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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忧 by 易琼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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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诚王。

  元庆不过一个四品侍郎,他又如何知晓这些?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无忧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竟成是皇上的心腹,又与我颇有些私交,昨日他与骁骑营统领陆展眉起了嫌隙,便叫了我一同去喝酒,这是他醉后吐的真言。”

  无忧身形一晃,靠在了身后的大红宫墙上。

  “你叫我去见他最后一面?你就认定他没得救了?”

  “刑狱里面用的是整块的山石铺地砌墙,更有重兵把守,除非罪犯滔天,否则是不会被下到刑狱里去的。”

  “罪犯滔天。。。。。。好。。。。。。”

  “无忧公子是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元庆自知逾越,还请公子见谅。”

  说得上话的人么?若真是说得上话的人,诚王又怎么会此刻还呆在刑狱里等死?若真的说得上话,那他又怎么还被囚在这皇宫之中?天涯崇山并没有用铁链锁住他,却一样能将他困死在这里。

  连元庆都知道有个无忧公子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想必,他这个夜宿在皇帝寝宫里的无忧公子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最好,是越多人知道,越好。

  天涯崇山又往右边的帷幕后面望了一望,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还是没有出现,心里不禁泛起些波澜来,一大早去的太医院,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想起无忧的伤,忍不住又扫了一眼立在下面的许竟成。他迟迟都没有封赏这个许竟成,主要是为着他平乱之中立了大功,朝野之内无人能及,只有等到西北的陆展眉回来了,先封了陆展眉,挫了许竟成的锐气之后再封赏他。如今陆展眉回来也有几天了,那道擢拔许竟成的折子却迟迟没有发下去。一提起那玉玺,天涯崇山脑子里就浮现出无忧捂着胸口皱着眉头的样子,玉玺也就盖不下去了。

  只不过再拖下去,许竟成只怕是不会像以前一样听话了。

  “擢许竟成为右督御史。”这话本来憋在心里就如鱼骨噎喉,说出来之后,感觉竟然也没有好一些。

  许竟成急忙出来领旨谢恩,右督御史的官阶比陆展眉的骁骑营统领要高出一等,许竟成花了大力气才忍住脸上呼之欲出的得意。

  朝堂之上私语声一片,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白色的人影已经悄悄地走到了离天涯崇山最近的帷幕边上。

  无忧躲在帷幕后,最后细细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天涯崇山,然后掏出一块薄如蝉翼的白绢蒙了脸,眼神也不再犹豫,抽出了腰间别着的宝剑,朝龙椅上坐着的那人扑了过去。

  整个朝野还兀自沉浸在许竟成的擢拔的话题之中,蓦地看到一个白衣蒙面人提剑已冲到皇帝跟前,这变数来得太快,就连许竟成一时间也呆住了。

  天涯崇山冷冷看着眼前的蒙面人,白绢近乎透明,俊秀的脸蛋毕露无疑,他根本就没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剑到身前,天涯崇山却没有一丝要躲的意思,无忧避开天涯崇山灼灼的眼神,心一狠,出剑不再凝滞,直直刺向天涯崇山左胸口。

  剑在刺破明黄龙袍的那一瞬间停住。天涯崇山徒手抓住剑尖,鲜血顺着剑尖汩汩留下。天涯崇山不可置信地看着无忧,“你要杀我?”

  剑在他掌中,无忧稍微一用劲,血就流得更凶,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你居然为着别人,用剑指着我。。。。。。”天涯崇山像是没有看到滴在自己衣襟上的血一般,喃喃说道。

  “保护皇上!”许竟成最先反应过来,大殿之上登时乱做一团,武官争相救驾,文官四散退去,许竟成想着这次再博一个护驾有功的名头,奔在所有武官的前头,一掌打向那刺客后心。

  无忧感觉身后劲风袭来,偏偏手里的剑又不能挪动一分,情急之下弃了剑,回身接了许竟成的那一掌。

  天涯崇山眼睁睁地看着无忧飞了出去,撞到了龙椅边的香炉,摔在地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许竟成大步走过去,一把揭开了那白衣刺客的面巾,“是谁派你来行刺皇上的?”

  白绢缓缓落地,许竟成呆住了。眼前这人居然是无忧公子,那个与皇上出则同车,卧则同寝的无忧公子。。。。。。

  无忧吐出一口血沫,“我本来就是诚王一党,此次行事,是做最后一搏。”

  无忧说话声音不大,朝堂上安静下来的官员们却听得一清二楚。立刻就有三五大臣跪求皇帝严惩诚王余孽。

  天涯崇山只是沉吟不语,跪在殿上请旨的大臣也越来越多。

  无忧半撑着身子望着他,等他开口。他那样精明的人,不会看不出他的用意。行刺为何会挑在白天,还挑了这早朝的时间?如果存心要杀他或是要挟他,在他饮食之中下毒岂不更快些?无忧挑了个最笨的法子,伤不了天涯崇山,却一定会伤了自己的法子。

  “将他打入刑狱。既然是逆臣余孽,那就将他们关在一起,等候发落罢。”

  说完这话,天涯崇山只觉得无尽的疲倦袭来,只想像从前来样,将头枕在无忧的膝上好好睡上一觉,却猛然惊觉,那人如今正躺在地上,一门心思也全扑在另一个人身上。天涯崇山眸子里燃起点点怒意,他是不会放手的。

  ☆、越狱

  刑狱阴暗潮湿,纵使是白天,也都像是黄昏时分。

  燕阿蛮的人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寂静过,连墙角滴水的声音都听得那么分明。

  忽然听到匆匆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刑狱的最底层,除了他这个谋逆的藩王,还会有谁来?

  待来人走近,微弱的光线映照在瓷白面孔上,一袭白衣不知什么缘故沾了斑斑血迹,偏偏那人还朝他弯出一个风轻云淡的笑来。

  “阿蛮,我来与你作伴。”话未落音,人已经被守卫军士粗鲁的推进牢房里,半晌才挪动到墙边。

  燕阿蛮一时无语,又急又怒,又悔又恨,纠缠一番之后又泛起丝丝欢喜来,最后化作一句:“你伤得重不重?”

  无忧摆摆手,“我的伤重不重,已经不大要紧了,人生苦短,不如我们来聊些欢喜的事情?”

  燕阿蛮咬紧牙关,“好!”生怕泄露的自己的情绪。

  “小时候我不爱练功,专门被老太君罚去书库里面壁思过,我大姐怕我闷,就偷偷溜进来陪我说话解闷,被看门的小厮发现了,就理直气壮骗他说是老太君派她来的,人家不信,就硬揪着人家衣袖要去对质。”

  燕阿蛮接过话头,“听你这么一说,那天我在栖夕山脚下,碰上的是家姐无疑了,她穿一身红裳,鞭子舞得虎虎生风,身边还跟着一个和尚老公。”

  无忧嗤笑一声,“那确实是我姐夫,以我大姐的脾性,也只有姐夫才能降得住她。你到过栖夕,想必也见过我二姐。”

  燕阿蛮想起赵家二小姐整治老太君的手段,微微皱眉,只说:“二小姐看似柔弱,却能够将栖夕山庄打理得井井有条,也不是一般女子。”

  “大姐随我一起胡闹,每次我们挨罚,二姐都会偷偷送点心来。别光顾着说我,也说说你罢。”

  燕阿蛮仔细想了想说:“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生在帝王家,快乐的事情太少,等我想起来,可能要到明天早上了。”顿了一顿又说:“所以谢谢你,无忧。”

  等了半晌,无忧那边悄无声息,挪近些看,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昏睡了过去。

  无忧武功身法纵然精妙,内功平平,生生接了许竟成那一掌,内伤已是不轻,撑到燕阿蛮跟前,实属不易,稍一放松,就已经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半夜,隔着石墙,也不知燕阿蛮是睡是醒,模模糊糊听到微微衣袂风声越来越近,不由得摈住呼吸,凝神细听。

  转瞬之间,牢门外已经多了一个人影,轰一声轻响,落到死寂的牢房底层,像是被放大了十倍,偏偏来的那人浑不在意,“好你个谢无忧,不辞而别好歹留个字条,搞得我差点以为你被大麦给卖了呢!”

  无忧又惊又喜:“小郭,珍珠怎么样了?”

  小郭笑嘻嘻地说:“你不问我怎么来的,反倒先问珍珠,放心吧,珍珠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留在大麦那里养伤,不然这么惊险刺激的事情,她哭着喊着也会跟来的。”说着扶起无忧,忽然敛了笑意,“你这内伤又是打哪儿来的?”又自己答道:“打哪儿来都没关系,有我江南第一神医在,包在我身上了。”

  待还要再说,忽然被冷冷一句话打断:“郭神医,要叙旧出去之后有的是机会,请你抓紧时间带无忧离开。”

  小郭诧异的一挑眉,无忧开口道:“那是诚王,他落到这一步,全因我而起。”

  “你想还个人情给他?”小郭问道。

  无忧点头,“至少还他一个自由身。”

  小郭叹了口气,“算了,好歹当年也搭过他的顺风车。”

  话未落音,无忧眼前已经不见了人影,下一刻又是一声轰然巨响,燕阿蛮的声音已然到了牢房门口:“郭神医如此高调,难道不怕我们走不出这个刑狱?”

  小郭拍拍胸脯,“这一点诚王大可放心,我既有备而来,就一定不会空手而回。”说完冲无忧得意一笑。

  无忧也笑,想起当初与小郭珍珠大麦住在回春居的日子,当真是恍如隔世。

  一行三人,大大方方的走着出了刑狱,守卫横七竖八地躺了一路,畅通无阻到连个站着的人影都没有。

  直至三人重见天日,燕阿蛮终于忍不住问:“你是碧落宫的人?”

  小郭嘿嘿干笑一声,“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除了碧落宫的毒,我想不出第二种方法,可以让整座刑狱沉睡,虽然碧落宫早在十年前就销声匿迹,但排除掉所有的可能,剩下最不可能的,就是真相。”

  “你还真是古代版的柯蓝啊诚王。”

  “柯蓝是什么?”

  小郭继续干笑:“你可以把这当做恭维。”转过头问无忧:“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无忧满不在乎的耸耸肩,“凤珍珠可以是天涯朝的公主,大麦可以是匈奴的单于,小郭为什么不能是碧落宫的人呢?”

  小郭点点头说,“那你们接下来的打算是?”

  “回宁城。”

  无忧嘴角浮起一个苦笑来,一点也不意外燕阿蛮会有这样的打算。虽然是一个谋逆被擒的藩王,但宁城是他的大本营,留得性命在,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跟我一起回宁城。”燕阿蛮本以为无忧会一口答应,因为他们已经共过生死,最起码会较从前不同。

  无忧只是说:“不,诚王殿下。”

  身后的马蹄声渐渐逼近,火光映红了漆黑的冬夜。

  小郭忍不住打断,“再不出城,就等着再吃牢饭吧!”

  燕阿蛮不在说话,三人匆匆感到城门口,才发现小郭一晚上放倒的不仅是一座刑狱,应该再加上,一座城楼。

  城门外早已经备好了马匹,不过只有两匹,诚王明显算是小郭计划外的人员。

  无忧牵了一匹马走到诚王面前,把缰绳递了过去,“诚王,后会有期。”

  燕阿蛮隔了半晌,才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小郭摸着下巴玩味地看着无忧:“你明知道放走他将永无宁日,为什么还这么做?”

  无忧弯了弯嘴角,“小郭,不如我们来赌一把。”

  “赌什么?”

  “赌诚王会不会再起兵。”

  小郭了然一笑,摸了摸马头道:“马儿啊马儿,这下要委屈你驮我们两人了。”说完翻身上马,向来时方向调转马头,冲无忧伸出手来。

  无忧会心一笑,两人共骑,怎么也跑不过朝廷派出来搜捕的兵卫,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先北上避避风头,再跑在追捕的人身后。

  无忧却并不急着上马,仰着头说:“小郭,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着急去做。”

  小郭一挑眉,“我劫了刑狱,说不定明天一早就四处都是我的通缉画像,有福同当,有难你还想撇下我不成?”

  无忧低下头,再抬头时,已经换了一副风轻云淡的笑容,“好,我们谁也不撇下谁。栖夕山庄有难,我必须回去一趟。”

  说话之间,无忧也已经上马,小郭找来的马都是得自大麦处的良驹,两人并骑,也并不十分吃力。

  “你怎么知道栖夕有难?”小郭忍不住问。朝廷再波澜诡谲,也波及不到远在西南的栖夕山庄。

  无忧沉默半晌,忽然开口:“逍遥王就是天涯王。”

  身后的小郭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难怪,小小一个逍遥王,未必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先灭黄泉,后平碧落。虽然碧落宫是我自己解散的,如果不是大敌当前,我也不会这么急着撂挑子。”

  自顾自说了一阵,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现在,除了逍遥王,就剩下栖夕山庄了。”

  “所以我并不觉得这一路上会有多少追兵,只怕他们会先我们一步抵达栖夕。”无忧说完之后,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落在小郭耳内。

  不管当初无忧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家,现在家里有事,自然要第一个奔回去,就算前面挖着一个坑等着他跳,那他一定也眼睛都不眨地跳下去。

  小郭一夹马腹,“那还等什么,我都还没去过你家,等到了你家,好好开两副药给你,先养好内伤再说。”

  ☆、遇劫

  但是有时候,你越是想快快到达,越是慢下来。

  三天以后,原本威武雄壮的骏马瘦得皮包骨,马的主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紫袍被挂得破破烂烂,另一个白衣变成了灰衣,眉宇间愁绪更浓。

  又过了一天,瘦马被卖给了路边的农家,两人徒步而行,更是尘满面鬓如霜。

  再过去一天,卖马的盘缠已经花光,两人饿得头昏眼花,光明正大地走在官道上,现在就算天涯崇山派人来抓,只怕也认不出眼前这位就是白衣翩翩的无忧公子了。

  小郭腿似灌了铅的沉,这盖世武功,倒不如一个馒头顶饿。忽然弯了弯嘴角,想起上一次两人碰上这个情况,无忧扮女人博同情的事来。

  无忧连个摇头的力气都没有,说话像个蚊子哼哼,“这种时候也只有你才笑得出来了。”

  小郭嘴角的笑放得更开,“我是在想,这回会不会有一位公子哥碰巧经过,要救一位饿的奄奄一息的莫愁姑娘呢?”

  无忧被他逗得也弯了弯嘴角,“如果有这么好的事情,我不介意再扮一次女人。”

  话未落音,阵阵马蹄声伴着吱呀的车轮声响起,两人眼睛俱是一亮,还没来得及商量好谁出面拦车,那马车已经稳稳当当停在二人面前,赶车的伙计笑嘻嘻地说:“二位请上车。”

  无忧和小郭面面相觑,下一刻就一起奔向马车,生怕晚那么些许就碰不上这么好的事情。

  倒是赶车的伙计忙不迭地凑过去问:“小的还没有自报家门呢!”

  无忧立即瘫倒在马车内,小郭乐呵呵地回一句:“都快饿死累死的人了,谁还在乎你是谁!”

  那伙计也不气馁,不慌不忙赶起车来,只在扬鞭的间隙自报了家门,“我家主人姓燕。”

  无忧猛地睁开眼睛,小郭眼皮也不抬地嘟哝一声:“他倒是回得快。”

  恁谁也没吩咐过一声,马车就朝着栖夕山奔驰而去,也不知睡了多久,颠簸骤然停止,阳光忽然照进车内,无忧伸手挡在眼前,望见眼前熟悉的一派景象,不由得鼻子发酸。

  车夫不知所踪,无忧拍了拍小郭的胳膊,“小郭,我们到了。”

  “啊!到了!快点叫人先安排个早餐,青菜粳米粥外加十个大肉包子垫垫底儿,中午不吃多了,水晶鸭子,红烧蹄髈,五珍鸡再来个水煮鱼吧,想起什么来再点。”说完睡眼惺忪三步滚下车去。

  无忧咽了咽口水,静静等待外面的声响。

  果然小郭一回过神来就开始咆哮:“谢无忧,这是哪儿?你家呢?”

  无忧摇摇晃晃下车,淡然指着前方云雾缭绕望不清真面目的大山道:“那里。”

  郭神医瞬间崩溃。

  无忧又不紧不慢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山脚有个茶寮。”又指了指自己这张面孔说:“说不定看是熟面孔,可以赊账。”

  小郭看着无忧那张黑漆漆的面孔,忽然恶向胆边生,“走!抢馒头去!”

  当你饿得前胸贴后背恶向胆边生只想抢一个馒头充饥的时候,往往会碰到一帮更恶向胆边生的人,那些人不止充饥那么简单,他们还想要你的命。

  被团团围住不说,还被十几二十把刀剑指着,无忧牵了牵嘴角,瞥了身边的小郭一眼,意思是说,你怎么个抢馒头法?

  小郭却压低声音说:“还有没有力气打架?”

  无忧苦笑,连啃馒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哪儿来的力气打群架。

  既然人已经被制住了,那就不许要太过理会,一帮子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那是公子无忧无疑!”

  “我们将他送给暖玉剑杜宇去领赏,五百两白银。”

  “不行不行,送给温柔乡的红姑娘有一千两!”

  “我看还是送到逍遥王那去吧,远虽远了些,好歹人家是给金子的。”

  小郭继续小声嘟囔,“谁让你把脸洗干净了来赊账,这下可好,知道自己身价黄金千两有什么感想?”

  无忧哭笑不得,“我只想用两个馒头把自己给卖了。”

  小郭已经背好双手站好,准备束手就擒,顺便劝了劝无忧:“不妨跟那个愿意管饭的走。”

  无忧耸耸肩,可惜一帮人吵吵嚷嚷,没有谁愿意站出来帮他们管饭。

  饿极了的人反应也比平时满了三分,从暗器破空而来到兵器纷纷落地,无忧和小郭都保持愣住的状态,只低头瞥了眼那暗器,竟然是成个的元宝。

  无忧扭头一看,心想姐夫这次为了救他脱困,可是花了血本了。

  老实老板一面撒元宝一面吼,“这是栖夕山庄迎无忧公子归来的赏,见者有份。”

  这帮人本就是为钱辛苦为钱忙,焉有不捡之理,趁着众人弯腰之际,老实老板一个鱼跃过来,拉了无忧和小郭就走。

  只不过出了茶寮却不上山,反而朝马车方向走。

  无忧一甩手,本能地使了一招空空儿的泥鳅翻身脱了老实老板的桎梏,“怎么不上山?”

  “栖夕不是之前的那个栖夕,且随我去温柔乡见你姐姐。”

  小郭见无忧脱身,自然也不甘落后,作势要拍老实老板的腰腹,一抬手,老实老板已经蹦跶出去三米远。

  无忧转身就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那老实老板也不敢再追,无忧公子别的不说,单说这轻功,世上已经鲜有人比得过,再加上一个内功深不可测的江南神医,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可苦了小郭,一脸菜色在无忧身后追得辛苦,二人也不敢再去茶寮,闪身进了路边树林子里。

  进去没走几步无忧已经靠着树干喘气,小郭总算追上他,“好歹救了我们一次,你何必一言不合就跑?”

  无忧微微皱眉,“我姐夫虽然仗义,但他视财如命,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更加不会扔了元宝就算了,所以他一定不是我姐夫。再说,我大姐和姐夫向来同出同入,这次竟然没见到我大姐。。。。。。”

  小郭略一想就想起那个江湖人称玉面罗刹的栖夕山庄大小姐赵采彤来,心想这也是一个光占便宜不吃亏的主儿,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要紧。“来吃东西!”说着从衣襟内掏出个油纸包来。

  无忧盯着油纸包眼睛发亮:“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师傅孔空儿只怕也没你那么快的手脚。”

  小郭嘿嘿干笑,以后不做神医,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做飞贼。

  油纸包内不多不少,两个馒头,刚好一人一个,吃干抹净之后上路,明明只吃了一个馒头,仿佛添了无穷的力气,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也不发抖了。

  小郭倒是很乐观,“靠山吃山,饿了抓山鸡吃野果。”

  无忧笑着泼他冷水:“我还有一位师傅是使毒的高手,要不是栖夕这一山的毒物,怕是无缘碰上他老人家。。。。。。”忽然笑容一僵,一头栽倒在地。

  小郭心头一惊,一句话还未说出口,突然头一偏,也栽倒在地。

  老实老板哭丧着脸地从树林子里闪身出现,先是扛了无忧,踢了踢小郭,犹豫半晌,还是扛起小郭,抱怨了句真沉啊,就施展轻功,上山去了。

  望着青石地板上的两只麻袋,端坐着的那人突然发难,手里捏着的那只茶盏蓦地飞向老实老板,偏老实老板一丝一毫要躲的意思也没有,生生受了这一砸。

  “这是怎么回事?”

  无忧早在半山腰就给颠簸醒来,只一路上忍耐着不作声,老实老板一路上山,无忧的心也一点一滴越来越沉重。是下山还好说,如果是上山,要拿他的人就必然是栖夕山庄的人。不过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老实老板明明知道他内力平平,还在馒头里下了半日去功散,这么明显的放水,老实老板也是受人胁迫。

  直到颠簸一结束,就被扔在这冰冷的青石板上,听着熟悉的声音,原本温热的血液像是接了青石板的寒气一般,陡然凉了下去。

  “自打他离开栖夕山庄开始,就与这郭神医混在一块,是以将两人一块带上山来了,或许也派得上用场。”老实老板答地小心翼翼。

  似是在想怎么处置小郭,那把女声半晌才响起:“你可以走了。”

  老实老板这回却未从善如流,抬头望上去问:“采彤。。。。。。”

  那厢冷哼一声,“差事还没办完,就想接回妻儿?”

  无忧听了又怒又喜,拿人家妻儿要挟,实在不是栖夕山庄的作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头。但一想到自己升级成了舅舅,咬紧牙关才没有笑出声来。

  老实老板不敢再多说什么,自是悻悻而去。无忧在青石板上躺了半柱香的时间,便有脚步声响起,接着便被扛起来,不知又要被扔往何处。

  无忧握紧拳头,想不到昔日温柔娴静的二姐采薇,如今竟然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他离开这些天,栖夕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被困

  小郭直到半夜才悠悠转醒,周围黑漆漆一片,不伸手则已,一伸手便是冰凉的金属触觉,更是发现自己连伸手都觉得吃力,心想此情此景是多么的熟悉,忍不住顺口就说出来了:“十香软经散!”

  无忧地声音紧跟着落进耳内:“那是什么东西?”

  小郭心下一宽,顺着声音靠过去说:“是一种毒药,被下毒的人内力尽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无忧听他声音消沉,也顺着声音挪动,“意思差不多,不过我们所中的不能说是一种毒,顶多算一种麻药。”说着轻轻扣了扣铁壁,“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进箱子里的原因。”

  小郭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顿了三秒决定一件一件发难,头一件就是:“你不是号称毒王弟子么?怎么连个馒头有毒都尝不出来。”

  无忧在黑暗中耸了耸肩,“尝出来了,太饿了,就没说出来了。”

  小郭嘴角抽搐,却也不得不同意无忧的话,一边是饥肠辘辘,一边是吃不死人的馒头,那还是当个饱死鬼吧。

  换个话题,“你好像知道是谁把我们关进这个铁箱子的,也好像知道我们身在何处。”

  无忧牵了牵嘴角,笑得有些苦涩,“我住了十多年的地方,怎么会不知道?”

  却一字不提是谁抓了他们来。

  小郭是个玻璃心肝的人,瞬间明白了无忧那抹苦涩笑容的来源,被自己家的人抓到自己家关起来,想必心里不会太好受,于是伸手搭在无忧肩膀上,想了好一会儿拿什么词来安慰安慰才好,到最后就变成了,“有什么委屈跟哥哥说,哥哥替你出头。”

  无忧扑哧一声笑回荡在铁箱内,震得小郭头皮发麻。想当年张无忌和赵敏在铁皮屋里是多么的和谐,差点儿就少儿不宜了,怎么到他这就这么喜剧呢?

  无忧笑完了,心里舒坦不少,烦心事那么多,未必说得完,不如拣件乐事来说说,“我当舅舅了。”

  小郭还没从前半段的微妙气氛中跳脱出来,突然听得这么一句话,不由得怀疑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到底错过了什么好戏。

  “你外甥就是我外甥,下回见面,二舅舅封个大包封给他。”

  无忧听得好笑,却不知小郭在暗自忧伤,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倘若跟张教主一样开挂,说不定自己一个乾坤大挪移就震开了这座铁笼呢。

  无忧早在小郭昏迷的时候就已经分析好了情况,此时一一说给他听:“可以肯定对方不欲取我们的性命,否则不会是关起来那么简单了。栖夕山庄一切安好,不然没有功夫将我们两个安排妥当。将我们困住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外头有什么事情发生,不希望我们去搅局。”

  小郭牵了牵嘴角,补充道:“我们两龟速前进都到了栖夕,朝廷竟然没到,你不觉得很蹊跷吗?我估计八成是往西北去追诚王了。况且如果外敌当前,无论如何你是栖夕山庄的人,总不至于把你给关起来吧!”

  无忧眉头皱得更紧,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被小郭这么一说,他思路清晰起来了,喃喃自语:“不是外敌,那就是。。。。。。内乱?”

  小郭笑眯眯地点头,拍了拍无忧地脑袋,孺子可教也。至于是什么内乱,就要靠无忧自己去猜了。

  不过一猜之下,无忧的脸色越来越白,小郭看得心惊:“怎么了?”

  无忧重重地叹了口气,“栖夕山庄的祖训,江湖人不理庙堂事。他并非不想追,而是等着我自投罗网罢了。”

  小郭见他黯然,心里也不好受,只说:“等我恢复功力,说不定能把这铁皮打个对穿!”能不能打个对穿还两说,血肉之躯VS铜墙铁壁,那个,还是有一点难度的。

  恁无忧和小郭在铁皮屋内猜了个天昏地暗,但铁皮屋外,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半月之前,栖夕山脚无故多出一队草莽打扮的人马,个个都是面布风霜的彪形大汉,似是赶了很远的路才抵达这栖夕山脚。独为首的一人一副名士做派,执扇纶巾,捏着一山羊胡,眯眼瞧着那盘旋而上的山路,看上去面无表情,唯有细心的人才会发现他眼眶里转动的水光。这伙人说是草莽,行事做派却更像训练有素的军队,栖夕山脚无处投宿,便三三两两地扎了帐篷宿在林间。只有那为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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