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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辈江湖只此方-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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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大郎强笑一笑:“此时怕是未醒。前几日都是辰时,虞小官人唤他用药……”见赵破虏含笑点头,忍着满腹的羞愧,把心一横,当朗朗抽出佩剑,微动手腕,把剑柄冲外。
  赵破虏一怔:“金兄你这是作甚!”
  金大郎把剑往前一递,交到赵破虏手里,哑声道:“我,实在愧对少主!”
  赵破虏往后倒退两步,垂首盯着手中宝剑,又抬眼看看眼前强自忍愧的金大郎,声音陡然变沉:“且说来听听。”
  金大郎忽然不知自家要从何说起,昨夜想了一夜的辩白说辞此时都觉虚伪,于暗卫来说,少主即命,只应行一个忠字。现下,无论他如何把田门对小郡主与金小猫的恩德摆出,都掩不住他与二郎兄弟的私心。
  “那烟花笑……是我……分次下的!”饶是心头转过多少计较,金大郎终是把这话说出,甚至,此话方一出口,自家反浑身松快,唇角亦微微翘起,“赵将军,你就与我一个痛快吧!”
  赵破虏面色微动:“为何?”
  金大郎双膝跪地,闭口不言,只把后心让出。
  赵破虏立了片刻,把剑一扔,冷声道:“你我同级,自不能擅行刑罚。你当与少主说明白。”
  金大郎看赵破虏拂袖而去,自家扶剑站起,垂眼看着掌上被剑身划破之处,忽然落泪:“我竟不敢,竟不敢去见小猫……”抬眼复望向开合居,却见金山立在门外,面色凛然。
  金大郎与金山对视良久,金山蓦然转身,偌大乐至堂,只余他一人。
  金小猫今日却是醒的早。虞五宝亦早早把药煎好与他服了,现下六二正乐滋滋地与金小猫取蜜饯。
  蜜饯是先头金小猫自家腌的,有杏有桃有梅子,还有西域带来的葡萄干,因怕犯潮,都装在一个铁壳木匣子里头,封得极严。
  六二也爱这些,只金小猫怕他生了牙虫,便不许他多食,钥匙也收在身边。今日,却是虞五宝把钥匙与他叫他选蜜饯给金小猫垫口,六二倒似握了官衙宝印一般得意,特特在金小猫眼前把钥匙晃一晃:“七爷,你要吃那个?六二取来与你吃!”
  金小猫斜倚引枕,微微颌首,杏眸含笑。因说话费力,他也不常开口。
  “这许多呢!”六二捡捡挑挑,寻了一块桃脯,搁在口里尝尝,笑道,“七爷,这个最甜!那桃子还是咱们山庄送来的!”
  虞五宝见六二只顾啰嗦,半晌都不与金小猫食,伸手把果脯匣子夺过来:“小六二,你家七爷哪样都吃,不需挑捡!”
  虞五宝也挑了桃脯,捏着去喂金小猫,金小猫面上一红:“我来。”
  虞五宝俯身,在金小猫耳边低低一笑:“那药还是五爷我喂的,怎的果脯倒喂不得了?小猫儿,你可莫要别扭……”
  金小猫白了虞五宝一眼,张口把桃脯食了,闭着眼也不理虞五宝。
  虞五宝挠挠头,兀自傻笑一通,搬个矮几坐在虞五宝跟前念书,把个《越人歌》翻来覆去念得连六二都会背了。
  正念得起劲,就听开合居院门一响,金山引着太子与赵破虏两个进来。
  太子一见金小猫,立时上前把虞五宝挤到一边,握着手道:“金哥哥,你好些没有,孤可是想你呢!”
  金小猫把手紧紧,强出了声:“小猫……也很想……太子……”
  太子见金小猫声音嘶哑,又知晓他大病初醒,连忙道:“金哥哥你莫说话。父皇叫孤来与你和赵将军讲话,叫孤好生学些。”
  金小猫含笑点头。
  赵破虏道:“太子殿下很该这样。多学一些最好。”又对金小猫道,“少主这样不妨事吧?可愿也听听?”
  金小猫道:“好。一道吧。”
  虞五宝一旁自顾郁闷,整日不见金小猫开口,今日一开口却对别人说……
  这边虞五宝忍着酸气把书丢到架子上,那边太子就把昨日崔侯府里行事与赵破虏说了一遍。
  赵破虏道:“太子殿下自觉陛下与崔侯两个,各自胜处在何?”
  太子摇头:“现下只觉得后怕。孤竟不知这计谋也能算计死人。”
  赵破虏看了一眼金小猫,见他亦是张大眼睛听,不由淡笑道:“谋之如刃,亦凶器也。”
  “为上位者,不可轻易涉险,若不得不行,须做三事。明、盾、让。明者,即昭于天下,知其所在。明己身而暗不侵。如陛下昨日出行,大张旗鼓以使人知。”
  盾,即依杖。人不可轻信,须有能护己之盾。己不失则人不方。如陛下所带侍卫,随行处处戒备,不使人有可乘之机。”
  “三便是让。宽和谦让是为礼。然礼亦有度,礼不通则兵事生。殿下可知,陛下昨日再不快活也未放面上,何也?大家面子都好好挂着,兴兵之前亦好看些,只一点,谁礼节更周到,谁便更好看。”
  太子连连点头:“那崔侯呢?孤看着崔侯不简单。”
  赵破虏笑道:“殿下问得正好!赵某知晓这崔峥狡猾如狐,他大事未定之前必不会轻举妄动。因一个忍字,便不易做。何况他又工于言,善于退。殿下请看,现下京中传言,多是赞他好的。却甚少说他不是。然据赵某所知,虞小官人便与崔侯有怨。可见人并非只听便知,还要看要查。”
  “识人知人善用人,报家报国报天下,太子殿下,这便是两道幌子,打出来晃一晃,便能做一个口头上的明君了!”
  太子若有所思。
  赵破虏不再看太子,却是走至金小猫床前,直盯着他双眸,良久方叹了一口气道:“少主,此间局,对奕两人,棋子无数。若须弃子,当弃则弃。慎思!”
  “初十那日襄阳王祭祖,赵某就要与阿玉一道轮值护卫陛下,但愿襄阳王不会选此日起事!”
  “少主,你自要保重!”赵破虏拱手对虞五宝一揖,“虞小官人,拜托拜托!”
  言罢,赵破虏复看了一眼金小猫,回身昂然出门。
  太子想不太通,见赵破虏走了,便把这堆子劳心之事丢在一旁,自家亲热热地拉起金小猫的手晃了晃道:“金哥哥,何时咱们在一起山庄里头住一住,孤甚是想念那般的自在啊!还有先生,与金哥哥有无消息,孤更爱先生些……赵将军所言,孤好似听不懂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九回:情非深重不作瞒

    却说这日天气转暖,虞五宝推着金小猫两个一道在院中晒日。概因金小猫久呆室内,连肤色都如透明一般,所谓肌肤似雪,非言其白,而言其莹。
  虞五宝伸手把狼皮毯子顺手往金小猫身上多盖盖,再顺手摸摸额头,见无有起热,弯眼便笑:“小猫儿,先头我见你那样子,可是吓坏了,如今你好些,我也放心了,嘿嘿,等你大安了,可要赔我一碗银丝面压惊呐!”
  金小猫眯眯眼,只觉这日光极好,连自家向来冰凉的手脚都捂晒得暖和,甚是舒服,见虞五宝与他逗趣,亦懒洋洋答道:“遵命。”
  虞五宝立把桃花眼睁大:“啊啊!小猫儿说话算话,当赔我一辈子!甚时吃甚时做,可不许推!呐呐,救命之恩只需一碗面来报,小猫儿,五爷我可是大方得紧呐!”
  金小猫被这耍宝逗得发笑,心知这虞五宝有心教自家心头多多快活,自是领情,便唇角高翘:“是是是 ,虞五爷真好便宜……”
  两个正热闹时,金小猫忽地想起一事,开口问道:“我这一倒,不知方方食又如何了?大哥也不知去看过没有?说来也有几日不见大哥了,可是很忙?”
  虞五宝见金小猫眉头蹙起,怕他再劳神去想,连忙把素指按在金小猫嘴上:“莫想旁的,你如今气血不继,少说些话吧。方方食你管不管都是很好,雁八愗看着,老麻他们哪会出状况。且安心吧~”
  金小猫抬手把虞五宝手指打掉:“莫动手动脚,我不多说了!”
  两个相视一笑,虞五宝桃花眼里更是笑意盈盈,真真说不得的暧昧:“动手……动脚……”
  直看得金小猫慢慢两个耳尖都红了。
  金小猫偏着热呼呼的脸去看院里的梅花,虞五宝俯身拿胳膊支在轮椅扶手上,在金小猫耳边细声细气揶揄道:“甚样子是动手动脚,嗯?小猫儿……”那尾调上扬,既愉悦又得意。
  金小猫发急,扬手一拍,正拍在虞五宝脸上,口气既窘又恼,着实不善:“滚!”
  虞五宝摸摸脸,调笑道:“呀呀,怎打得不疼啊?我家小猫儿原是好心疼奴家~”
  金小猫恨恨咬牙:“脸皮甚厚!”旋即自家又噗嗤一笑,“脸~皮~甚厚!”
  这世间脸皮厚者甚多,诸如虞五宝此类,不过只在追追心上人时,一刻半刻地多装装城墙罢了。
  却是午食用罢,雁八愗进来见金小猫,将将进得开合居大门,虞五宝便拦下雁八愗:“大掌柜?可有要事?”
  雁八愗颌首:“虞小官人,七爷可是不便?雁某再等等。”
  难为把雁八愗的黑脸细细看清,觉出他面上一丝焦虑,虞五宝略一蹙眉:“若不是好事,且不要说。”见雁八愗不解,复又开口解释,“怕小猫一时急怒,血不归经。此刻正是一分血气都不好失的。”
  雁八愗以手加额垂头看看手中急信,叹了一口气:“如今这事……还是瞒一瞒吧。”
  虞五宝倒生出些好奇:“甚事要瞒?”
  雁八愗迟疑半响,终把急信与虞五宝看了。
  原来竟是噩耗。
  那锦毛鼠白泽琰白玉堂,身陷冲霄楼,竟把命殒了。虽说已然探查得来襄阳王谋反勾连证据,到底也是折了一员盖世的英豪。
  这白五爷面上虽不是金小猫虞五宝那般亲亲热热的好友,到底也来用过开合居的私房菜,以金小猫向来看重小厨间的性子,这白五爷怕也是金小猫心头惦念之人。
  虞五宝捏着信细看了一遍,长叹一口气道:“这白五爷,重情重义,真是可惜。不知谁去护棺回来?又打量葬在何处?”
  雁八愗想了想:“应是各位英雄一道去捣襄阳王的老巢,再护棺回京。至于葬处,却是要待四鼠商议。”又停了停,叹道,“展昭亦去,更稳妥些。”再停了停,又是一叹,“还有一事,虞小官人且要帮忙瞒上一瞒。”
  “哦?”虞五宝见雁八愗一句三叹,只觉匪夷所思,这雁大掌柜向来除却银钱之事叫他动容一二,也不见他那张黑脸甚时做过难。是以虞五宝开口相询,“雁大掌柜请说。”
  “虞小官人,雁某与金兄有旧,深知金兄为人,此……此事,却是不怪金兄的……他亦是被人逼迫……”雁八愗想了想,终是下定决心,“先头赵将军与我言道,不可叫七爷骤知,却可以一旁多加提点,叫人有了准备才可说来。”
  “七爷那烟花笑……”雁八愗使了个传音入密,“竟是,金兄……亲自分次下的,也有寻各类压制药材!”
  虞五宝头上青筋抖抖直跳。他一霎间只觉得胸口冰冷,说不出甚滋味。
  金大郎对金小猫之好,他看在眼里,只觉天下做兄长的都与金大郎一般为好。
  如今,这处处维护兄弟,如父如师的兄长竟是伺机与自家兄弟下毒要命,任他虞五宝不是亲的也感同身受。
  虞五宝按着胸口怔了半晌,才点点头:“瞒。便是金大哥……也不许过来说。这事,永不要小猫儿知晓才好。”
  雁八愗躬身施礼:“虞小官人,雁某多谢你。七爷……七爷也算是雁某看大的,实在是个心软之人。而金兄,确也是拿七爷当亲兄弟的!若日后……”
  虞五宝挥手打断雁八愗:“成!只不再害小猫儿,我定瞒到滴水不漏,还当好哥哥看待。”
  雁八愗抬头看看寝房门,转身便走。
  虞五宝目送雁八愗出去,抬脚进屋。
  金小猫坐在书桌前的长榻上,斜靠着引枕,手头拿着一卷《毛诗》,见虞五宝进来,仰起脸问:“雁八愗来了,何事?”
  虞五宝心下停跳半拍,张口等了片刻,才淡淡一笑:“无他,只雁大掌柜道,没有我家小猫儿坐镇,方方食生意清淡许多……想要我家小猫儿早些好呢!老麻他们都念着来看看你。”
  金小猫不疑有他,亦笑:“明日初九,很该去看看。虞五宝,明日你带我去方方食吧!怕是豆子这几日也一道想我。”
  虞五宝把手放在金小猫肩上,轻轻拍了拍:“只要明日天气好……”
  次日果然天气不错。
  金小猫却是去不得方方食了。安北侯姜文忠一早带着敬哥儿来开合居看金小猫。
  敬哥儿一见金小猫就乐极,挥着小胖手赶上来抱金小猫,口中更是甜话不断:“叔叔,敬哥儿好想你呀……”
  虞五宝一旁看着四爪攀着金小猫的玉雪小儿,心道,这般讨好,是又要淘气么?
  倒是姜文忠上前,把敬哥儿搂在怀里按按,叫他乖乖莫要乱动,这才叹了一口气道:“小猫儿,现下本侯有一不情之请。”
  金小猫道:“侯爷言重了!吩咐小猫便是。”
  “本侯想,日后若有不测,想把敬哥儿交与小猫抚养。本侯……”姜文忠笑笑,“本侯现下实不能算是安稳,小猫应知,敬哥儿是陈将军子侄……本侯着实不愿叫他亦入军伍……”
  金小猫不意姜文忠出言凄凉,倒有托孤之意,又看着敬哥儿一双大眼满满都是自己,心下一软,开口劝慰:“侯爷说得哪里话。敬哥儿这么乖巧,谁不喜欢?侯爷难不成就这样放下不管了?可是有人抢着抱呢!若是日常忙碌,小猫自然乐意带着,只侯爷若是闲了,还是自家看护才不会生分。”
  敬哥儿翻过身子,伸手搂住姜文忠的腰身,把头脸埋在怀里直蹭:“敬哥儿好乖,叔叔不要不要我……”
  姜文忠摸摸靖哥儿发顶,忽地抬头,对金小猫笑道:“小猫说得是,不可生分了……多谢!”
  “只今明两日,先帮本侯看一看?如何?”
  金小猫笑道:“自然可以。”
  虞五宝瞪了一眼姜文忠:“姜猴子就会多事。我初十有事,难不成叫小猫一人带敬哥儿?”
  “还有六二呢!”金小猫把敬哥儿叫到跟前,与他一块果脯啃着,抬头笑眯眯看着虞五宝,“你自去忙。今日夕食后你把我送至方方食住,有六二看着,药我必定按时吃,也按时休息,且要放心了。”
  难得金小猫把这一大通话说的气息不紧,虞五宝虽说放心不下,到底也只好随了他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回:箭在弦上岂不发

    腊月初十,宜祭祀。
  天公作美,更是难得大晴,连风都无有一丝。湛蓝天际云似素绢,淡淡横扫而过。
  通往皇陵的驿路已提前清理过,细尘不扬。驿路尽头,缓缓过来一行贵人,皆是玄服玄冠,肃穆异常。
  为首者,为一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形容俊朗威严,身着团九五爪金龙祭服,头戴十二冕旒御冠,步步走得坚实无比。正是当今官家。
  一旁的男子约近花甲,相貌与官家有几分相似。这位紧抿双唇,双目熠熠生辉,似跃动无数野心。再看服饰,当是藩王之尊。细想起来,汴京城里传遍襄阳王回京祭祖之事,这位,除襄阳王本尊并无他人之选。
  随后跟着的却是太子。太子约是初次来至皇陵,行动间不脱少年心性,眼光更是四处流连,十分惊异于这皇陵的雄浑威武。
  襄阳王世子因病未来,代祭的,却是襄阳王爷的半子,安宁侯崔峥。崔峥容貌甚美,以至于这一色的玄色祭服他倒穿出十分的冷艳。
  余下远远跟随的,皆是随行的武士侍卫。
  官家带来的,正是安北侯姜文忠暗地训练的私兵,现不过数十人能跟随官家入皇陵护卫,然较先头宫中护卫禁中的那些,可谓是有天渊之别。
  这些人看似呆木一般立着不动,却是实实在在耳听四路眼观八方,不说旁的,只看那双双精芒毕露的眼睛,就知晓这必是一支可以杀敌饮血的精锐。
  安北侯姜文忠便站在这些人当先。今日姜小侯并未着侯服,而是一身甲胄,手指紧紧按着腰里配剑。凤目微阖,似在仔细听周边动静。
  对面站的却是萧卓。这莽汉因当年害得陈西柳将军殒命,至今在姜文忠面前还有些尴尬,是以他不时瞟一眼姜文忠,生怕他怒急拿长鞭抽他。那鞭身之痛,至今也不敢忘。
  最出人意表的,却是虞五宝。今日他却穿的奇怪,把冬日里头天天炫耀的狐裘脱了,竟换了一身御医打扮,懒懒地抱着医箱同医人一道走过来,也不大说话,只四下细看。
  至看到姜文忠,虞五宝忽地露齿一笑,目光似戏似谐。不意却正对上姜文忠正扫过来的眼光。
  姜文忠也未想到会在出宫祭祀时见到官家特特吩咐,顶着太医的脸的虞五宝。然姜小侯爷素来稳重,是以他不过只愕然看了这笑得古怪的太医一眼,就把眼光调开。
  说来虞五宝凌晨就被王班班领到宫内,与官家好生打算了一番。此来,便是以防万一出事,虞小神医到底也比真太医高明些。何况,官家肃声道:“五宝,朕知此行必险,才把太子只交与你手,亦是把大宋交与你手!”
  虞五宝被官家看得头皮发麻,这等重任,他可不想担。
  官家散了龙威,指了指心口,又道:“朕把你当小猫一样看待,护着嫡亲的兄弟,总成吧?”
  官家恩威并施公私兼顾,虞五宝如何能不答应。然于他来说,这祭祀之事可千万莫出状况,他还想着祭祀完早早护着官家太子回了宫,自家快快跑去方方食去看金小猫。敬哥儿那小儿可不是个真乖的。
  当是天气和顺之故,官家与襄阳王两个祭祖也颇为顺利。祭词敬祖,上香叩首,连带官家与襄阳王叔侄两个亲上供品,皆有条不紊。
  意外却是出在太子身上。
  太子供奉的豕首,竟无端耳鼻淌血,以至于太子失惊,竟把整个装祭品的木盘给掀了。
  祭室一片死寂,主祭的王族宗老更是惊得面无人色。
  官家却是镇定,只微微合目,便摆手道:“宗实出去吧!”
  襄阳王偏脸看着宗实脚步虚浮出去,唇角微微一抽,转过脸对官家安慰道:“许是小儿紧张……陛下莫怪他。”见官家无话,自家又皱眉自语,“祭品染血,这……”
  崔峥原为襄阳王世子代祭,此刻忙蹲身把地上散落之物拾起,躬身对官家襄阳王道:“陛下,父王,现下祭品已污,实在不好再惊扰先祖,不妨先行告罪退出。”
  襄阳王微微颌首:“正是这样,陛下。”
  官家亦点头应是。
  却是将将出了皇陵祭室,就听见皇陵四野骤风四起,风里隐约可闻:“太子失德,不宜为储。”“国之根本,当立贤良……”
  这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唬得众人都有些呆愣住了。
  古来这神鬼之术,于天命之传颇有影响,不说旁的,只陈胜吴广,也曾寻了狐鸣鱼书。汉祖刘邦,也是斩蛇起事,武氏称帝,更有天降神石。
  但凡异像生出,便是神鬼示意,或喜或厌,指引世人吉凶。
  官家自是不信,可挡不住旁人相信。再还有添柴点火的,生怕叫人不知:现下这景,竟是大宋列祖厌弃太子了!
  官家冷哼一声,心道,朕可想不到襄阳王竟有这本事!鬼狐示警?岂非是要朕杀儿子?现下自家子嗣颇少,便是个靖哥儿也太小了……一旦生变,那坐在皇位上的还不知是谁呢!
  官家拧着眉头正想对策,冷不丁却瞧见太子面色青白瘫坐地上,一双手抖抖索索颤个不住,又去看看襄阳王的半子崔峥,冷面上一丝不漏情绪,更是站在襄阳王身边,若个出鞘的宝剑一般令人目眩。官家不免心下暗叹:“若朕有个这般的儿子,也不愁旁人觊觎了!”
  是以官家叹了口气,指着太子道:“宗实胆小,便叫御医先看看,莫叫吓坏了他。”
  虞五宝听得官家开口,应了一句是,低着头行至太子身边,轻轻抓过太子手腕,细把了脉,知晓不过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刚要出一口气,错眼就见太子眼巴巴看着他,手指又冷又抖,说话亦是磕磕绊绊:“是……有物咬孤,孤才丢的……”
  虞五宝大叹一声晦气!
  这话实不当说!先头大家碍于官家龙威不好多话,如今太子自家揭了底儿,那也就怨不得大家这般思量:祭品何等大事,岂会内里有异物,说是被咬,难道先祖竟是连祭品都不许他上么!
  果然,还是先祖厌弃当下这位太子了!
  立时,王室宗老含泪哭拜于地:“陛下……要如何面对先祖啊……”
  官家心上大急,面上却不得不忍,道:“朕,也是为人父的……”
  “不若,让微臣带着太子先行回宫?太子……太子似有不适。”出言之人不是与太子交好的姜文忠,却是崔峥。
  官家讶异地看了崔峥一眼,见他眸色沉沉,说不出有甚打算,再看襄阳王,亦是满脸赞许。
  官家心下猛然一悸,这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吗?弄下这等伎俩,就是要拿住太子失德,捏住朕姑息儿子,就是要逼朕让了江山吗?
  思量片刻,知晓此时只得自家放软,官家幽然长叹,挥挥手,把眼光特特落在虞五宝身上,却是对崔峥说道:“崔卿啊,莫叫太子路上吃苦,且带个御医路上照顾,你们先早早地回宫等朕吧!”
  崔峥薄唇一抿,冷眼虞五宝太子脸上轮番看过,朗声道:“臣遵旨。”
  风忽然止了。四野除却丛草起伏野鸟啾鸣之声便是一片静谧。
  襄阳王微微皱眉,旋即放开眉间,含笑对官家道:“今日既不谐,过几日再来,陛下,先起驾回京吧。”
  官家看看襄阳王,上前一步,携手道:“正是,朕与王叔一道!”
  叔侄两个昂首走过两旁武士侍卫,竟是一般无二地从容傲然。
  官家薄唇紧抿,襄阳王嘴角微扬。两人相视良久,眸中各有思量。
  姜文忠远远看着这二人背影,亦把唇角扬起:现下忽然这般安静,想必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也累了吧?也不知赵破虏,可是捉住鬼了没?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干完这一阵,就叫小猫与五宝两个在一起。五宝近情情怯,总该想个梗推他一把。
  至于谁在上……猫要吃鱼也吃鼠,虞五宝两样尽占,被吃的死死的!
  金小猫的属性么,受一样的攻?





☆、第九十一回:移花接木方方食

    不说姜文忠如何护卫官家回京,也不说赵破虏又如何把那起子装神弄鬼的妖人捉住,只说安宁侯崔峥,带着虞五宝与太子两个,一路车马浩荡回京。
  崔峥自是有心,想着到了自家侯府里头,顺便把太子点倒困住,自家再折回去与岳丈合力,好把官家挟裹回宫。
  崔峥早做定了计谋,今日祭祀之事不日必会教天下皆知。先头太子失德,遭列祖厌弃,又如何承继大统。官家跟前小儿不过赵靖安靖哥儿一个,便是个傻的也坐得了金銮,如此只要个所谓的名正言顺而已。
  至于旁的,崔峥亦想过太多,只不好求成。现下要走的头一步,便是如何令朝臣信服太子果然失德,而非人云亦云的空话。
  崔峥是在马上边想边行,马车内,虞五宝跟太子两个挤在一处小声说话。
  太子仍有些后怕,把虞五宝袖子扯得极紧:“如今孤还是怕!那血……拿起一下就流出来了!”
  虞五宝拍拍太子手背,安慰道:“莫怕莫怕,先头不是见你金哥哥宰鱼么?也流血不是……”
  太子细细一想,仍是抖了一抖:“那也怕……”
  虞五宝略有些恼,太子虽说年纪不大,也算是经过风雨追杀的,如何竟是这般胆小,一时发起急来:“命都要没了,还怕血!”
  太子立时把嘴闭上,瞪着眼睛看虞五宝。
  说来太子相貌与金小猫有五分相似,尤其这般瞪眼的神情,倒教虞五宝不觉心头大软,只当遇着的是十四五岁的金小猫。
  是以虞五宝伸手把太子搂在怀里,附耳道:“有我在,太子也不需多怕。如今看这路子,必不会先回宫里,说不得崔猴子会打马侯府。……看着若是真回侯府,太子就只管说饿了,要在方方食吃上回的鱼羊鲜。路上崔猴子定不会为难咱们,待到了方方食……我自有办法……”
  太子点头,自家若是把心静了,那一国储君的气势做派也自然就出来了。定了定神,太子小心伸手掀了车帘往外看,果然不是平日回宫旧路,竟是绕到方方食巷外。
  太子看看虞五宝,见他点头,便拍着马车车壁大声嚷道:“停下!停下!”
  马车立时停下。
  崔峥把马停在车边,隔着车帘问:“殿下何事?”
  太子依计,苦巴巴道:“孤,此刻饿了……”
  崔峥不为所动,扬手道:“回宫可食。现下,赶路为上。”
  太子看看虞五宝,见虞五宝努了努嘴,太子又道:“孤甚饿啊,崔……崔侯爷莫非要饿死孤吗?”
  崔峥自不愿担这饿死储君的名头,却也不愿叫事态多变,是以点点头:“殿下食些点心可好?臣这里叫人买些。”
  太子自不是要吃点心的:“孤不爱点心,甚想……吃鱼……还有上次食的鱼羊鲜!”
  崔峥眉头一皱,心思转过几回,久未搭话。
  太子心头一阵忐忑,生怕崔峥不应,又道:“孤……孤也内急……”
  崔峥心道,方方食就近,只要自家护卫严谨,也逃不了太子。便颌首道:“如此,殿下可快些。车马不便入店,臣就在方方食外头等着。”又叫一贴身小兵过来,与他几两银子,“陪着太子用膳,务必不许出错。”
  太子虞五宝两个相视一笑,只一个小兵却是好摆脱的。
  方方食二楼,天字一房,六二正服侍金小猫用药。一旁敬哥儿揪着六二的袖子要尝尝药苦不苦。
  六二拍拍敬哥儿脑袋:“乖些。”
  门乍响,金小猫端着药碗饮了一半,叫六二把门打开,雁八愗一脸沉色冲进来,压着嗓子道:“太子雁某带来了,现下就在二楼!”
  金小猫唬了一跳:“咦?快请过来!太子跟谁一道?”
  雁八愗咳了一声:“一个御医一个兵,外头是崔侯人马,把店围住了!”
  “啊?”金小猫缓缓放下药碗,直皱眉:“不是今日陛下他们祭祖么?怎独个儿回来了?”
  雁八愗摇头:“七爷,雁某不知。雁某只听太子要急找更衣之处,又要食鱼羊鲜。”
  “哈!”金小猫长出一口气,“原来这样。大掌柜,去与太子说,茅房已空了,叫他来这里。”
  待门再响,就见太子提着腰带大步冲进房里,一把抱住金小猫急道:“金哥哥救救孤。”
  金小猫被这一冲差些岔气,喘了喘口气道:“慢些说。”错眼正见那御医冲自家眨眼弄眉,那动作眼熟至极,金小猫招招手:“虞五宝,你说!”
  虞五宝打怀里掏出一张太子的面皮:“小猫儿,咱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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