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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暖蓝田玉生烟作者:巫羽-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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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抢铈拢捕窈莺莸鼐竟贩ⅲ鸩蝗荩牟淮魈臁N氖鲜歉鍪裁囱娜耍匀焕顩h吃尽苦头。那时的文佩文玥打从心底瞧不起李沨,他们并不当面跟李沨起冲突,因为不屑,简直当李沨是臭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般嫌弃。究其原因,除了文氏灌输的嫌恶,更多的,还是来自自身的优越感,他们是名门贵胄,李沨是卑贱女仆的儿子,而且来历不明。 
  文佩和他姐姐幼年在李家待了一段时间,不长,半年不到,而对于李沨的记忆,也很快在这姐弟俩的心中抹去。 
  再次前往李府,已是多年后,文佩到杭州书馆求学,居住于李府,之后,因为李媛出嫁,姑妈操劳卧病,文玥被姑妈唤来作伴,小住李府,也就二旬。 
  这二旬之中,文玥心中起了什么样的变化,已无人知晓。 
  她年已十五,有着沉鱼落雁之容。 
  她落落寡欢,安静地将自己藏身于深闺之中,能接触到的,尽是老嬷女婢。 
  即使如此,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将芳心暗许于某人,或许只是园中的一次回眸,或许是小窗中的一窥,或许或许。 
  初始是如何发生,又有着怎样的过程,全然不知晓,唯有那终结,令人愕然瞠目。 
  
  随着年龄增长,文佩进书馆求学,而文玥禁足于闺房,他们不再像以往朝暮相处,也不再心意相通。直到那件事发生,文佩才回想起,在李府时,姐姐的脸上绽放着一种难以言语的光彩,眼角带着绵绵的情意,那不是因为她在姑妈家日子过得开心,那是因为有个令她倾心之人在此。 
  这个人,是谁?
  是李沨。 
  
  长满杂草的院子,冰冷的石阶,文佩回想起姐姐躺在后园池中的尸体,她惨白的脸,被池水撑开鼓起的红色裙子,他心中一颤。 
  为何咬定是李沨?
  因为绛珠招供那人是李沨,她每次送信,都知道是送到李沨的书僮手中,而对方写给她家小姐的信,署名亦是个沨字。 
  因为绛珠在挨受了私刑后,哭着咬定,她亲眼见到李沨和她家小姐相遇时的情景,就是那一次,她家小姐心里有了个人。 
  其实那时候,她家小姐还不知道那人就是李沨。而后知道,却又如此奋不顾身。 
  在翠竹居里私定终身,交换信物。他发过誓,会明媒正娶。 
  为什么她家小姐,回到文家后,会在一个夜晚,投水自尽,绛珠声称她丝毫不知情。 
  这些,那些,文佩不打算详细告诉孟然,这是他家的丑闻,更关系着他姐姐的声誉和清白。 
  “因为绛珠说是他,她认识他,也见过他,而我姐心中所爱慕的亦是他,她的诗文里,情意绵绵写的尽是他,她一针针绣的亦是他的名字。” 
  孟然等文佩这句话,等了很久,但他很平静,他其实早已有所猜测,许久,他低缓地问:
  “到底哪一环错了?以致有人冒充了李沨,那人是谁?” 
  “我希望你能解答我。”文佩幽幽地说。
  
  “当时子川的书童,是谁?” 
  要怎么破解这个谜团,有四个关键人物,文小姐,绛珠,李沨,李沨书童,前二者已无法询问,李沨此时也问不了。 
  孟然隐隐觉得,这位冒充者不可能始终神不知鬼不觉,绛珠和李沨书童都可能知道他是冒充者,否则这笔糊涂账当真无法理清。 
  “并不是溪山时跟随在李沨身边的书童,叫长春,幼年便卖在李家为仆。” 
  文佩想必当初也想过这个关键人物,不可能不去询问吧。 
  “事发后,你当面质问过他吗?信可真是递至李沨手中?” 
  “未能够,在事发前,他正好回家省亲,事发后,想是听到风声,再寻觅不到他的踪迹。我知道他肯定是畏惧潜逃,亦有人与他通风报信。” 
  谢芷一直很安静在听他们对话,此时不禁也插话说:“这人很可疑,一定是他陷害了子川。” 
  这样未免武断,但今日看来,或许真是如此。 
  文佩默然,当时疑点如此之多,可他却在悲愤下,认定是李沨所为。 
  “此人平日与子川关系如何?” 
  孟然心里有个念头,一种预感。 
  “李沨在李家,是个不讨喜的人,奴婢们向来势利,那长春,对他不会掏心掏肺,何况服侍他的时日又短。” 
  “那文小姐与这位假冒的李沨,平日看来是以书信往来,如此,冒充者需有文才,而且,只怕。。。。。。” 
  “只怕什么?” 
  “不,没什么,你可知道李府中有什么士子出入;这人年轻,有才学。” 
  文佩摇头,这样的人太多了,无法排查,来往李家人的实在不少,何况李家又爱附庸风雅,这样的人,能说出七八个来。 
  “文小姐的才情如何?” 
  “她是女流,未曾入馆读书,然而聪慧才思不亚于我,即使性情,与我亦相似。”文佩说时神色黯然,如果聪慧之人,却也遭人愚骗,得知后该是何等的羞愧与悔恨。 
  “这个人,才学应该略逊于子川,却也颇有才情,而且,想来,他仪态也有几分近似子川。” 
  孟然隐隐觉得,如果是连性情都近似文佩,在发现情书落入登徒子之手,遭人欺骗,只怕要报复,而不会忍气吞声,默默选择自杀,她或许亦受到了欺辱,无颜再活于世间。 
  “是如此。” 
  文佩绞着双手,反复说这三字,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孟然话语中所指,何况他此次正是为此人,而前来杭州。他也是如此推断,正因相似,自己的姐姐是被蒙蔽受辱了,才不得不自杀。 
  “那人是谁?” 
  孟然很冷静,果然真有这么个人。 
  “我们姐弟与他自幼相好,我始终觉得他做不出这等事来。”文佩仍在否决,他自言自语着:“何况我姑妈曾有心将我姐许配与他。许配与。。。。。。他。”文佩的脸色越发难看,话落已是惨白。谢芷起身拍着他的肩,他想安慰文佩,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文佩跌坐回石阶,惨然说:“其实我早已想到了。” 
  那人有多憎恶李沨,他最清楚,如果那人当时知道他的姐姐心中所恋的是李沨,心里又该做何想法。 
  “是谁啊?李家的公子哥吗?”谢芷很着急,他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了医馆里所遇,那位神色阴冷的李家公子。 
  孟然对谢芷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此时的文佩不便于去追问,那人,应该是文佩平日里的交好。 
  文佩晃了晃头,喃语:“李政。”又若有所思,“他此时。。。。。。在医馆看护李沨。”谢芷着急了,大叫:“果然是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行,他一定会害子川的。”孟然摆手,“安静。” 
  李沨在李家这么多年,都还活着,证明他是个警觉的人,一般人害不了他,至于是不是李政这人冒充了李沨,都还只是推断,唯一的办法是当面质问。
  
  李沨卧榻,在医馆的日子不外乎是阅读,丁靖唤人将他在书院的书都抬过来,他便也就终日与书籍为伴。赵大夫家的院子虽不大,倒也颇有情趣,有这精心照料着花卉,李沨移榻至院中,一躺就是一日。他寡言难亲近,李贵素来看他不顺眼,自然不会去跟前跟后,李政往往不见踪迹,有时凌晨会突然回来,一身胭脂味,他起先还盯梢着李沨;后见他沉闷孤僻,就也没放在心上。 
  唯一不时会过来探视李沨的是丁靖,丁靖一过来,会待很长时间,李贵有回站在院中树后偷听他们对话,却发现这两人居然是沉默不语的,李沨继续看他的书,丁靖则自顾发他的呆。当然李贵离去后,丁靖是会说话的,这天过来,他径自往院子里走去,李沨果然仍是卧榻阅览,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也只是从书卷里抬了下头。“李贵呢?进来没见到他。”李沨从榻上坐起,挪了个位置给丁靖,淡然说:“想是出去了。”李贵也有自己的嗜好,嗜酒,只要手里有余钱,就会去买酒喝。丁靖往榻上一坐,身体向后倾,躺平在榻上,望着冬日清澈的天,所有所思。虽然丁靖时常因无所事事过来找李沨,但今日,李沨觉得丁靖必然是有事过来,他神色凝重,不似以往。要换是往日的李沨,他不会开口问,但近来他有所改变,启唇问:“可是出了什么事?”丁靖侧头看李沨,用手臂枕着头,幽幽说:“能有什么事,觉得近来连自己也面目可憎罢了。”丁靖所生活的家族,是个很势利的家族,自小大人们的虚伪做派,他便看了欲呕,然而许是耳闻目濡,成年后的他,渐渐也发觉自己已经理解他们的所为。“仍是你妹子之事?”李沨问出口,丁靖便笑了:“子川,你也会和人话家常了。”李沨想,那还不是因为你近日都在烦这么件事。“是如此,又不是如此,但二者是一样的事情。”丁靖自顾说着,他平日不是个话多的人,此时却打开了话匣。“我哥想留我在杭州,说是日后便要进入官场,不如此时先熟悉了。”无奈一笑,“你知我到溪山,就为躲避家族的纷扰,可想到这里,还是不得清净。”李沨静静听着,并不言语。“然而,我又觉得我哥是对的,必须要如此,我已不再是少年,无法再躲在藏书阁里,听着大人们于院中接待达官贵人的喋喋声,诵着采菊东篱下。”丁靖平日也嗜书,但他并不像李沨无书不读,他幼年时曾用书卷和冷漠筑了片桃园。李沨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有丁靖这样的苦恼,这份苦恼,源自于丁靖的超凡追求——至少在李沨看来是如此,他自己为尘世所扰,心里也从未有过篱下采菊的趣味。然而,他觉得丁靖有魏晋风骨。“我要跟我哥说这些,大概又得被横眉冷对,你听听就罢。”丁靖需要一个倾诉对象,虽然沉默寡言的李沨未必合适。 
  “明春也还是要回苏州。” 
  李沨开了口,不只是丁靖要回去,他也得回去。院试,对他们而言,都是头等大事。 
  这是叫丁靖忍耐这段时日的意思吧。丁靖却想着另一件事,从榻上跃起,整整领子说:“对了,子川。”他四顾无人,才继续压低声音说:“曾龟前日已放出。”不意外的消息,李沨之前便说放了他。“你日后有何打算?”李沨回:“他要二百两银,我予他。” 
  二百两,可购一处庄宅,绝非小数目,何况,李沨也无法拿出。除非。。。。。。 
  丁靖离去,李沨躺回榻,将手中的书卷翻过一页,目光却没在书卷上,而是扫视过院子,很寂寥,他以往习惯了,现在却觉得不习惯。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日暖蓝田玉生烟 第十二章(上)

  自从知道,文佩此次过来杭州不仅是为了见李沨,孟然便决定和文佩前去医馆,他在意,以文佩的阴狠,在知道真正的害死他姐姐的人是谁时,他本该像报复李沨那般决绝,然而此时出现在眼前的文佩,却在彷徨,迟疑。
  无法得知李政和文佩有着多深的交情,却也能猜测,这人与文佩关系不一般。对李政,孟然有一面之缘,只是一瞥,就足以知道这人的刻薄与阴沉,与这样的人为友,或许不会害你,然而与这样的人为敌,却是相当可怕。不得不说,李沨虽然深不可测,但对文佩手下留情,处处退让,文佩那是没遇着对手。
  
  谢芷回家收拾一番,跟谢老爹说好,是和朋友去见朋友,两三天后返回。谢老爹虽然不是什么文化人,但也听闻过文长清的大名,对谢芷有文佩这样的朋友交游,喜不自胜,从衣柜里摸出三两银子,硬塞给谢芷。
  “爹,不妥不妥。”
  这想必是老爹“私库”之物,被平娘发现了,可够老爹喝一壶的。
  “拿着拿着,穷家富路,记得好好招待文公子。”
  “爹,不行不行。”
  “拿着拿着。”
  父子俩正在门后扭捏,谢茂从门缝里探了个头进来,好奇问:“爹,哥,什么不妥不妥,不行不行?”
  谢老爹神速将金子放进大儿子衣领内,笑着对小儿子说:“你哥和朋友要出门,爹在嘱咐他呢。”
  “哥,带我去吗?”
  谢茂虽然是个小孩子,却也十分精明,想着爹大概又偷拿东西给哥,也不问。何况就是发现爹塞银子给哥,谢茂也不会跟亲娘禀告,他最怕他娘哭闹,要死要活。
  
  谢芷匆匆忙忙赶往孟然家,孟然和文佩已经在门口等他。 
  “燃之,你果然是要和我们一起过去的,太好了!”
  孟然锁门,落锁,谢芷在他身后念着。
  “我不放心你们。”
  孟然这几字轻轻划过嘴唇,他说的云淡风轻,却情深意重。
  “好燃之,那我们赶紧去搭船吧。”
  谢芷在前催促,孟然斜挎着个包袱,晃悠悠在后面走,文佩看着两人,嘴角微微扬起,安静地跟随在孟然身旁。
  
  天黑掌灯,李贵在一旁念念有词:“老爷说不管好没好,都得回去过年,三公子,你拄杖也能行走,过两日回去吧。”
  杖着在李府为仆四十载,在李沨面前,李贵时常不把自己当仆人,他在晚辈面前,向来喜欢倚老卖老。
  李沨自顾阅览,书写,丝毫没有搭理的意思,李贵也继续念叨:“政公子在这儿可是乐不思蜀,可怜我老婆子孤零一人在家,无人看管。”
  以往,不管李贵念叨什么,李沨都不搭理,李贵在他面前,也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李沨可记得李贵的婆娘,十分泼辣,最好欺负弱小。可惜儿子不挣气,跟群市井无赖厮混在一起,终日不见个人影,要是回家了,更是鸡犬不宁,把老娘的一头翠珠当得精光。
  “你自去跟二哥说,和我说无用。”
  李沨喊李政“二哥”,而“大哥”早已埋入黄土——李沨同父异母兄长。
  李家到李覃这代,三兄弟,李覃年长,次之为李沿,再次之为李衷。李政是李沿长子,李沨是李覃二子,李衷一子,尚幼。
  李老太婆,并不掌家,掌家的是文氏,有趣的是,这个老太婆不喜欢李沨,却特别厌恶李政,中意的是李衷的幼子李艺。老太婆没几年活头,风中残烛,想来也撑不到李艺成年。
  “三公子又不是不知道,政公子那里不好说话。”
  李贵在李政面前像只被褪了皮的老狸猫,应该说所有下人在李政面前都不被当做人,动辄打骂,管你在李家服侍了四十载还是四载。
  李沨很了解李贵是个见风倒的人,在他面前说这李政的不好,在李政面前,又把他出卖,他不再做声。
  李政此次过来,有一件要事,这个要事,不是监视他,也不是去狎妓,而是由丁靖的兄长丁褍牵出两条线,系着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丁靖虽然鲜少言及,李沨却也猜测得到,李政时常出入丁知府家中。
  丁靖的妹子,瘦如干柴,风情全无,虽然五官倒还规整,要说眉眼如画,招蜂引蝶的李政迷恋这么位女子,终日往丁家跑,鬼都不信。
  不过数日周旋,李政踌躇满志,所幸他忙于自己的事情,没有深究起自己因何被人砍伤,也庆幸丁靖没有糊涂到告知自家兄长,萍儿之事。
  不出数日,就会启程返回,李沨有预感,李政的目的已经快达到了,何况年关逼近,自然得回去。
  娘亲那里,实在有愧,竟没能让萍儿脱离曾龟的掌控。
  明年,再想办法,明年,我必须去获得一笔钱。
  李沨陷入沉思,李贵识趣离去。
  夜风呜叫,将半掩的房门吹得啪啪响,李沨起身,把房门关上,他不需要拐杖也能行走,虽然走得艰难。手搭在门上,正想,怎么突然起风,抬头,看到院中的一轮明月为云层遮掩,看到院门口站着的一个漆黑身影,院门大开。
  “李贵?”
  李沨唤叫,那身影不似李贵,挺拔笔直。
  “不必叫唤,直接砸晕了。”
  黑暗中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男子大步迈进,云破月来花弄影,那男子站在月光之下,慎重其事地对李沨作揖:“子川兄,别来无恙。”同时门外又急急忙忙进来一位少年,清瘦的身子小跳过门槛,这少年之后,是位端庄的白衣士子,步伐迟疑,最后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日暖蓝田玉生烟 第十二章(下)

  静夜出现的三个人,最先走出来的是孟然,之后是谢芷,谢芷身后是文佩,瞬间,李沨竟已明白,他们因何事前来。
  低头瞥见倒地不省人事的李贵,李沨对孟然直截了当的手法暗自叫绝。
  “子川,你脚好了吗?”
  谢芷大步上前,扑向李沨,好在孟然眼疾手快,大力一拽,否则李沨非得和谢芷跌成一团。李沨行走不便,谢芷一时惊喜过度,没留意。“嗯。”李沨神色不改,接着说:“屋里谈。”果然迈步向前的李沨走路姿势明显别扭,谢芷蹭到李沨身边,扶住他的手臂,换是别人,李沨早已用力甩开,此时却安安静静地由着谢芷搀扶,始终沉默无语跟随在后的文佩,心忖他离开这段时日,这两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院门关上,李贵被孟然背进屋,一把绳子捆上,丢进角落里,孟然下手力道不轻,没那么快醒来。
  李沨坐在榻上,看着孟然捆绑李贵,眉头都不曾皱下,他目光移到文佩身上,文佩没有躲避他的注视。
  从小到大,文佩从未正眼看过李沨,他对李沨蔑憎且厌恶,而李沨自然也从没给过他好脸色,两人不来往不交谈,即使他们对对方都很熟悉,打小认识,还有个共同朋友丁靖。两人在书院同居一室的时光,对文佩而言是最煎熬的时光,而李沨却习以为常——他在憎恶鄙夷包围周身的环境里长大,在如何与仇恨自己的人心如止水的相处上,文佩甘拜下风;而文佩双面人阴险的模样,李沨也深有领悟。
  如果不是孟然和谢芷的引见,李沨不会见文佩,也不屑和他对质,他们之间有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不仅是在性格上,还有身份之别所引起的莫名其妙的仇恨。
  “我来,是为了问你一件事。”
  最先开口的是文佩,即使对着李沨说话,他也没有看向李沨。
  “何事”李沨并不指望从文佩口中听到歉意的话语,而且他也未曾想过要原谅文佩曾试图毒杀他的行径。
  “既然不是你,那是谁?”
  文佩从怀里取出了那枚蝶恋花金簪,递向李沨。
  “此时才来问我,是否太迟了?”
  李沨被人误解被人憎恨下毒诋毁,并非不会介意不会懊恼,他和文佩之间,可以说他从未得罪过文佩,却莫名其妙的被这人从小仇视至成年。
  文佩低下了头,确实,之前下毒时,并未想过李沨是否是无辜的,是否还有疑点。他几乎杀毒杀了李沨,而李沨却对下毒的事,隐而不报,对他,李沨一直在隐忍。
  “你并未申辩。”
  “你既已自行宣判我死罪,申辩何用?”
  一阵沉默,冰冷的夜风吹过厅堂,拂起各自的袍袖,寂静中能听到文佩胸口起伏吸气声,他执簪子的手拳起,笔直的簪子几乎被折弯,他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两人剑拔弩张的情景,谢芷看得心惊胆战,两人水火不容的样子才是最真实的一面,他们有心结,是仇人。
  “为何隐匿文佩下毒之事?总有原因。”
  孟然横在了两人中间,指向李沨,他中断了二人的争执,争执下去毫无意义,何况现在不是时候。
  “是对文小姐之死有内疚?是对文佩的纵容?抑或是二者皆有?”
  “燃之!”
  谢芷惊呼出声,他跟上了孟然的思绪,骇得脸色苍白。在他心里,他希望大家都是朋友,不要有仇人,他喜欢李沨,也喜欢文佩,可是如果真如孟然猜测,这两人将永远都做不成朋友。
  李沨的冷若冰霜曾经伤害过人,文小姐的死,他有无情造成的疏忽,他有深深的内疚之情,也是因此,他默默容忍文佩在书院对他的咄咄逼人。
  在文玥出事前,文玥曾试图与他交谈,而他冷脸避过,甚至女婢递来的字条,他都没有接过。那时候文玥应该是起了疑心,想找他证实,如果那时候他搭理了,或许结局会有所更改。
  他很早就发现文玥看他的目光异样,亲切妩媚,那是爱慕的目光,可是李沨不能理解,这样一份感情如何能滋生于文家小姐身上。小时候,文氏姐弟就避他如街头流浪的乞丐,轻蔑不屑,从不和他说话,但每个无声的话语,都如投射来的目光般带着□□的嫌恶。
  李沨没有理会,不仅因为她是文玥,也因为他们仅见过寥寥三次面,第一次在李家几乎荒弃的药园里,第二次,第三次都在文府院子,除去第一次,其余都是擦身而过。
  “文小姐回文家前,曾遣女婢携字条予我,我未搭理。事后想起,那时女婢魂不守舍,惊悚战栗,而两日后。。。。。。”
  两日后,文玥投水自尽。
  “你。。。。。。”文佩满眼怨恨,双拳紧握。“你。。。。。为什么。。。。。你。。。。。。”
  “为何?我与她并不曾有过一句言语。。。。。。”
  李沨不免有些心虚辩护,他未曾体会过男女之情,他茫然甚至无措。
  “你怎可如此!”
  文佩突然扑向李沨,孟然拦阻不及,文佩执簪的手用力划向李沨的脸,看他文文弱弱,爆发下力气却不小,血珠从簪柄滑落,白皙的手臂因悲痛愤怒而颤抖。
  为什么你如此无情!她至死心心念念的仍是你啊!
  “子玉!情爱之事不可强求,既然无意自是无情!”
  孟然强取文佩手中的簪子,将文佩拦在身前,文佩手抓着孟然的手臂,指甲入肉,孟然咬牙忍疼,渐渐文佩疯狂的样貌消逝,脸色灰败。谢芷举袖想擦去李沨脸颊上的血液,却被李沨推开,李沨虽然没有逃避文佩的攻击,但并非心甘情愿挨这么一下。
  李沨那会如何能知道有人冒充了他,甚至在文小姐自杀后,他都不知道与他又丝毫关系,直到文佩找上他来,指责,仇恨,欲致他于死地。世上岂有末仆先知之事?然而,确实是自己的冷漠,因此害了她一条人命吗?
  “冒充你的人,子川是否知道是谁?”
  孟然神色冷冰,话语严正,他并不偏颇任何人,他的样子像极了公堂上审案的人。当他决定跟随文佩过来找李沨时,他不像天真的谢芷那样以为这趟行程将消解李沨和文佩间的积怨。
  “必有这么个人,颇有文采,形貌于昏暗处似我,谙熟男女之情,日夜出入文府而不引人注目。”
  李沨私下做过推断,他心里有个嫌疑人,只是他没有证据证明。
  “李政可符合?”
  发话的仍是孟然,他手轻揽着文佩的背,文佩那样子像似缩在他怀里。李沨看了这两人一眼,冷冷回;“你们此趟过来,可有物证?”
  果然,李沨不吃惊,李沨怀疑的也是李政。
  孟然将捏手中的簪子展开,簪脚沾有血迹,那是李沨的血,李沨对眼簪子,这簪子他眼熟,适才没有询问,此时眼中都是疑问。
  “文小姐的女婢绛珠死时,身边有此遗物,你可认得?”
  “认得,这是一组蝶恋花女簪,共五枚,老夫人两年前大寿时,分给李家未出阁的女眷一人一枚。”
  李家之物,李政有个妹妹李珍,在前年出阁,这簪子可能是李珍遗留娘家之物,也可能是李沨同父异母妹妹李媛遗留娘家之物。如此,这无法成为证物。
  能推断是李政,而且怀疑的都是同一个人,却没有证据,即使有证据,也无法报官,闺中女子,淫奔受辱,自寻短见,为外人获知,不过徒增笑谈。
  子玉,我知你怨的是无法报官无法制裁,甚至难以为外人道,白白受辱自尽而死。十五载相依为命,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设计置她于死地之人,逍遥法外。
  “呵,原来也无用处,即使用它质问,李政倒可反诬是绛珠私窃。”
  文佩推开孟然,眼神冷冰如刀子,他之前还曾以为这簪子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此番过来,有何意义?
  心里凄苦悲恸,痛彻心扉。
  李政,为何是你!为何要害我姐姐!
  “唔唔。”角落里的李贵,终于晃晃脑袋,渐渐清醒了,他这一动静,使得四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他身上。
  “你们!文公子?!”李贵见自己被五花大绑,震惊非常,正要惊呼出声时,门口一个身影窜进来,堵住了李贵的嘴巴,那人正是丁靖。
  也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他们竟没有听到院门被打开的声音——院门栓死,而后院小门留着小燕看护。
  给李贵嘴里塞了条手帕,丁靖严肃着脸,背手过来,目光落在了李沨脸上的一条血痕,嘴角勾起,那是他琢磨事情时常有的小动作。他刚来不久,正好看到适才文佩划伤李沨。
  “我见院门紧闭,翻墙进来,却没想到大家都在。”
  丁靖时常来找李沨,今晚也是。别看丁靖是个书生,手脚却很灵活,素来喜欢登高望远,探访深山古刹。
  “李政在我家,那里夜夜歌舞,好不热闹,他一时半会回不来。”
  丁靖的敏锐仅次于孟然,只是他生性淡泊,不喜参合别人的事情。丁靖没有一丝意外之情,他有过猜测,虽然从未说出,何况刚在门口,他已经听到他们的部分对话。
  
  “继续。”
  见众人看他,他自若做了个无妨的动作。
  “子安,为何你不惊讶?”
  文佩的质问,是李政,他们如此熟悉的人,为何丁靖无一丁点诧异。
  “人心最是可怕,李政是个衣冠禽兽,我丝毫不意外。”
  丁靖不喜欢李政,当然李政也不喜欢他,李政喜欢围着文佩献殷勤,他真心讨好文佩,也顺便讨好李家管账房的文氏,对利用不着的丁靖,可就没这么好了。
  “要他认罪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丁靖把厅室打量一番,椅子几案排两侧,中间空地,上方是主人席位,正好可以,正好正好。
  “你打算私下审讯?”孟然见丁靖扫量厅室,又是点头又是擦掌,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他已猜出丁靖的念头,只是没想到丁靖似乎与此人也有过节。
  “那好,谁来审?”
  这也是种手法,万不得已也可用一用。
  问的是谁来审,孟然目光却落在文佩身上,但是文佩阴郁又狠绝的表情,让他心里犯怵,他是不清楚文佩幼年成长的环境,然而文佩独特的性情,应该是独特的环境造就。
  “自然是你,孟燃之。”
  丁靖将上方的几案搬走,仅留张椅子,摆在了正中。
  “那好,丁子安,你和文佩候在院门,李政一来就执进堂。”又看向神色阴晴不定的李沨,“子川,你坐到上面来。”又看向谢芷,“小芷,这种事,你不要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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