在里面细腻皮肤。
他在熙熙肩膀与锁骨处来回亲吻啃咬,有一些,力道甚至是很重的,朱熙熙的颈项处便留下了一连串他肆虐过的痕迹罪证。
“景彦……景彦……”
朱熙熙也被撩起情欲,喘息著,被咬了也不叫痛,一遍一遍,只念他的名字。

陆景彦将朱熙熙翻转过去,抬手在床边多宝格的小抽屉里随便取一瓶花香精露,倾倒在熙熙臀部间隐秘地方,然後俯下身,让自己身体完全遮在他身上。
借著花香精露,手缓缓按摩那处,从浅浅进入,到一指两指的渐深。
最後终於不再压抑,将自己的欲望抵在那里,缓缓磨蹭片刻,便深深挺进去。

“景……啊!啊……”
熙熙在他身下,搂著软枕,连他的名字也再叫不完整。被那不甚温柔的动作折磨,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撑得裂开,火辣辣的,又烫又痛。
直到尽头处,再不得深入的时候,便退出,然後,再一次狠狠的顶进来,如此往复。

“不……不……”
朱熙熙被那力道弄得浑身颤抖,越来越热,身体软软的,使不出力气,像是烈火焚身,像是快要融化。
或者,已经融化。
没有形体,只剩魂魄。
他忽然有些惧怕这惊涛骇浪般的欢爱方式,因为无力掌控,而想要退却。
他微微挣动著企图向前爬去,却被景彦死死搂住了腰,一手揉著他的屁股,边用力的抽插,边是安慰。
“熙熙,乖,忍一会儿就好……就一会儿……”
“景彦……好疼……”
“一会儿,就一会儿,熙熙乖。”

朱熙熙逃不掉,只要紧紧抓著枕头呻吟。
只是这个“一会儿”才过去,下个“一会儿”就又缠上来,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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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鲜币)百万屠城 26主上

陆景彦是习武之人,体力精力比之普通人自然旺盛许多,原本睡眠很浅,谁知今日转醒的时辰却比往常要晚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回到宫中的缘故?
昨夜情事让他格外觉得真实满足,连熙熙在他耳边的喘气声都让他情动难抑。不再似往日雪山之上那种镜花水月般的甜蜜梦境,於是不知不觉,便睡得沈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身旁的熙熙还在睡著,侧脸贴在他怀里,睡相很乖。
陆景彦忍不住伸手轻轻摩挲他的脸颊,宛如温玉,让人爱不释手。
接著便又把他漆黑的长发盘在手心把玩了好一会儿。
最後看见了熙熙脖子锁骨以及肩膀处密布的欢爱痕迹,难免有些心疼,责怪自己昨夜怎麽就那样按捺不住,轻轻掀开锦被,果然见到熙熙几乎浑身都遍布了类似的青紫淤痕,从颈侧肩膀,到心口小腹,在到大腿内侧,无所不在。
看著看著,虽则心疼,但……却也有些特别的满足感。
毕竟,熙熙身上的这些印记,都是他的。
他留下的。

“熙熙……”他抚著怀中人的长发“我是真的喜欢你。”
忍不住,搂得更紧一些,微撑起手肘,在熙熙颈侧那淤痕之处浅浅吻了下去。

谁知那浅浅一吻才结束,抬眼,便见著朱熙熙张开眼睛,纤长的睫毛缓缓上扬,眸中之色冷淡分明。
“景彦。”他开口,叫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却隐隐透出些许叹息的意味“你真是不会挑选时间,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我又该说句什麽来回应你,才让你不至於太难受呢。”

他说话的时候,也不见戏谑玩笑,只是惯有的平静,目色就像冷清的深潭水,也不管陆景彦会作何反应,径自越过他,一边起身下床去,一边扬声对著房门外等候的侍女内官们唤道:
“孤王醒了,进来伺候吧!”

他话音未落,寝宫大门便立即被小心推开,罗金同三位大侍女领著众人鱼贯而入,有的手里捧著托盘漱盂,有的捧著脸盆茶盏,还有的捧著衣冠袍服,跪在近旁等候。
几个大侍女则围绕在洛重熙的身边,伺候他梳洗穿戴、饮茶漱口。

洛重熙对於自己满身欢爱痕迹视而不见,站在铜镜前大方的任由宫女们动作利落的为自己擦拭更衣,不大功夫已经袍服冠冕穿戴妥当,正是一副君王的常服打扮。他随意的在镜前看了一看,却借著那镜面的反射,见到另有几名宫女走到床边,捧著热水要侍候陆景彦擦身更衣……
洛重熙见那情形,目光沈敛,面上并无表情,却在陆景彦开口之前出声拦下侍女的动作。
“陆大人昨夜劳累,需要休息,就让他多睡一会儿,不用你们伺候。”

洛重熙这话出口,侍女果然个个顿住动作,低垂著头不再做声。
毕竟陆景彦是主上随身侍卫,如今竟然侍候到了床上去,那岂不是就跟男宠没了两样……
这话,打死他们也不敢乱说出来,只是他们心里头自然会忍不住的乱想,谁也阻拦不住。

洛重熙又这样把话明白说出来,言语间态度亦是这般轻慢,这场面,罗金也有些替陆大人觉得尴尬,只是他在宫中待得年头也久了,对於这类事情,经历得多,自然也能掌握分寸。於是便抬手示意宫女全都出去。
偌大寝宫,顷刻之间安静下来,更显得气氛冷清。
罗金公公另外寻了个由头把方才那话岔开来去。小心探问道:
“主上,今早起来,是否要传下口谕准备朝议?”

洛重熙也变顺著他的话想了想,说:“不必了,今日就随意些,只说孤王久病初愈,去寻个书房之类的宽敞地方,让文臣武官们都进来请安就好。有要紧的事,可以奏报,若不是要紧的,就明日朝议侍候一并再说。”

洛重熙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寝宫门外走出去。
这个时候,始终沈默坐在床榻上的陆景彦却忽然出声。

“主上。”
这叫过千遍万遍的称呼,此刻从口中唤出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苦涩难咽。

洛重熙顿住脚步,侧头看他,等他继续把话说完。
那身影,姿容,目光神情,都是陆景彦心中最美的……最美丽的。

“主上,昨晚的时候,你就已经……醒了吗?”

陆景彦看著洛重熙,目光一如往昔,温和平静,只是似乎又隐隐按著一丝质问的味道。
罗金都暗暗替他捏著一把冷汗,唯恐这陆大人再是乱说什麽又惹恼了主上。

“不错。”
洛重熙却也并未对这质问般的态度表示不悦。答得坦然。

“那又为什麽要骗我呢?”

洛重熙淡淡笑了,隔了镂空雕花的木屏风,看著陆景彦,反问。
“因为心情不错,就想骗你,有意见吗?”

量陆景彦有天大的胆子自然也不敢有什麽话说,所以也不等他说什麽,洛重熙便径自迈步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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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鲜币)百万屠城 27得失(上)

洛重熙在极乐宫北面的书房里召见臣子,受了他们请安跪拜,说起百里竟将军破城大功,一时兴致极好,便赐了近臣们一同游赏传闻中景国极乐宫里最是出名的登云苑。

洛重熙自幼不爱这些赏花看景之事,不过此番却颇有兴致,一则算是对功臣的恩赏,再则,得了这座极乐宫,也就等於得到了景国的半壁江山,想到此处,洛重熙心中愉悦,便一路在几处亭台轩馆留下些诗赋墨迹。

最後回到正宫殿外,方才游行竟然还未消退,咀嚼著正门匾额,盯了好一会儿。
“极乐……这个名字,不好。一听这名字就是知那历代的景王都是贪图安逸享乐的昏君。我炎国,却没有这样的君王。”洛重熙进入正宫大殿,走上主位,抬手取了架上一管笔,毫端饱蘸朱砂,行云流水的题了“天晟”二个字。

他侧头看了看宣纸,对罗金吩咐下去“把那原来的匾烧了,就换上这个吧。”


洛重熙游玩了一个上午,仍旧神采奕奕,直到被众人簇拥著回了寝宫用午膳的时候,才觉得有些许疲惫。见那满桌膳食,只感到口燥头晕,不甚有胃口。

於是便进了内室歇息,罗金见他没有食欲用膳,知道他偏爱甜食,便端来一壶淡茶,几样景国王宫的特色甜食。
洛重熙半靠在卧榻上,打眼便看见几个碟子里,当中有一盘糯米甜糕,蒸得晶莹剔透,上头洒了糖霜,诱人食欲。
洛重熙挑了一块放进口中,软软糯糯,果然清凉开胃。

模糊想起自己前不久与景彦在雪山上,他心心念念,就想吃这个,便每回都让景彦山上山下的跑去给自己买回来。那小山村里的厨子手艺自然与这景国王宫里秘制的口味差上许多,但吃到口里的感觉,这王宫里头的,反到不如那小山村里粗制点心吃得顺口。

那些日子……
他低垂著眼,一边想,一边默默的吃,一小碟便不知不觉都吃了下去。

罗金见他有爱吃的东西,也跟著高兴“厨房里还备下了许多糯米精制的各样甜点心,都是酸甜开胃的,主上也各样都尝上一口?”

洛重熙却摇头“不吃了。累了。”
想了想,又对罗金问道“景彦去哪里了?”

“主上游园子的时候,陆大人跟内宫侍卫营那边告了假……”

洛重熙没听完罗金的话,便轻笑著打断,拿起茶盅抿了一口“谁准他假了?”

“这……”
“陆显宜,锺瑞?还是张辞?”

按说,洛重熙所举的这三人,都是负责国主安全的各处侍卫长官,但是因为陆景彦身份特殊,这三人明著是陆景彦的上司,然而实际上,他们谁也管不到陆景彦的头上,这陆大人要想告假,也只有洛重熙才给得。
如今陆大人告假,却不找自己主子,只找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谁吃了豹子胆敢给他假呢!
洛重熙想到此处,笑了。他不来找自己,自然就是不愿意见面的。
陆景彦这麽个人,原来竟也还有点脾气。

“陆大人是跟锺副统领告的假,但是锺大人没敢准假,只说还要请主上定夺。”
洛重熙听了这话,颜色稍霁“我料想著锺瑞也不是这麽没有眼色的人。”

“那……”罗金小心探问“主上的意思呢?”
洛重熙反问“你觉得,我该不该给他个假?”
“老奴不敢妄议主上之事。”

“让你说你就说,哪来那麽多废话。”
“这……”
罗金是洛重熙还在做储君侍候便跟在身边侍候的人,陆景彦来的时候,他就在的,这麽多年过来,他除了对洛重熙忠心耿耿之外,对陆景彦也是照顾有加的。不可谓不好。
他斟酌著措辞,於是开口道“陆大人一路护著主上回来,应该是累极了,才说想要告假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他年少便入宫跟在主上身边伺候,还从来没有告过假,主上若是不准,也不大说得过去。只是……”

“你说吧。”

“只是主上向来并不准许别的侍卫近前伺候,若是准了陆大人的假,别人恐怕无法把您护得周全。这里毕竟是景国,比不得在炎国王都,若是出了什麽……”

“行了。”洛重熙翻了个身,慵懒的躺下“你去告诉陆大人,就说孤王准他的假了,只是湖城之内随他怎麽游玩都可以,却不得走出湖城城门半步。孤王若想见他,随传随到。”

“是。”

“还有。”洛重熙又说“你去吩咐锺瑞,让他在侍卫营里挑二十个合适的人选,到我跟前来,轮流当班,近身护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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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更新,
可怜的景彦,这只大约是我写过的最憋屈的小攻了吧!
亲爱滴们,要帮鬼鬼投票啊!



(11鲜币)百万屠城 28得失(中)

经历了被炎国大军围困多日的湖城,此刻看来显得有些萧条。
毕竟是景国的前国都,街面修得平整宽阔,原本该是商铺林立的繁华景象,此刻却少见行人。商铺的窗格一色都是上木条板,大门紧锁。
炎国的大军在城门内外皆有驻扎,城中街道上也四处可见巡逻的兵士。

湖城的百姓人人自危,非到不得已,并不敢走出家门半步。好在炎国兵士恪守军纪,没有上面的命令,也不为难城中平民。

陆景彦站在冷清街头,看巷子里稀疏寥落的花木,原本是出来走走散心,见此情景,反而觉得更无趣。湖城的寥落与炎国王都绮京的热闹繁盛,简直天地之别。
陆景彦没有心思再去别处游逛,便一个人坐在一处荷塘边上,看蜻蜓点水。

这处水塘正通向外头的护城河,陆景彦看著河面,片刻不出,便觉得荷叶摇动的方式有些不对的地方。
他向来警惕,想到此处,便忽然撩开衣袂,单手撑了一下地面,整个人腾空跃起,飞掠至荷塘中心处,探手入水中,内力劈开水面,再出来时手里却提著一个人……

那动作一气呵成,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却连陆景彦也没想到,自己从水中捉出来的居然是个小女孩。也就十二三岁那麽大点,浑身上下湿淋淋的,胳膊手腕处还有被荆棘蔓草割出的伤痕。大约是顺著护城河外的水道,悄悄潜进来的。

他方才忽然跃起如水捉人,动静弄得大了点,於是才拖著小女孩上了河堤,四周便有巡逻的兵士匆匆赶来询问。
见到兵士过来,小姑娘显得有点害怕,所在柳堤边上,一句话也不说,只一味低垂著头。
普通的巡城兵不认得陆景彦,不过却认得他身上国主御赐近身侍卫的腰牌,自然不敢贸然得罪他。
陆景彦无意为难小姑娘,随口几句打发了兵士,他们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兵士一走,陆景彦便把注意力转到小女孩身上。
“你小小年纪,水性倒是不错。”
小女孩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水,戒备的看著他“你什麽也别问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杀我我也不告诉你!”

陆景彦看他怀里鼓鼓囊囊,也不知揣著什麽,用双手护著,模样特别有意思。

“那你就走吧。”陆景彦坐到一旁石头栏杆上,看著河面“我本来也没什麽想问你的。”

小姑娘盯著他看“那我可真的走了啊!你不会又把那些官兵大爷叫来抓我吧?”

“不会。”

陆景彦话才说完,小姑娘嗖了一下就跑掉了。
可是没过多一会儿,又呼呼的跑回来。怀里已经没有先前那样鼓鼓囊囊,显然是把要紧的东西送回去了。

陆景彦好笑的看著他。
“你怎麽又回来了?”

小姑娘叹了口气,凑近过来“我还是告诉你吧,我清晨的时候潜水出去,是为了到城外十里坡采草药,回来好可以泡药酒给我姐姐治伤。刚刚又是采完草药回来。因为现在有戒严,城里的人谁也不准出去,所以我才潜水的。我可不是坏人。”

“我又没有问你。”陆景彦笑笑“不是杀了你你也不说吗?”

“我看你这个人还不错,才回来特地告诉你一声的!”小女孩坐在陆景彦旁边,用脚一下一下踢著地上的石子“嗯……你跟那些官兵很熟麽?”

“也不怎麽熟。”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们都杀掉?”

“当然不会。”

“但是,我听说……”小女孩压低了声音,悄悄的道“我听人说,炎国的国主,是个暴君,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尸横遍野,烧杀屠城。”

“他不是那样的人。”
洛重熙即便有屠城惯例,那也是在战时为了大军补给供粮之类的事情,如今已经攻下湖城,他短时间内并不想再去扩充版图,何况湖城是景国前王都,城市壮丽,人口足有百万,再如何他也不会轻易下什麽屠城令的。
陆景彦听不惯有人说他家主上的不好,即便对方只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
陆景彦说:“你看,你现在不是还活的好好的……他只是看起来有点像个暴君而已。其实不是。”

他也只是看起来脾气不太好,有点难亲近而已。
其实……也不是。

********

陆景彦在湖城临近东城门楼的一座荷塘前,一坐就是一个上午,守城以及巡城的官兵一波接著一波从他周围走过去,谁也没敢上前打扰。
到了日上中天的时候,陆显宜倒是急匆匆的跑过来了。
陆景彦远远看见大哥的身影从桥上过来,便自石栏杆处站起身来迎接。

他站在荷花池边,笑得从容,对陆显宜道“大哥这麽忙,怎麽也有空闲到这里来游玩?”

陆显宜到底没有他弟弟的这份淡定,开门见山便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做错了什麽事,惹得主上不快了?”

陆景彦微笑摇头“没有。”

“那、那是主上因为之前你保护不周害他受伤的事……怪罪你了?”

陆景彦依旧摇头“大哥,你想太多了。主上并没有提过此事。”

“那为何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刚刚锺瑞那边却传来消息,说是主上要调侍卫营二十个高手过去近身护卫?”陆显宜是得了消息後第一时间来找弟弟的“这事你可知道?”

陆景彦沈吟片刻,回应道:“多些人保护主上,这原本就是好事。”

“我不是说多些人护著主上不好,我是说……”陆显宜头疼,急得团团转。这话他可要怎麽说明白才不至於让弟弟脸上不好看,想来想去,左右看看,四下无人,这才声音压得极低,小心探问“我是想说,你跟主上之间究竟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情?从开阳镇见到你,我就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对……我是你亲大哥,难道你的事还要瞒著我吗?!”

陆景彦听他如此说,便抚著石柱栏杆,低头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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