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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不如意-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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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大哥……”看到乔宁背的用斗篷打成的包裹,郝如意心中惨痛,颤抖着伸手去摸,乔宁却突然神色大变,抱起他向山下冲去。
  “不好!雪崩了!”
  轰鸣的声音由远及近,峰顶冲泻而下的积雪几乎瞬间已到眼前。尽管乔宁步履如飞,却难以逃过雪流的速度,厚重的积雪扑头盖脸地砸向他们,卷裹着两人直向山崖落去。
  


☆、第 74 章 雪中诀别

  被卷在流雪中飞快的下滑,冲入口鼻耳朵的雪块令人不能听不能看,更加无法呼吸。
  没想到最后竟是这种结局,与乔宁一起死在雪崩中。郝如意却只觉松了口气,虽然四周一片黑暗,但有那双紧紧揽着他的手臂,尽管即将面临对死亡,却使他感到安心踏实。
  这下好了,乔宁这小混蛋不能再去做坏事,我可以永远地看住他,还有温大哥也在一起……呵呵,不知舞夫人是否也在,她若是诈死,就不能同我们团聚了……
  因为无法呼吸他的脑袋变得昏沉,却突觉一口清气冲入肺腑,有一只布包塞进他的怀中。接着就是眼前一亮,乔宁已抱着他冲出雪层,晕头转向间发觉奔腾的积雪似是到了脚下。
  乔宁松开因为渡气而贴在一起的嘴唇,毫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向坚固的岩石一侧推掷过去。
  “替我安葬父亲!”
  “不!”郝如意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惊恐地瞪大眼向乔宁伸手,却只能看着他重又落入移动的雪层,还有他最后那温柔却悲伤的笑容,开合的口型说的正是:原谅我……
  “乔宁!”落到岩石上他摔得向后一串翻滚,等他爬起来慌忙扑向岩石边缘,眼前只有白茫茫的积雪,哪里还能再看到乔宁的身影。
  “不!你说过不会死在我前面!你这小混蛋!大骗子!”郝如意眼前发黑,捶着岩石痛苦的喊叫,却只能听到山中传来的阵阵回声。
  “乔宁!乔宁!乔宁!”他趴在岩石上放声痛哭,胸口如被捅开了深深的血洞。虽然已决定不再原谅,此生将会与他或为仇敌或是陌路,但乔宁永远都是他心头最爱,那段最美好的感情早已被他小心的珍藏心底,一辈子都不打算忘记。谁知转瞬间,他的珍宝就被无情地夺去,失心般的痛苦撕扯着他的身体,恨不得跳入雪流与他同去。
  他急喘几声正欲爬起,目光却被身边一只黑色的包裹吸引,脑袋似被人重重敲了一下,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我真是太糊涂,乔宁将他最重要的人交托给我,我没有做到怎能想着寻死?
  他背起包裹,摇晃着慢慢爬起,压下悲痛将眼泪埋在了心底。来时山路的上半部已被雪崩掩埋,他绕向别处,不顾灌木碎石,跌跌撞撞地滑下山来,日近黄昏,才重新找到那条小路,向下不远已是劫教曾经的总坛。
  他脑中已经无法思考,眼前一切的人物景色也变得混沌,只知道要找个地方好好安葬温庭,完成乔宁最后的嘱托。直到有人将他按住,拉扯着将他带到一个人身前。
  “怎么只有你一人!小宁呢?小宁在哪里!”
  “我要去安葬温大哥,我要去安葬温大哥……”
  他目光呆滞念念有词,却只有这一句话,那人反手抽了他几记耳光,他这才用力睁了睁眼,看清眼前人竟是恒王赵越。
  “小宁呢!上面的雪崩是怎么回事!”赵越抓住他的衣襟怒吼,目眦欲裂脸颊涨得通红。
  “乔宁,乔宁……”他似哭似笑地咧了咧嘴角,不知不觉已经满脸是泪。
  “小宁,不,不……”赵越看着他惊恐的后退了两步,转身向手下大吼。“所有人都给我去找!找不到小宁不许回来!”
  “我,我也去!”郝如意猛然惊醒,却感到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奇经八脉中剜骨般的巨痛到处流窜,不知何时穴道中的冰针已经发作,他竟心神恍惚到未曾发觉。
  此时他才知道自己已无法站立,扑倒在地冷汗淋漓,双手紧紧抓住绑在身上的包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声。
  通体的巨痛使他彻底清醒,他浑浑噩噩之中竟被赵越的人捉住,赵越早就想杀他,只怕他再也没机会安葬温庭的遗体,无法完成乔宁的嘱托。
  乔宁,他们去寻找乔宁了……对,也许乔宁还活着,也许他只是被雪崩冲下山崖,凭他的身手,他并不一定会死!
  他顿觉又有了希望,抠着地缝向前爬了几步。赵越焦急的来回踱步,见他如此冲上前狠狠踹了他一脚。
  “全都是因为你!小宁为了你与我绝交!为了你改变计划!若不是因为你,他那么好的武功,怎么会回不来!”
  郝如意抱住他的脚,艰难地咳了几声,强忍疼痛断断续续地道:“王爷,求求你,若要杀我,等我知道,乔宁的消息,之后再……我背上的包裹,是温大哥的遗骨,乔宁要我,替他安葬……求你,帮乔宁,完成此事……”
  赵越黑着脸一脚将他踢开,“我曾答应小宁,杀你之事,绝无下次!都怪舞倾城自作主张,害我被小宁误会。所以我不会杀你,小宁要你办的事,你自己替他做好!”
  他说着招呼左右,“来人!把他给本王丢下山!”
  “不,求求你,我想等,乔宁的消息……”
  立刻来了两人,无视他的哀求将他抬起。这时却有人匆忙赶来回报,说因雪崩滑下山崖的积雪厚达十丈,若乔宁摔了下去,实在无法将他挖出。
  “乔宁!乔宁!”郝如意闻此言只觉眼前一黑,听不清赵越气急败坏的又说了些什么,一口气堵在胸口立刻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在山脚之下,身上的痛感虽然渐轻,但心口的巨痛却越来越清晰,磨得人脑中嗡鸣四肢抽搐。他摸了摸身上的包裹仍在,稍稍放心后勉力在地上爬行,盼着能爬到雪崩塌陷的山底,也许乔宁未死,正等着他去营救。
  “咦?你是救我们的恩人……”
  耳中听到有人惊呼,接着就被人抬起,眼前有几个似曾见过的面孔晃动,不知被人抬到了何处。
  “我不走,乔宁,还在等我……”
  “乔宁怎么了?我们带你去见他师傅。”
  顾长风?他还活着?原来乔宁没有骗我,他真的已经收手,我却没有再相信他……再次昏迷之前听到的话,却使他更加心痛难过。
  悠悠转醒已是三天之后。烧得热气十足的暖炕,绵软的被褥,舒适的令他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这是哪里?我不是应该在雪峰上吗?乔宁!乔宁也许还被埋在冰雪之下,我要去找他!
  他猛然坐起,立刻又头晕脑胀地摔倒在床,接着便有一个人扶住了他。
  “你三天未进食,先把这碗汤喝了。”
  他揉了揉额头,听声音是顾长风。他现在难受的只是想哭,咬牙擦了擦眼睛想将泪水止住,谁知一摸才知又已满脸是泪。
  顾长风将汤碗递在他手中,闭目黯然叹气道:“你背的遗骨是谁?难道是温大哥?”
  他捧着碗吸了几口气,低头呼噜呼噜的大口喝下。他现在要的不是悲伤,而是力量。他要恢复体力,才能去寻找乔宁,他要亲口告诉他……
  我原谅你了。
  


☆、第 75 章 曲终人散

  顾长风看着他将米粥全部喝下,又一次问道:“那具遗骨……是不是温大哥?”
  郝如意张大嘴缓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是……顾大侠,我全都告诉您。八年前发生过什么,三年前发生过什么,三天前又发生了什么……”
  郝如意觉得此时已不必再有所隐瞒,他的生死已经无所谓了。慕容瑾已死劫教已灭,需要有一个人来说明这一切。哪怕他会以鬼使魉的身份被顾长风杀死,也要先替温庭正名。
  至于乔宁,他的所作所为更不该隐瞒他的师傅,阴谋暗害正道群侠,他该向武林谢罪,而悔悟后的及时收手,就由顾长风来判断,他是否可以得到他们的原谅。
  郝如意将一切如实坦白,顾长风开始时自然难以相信,但随着他的叙述,顾长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语终茶凉,他仍沉浸在悲痛与自责中难以自拔。
  “温大哥,我错怪了你……我也没能教好宁儿,令他误入歧途。”
  “顾大侠,此事怎能怪您?”郝如意低声叹气,顾长风性情忠厚为人耿直,怎能降得住乔宁那种天生的魔星。
  顾长风重重的长叹,站起走到窗边,望着远方那座直入云宵的雪峰。“郝如意,多谢你如实相告。大哥的遗骨我已命人用棺木收好,请你完成乔宁的心愿,替他妥为安葬。”
  “您不杀我?我做为鬼使魉,毕竟曾杀过不少正道英雄。”
  “你是郝如意……慕容瑾和他的四名鬼使,已经全部死在雪山上了。”顾长风回过头,笑容中有些苦涩。“至于宁儿……他是为了杀慕容瑾而来,他为武林除害不失侠义本色,没有给他的父亲丢脸。”
  “顾大侠……”郝如意眼眶湿润,知道他已原谅了乔宁。
  “郝如意,今天关于宁儿的事情,请你不要再告诉第二个人。我会立刻启程,追杀周炽,绝不会任由他胡说八道。”顾长风一生坦荡,但为了心爱的徒弟,却甘愿作出违心之举,藏起所有的真相。
  “谢谢您……”郝如意擦擦眼泪,勉强振作了精神。“我要再去那座雪山,乔宁也许……不管生死,我都要找到他。”
  “朝廷的军队封锁了整座山峰,我本不明所以,但现在已知,他们是在寻找宁儿。”
  郝如意心中又升起希望,有那么多人入山寻找,乔宁生还的机会一定很大。他正想问是否打听到什么消息,却听顾长风声音哽住,强忍悲痛道:“但是昨天,他们已经全部撤离。有人看到赵越亲自护送……一具灵柩回京。”
  “不!不可能!那一定不是乔宁!”郝如意脑中嗡了一声,不假思索的大声反驳,却掩不住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正不停的告诉他在那种危机下,乔宁若被冲下山崖绝对无法生还。
  “郝如意,我和你一样难过。但是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应该不负他们的所托,完成他们的遗愿。宁儿不是有事交托给你?你若无法振作,怎对得起宁儿舍命救你?”
  顾长风耐心劝慰,郝如意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痛哭。这些道理他怎会不懂,三年前他就答应过温庭,要替他好好活下去,现在又加上了乔宁,他要带上乔宁的份,努力地活下去。
  等他哭够之后,顾长风已替他准备好马车钱粮,将温庭的棺木放了上去。顾长风没有再等他,只是与他约定,将来必到温庭坟前祭拜。现在他急需做的事,是追查周炽的下落,让恶徒得到应有的下场。
  郝如意重整心情,扶棺南下,等到了京畿重地时,这里已经冰雪消散,大地回暖,又一个寒冬已然过去。
  “温大哥,我带你去见乔宁……呵呵,那个小混蛋,一肚子坏心思,恐怕天下间只有你治得了他……还有啊,温大哥,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说你的夫人已死,她实在是……唉,乔宁和她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郝如意一路喋喋不休,对着温庭的棺木,将他与乔宁的往事桩桩件件娓娓道来。或是欢喜或是愤怒,幸福中夹杂更多的则是苦涩。
  “那小混蛋虽然总是骗我,但他对我真的很好……唉,温大哥,等你见到他,请你一定替我转告他,我已经原谅他了……”
  抬头看着乔府的大门,果然如乔宁所说,他的家很好找,到京城一打听便知。只是乔府门前挂的白灯素绢,刺得他心中又痛了起来。他忙用力揉了揉眼,不能再哭了,也许乔宁就在天上看着他。
  乔府的主人,大学士乔慰亲自迎接,当年他与温庭脾气相投结为挚友,如今天人永隔,如何不令他悲从中来,抚棺痛哭。
  “温贤弟!我本想将宁儿养育成材,像你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才不负你我二人兄弟一场!但他如今少年早逝,百年之后,我有何面目下去见你!”
  “乔老爷,乔……三公子葬在何处?可否将他们父子安葬在一起?”郝如意跟着抹眼泪,他来京城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父子团聚。并且心中还有一线希望,也许赵越带回的灵柩中不是乔宁,但眼前情景,什么话都不用多问了。
  “理当如此……”乔慰擦泪叹息道:“多谢郝义士送温贤弟回来,明日我就安排人,为贤弟下葬。”
  “我想先去三公子坟前祭拜,可否请乔老爷告之在何处?”
  “唉,我与你同去,我也想再看看宁儿。”
  京郊一处山青水秀的福地,当中而立正是两座新坟,一座是乔慰为爱子所立,另一座竟然是舞倾城的。
  “这……舞夫人她,难道她真的去世了?”郝如意心中惊异,他本相信魍所说的,舞倾城应是诈死,没想到竟会看到她的坟墓。
  乔慰摇了摇头,望向乔宁的墓碑,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与不舍。“不,这里是她的衣冠冢……她知道宁儿逝去的消息后,险些自绝于此,但又心中有愧,到泉下也无颜再见宁儿。所以她已经出家为尼,长伴青灯古佛积福修业,以求心中的安宁。等到百年之后,她赎清了心中的罪孽时,再来此陪伴宁儿。”
  原来如此……舞倾城机关算尽全是因为爱子之心,乔宁在天有灵,也一定会原谅他的母亲。
  郝如意低声叹气,时至今日,虽然每想到乔宁仍然心痛难止,但心情已完全平静下来。他焚香祭拜,默默祷告,告诉乔宁他今后会好好的,就算不能事事如意,也会以笑容面对一切挫折。乔宁虽然不在了,但他会将乔宁永远珍藏心底,一生一世,永不背弃。
  办完温庭的后事,郝如意向乔慰辞行,目的地正是他住了三年的繁城。他要先确定范掌柜与他的伙计们是否安好,再计划今后的去处。
  重回繁城,距他离开已有多半年的光景。但他走在街头,那一成不变的热闹街景,街坊四邻的亲切笑容,却使他恍若昨日曾见,那一段痛苦不堪的往事,不过是一场恶梦如今已经醒来。
  “呦,这不是郝老板吗?您回来啦,家里的老爷可好?”临街杂货铺的张老板热情的叫住他,他左右看了看,才确定老张确实是同他打招呼。
  “我家里的老爷?”
  “哈哈,郝老板,您是没睡醒吗?您不是回您老家探望父亲了嘛?”
  “哦,哦……是是。”
  郝如意笑着打个哈哈,只听老张又道:“您这一趟,走得可真够久的。哈哈,是不是回去娶老板娘了?不过放心,有范掌柜在,您酒楼的生意还是那么好。”
  “酒楼?”酒楼不是委托范掌柜卖了吗?郝如意随便敷衍了几句,忙向酒楼的方向赶去,果然尚未走近,就看到酒楼门头上仍挂着‘如意楼’这块黑木金字的大匾,门口人来客往,小二何启正扯着嗓子招呼生意。
  “客官,您里面请,二楼有雅座……”何启正忙着送客人上楼,一回头就看到郝如意站在门口发呆,他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惊喜的一声大叫冲回酒楼,连肩上搭的手巾都抛在了地上。
  “老板!是老板回来了!老板回来了!”
  


☆、第 76 章 失而复得

  众小二扔下客人,包括后厨的师傅们全都涌出酒楼,将郝如意包围的里外三层。老掌柜范聚财挤不进去,急得在外面发狠道:“谁再拉着老板不松手,扣他一个月的工钱!”
  众人这才让出一条道,将郝如意迎回了酒楼。郝如意只觉如坠雾中,大家不是应该已经分银子散伙了吗?为何酒楼丝毫未变?
  “范掌柜,究竟是怎么回事?”好一阵寒暄后大家终于各归各位,郝如意忙拉着老掌柜到清静的地方细问缘由。当初要把酒楼卖了,就是怕众人受他牵连惹到江湖中的麻烦,怎么看起来一点影响也没有?
  “那时候您说您惹了大麻烦,让大家分银子散伙,我也害怕出事,就忙着找下家接手。谁知还没等卖出去,就来了一位年青公子,说是您的旧友,让我们不用担心尽管继续经营,保证不会有人来找酒楼的麻烦。然后给了我一笔银子周转,他说这酒楼是您的心血,您一定不会放弃让我们等您回来。”范聚财捻着胡子笑道:“知道老板您心地好,一定有贵人相助。现在怎么样?一切都好了吧?”
  “没事了,全都过去了。”郝如意心中疑惑,急忙问道:“那个年青公子长得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名字他没说,不过长得俊秀斯文,一看就是好人。对了,他留了封信,让我交给您。”范聚财忙去取了信件,捎带郝如意留给他的地契文证,片刻回转,双手递到他的手中。“您看看,一定是您的好朋友。”
  郝如意匆忙拆信,只看一眼便觉得难止泪意,颤抖着又将信合上。
  “您怎么了?信有问题?”
  “不,确是我的好友所留……只是我一想到他,就觉得对不起他,所以心中难过……”
  那封信无头无尾,只有标明顺序的人体七处要穴,正是他冰针所刺的七处穴道。这封信,正是魍留给他解开冰针所用。
  郝如意擦擦眼泪,慢慢将信折好放入贴身的衣袋。原来魍猜到我不舍得这个酒楼,只要不死必定回来,所以早早将冰针的解法留下。这些日子我心中只有乔宁,将魍早已忘在脑后,如今才知他对我如此情深意重,我却一直执着于少年时的印象,从来没有相信过他。直到他死,也没能向他道一声感谢……
  “范掌柜,我要去一趟苏州!你们一切照旧,等我回来。”
  无论有多大的可能,郝如意都想再去确认一次。虽然魍伤得很重,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他死去。也许魍还活着,江南首富的程家就是找到他的线索。如果能见到魍,他要认真的道谢,再说一声对不起。
  但是一番跋涉,现实却总是不尽人意。程家的少爷程万里虽然真有其人,却是个其貌不扬的陌生男子。再打听才知,程家是祖传的生意已经四代之久,根本不可能和劫教扯上关系。
  郝如意心中惨淡失望而归,其实想也知道,就象乔宁不可能在雪崩中生还一样,魍也没有机会死而复生。就算他当时未死,但朝廷的军队随后封山搜索,他若落入赵越手中同样死路一条。
  这一来一往又是月余,当他再次回到如意楼时,却发现如意楼变了样。整座酒楼张灯结彩装饰一新,门上还贴了大红的喜字。
  “郝老板,恭喜,恭喜。”
  每个认识他的人都向他道喜,更令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范掌柜,怎么回事?我哪有什么喜事?”
  范聚财放下算盘叹了口气,“唉,老板,原来您还是找他做您的老板娘啊……算了,只要您高兴就好……”
  “他?他是谁?”郝如意莫名的心中咚咚乱跳,心说他们不会是撞鬼了吧。
  “还能有谁?乔三公子呗。唉,您是老实人,我是怕您今后总被他欺负,想从前……”范聚财还在啰啰嗦嗦地担忧郝如意的未来,再抬头看却发现他早已不见人了影。
  “乔宁!乔宁!快出来!不管你是人是鬼,你都快给我出来!”郝如意扯着嗓子在如意楼叫了一圈,此时正是晚饭的时辰,吓得众食客纷纷交头接耳,不知郝老板受了什么刺激。
  一个小二看不过去,好笑地拉住他道:“老板,您是高兴过头了?老板娘半月前来的,一直住在你们原来的房间……”
  郝如意不等他说完又冲向后院,果然他的房门上也贴了大大的喜字,他推门就向里闯,却没想到门竟从里面闩着,咚得一声,撞得他额头冒包坐在了地上。
  “乔宁!你在里面吗!快回答我,快开门!”
  他顾不得站起,坐在地上拍着门大叫,屋内的灯火闪了一闪,有人来到门前,轻声道:“我不敢开门,我不敢见你……”
  “你是鬼也没关系!呜呜……快开门!”郝如意呜呜地哭起来,门内人闻声立刻打开房门,慌忙将他抱在怀里。
  “我不是鬼,如意,我不敢见你,是因为我害怕你不肯原谅我……如意,不要哭,不要哭……”说到最后,他也忍不住落泪,从抱着郝如意劝慰变成两人抱头痛哭。
  “小混蛋!坏蛋!你既然没死,为什么装死骗我!”郝如意哭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事情不对,气得披头盖脸狠狠捶他。“你这混蛋和你娘一样,用诈死骗别人的原谅!你骗得我好苦!我恨死你了!”
  “没有!我真的不是存心骗你!”尽管挨打,乔宁仍是抱着他不敢松手,苦着脸道:“我在雪崩中撞到山石受了重伤,又掉落了山崖,幸亏我抓到一根藤蔓,才没有摔下山底被积雪掩埋。但那时我已无力爬出,只能将藤蔓绑在身上等着人来救……我见到赵越后,告诉他我不会再入朝为官,从今以后乔宁已经死了。我毕竟有功名在身,所以他对外宣布我已死在雪崩中,为的是欺瞒朝廷,以还我自由之身。”
  郝如意喘了几口气,咬牙切齿的又问:“我到你家时你在哪里!为什么还弄座假坟骗我哭!”
  “坟也是为了瞒过朝廷,我诈死毕竟是欺君之罪。那时我仍在养伤无法下床,我养父也不愿我与男人相恋,所以想将你骗走让你死心。”乔宁很委屈地嘟起嘴,在他脸上蹭了蹭。“你到了京城,却不肯多住些时日。我醒来后,听说你送我父亲的遗体前来安葬,就立刻到处找你,谁知你已经走了……我猜你会回到繁城,一路追来,谁知你又去了苏州……”
  “你,你伤到了哪里……”郝如意只是抱着他喘气,失而复得此时心中只有喜悦,哪里会真的恨他。他虽说得轻描淡写,但以他的能力会伤到无法行动,定是伤得极重。他没有痊愈就跑来找自己,不知会不会加重他的伤势。“好一点了吗?还疼不疼?”
  “你看,我真的没有骗你。”乔宁拥着他站起,回到房中解开上衣。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他低着头边解绷带边道:“我撞断了肋骨,碎骨又刺伤了内脏。你到我家时我仍在昏迷,否则即使是爬,我也会去见你……”
  “不,别解了,我没有不相信。”郝如意忙拉住他的手,颤抖着将他抱在怀中。“我信你,我只是担心你的伤,才那样问你。”
  乔宁欣喜地反抱住他,“如意,你原谅我了?”
  “我原谅你了。”郝如意捧住他的脸庞,充满活力的俊俏面容令他越看越是欢喜,凑上前郑重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柔软的嘴唇,微热的呼吸,还有与他灵活纠缠的香舌,无不令他心中踏实。这不是做梦,乔宁真的回来了。
  漫长一吻,二人俱是面红心跳,气息不稳相拥着坐倒在床边。郝如意忍不住又去亲他的脸颊脖子,乔宁却略显羞涩地推开他,“我的伤还未好,恐怕不能与你亲热……再等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我不是现在要与你……我,我只是心中高兴。”郝如意老脸一红,急忙爬了起来,暗骂自己没出息,不顾他的伤势就想乱来。
  “我知道。我也是只有这样抱着你,才觉得心安。”乔宁又拉着他躺下,二人一个被窝相拥而眠,一夜情话直到天亮。


☆、第 77 章 如意如意(完)

  郝如意又恢复了往常的日子,生意兴隆忙得不亦乐乎。但令他更快乐的是,他与他的老板娘情投意合恩爱无比,而且乔宁的伤势也渐渐痊愈,离他万事如意的那一天应该就在眼前了。
  拆开的绷带下,乔宁胸口有一道狰狞伤疤,难以想象他当时依靠籘蔓挂在山崖下,是怎么撑到了救援。
  “还疼不疼?”郝如意轻轻抚摸那道伤疤,每看一次就揪心一次。
  乔宁抓住他的手亲吻,“完全好了,已经不用再换药。我们已经可以……”
  那张美丽的脸庞笑得艳若春花,郝如意心中迷醉,低头吻去,粉润的薄唇香香软软,怎么亲也亲不够。双手也从他的胸口向下游移,紧致的皮肤滑腻的触感更令他爱不释手。
  他正准备一举攻下心头最爱,却突然传来不合时宜地拍门声,只听范聚财在外惊喜的叫道:“老板!您的那个好友来找您,您还没歇下吧!”
  乔宁皱起眉,“什么好友?”
  郝如意也觉得不可能,忙抓过衣服穿上。“我也不知道,我去看一下就回来。”
  他急急忙忙奔出后院,门外站有一人,身材修长挺拔,月光照耀下那人身影更显飘逸。郝如意怀疑自己又在梦中,狠狠掐了大腿一把,却疼得他呲牙咧嘴,这才相信了眼前所见。
  “魍!你竟然还活着!”
  接着就觉腰身一紧,被乔宁抱起藏在了身后。“魍!你想做什么!”
  “呵呵,二位莫急,我只是听说如意新婚,前来贺喜而已。”魍一挥手,一辆马车向前几步停在门口,上面满载着大小不等的箱子。“这些丝绸锦缎,珠宝玉器,是我对如意的一点心意。”
  “我们不要你的东西!”
  “你不要,如意会收下的,对不对?”
  “嗯……新婚贺礼,收下应该无妨。魍,谢谢你……”郝如意咽了咽口水,这么多好东西,不要就是傻子。
  “如意!你……”乔宁见此无奈,瞪着魍怒目而视,揉着拳头向前走了几步。
  魍忙摇着手后退道:“我是如意的好友,你想在他眼前杀我吗?而且劫教已灭,我现在只是一位良善商人,你总不能乱杀好人。”
  郝如意拉住乔宁不让他乱来,奇怪的问道:“商人?我去苏州的程家找你,却没有你的一点线索。”
  “小笨蛋,我怎会以真实身份在外行走?程家是我们生意上的对手,万一我惹出麻烦,正好安在他们头上。”魍笑得弯起了眼,又很感动的长叹一声。“唉,你有心去苏州找我,不枉我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魍,我很感谢你真心帮我,我身上的冰针也已经去除。但是我只爱乔宁一人……对你的好意,我只能说声抱歉了……”郝如意抓抓头发,现在他和乔宁两情相悦,当然要趁早把话说明白,不能让魍有什么误会。
  魍笑得无奈,却冲着乔宁大摇脑袋,摆明了信不过他。“唉……你就是太老实了,我看他今后定会再骗你。”
  “胡说八道!我绝不会再骗如意!”乔宁恨不得立刻将他打出去,但看到郝如意瞥他一眼,便立刻熄了火,只是酸溜溜地哼了哼,就老实地退在郝如意身后,没有了再动手的意思。“如意,原来你去苏州是找他?他才是真的诈死骗你,你怎能轻易就原谅他!”
  “我何时诈死了?你们离开时我明明未死。那柄剑毕竟断了刺的不深,又偏离了要害,我那时只是累了,躺在路边歇了一会儿。”魍说得理直气壮,指着乔宁挑衅道:“乔宁,虽然如意现在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从来没想过放弃他……而且,哼哼,我比你有钱!”
  他说着招呼人放下礼物离开,远远又飘来一句。“我在繁城开了家绸缎庄,以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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