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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不如意-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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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夫人,久违了。”魍笑着上前一步,暗中推了推郝如意的肩膀。他这才回神,忙也施了个礼。“在下郝如意,久仰夫人大名,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
“二位公子,有礼了,请坐。”舞倾城施施然回礼,在正中的软榻上翩然落坐。“程公子,之前您说在江南开设分院的事,还请恕妾身精力有限,无意再扩大生意,所以只能辜负公子的好意了。”
“呵呵,不妨事,只要舞夫人能将在下当成一个朋友,在下就知足了。”
郝如意闻言奇怪地看了魍一眼,听他们说话的意思,难道这家伙真的有生意做不成?哦,大概是劫教的不义之财用不完,所以做些上得了台面的生意,把黑钱洗成白钱。
舞倾城扫了一眼二人,微微犹豫却又有些急切地问道:“二位公子前来,据说与乔大学士的三公子有关,不知为了何事,可否告知?”
郝如意正在想要怎么提这个话题,没想到舞倾城这么沉不住气主动询问,不由心中一乐。唉呀,乔宁啊乔宁,你果真没有一句实话。你说你娘在你小时候就死了,那么这位如此关心你的大美女又是谁呢?任谁看了你们的容貌,都不会做第二种猜测吧。
“舞夫人,恕在下直言。您与乔宁……只要是见过你们的人,都会猜到你们的关系。所以有件事情,为了乔宁,还要烦请您帮在下一个忙。”既然舞倾城无意掩饰,郝如意也开门见山。这是乔宁的生母,那是没跑的事。就算乔宁真失去了他母亲的记忆,但只要他们一照面,母子关系是谁也赖不掉的。所以她若能劝乔宁回头是岸最好,若真迫不得已,还可以用她来吓唬乔宁,乔宁总不能不顾及他母亲的安危。
舞倾城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叹道:“虽然这些年我已很少在外露面,但那孩子只要显露人前,我就知道这件事情早晚会被揭穿。唉……为什么宁儿长得这么像我,不像他呢?”
郝如意心中一动,忙问道:“您说的他,是指温庭吗?那么乔宁果然是温庭的儿子?”
舞倾城凤眼微挑,“怎么?二位也是江湖中人?也知道宁儿的父亲?”
“温大侠侠名满天下,有谁不知道他呢?不瞒夫人说,在下武功虽然不济,但也算得江湖中人,而在下来找夫人,也正是因乔宁在江湖中……”郝如意正在想该怎么说,毕竟见到乔宁生母是意料之外的事,而且旁边还有魍在,他和魍的目的截然不同,只怕说错了一个字,就会引来魍的杀机。这是乔宁的亲生母亲,绝不能使她受伤。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继续开口,魍却已先道:“夫人,如意是乔三公子的知交好友,有些话他不忍直接说。在下冒昧,就此多言了。”
“怎么?宁儿出了什么事吗?”舞倾城立刻紧张地站起来,“他是不是受伤了?我一直不愿他习武,但他从来都不听我的。”
“乔宁很好,是他要做的事很不好。”魍说着看了郝如意一眼,给他一个‘尽管放心’的神色,这才又道:“您是温庭的夫人,想必知道劫教……乔宁如今勾结劫教妖人,意图陷害以他师傅顾长风为首的正道侠客。如意正是知道了此事,费尽千辛万苦才逃过乔宁的追杀。但他顾念朋友之情,不想令乔宁身败名裂,不愿使温大侠脸上蒙羞,这才与我一起找您,请您将乔宁劝回正途。”
☆、第 56 章 当堂认亲
“什么?这不可能!”舞倾城一甩袖子又坐了回去,脸上已带了嗔怒之色。“不知二位与宁儿有何过节,为何如此诋毁宁儿?他虽任性了些,但绝不是黑白不分之人!”
唉哟?魍这是怎么了,把我想说的都说了?郝如意笑着向魍一拱手表示感谢,随即也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想诱哄舞倾城帮他换灵魄,当然要先表明乔宁正在做欺师灭祖天理难容的坏事,要阻止他,首先就要把他修炼邪功的灵魄偷出来。
“夫人,这件事千真万确。我与乔宁也算知己,所以我知道他对他师傅一直心有怨恨,恨某些正道侠客对他父亲不敬。他借劫教之手报复正道群侠,看似荒谬,实则是他多年压力的暴发。而事成之后,他更会一脚将劫教踢开,以朝廷的力量消灭劫教与慕容瑾,救温大侠脱离险境。您是他生母,应该知道他其实是个心胸狭隘,个性狡诈的小混蛋吧?”
郝如意边说边观察舞倾城,看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就知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到最后那‘小混蛋’三字一出,舞倾城更是恼怒中带着哀怨,恨恨地瞪了郝如意一眼。似是在说,就算乔宁真的是个小混蛋,那也轮不到你来说。
“您既是温大侠的妻子,那么应该知道,这些英雄好汉侠义为先,常会妨害朝廷的利益。您也该知道乔宁与那恒王是多年好友,他会帮助朝廷除去江湖势力,从这一点来说更不稀奇。而他们要害的人多是温大侠的朋友,夫人难道可以坐视不理吗?”
舞倾城又哼了一声,但紧锁的娥眉已显出她心有犹豫。郝如意正欲趁热打铁,却突觉屁股下一颤,座椅的靠背扶手与椅腿同时弹出钢条,以半月形合拢,座椅顿时变成牢笼,正好将人锁在其中。
他心中苦笑,这舞倾城不愧为乔宁之母,使坏时一点迹象都不露,令人防不胜防。再看旁边的魍,也是一脸无奈的被困在椅中,还向他挥了挥仅能活动的手,表示他已试过,以内力完全挣不开这钢铁牢笼。
“舞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乔宁的朋友,害怕他误入歧途,才好意前来告之,您信也好不信也罢,都不该把我们锁住吧?”魍一脸无辜的嚷嚷起来,舞倾城却已不见了哀怨犹豫之色,不屑的轻笑了几声。
“哼,你们真是宁儿的朋友?那就不该不知道,宁儿恨我入骨,我的话他半个字也不会听。就算你们说的不假,也该去找他的养父养母,而不是来找我舞倾城。”舞倾城不再临危正坐,轻掂罗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散地靠在榻中。“你们不是宁儿的朋友,那就是敌人。所以我要你们把命留下,省得你们去做危害宁儿的事情。”
“夫人,话说的太早吧……”郝如意低头笑了笑,一按椅子扶手站了起来,那些本该扣死的钢条竟完全不着力的随之打开,他轻松地脱离禁锢向舞倾城走了过去。
“这椅子我一看就知有鬼,哪有把客厅椅子整个焊铸在地上的?所以刚才趁您没来时动了些手脚,松了几根崩簧让那些锁扣无法卡住。本是以防万一,没想到您真的对我们出手。”
“哦?我倒小看你了,这么短的时间就破坏了椅子的机关,看来你也不是一般人。”
舞倾城却并不慌乱,对步步紧逼的郝如意浅浅一笑,仍维持着斜倚在软榻中的姿势未变,令人摸不透她是否还有后招。所以郝如意也不敢过于靠近,毕竟他没有武功,只在离她两丈之外站定,躬身抱拳道:“夫人高见,我确实不是一般人,其实,我该叫您一声……岳母大人!”
这句话出乎所有人预料,舞倾城更是瞪大眼坐直身体,随即觉得此人难以理喻的笑出声。“我并无女儿,你乱攀什么亲?”
“岳母大人有所不知,我与乔宁早已缘定今生结为伴侣,他非我不嫁我非他不娶……”
“胡说八道!”舞倾城一拍茶几站了起来,郝如意却不为所动继续道:“您若不信,我能说出乔宁身上几处记号为证。他左边的屁股上,靠近臀缝处有一花瓣形状的胎记,右边乳下有颗黑痣,但摸起来并不突出。还有他右边大腿根处有一道伤疤,他说是不满周岁时摔倒碰的,但已非常细小,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出来……”
“住口!”这下把舞倾城气得七窍生烟,几步冲过来就要与郝如意拼命。“你们把宁儿怎么样了!你如此羞辱我儿究竟何意!”
“我没把他怎么样,只是叙述事实而已。”郝如意虽被舞倾城揪住了衣襟,此时却松了口气。因为看她的身法,明显不会武功。而且这房中就算再有机关,发动的位置也该在舞倾城的软塌上,她既已离开,当不用怕她再使什么手段。
“我绝不会伤害乔宁,只是怕他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郝如意神色平静,直视着暴怒的舞倾城,声音稳重而诚恳。“舞夫人,其实我知道您与乔宁关系不睦,他原本告诉我,您在他幼年时已去世,后来他又说完全忘记了生母的事情,现在想来,是他不愿在人前提及您。
“那个小混蛋,说我死了也就罢了,竟然还说完全忘了我。”舞倾城甩手将郝如意推开,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她刚才关心儿子乱了方寸,此时也觉自己冒失。她毕竟是不会武功的弱质女流,敢孤身与两名身份不明的男子周旋,全仗着这房中的机关布置。此时她脱离主位身处劣势,不免害怕会被人劫持。
她本担心眼前人会立刻对她出手,却不想郝如意仍是彬彬有礼,似是真心来劝说自己,去说服那个想做坏事的儿子。
“不过,也许乔宁是真的忘了您……他曾用劫教的邪物练功,那东西虽能增强功力,却会使人失去部分记忆。所以我才想请您出面,也许您不但能拉乔宁回归正道,还可以趁这个机会与他重叙母子之情,岂不是一举两得?”
“什么?会有这种事?”这下舞倾城明显有些动心。当年她红遍大江南北时,与温庭一见倾心结为连理,温庭也甘愿放下一切带她归隐山林,只求今后远离江湖可以过安稳日子。但时间久了,她却不甘寂寞,越来越怀念当初万人追捧的奢华生活,渐与温庭矛盾重生,最后抛夫弃子,重入红尘继续做她的舞倾城。而这一段经历,也在温庭与她的刻意掩埋下,不为世人所知。
后来温庭被慕容瑾所擒,她这才悔不当初。好在顾长风是少数知道她与温庭关系之人,她才能找到乔府见到已被乔慰收养,改名换姓的乔宁。但乔宁恨她曾抛弃他们父子,不肯相认,她无奈在京城落脚,只求能离儿子近些。又知以乔宁的容貌,长大后必与自己相似,于是不再公开露面,转在幕后经营起妓院乐坊的生意。所以若乔宁真的将她忘了,她反而有了与儿子重新开始的可能。
“乔宁是否失忆,我骗您无用,只要您见到他便知真假。”郝如意虽不知乔宁为何与生母关系交恶,但也猜到舞倾城的心思,这一下算是敲到了点子上。
“好,我可以同你走一趟,宁儿现在在哪里?”舞倾城并不愿放弃与儿子和解的任何机会,此时终于松口答应,但郝如意却犯了难。他知道的信息实在太少,根本不知乔宁要去何地。
他不由回头看了看魍,魍仍被困在椅中,见此乐呵呵的又向他挥手。“快来放开我,我和你们一起去找乔三公子。”
郝如意无奈地皱眉,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魍撇在这里不管,甚至一刀宰了他,毕竟他很可能杀了如意楼的众位伙计。但现在时间紧迫,又不得不依靠他,尽快将舞倾城带到乔宁面前。
☆、第 57 章 受气媳妇
舞倾城心急见到儿子,三人达成一致后,她很快布置下去,天一亮就准备起程。只是她要带四个丫鬟八个随从,还有十二名保镖随行,原本不起眼的一辆马车瞬间变成一支庞大的车队。
“舞夫人,您不觉得人太多了吗?”郝如意看得直咧嘴,他们去找乔宁本就要偷偷行事,否则若被赵越那些无孔不入的手下们发现,哪里还讨得到好。
“但我出门一向如此,若没有这些下人服侍,我一步也不会离开我的飘香阁。”舞倾城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上了一辆看上去就跑不快的豪华马车,郝如意更觉头疼。这舞倾城绝对是故意的!她明知现在时间紧迫,却故意要我为难。
“舞夫人,我觉得我们三人就够了,程少爷功夫很好足以保护您,我也可以鞍前马后随您差遣!”郝如意抓住马缰不放手,哪能就这样招摇的出发,这也太引人注目了。
“哦?”舞倾城别有深意的打量他,“那你老实说,你与宁儿究竟是何关系?你说他与你相好,有何证据?”
“这个……”郝如意急得在衣兜中乱摸,真恨之前怎么没向乔宁要块祖传玉佩之类的东西,也好证明两人关系确实非浅。
“哼,我不相信宁儿会找个男人,就算找了,也不可能是你这样的。”舞倾城看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很是轻蔑地撇嘴。
“怎么不可能?!我说的证据还不够多吗?要不要我再说一些乔宁身上私密之处的……”郝如意向来不肯嘴软,只是舞倾城没等他开口便又道:“好,我相信你曾与宁儿有过肌肤之亲,但定是你倒贴着追着他不放,甘愿像女人那样侍奉他,因为我家宁儿绝不会屈于人下。”
郝如意气得一哆嗦,这女人的个性实在太差了!难怪温大哥会和她分开!他正想大声反驳,告诉她乔宁是怎么哭着求着向他示爱,却听舞倾城又道:“如果你承认了,我就上你们的那辆小马车,就我们三人出发。”
“是是,您都猜着了。我就是爱乔宁爱的死去活来,生怕他做出悔恨终生的事,所以才来请您老大驾。”郝如意立刻蔫下来,拱手作揖地请舞倾城下车。现在没功夫和她计较这些,只要她能立刻上路,就算让他承认他在乔宁面前永远翻不了身也没关系。
“唉,我就知道,我家宁儿人见人爱,你对他这样死心塌地也能理解。算啦,看在你一片痴心的份上,我这次就将就一回。”舞倾城懒洋洋的下了豪华的大马车,走到郝如意来时的马车前伸出了手。郝如意忙知趣的上前,扶着她上车。舞倾城斜眼瞥他,又伸出一指挑起他的下巴看了看,这才不屑地哼了一声坐回车上。
“哼,你这模样仔细看还算勉强入眼,就准你扮成个小丫头在我身边伺候着……”她说着一仰脸,对着魍很优雅的笑了笑,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程少爷,如您这般英俊潇洒的人物,扮成小丫头太委屈了,麻烦您为我们赶车如何?”
“乐意效劳。”魍接过马鞭子,又捅了捅气得脸发黑的郝如意,“还不快去装扮一番,不要让我们久等。”
“我可以做您的随从,为什么要扮成丫头?”并非不能扮成女人,但郝如意憋着一口气,这舞倾城分明是故意刁难他。
“哼,我一个妇道人家,怎能孤身和两个男子同路。”舞倾城摆明了你若不扮我就不走,郝如意压了压火,暗道就因为我说了句乔宁非我不嫁,她就硬要我扮成女人,这睚眦必报的性格和乔宁还真像。罢了,不过是扮成女人,那我就装扮的好看些让她看个够!
“夫人说的有理,在下这就去改装。”知道她故意戏弄自己,郝如意索性扮了个彻底。梳了两团丫鬟髻插了满头花,惨白的粉底上大红的胭脂涂了厚厚一坨,鲜红的嘴巴更似血盆大口,再把最俗气的红裙绿袄穿戴起来,看起来活似没变化好的妖怪,似人非人偏偏又装得娇滴滴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若说郝如意是小妖,那舞倾城就是老妖级的,连魍都觉得难以入目早早坐上车辕避之不看,她却一顿品头论足,最后还在郝如意嘴角点了颗媒婆痣,又拿了两只大馒头塞在他胸前,上下摆弄一番后,才点头表示通过。
一阵折腾三人总算上路,舞倾城使唤人绝对一把好手,一路上端茶递水捶背捏腿就没有断过。郝如意累得腰酸胳膊疼,好不容易趁她小睡片刻,才得闲可怜兮兮地窝在车厢角喘口气,只觉自己好似受气小媳妇,这个恶婆婆实在太难伺候。
“喂,程大少爷,我们还有几天能见到乔宁?”郝如意实在憋得难受,掀开车帘向前探出头去,却又被魍一把按了回去。
“脸没洗干净以前不许看我。”
郝如意摸了摸下巴,掉了一手的白粉沫,得,还得补补妆。这倒也好,扮的这丑女没人愿意看第二眼,省得被赵越的手下们发现。“我说,你不改改装?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在外面跑,被人识破你的身份怎么办?”
“咦?我这江南首富程家少爷的身份有什么可遮掩的?”
“哼,你就装傻吧……”郝如意嘟囔一声,回头看了看仍熟睡中的舞倾城,才又推了推魍的膀子。“说真的,若被乔宁发现你与舞倾城在一起,乔宁定连他娘也倍加提防,到时你什么事也别想做。”
“以为我和你一样不小心吗?弄得满江湖的人都知繁城如意楼的老板是……那谁谁。”魍说话时稍稍顿了顿,也回头看了眼舞倾城,笑了笑又道:“认得我容貌的人,只有乔宁和赵越的个别手下而已,你以为他们现在有空到处找我吗?”
“那么乔宁和你究竟约在哪一天什么地方?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才是同伴,为何一直不向我交底?”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魍终于扭过头看了眼郝如意,随即用手把他的脸抹得一团花,红嘴唇直接咧到了耳朵根上。“你放心,时间足够,正月十五上元节,才是他们行动的日子,总要给顾长风时间招集人手不是?”
“这么说还有一个多月……不对,约到这么久之后,劫教现在究竟何处?难道已经远离中原?”郝如意稍稍安心,但若劫教搬到偏远之地,路上就要个把月的话,时间还是很紧迫。
魍弯起眼睛笑了笑,“你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劫教现在何处。”
郝如意很大方的一仰脸,“行啊,亲吧,只要你亲得下去。”
“算了,你先欠着。”魍左右打量,那张花脸还真是没地方下嘴。“我们要一直向北,出关后到辽东长白之地,路途么……半个月足够了。”
郝如意心道果然如此,真够远的。只是不知以慕容瑾的武功,干嘛率众躲到那种极寒之地。但想起如意楼之事,劫教的反应倒迅速,很快就有魅前来查探,那么在中原定然还有劫教的据点。
他把疑问向魍说了,魍又笑了起来,揽着他的脖子咬着耳朵道:“你以为还和从前一样吗?慕容瑾现在每日只知道与温庭腻在一起,早已不问江湖之事。辽东虽说是总坛,但只有少数他的死忠在那边,趁这次机会,刚好可以杀掉这部分人。而不服慕容瑾的兄弟,渐已聚拢在中原的分舵,魅只是刚好来分舵巡视才赶上如意楼之事,结果误了咱们兄弟团圆。”
☆、第 58 章 貌合神离
“分舵……难道是江南首富程家?”郝如意心头一亮,早就觉得他这程大少的身份太过自然,简直不似伪造而是正是其人。
魍捂住他的嘴笑道:“嘘,小点儿声,我无意瞒你,你也不用吵吵的全天下人都知道吧?”
郝如意忙回头去看,舞倾城应是颠簸得久了,看上去睡得正香。魍也看了一眼,却是冷笑一声。“不要小瞧这女人,敢这么轻易就和我们上路,她必定另有安排。”
郝如意心道这样还算‘轻易’?但再细想,舞倾城是个见惯大世面的聪明女子,虽说是为了儿子,但和两个陌生男人孤身上路,确实显得有些轻率。难道她早就觉得我们有问题?因为当时身处劣势所以才稳住我们,而现在前路已有她搬来的救兵?郝如意突觉一阵泄气,他是真心为乔宁好,对舞倾城也没有坏心思,就算想过以她来威胁乔宁,最多只是吓唬而已。但为何他们都要和自己耍心眼呢?这种要时时提防被算计被欺骗的感觉,真是太累了。
眼见前方是条岔路,郝如意一咬牙,拽过缰绳拉向另一边。“绕路。”
“正有此意。”魍笑着甩开马鞭,马车奔向另个方向,远离之前预定落脚的城镇。
果然他们一离开预定的路线,身后很快追来四匹快马,明显冲着马车而来并渐渐拉近了距离。舞倾城也坐了起来,神色不虞地踢了踢郝如意的屁股。“你既然是宁儿的人,怎能与其他男人搂搂抱抱!”
郝如意以为她要说别的,闻言差点闪了腰。“夫人,我是男人,男人间这样勾肩搭背有何不妥?”
“哼,你虽是男人,但宁儿若真的喜欢,纳你为妾倒也无妨。所以你就该谨守自己的本分,像女人一样知礼守节!”
郝如意心说我呸!乔宁那小混蛋若敢三妻四妾,我第一个就阉了他!不过看在温大哥的面子上,我懒得同她辩解,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所以郝如意只是嘿嘿笑了几声,就低眉顺目地退着爬回车厢。“夫人教训的是,我和程大少随便惯了,以后一定注意保持距离。”
魍却突然拉停马车,回过身一脸诚恳地道:“此事夫人多虑了。”
“妾身当然不是担心程少爷。”舞倾城又换了张亲切的笑脸,掩嘴柔柔笑道:“您一表人材文武双全,又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所以定有很多人对您纠缠不清,想来程少爷也很为此烦恼吧?”
“夫人误会了,在下说的并非此事。”魍却笑得春风得意,拉着郝如意的胳膊将他拖回身边。“乔三少爷以劫教邪物练功,虽能速成,却会忘记很多事。他忘记您只是开始,等我们再见到他时,他定然已经忘了这家伙,说不定连他的父亲,连他自己是谁都忘的一干二净,您自然不用担心他想娶一个男人为妻。”
舞倾城的笑脸微僵,郝如意心中也是咯噔一声。见到乔宁最少还要半个月,这期间他会不会再用灵魄练功?若他真的忘了我该怎么办?郝如意牙一咬心一横,罢罢!最好他全都忘了,我就把他捡回去,重新教他做人的道理!
“如此说我们要抓紧时间了?”舞倾城目光微垂,掀开车帘对已围拢过来的四骑摆了摆手。“我无事,你们暂且退下。”
那四人显然训练有素,闻言并不多话,立刻打马退出了十丈开外。
“二位公子莫怪,妾身这么多年什么事都见过,遇人一向提防三分。我怕二位来路不明,派人请了一些江湖朋友在前路候着,还有四名保镖在后跟踪,让二位见笑了。”舞倾城一改笑容满面的样子,端正姿态首先交了底。“所以也请二位公子如实告知,你们究竟是何身份,与劫教有何关系?”
原来前路果然设伏,所以一换道那四个保镖就追过来了……郝如意不由看了眼魍,舞倾城已经问到了明处,他们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不知舞倾城装睡中听到多少二人的对话,但刚才声音已刻意压低,她并无武功,即使听到也只能是只言片语。
“唉,果然无法欺瞒夫人。”魍叹了口气,指着郝如意道:“实不相瞒,这位其实出身劫教,正是慕容瑾四鬼使之一的魉。”
郝如意一哆嗦,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卖了?!再看舞倾城,惊讶的神色只是一晃而过,随即点头道:“宁儿行事谨慎,知道他计划的人只能是他的亲信,绝不可能拖他的后腿。所以我原想二位应是劫教中人,以防万一想用我来要挟宁儿,没想到二位竟真的以实相告。那么你们究竟有何目的?我虽与宁儿不睦,但我宁可死了,也不会让他遇到任何危险。”
哦,原来有这么大的破绽,难怪舞倾城不信我们。郝如意心中恍然,看来这母子虽没有在一起生活,但舞倾城却很了解他儿子。
魍则连连摆手道:“夫人误会了,我们绝没有任何恶意。而且程某家世清白,绝不是什么劫教妖人。至于魉,他正是被温大侠感化,早在三年前就叛离了劫教。我也是因为敬仰温大侠,所以得知此事后,想帮他阻止三公子犯下滔天大错。”
嘿,这混蛋,撇得倒干净。郝如意腹中暗骂,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若说是魍魉二人都要好心的阻止乔宁犯错,换成谁也不会相信。
“夫人,在下三年前叛离劫教,改名郝如意,在繁城开酒楼为生……”郝如意干脆将他如何被温庭感化叛离劫教,如何被乔宁戏弄试探,再后来为何与乔宁分手,原原本本道了个清楚。反正这些都是事实,想令舞倾城相信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说实话。
听他将一切说完,舞倾城半晌无言,良久才道:“这么说,你是真心想救……想救庭哥吗?”
“当然!但我绝不能眼见乔宁为此走上邪路,所以求夫人帮我!”
“好……等见到宁儿,若他真的已忘记我……我会让他相信我们母子情深,从而劝他放弃他的计划。”舞倾城似是终于相信,拉过郝如意用帕子在他脸上擦拭,叹气道:“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魍在旁又道:“夫人,还有那练功的邪物,一定不能让三公子继续用下去。”
“这是自然,那么凶险的东西,我会悄悄将那邪物取走。”
魍看着二人笑了笑不再言语,转身重新赶起马车。郝如意暗自咬牙,魍利用自己取得舞倾城的信任,舞倾城一定会帮他换回灵魄。但现在不能说破,否则定会引来魍的杀机,他们谁都无法再见乔宁。
一路无话,三人出关北上。此时本就是数九严寒,关外自然早已千里冰封,触目尽是白雪连绵。舞倾城向来享受,车中早已生起暖炉棉帘盖顶,但她的怨气仍是愈加多起来。
“郝如意,已经半个月了,我们何时才能见到宁儿?”
“这个……应该快了。”为了取信于舞倾城并且稳往魍,郝如意早跟魍对过词。只说当时他惊悉乔宁的阴谋,虽听到了他们要在长白腹地的一处雪谷诛杀顾长风与正道侠客,但具体位置却不知晓,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接近目的地,寻找乔宁顾长风等人。
“哼,你说宁儿设下陷阱杀他师傅,若真是如此,这一路也该遇上几个同路的江湖侠客吧?为何我们一个也没有遇到?”
“这……”郝如意心说有魍跟着,他们能遇到被顾长风召集的正道人士才见鬼了。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会真的破坏乔宁的计划。所以魍只可能给他们创造见到乔宁的机会,想直接告知顾长风提防乔宁,肯定没有希望。
☆、第 59 章 再练邪功
“夫人莫急,我们去找您已经耽误了时间,说不定顾大侠他们已经集合完毕,全部走到了我们前头。看,前面有个小镇,我们今日在此休息,可以再打探他们的消息。”
魍驾着马车说得轻松,郝如意却急得上火。他虽说了要在乔宁除去顾长风与劫教翻脸之前取回灵魄,但离上元节只剩十几天,若顾长风他们已全部落入陷阱,那一切岂不是仍然来不及。
前方小镇不大,刚入街口就能看到出镇的方向。魍将马车停在一家客栈前,过来请舞倾城下车。“我看这里还算干净,委屈夫人在此将就了。”
舞倾城怕冷,裹得严严实实,狐裘的大帽斗篷将脸也遮了大半。郝如意仍是丑丫鬟装扮,扶着舞倾城走在前面。他忍不住四下观望,算日子刚过大年初二,镇上访亲拜友人来人往,但仍然看不到江湖中人的身影。
魍笑着推了推他,“别看了,该来的总会来,你急也没用。”
郝如意撇撇嘴,这一路魍盯得紧,他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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