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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林下美人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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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战争与杀戮,能让他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兴奋。那种挣脱了枷锁般淋漓尽致的嗜血杀意,可以麻痹他的神经,他不再为任何人痛苦,脱离了情爱的束缚,他只是一头凶悍残暴的野兽。
  全身浴血的男人犹如从地狱归来的魔鬼,他深邃的五官冷峻的轮廓,比任何一张脸都叫人胆寒。
  在朝他是一员悍将,而多少年前,他在那座香雾缭绕的佛殿中,听到那个老和尚跟自己母亲低声道:“令郎形容神态威武不凡,将门虎子,比之大将军毫不逊色,将来必是个人物。只是此子心煞极重,易犯痴念,恐因痴成魔,害人损己……”
  因痴成魔,好一个因痴成魔!
  历完渊一声怒吼,手臂运力用战刀生生把面前的蛮人给砍成两半。他原本就是魔鬼,如何再成魔!
  八名护卫一直跟随他左右,然而那些不怕死的蛮兵就像闹了灾的蝗虫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干净。
  “将军,我们该撤了!”不断有护卫追上前吼道。
  历完渊充耳不闻,涌上来的黑影层层叠叠越来越多,他的战马也开始发出体力不支的急喘,血和着汗已经洇透了层层衣衫。他的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他知道要不断进攻进攻,麻木而残忍。
  肩上一痛,他眼角余光看到对方的刀捅进了他的肩膀,直接捅穿了。他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挥刀斩断对方手腕,反手拔出身体里的刀,一小股细细的血被带出来。
  “杀了首领,他们的首领受伤了!”
  不知哪个蛮人桀桀怪叫一声,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多的蛮人蜂拥袭来。历完渊飞身而起,一脚踹断当前那人头颅,踩着他落到另一匹无主的战马上,回手横斩,又是几条人命……
  “将军被围!快救将军!”一名护卫大喊,奈何自己也被蛮人骑兵缠住脱不开身,眼看已经看不见历完渊身影,护卫脸上隐隐露出了绝望之色,倏然一道快如闪电的影子从黑压压密麻麻的人堆中脱颖而出,像一支离弦的羽箭,直直落入了被蛮兵紧紧围住的圈子里!
  那是谁?也是护卫?
  数不清的刀全朝着历完渊砍过来,他瞪着那些收割人命的凶刃,心里却莫名感到一阵轻松——
  “历完渊!”
  冷冷清清的声音,像冬日里屋檐下挂着的冰锥,竟将那些混杂在一起的叫喊声全部压了下去。
  他心中剧震霍然看过去,一道横截下来的雪亮刀光过后,他看到那张痴缠多年的脸。
  削瘦,苍白,也俊美。
  一时间历完渊高兴得甘愿立时死去!他的阿荣!这是他的阿荣!他曾在心中发誓,如果死前能得相见,他愿永堕地狱。
  
  17、

  烈烈狂风漫天黄沙横扫过战场,两方大军对峙,战鼓擂起的刹那喊杀声震天,人吼马长嘶,也只是那么弹指一瞬,整个天地就都变了样。铮铮铁蹄奔踏冲袭而来,地动山摇。
  “冲锋!冲锋!”
  一身玄黑甲胄的历完渊领兵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盛满杀意的双眼中映着迎面而来的蛮兵,近了,近了——轰然一声,两军相撞,让人的身体甚至灵魂都随之震荡。无数喊杀呼号声堵住听觉,战刀劈开一条血路,那些和了血的风沙扑面袭来,滚烫的温度代表一个又一个生命的消逝。
  锋利刀刃切入蛮人身体,由刀入手能感觉到钝钝的阻力,接着便是一腔子热血喷涌而出。历完渊一脚将那蛮人踹下马去,看着被自己不断杀死的蛮兵,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唯有战争与杀戮,能让他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兴奋。那种挣脱了枷锁般淋漓尽致的嗜血杀意,可以麻痹他的神经,他不再为任何人痛苦,脱离了情爱的束缚,他只是一头凶悍残暴的野兽。
  全身浴血的男人犹如从地狱归来的魔鬼,他深邃的五官冷峻的轮廓,比任何一张脸都叫人胆寒。
  在朝他是一员悍将,而多少年前,他在那座香雾缭绕的佛殿中,听到那个老和尚跟自己母亲低声道:“令郎形容神态威武不凡,将门虎子,比之大将军毫不逊色,将来必是个人物。只是此子心煞极重,易犯痴念,恐因痴成魔,害人损己……”
  因痴成魔,好一个因痴成魔!
  历完渊一声怒吼,手臂运力用战刀生生把面前的蛮人给砍成两半。他原本就是魔鬼,如何再成魔!
  八名护卫一直跟随他左右,然而那些不怕死的蛮兵就像闹了灾的蝗虫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干净。
  “将军,我们该撤了!”不断有护卫追上前吼道。
  历完渊充耳不闻,涌上来的黑影层层叠叠越来越多,他的战马也开始发出体力不支的急喘,血和着汗已经洇透了层层衣衫。他的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他知道要不断进攻进攻,麻木而残忍。
  肩上一痛,他眼角余光看到对方的刀捅进了他的肩膀,直接捅穿了。他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挥刀斩断对方手腕,反手拔出身体里的刀,一小股细细的血被带出来。
  “杀了首领,他们的首领受伤了!”
  不知哪个蛮人桀桀怪叫一声,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多的蛮人蜂拥袭来。历完渊飞身而起,一脚踹断当前那人头颅,踩着他落到另一匹无主的战马上,回手横斩,又是几条人命……
  “将军被围!快救将军!”一名护卫大喊,奈何自己也被蛮人骑兵缠住脱不开身,眼看已经看不见历完渊身影,护卫脸上隐隐露出了绝望之色,倏然一道快如闪电的影子从黑压压密麻麻的人堆中脱颖而出,像一支离弦的羽箭,直直落入了被蛮兵紧紧围住的圈子里!
  那是谁?也是护卫?
  数不清的刀全朝着历完渊砍过来,他瞪着那些收割人命的凶刃,心里却莫名感到一阵轻松——
  “历完渊!”
  冷冷清清的声音,像冬日里屋檐下挂着的冰锥,竟将那些混杂在一起的叫喊声全部压了下去。
  他心中剧震霍然看过去,一道横截下来的雪亮刀光过后,他看到那张痴缠多年的脸。
  削瘦,苍白,也俊美。
  一时间历完渊高兴得甘愿立时死去!他的阿荣!这是他的阿荣!他曾在心中发誓,如果死前能得相见,他愿永堕地狱。
  
  续17、

  历完渊受了伤,大大小小十余处,最重的就在肩膀那一刀,所幸全都于性命无碍。然而令军医费解而心惊的是历完渊从战场回来之后就开始高烧不断,浑然失去了意识。从前历完渊大大小小的伤都受过,可他身体素来强壮,连药汤都不用喝只在伤口上撒一些药粉,过几日就能好了,哪像现在这么凶险过?军医急得满头大汗,一刻也不敢耽搁带着自己的药僮在将军营帐中进进出出端水送药,若历完渊有个三长两短,那他的项上人头也不保了。
  如此不分昼夜忙了三天三夜,到第四日凌晨时分,历完渊的烧总算退了,虽然人还没转醒,却仍叫一直提心吊胆的军医常常松了口气,让早困得不住磕头儿的药僮去睡觉,他自己守在榻边照顾着。
  凌晨,正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一个人影灵巧地躲过巡逻士兵,像暗夜的幽魅无声地潜入了历完渊所在的营帐。他看见了斜歪在榻旁将睡未睡的军医,快步上前在对方清醒过来之前一个手刀劈下去彻底让他昏死,还谨慎地将其拖到旁边,塞了一旁的汗巾到他嘴里,以防他忽然醒来乱叫。
  这些妥当做好之后,他才走到历完渊身边,垂着头细细看他。
  他瘦了很多,这让男人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更显得凌厉了几分,但肤色惨白、神情痛苦,也就没有往日看上去那么凶煞吓人了。他的嘴唇白中透着点青灰,看得出来病得很重,大概是体内成熟了的血蛊让他体寒体虚,精神亏损,再承受不住任何一点小伤。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丝毫闪失却还要领兵打仗,不是自投死路又是什么?
  历完渊如同有感应一般,原本昏睡不醒的他竟在这时睁开了眼睛,眼神由涣散到清明,看清了低头注视着自己的人正是他失去意识前看见的薛荣。
  他先是惊喜,张开嘴巴要叫他,可这三天除了药汤滴水未进,他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着薛荣没有喜怒的面孔,他的惊喜变成了羞恼和无措。他从来没这么虚弱过,最关键的是还当着薛荣的面,薛荣在想什么,是来看他笑话、杀他报仇?历完渊面上划过悲戚之色,但紧接着他又想起了自己就是被薛荣救回来的,他便拿不准薛荣要做什么了。
  薛荣任由历完渊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半晌无动于衷,等历完渊挣扎着要坐起来,他才动。他倒了一杯冷掉了的水,送到历完渊嘴边。历完渊倚着靠枕努力让自己坐直,如果可以,他是多不想在薛荣面前露出这么没用的模样。看薛荣给自己端来水,他更是大为诧异。不过水到了嘴边,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扶着薛荣的手把水送进嘴里。
  “……你为何要来找我?”纵使心里有一千句话要问,历完渊还是得问这一句。如果他记得没错,薛荣会在绿萝那里拿到药,他不至于因为毒来找自己。
  “我要话要问你,自然不能任你送死。”薛荣抽回自己的手将空了的水碗放在一边,“相思成灰的毒我已经解了,你不必再费心思用血蛊来给我做解药。”
  “不可能!”历完渊瞪大眼睛断声喝道,可薛荣镇定的眼神告诉他这是真的。历完渊忽然之间任何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最后只化作无声的苦笑,让他的脸看上去像要被这苦涩给融化了一般。
  “你这场仗打得够狠,连号称无人能败的蛮人也被你吓住了。”“你想不想出去走走?”薛荣蓦地问他。
  “好。”历完渊问也不问,当即答应。
  于是,待军医醒来之后,发现榻上空无一人,寻了一圈之后所有人都给吓傻了,好端端一个大活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薛荣把历完渊“劫出”军营,带到附近一处农庄。这里尽是些因年老体衰无法搬迁躲避战祸的老人,白日里也没什么人在外头走动,显得格外荒凉,所以薛荣能堂而皇之拖着一国的大将军走进来。
  历完渊被带到一间不堪风雨的破旧院舍中,两人一进门口,里头传来脚步声,只见一个绾着双环髻面容秀丽的少女跑了出来。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少女嗓音清脆,和周遭荒芜惨淡的景象极不相称,她看见历完渊,有点惊讶,“这是哪个当兵的,怎么被你带到这儿来了?”
  “有饭么,我饿了。”薛荣不答她的话。
  “有,我给公子留着呢,稍等,我去热热给你端上来。”少女并不追问,似是早就习惯了薛荣冷清的性子,掉头跑去给他制备饭菜。
  薛荣扶着历完渊走到屋里,刚要把他放到土炕上,反被历完渊一把拉住往怀里带。薛荣眼神一冷,手指一弹,历完渊半边身体都麻掉,不得已倒在炕上。他转头看男人,后者却正愤恨地怒视着他。
  “我竟不知道你还买了个女人在屋里藏着!”历完渊挑着嘴角,眼圈隐隐泛着红,倒真是一副怒极攻心的模样,“难怪解了毒心急火燎跑到战场上来,迫不及待要跟我撇得一干二净!”
  薛荣也不作声,随他怎么编排自己。
  “女人都是要银子养的,你这样的,辛苦杀个把人自己还不够添置一处宅邸,还妄想日后能安家落室……”历完渊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自然越发生气,“不过,这女人也够胆子,嫁给你这么个朝不保夕的,说不准哪天你赔了性命,她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你呢?”薛荣忽然出声,“你有钱有势,京城里的将军府都能养下上百个女人,你为什么不娶个女人?”
  历完渊骤然噎住,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薛荣的脸埋在大片昏黄的阴影中,只有他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是他在问,又像是另外一个看不见的人在问。那个看不见的人,就住在历完渊的心里。
  “你喜欢绿萝?”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她有情意?”历完渊下意识反问。
  “你喜欢我?”
  “……”历完渊愣住。
  薛荣似乎轻轻笑了一下,他重复道:“你喜欢我?”
 
  18、

  历完渊发愣的空当,薛荣继续说,“绿萝说,你三十多还没娶妻,是因为你在等一个人。你如此专情的一个人,想来不会平白无故就给我下毒,还以此威胁我来满足自己的私欲。你的毒和蛊虫都是鬼医婆给你的,她这次给我解毒,就顺便把这事跟我讲了。”大概是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些为难,他停顿一会儿才说,“只是我虽然听她说了,可终究觉得太过离奇荒唐,所以过来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历完渊脸上红红白白,像被人扯下了遮羞布似的满脸恼恨,方才提起来那点底气全没了。他咬牙冷笑一声:“那个死老太婆,坏我大事!”
  “鬼医婆向来阴晴不定脾气古怪,告诉我也没什么稀奇的。况且如果不是她告诉我,只怕你我都要死得不明不白。”薛荣走过来,他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地靠近这个男人,“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你是喜欢我还是恨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折磨我?”
  面对薛荣的询问,历完渊无论如何也狠不起来,他避开薛荣的目光,“是你先忘了我,你明明答应过我!我为了你气死我母亲,给历家断子绝孙,到头来你却负我!我不甘心,不想你就此把我抛之脑后!你既然忘了,我就用我的方法让你想起来!”这语气中透着无限委屈,继而无奈地摇摇头,“不料世事弄人,我肯舍掉性命换一段记忆,你却早就脱身事外。”
  “你既然知道我忘了,那就应该知道我喝过忘川,你大可将你我之间的事情直接告诉我,何必还要下毒害我?”薛荣比他还要愤怒,他一把揪起历完渊的衣襟,目眦尽裂,“若不是你的毒,我的右臂不会致残,我也不会知道是师父给我喝下忘川,也不会逼得师父自断筋脉而死!事到如今,全都是因为你!”想起当日在无悲谷中,不夏师父强行脱离了桎梏和之秋师父同门残杀,最后师父当着他的面死去的悲痛再次当头袭来,薛荣认定了始作俑者就是历完渊,话音落下时翻起一掌拍在历完渊胸口。
  历完渊自然没有防备他对自己动手,当即重重撞在墙上吐了口血,才被军医缝合好的伤口再次崩裂,一阵阵锐痛袭遍全身。
  “你师父自私恶毒,他自断筋脉也是罪有应得。我又有什么错?但凡你还记得自己在云渺寺与我定下的婚约,我也不会落得个疯子似的下场!”历完渊抬手抹掉唇上的血沫,不甘道,“你亲口说的,嫁我为妻!我等了你十几年,我又算什么!”
  “云渺寺?”薛荣愣了一下,好像从这三个字中抓住了什么,忙道,“你把话说清楚,我们在云渺寺究竟发生过什么。”
  历完渊哼笑一声,“我说什么你便信么?”
  “你只要跟我说实话我自然知道,”薛荣毫不迟疑,“况且你也没有骗我的理由。”
  历完渊迟疑瞬间后开口:“我是在云渺寺的后山上遇到你的。当年我父亲在漠北打仗受了重伤,死在了班师回朝的路上,我娘听闻后伤心不已终日垂泪。她本就笃信佛祖,自我爹去世后更是整日吃斋念佛。后来她身体抱恙,便带着我去了她幼年寄住过一段时间的云渺寺……”
 
  续18、

  历完渊并不喜欢这山中古寺里的日子,无酒无肉,也没朋友,甚是清苦。每日除了在寺中闲逛就再无其他事好做,那些哝哝呜呜的念经声也让他心烦。历完渊无比想念繁华的帝都,宽阔的街道热闹的酒楼,娇美的舞姬,更有苏烈等一干朋友在那儿,整日开开心心好不快活。
  人一旦无聊起来,就愈发显得精神体力过剩,月上中天历完渊在冷清的禅房中翻来覆去睡不着,又看到屋外月光正浓,干脆披衣起身,推开房门溜溜达达往山寺后院走去。
  时值隆冬,除了平日行走的小路上被扫得干净,其余空地皆是一片白雪皑皑。寺在山中,后院的占地就非常大,走过一排埋了种子的菜园,便是萧瑟冷清的树林。进了树林不深,历完渊就听到几声异动,他立即躲到树干后面,屏气凝神地偷偷探视。
  却是个裹着一身银貂袄的小孩从雪地上一掠而过,像山猫似的动作轻灵矫捷,眨眼便飞身到半空横出来的树枝上,蝴蝶似的轻轻落在了上面,只震下了几片雪花。再低头看他踏过的雪面,只留下浅浅的足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么小的孩子,轻功竟然已经练得这么好,历完渊心下赞叹,不禁惊叹道:“踏雪无痕!好轻功!”
  小孩被他吓了一跳,努力收拢着的真气顿时有些乱,人落下来就有点不稳了。他不满地瞪向闯入者声音响起的方向:“什么人在那里?”
  他的声音脆生生的,十分好听。历完渊从树干后面走出来,见到小孩的脸,月色下如玉团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五官如画,真和山中的精灵没什么两样了。只是他小脸紧绷眼中满含戒备,对历完渊的出现没有一丝好感。
  “我在这寺中寄住,你呢?你又是谁,从哪儿来的,我没在寺中见过你。”历完渊看他一脸警惕的表情反倒被勾起了兴趣,笑着答道。他彼时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模样英俊,不像几年后因上过战场杀了人变得煞气森重,笑起来阳光又正直,让人凭生亲近之意。
  “我住在山中。”果然,小孩毕竟没那么多心眼,乖乖答道,还抬手一指林中更深的方向。
  历完渊一望深不见底黑黝黝的山林,有点不敢置信:“你为何要住在山里,平时不出来么?”
  “我和娘一起住,今天是头一次来这儿。我本是在练轻功,没在意就到这儿来了。”小孩说完不知为何又突然警觉起来,“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历完渊无奈,“我只是问问,并没存别的心思,你不愿说我就不问了。只是你练得轻功还不到家,想不想更进一步?”
  “你会?”小孩明显不信。
  历完渊自信一笑,凝神提气,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到了几丈开外,而回头看中间路途上,竟一个脚印的影子都没有,真真正正的踏雪无痕。
  “真厉害!”小孩眼睛亮闪闪的,仰头望着他,“你能教我么,我练了好久总是无法更进一步,师父都生气了……”
  “你才这么大能练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你师父对你也不能太苛刻。”历完渊走过来,“知己知彼,我告诉你自己的名字,你也告诉我你的名字才行。”
  “我叫薛荣。”小孩比刚才的态度好了很多,“你现在就教我吧。”
  “大晚上练功,你不困么?”历完渊看着小孩嫩白的肌肤,忍不住上去掐了一把,手感比摸羊脂玉还要好。
  “我白天打坐练气,不困。”小孩回答。
  “好吧,那以后每晚你都过来,我教你功夫。”历完渊看着小孩晶亮的双眼,当即答应。
  “那时我初见你,你长得那般水灵,还以为你是个女娃娃,答应教你也是存了点喜欢你的心思。后来咱们每晚都见面,我越发喜欢上你,哪想有一天你说你在山上发现一眼温泉,要跟我同泡,我才知道你是个男的。”历完渊露出苦笑,“奈何那时我已经定下了日后娶你的决心,虽然你是个男的,但我还是舍不得断了此念。你那时从未与世人打过交道,不懂世俗道理,我便利用你这点哄你答应日后和我成亲。”
  冬去春来,这段日子里两人每晚都见面,依然厮混到了亲密无间的程度。薛荣心地纯真毫无杂质,历完渊指点他武功,常逗他玩,他自然全心全意信任历完渊。却不知,历完渊却把他当成未来的妻子对待,就算知道他是个男孩也没有改了这份心。终有一日晚上他抱着薛荣说道:“阿荣,我待你好不好?”
  “好。”
  “那你喜欢和我在一块儿吗?”
  “喜欢。”
  “想不想日后永远跟我在一块儿?”
  “那你给我做妻子好不好?”历完渊捧着他的脸,“日后我当了大将军,就在京城置下一座大宅,迎娶你过门。让你不必再在深山老林里生活,也不用每天夜里练功。”
  “做你妻子干什么,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薛荣并不知道何谓妻子,疑惑道。
  “你只有成了我妻子,我们才能生死相守永远在一起。从前我的那些个好兄弟,早就有了侍婢,有的还订了亲,只有我什么都没有。看来是老天一早就安排好了让你我见面,我有了你再也不会要其他人,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历完渊低头凝视着他,眼里全是温柔。
  “生死相守?”薛荣有些茫然的重复了一句。
  “是,你可愿意?”历完渊紧盯着他,一时间耳朵里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好,”薛荣认真思考了一阵,点头答应,“你确实对我很好,比我娘还好。日后我和你一起,你还要像现在这样对我好。”
  历完渊顿时喜形于色,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下来:“我发誓。”
  男人陷入那一晚定下婚约的回忆中,眼中渐渐堆积□□点柔软的光。薛荣动容,又听男人开口说:“只是那晚之后你忽然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我等了你好几晚不见你,心急如焚,甚至求云渺寺的和尚们帮我进山林找你,却一无所获。只是这事惊动了我母亲,她最初以为我撞了邪,再不允许我晚上离开禅房。后来见我一直不肯松口,母亲气急败坏之下身体更加不好,也不再理我,只每日不断向佛祖告罪说她对不起我们历家……”
  “你的确在等我……”薛荣自语一句后又看向历完渊,眼神微冷,“只是听你所说,你还是骗了我。我那时根本不知道婚约意味着什么,是你花言巧语骗我答应。”
  “如果你心里没有我一丁点位置,又怎么会答应要永远跟我在一起?这个我总不能骗你吧。”历完渊却反问他。
  薛荣哽住,两个男人在房间里对峙,当年如同儿戏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真的话,它的分量,即便是间隔了十几年漫长的时光也没能将其摧毁。
 
  19、

  两人隔着一点距离,外面光影浮动,谁也没说话。忽然,历完渊伸出手来,轻轻勾住了薛荣的手指。后者全身一震,手指缩了缩想要抽离,却不知为何终究是没动。他对上男人的眼睛,男人似乎从中得到了鼓励,进一步将薛荣整只手握住,他修长指节间粗糙的硬茧摩挲着对方稍显细白的皮肤,却出乎意料的让人觉得厚实温暖。
  他们两个,最亲密的床笫之事都做过了,反而还不及此时手掌相贴来得更加亲近。温度由手入心,形成一股股暖流激荡在心间。
  “老天早就定下来了,你就是我的妻子。”历完渊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我们本该是一对,只是造化弄人,把你我分开十余年。”
  “你把我当成。。。。。。为何又要羞辱我?”薛荣质问,他不恨历完渊给他下毒,他曾也要男人头颅,两人算扯平。他介怀的是和历完渊在一起的那几日,夜夜被他压在床上百般欺辱。
  历完渊自嘲道:“我知道这血蛊用了让人亏血短命,心里一时气愤难平,才。。。。。。况你长得如此、如此。。。。。。我等了你这么久,除了你,我谁也没碰过。我知道自己待你不好,我是个粗人,不会说甜言蜜语哄人,我爱你又怨你,但绝不是想羞辱你。。。。。。”
  “你的确不会说话,你真是个。。。。。。”薛荣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人渣!”
  历完渊张口要辩驳,却又住了嘴。过了不一会儿,外头响起了少女脆生生的声音,“公子,饭菜热好了,现在端进来啦?”
  薛荣转身去开门,少女进来布置饭菜,余光对上历完渊虚弱而凶狠的目光,吓得她心一阵猛跳,不敢多留,匆匆走了。
  “你还没告诉我,她到底是谁?”关门声一响,历完渊就开口质问。
  “她是谁与你何干?”薛荣把饭端给他,“吃吧,明天我就把你送回去。”
  “那你把我从军营里拐出来,就只是为了问这点事?”历完渊心里难免失落,他把什么都说了,可薛荣看上去却无动于衷。
  “现在你的军营该闹翻天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搜到这边,我难不成还要让你在这儿待一辈子?”薛荣淡漠道,随后拿筷子点了点,示意不要再说话,两人默默无言吃完了饭。
  当晚,两人各自睡下。土炕不大,两个大男人睡着有些挤,加之两人各盖一条被子,稍有动静就能波及到旁边的人。最痛苦的还是历完渊,他大病初愈,却在白天里被薛荣打了一掌,身上自然难受,一时半会根本无法入睡。况他身旁睡着的是日夜思念的人,尽管薛荣只有非常清浅的呼吸声,可在他的感受却犹如绵绵不绝的水将他层层包围住,时间久了竟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
  外面偶尔一两声犬吠,更显得夜色静谧。
  薛荣也并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他想起来之前鬼医婆对他讲的,中了血蛊也并非无救,关键是看他肯不肯放历完渊一条生路。
  当日,他吐血昏迷,以为是鬼医婆要害他,醒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将此事通报给师父让他小心,不想却听见外面师父和鬼医婆一段对话。两人你来我往明嘲暗讽,一句一句揭开了薛荣丢失的那段记忆。
  原来,当年之秋不夏师出同门乃是师兄弟,后来两人都爱上了自己的师妹薛梓蓝。薛梓蓝心中也早已有了钟情之人,正是性格温文尔雅的不夏,两人喜结连理后离开师门隐居江湖,自以为能过上神仙眷侣的日子。他们没有想到,还没过几年就被之秋找上门来,要与不夏抢夺薛梓蓝。之秋性情狭隘自私,偏武功又高,动起手来竟将不夏失手打死。薛梓蓝见丈夫身亡,悲痛欲绝也要随夫殉情,却被不夏阻止。
  之秋夺得了薛梓蓝,还把她和不夏的孩子也一并带走,将母子两人软禁在山上据为己有。一开始他还想靠感情来软化薛梓蓝的心思,对那小孩也很好,收他为徒教授武功。然而薛梓蓝的心里全是对他的恨意,在几年后之秋终于放松了对她的看管后,将藏匿多年的毒药忘川下在了之秋的热汤里。不想之秋只是吃了几口就察觉到不对,运功强行逼毒,虽然没有将毒全部逼出体外却也保住了大半心神没成了个傻子。
  之秋万想不到自己对薛梓蓝多年爱恋全部付之东流,又恨又怒。他不忍对薛梓蓝动手,就抓过她的儿子来将带毒的汤水全部灌进去。薛梓蓝阻拦不成,她一个柔弱女子,亲眼看见丈夫儿子被之秋戕害,万念俱灰,趁之秋陷入狂怒之中的空隙,自断经脉而死。多年忍辱终没能杀死仇人,薛梓蓝含恨离去死不瞑目。
  之秋经过这次打击,又兼喝下忘川,神智已然有些不清醒。他跑到无悲谷中找鬼医婆解毒,鬼医婆给他吃下相思成灰,并将血蛊交给他告诉他解毒方法。然而再神奇的解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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