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日暖蓝田玉生烟作者:巫羽-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降壮鍪裁词铝耍醇顩h前脚刚走,谢芷立即追上去,孟然好奇,也跟随过去。
李沨走出讲学堂,回头见谢芷仍跟在他身边,他干脆伫足,抬眼看谢芷,面无表情。谢芷上前,吞吞吐吐说:“小。。。。。。弟想问下李兄,幼时是否。。。。。。是否曾在梅花书馆待待过?” 在等谢芷说完话时,李沨的表情明显地不耐烦,谢芷话语刚落,他便启唇回:“是又如何?”直截了当。如果谢芷还有什么质疑,那亲口听李沨这么回答,也该死心,这人真就是他当年欺负过的人,这人到今日还很恨他。
“小弟那时年仅八岁,年幼不晓事,年长后每每思及此事亦心中揣揣,今日当得以见李兄,正好把这多年的愧疚之情当面陈述,望李兄海涵。”
谢芷双手合拢,鞠躬致歉,腰弯得像只虾,并一直保持这个姿态,只为等李沨一句:既往不咎,可惜等好久,都没听到李沨说话“恩准”,谢芷腰部发酸,直起身时,对面哪还有李沨的身影,四周张望也不见,这傲慢自大的家伙老早就离开啦,反倒见孟然一脸愕然过来,抓住谢芷的手问:“你对李沨鞠躬做什么?”谢芷眼角耷拉,愁眉苦脸回:“我小时候欺负过他,这不正给他道歉呢,谁知道他不领情。”孟然好会才弄明白谢芷的话,他虽然认识谢芷多年,但并不知道原来谢芷还会欺负人。
“你小时候欺负他?”孟然半信半疑。
“嗯,还害他离开书馆。”谢芷沉重点头。
孟然追问:“从头说,你怎么欺负他?”谢芷本要如实交代,但想到李沨童年贫困被人欺凌的事情,一定是李沨不愿意被人知道的,他改口说:“我小时候丢了东西,就赖他偷走,害他被书馆夫子赶走。”“这么说,你们以前就是同窗?”谢芷想大概也算是这么回事了,“是的。”
断粮两日,实在是严峻的考验,谢芷也不可能总吃孟然的饼——虽然孟然家开饼铺,身边携带各式饼果。不过他又没钱叫小青下山去购买食物,谢芷只得厚着脸皮,又吃了文佩的两顿饭。
三人,文佩、孟然、谢芷围坐在藏书楼下的石桌旁,孟然无话,谢芷却和文佩说得不停,文佩并不嫌弃谢芷话唠,偶尔应不来话,也会笑笑点头。孟然解决自己的晚饭,抬头审视文佩,他坐在文佩身侧,除非文佩回过头,否则不容易看到他的动作。
对于和李沨住一起的文佩,孟然有许多好奇之处,这两人性情南辕北辙,真不知道私下如何相处,以文佩言行来看,应是文佩平日容忍李沨的无礼吧,但又似乎不是这般,两人出斋房,从不见他们有亲密的情景,真耐人寻味。
“孟兄,小弟脸上可是粘了芝麻?”
文佩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孟然赶紧把他的目光从文佩身上移开,痞痞笑道:“文兄风姿卓越,不禁看得失神。”文佩自若回:“孟兄相貌堂堂,亦是人中俊杰。”孟然脸上的笑容再挂不住,他纯粹是为自己一时失态遮掩才说胡话,可文佩这人也不简单,竟如此不以为然,反倒让人不知道他话中是真是假了。
“虽然燃之说话时常不正经,但是个能为朋友两肋岔道之人。”
谢芷帮孟然说好话,他担心文佩觉得孟然轻浮,却没察觉文佩比他精明多了。
“小芷这娃天性纯朴。”孟然摸着谢芷的头说。谢芷拍走孟然的手,不悦回:“我比你年长,什么小芷不小芷,叫芷哥。”孟然摆摆手,取笑:“早生十一日也叫年长?”文佩拱手;“谢兄与孟兄年岁几何?”谢芷回礼:“小弟虚度十六年春秋。”文佩赶紧说:“不敢当兄,弟小谢兄一岁。”孟然吃惊于文佩年龄之小,文佩看起来颇为稳重,实在想不出才十五岁,何况在书院的学子中,十六岁已是年少。“我看就无需称兄道弟,多生份,文佩,你叫他小芷,叫我燃之就行。”文佩点头,又慎重其事,“与我交好的朋友,多称呼我为子玉。”
谢芷无字,曾有人催促他取一个,他还嫌麻烦,说不如就叫小白。芷花白色,又称白芷。
作者有话要说:
☆、(修订)日暖蓝田玉生烟 第二章(下)
“锵锵。。。。。。锵锵锵锵。。。。咚。。。。。。锵咚。。。。。。”
谢芷裹着棉被像条蚕一样在床上翻滚,终于忍不住把被子一掀,懊恼叫道:“还让不让人睡了啊啊!!”
正月捧粥从外头进来,神色淡定说:“公子,你也该起来啦。”
日头晒在床沿,天不仅早就亮了,而且四周住户也都已起来,外头不时传来说话声。
谢芷坐在床上,眼圈发黑,有气无力说:“我昨夜背书背得那么晚,一早还得忍受那姓李的盖房子,锵咚锵咚作响,还有没有天良。”
“公子暂且忍耐,何况今日休假,别坏了一天的好心情。”
正月把粥搁桌上,又去忙活,打水让谢芷擦牙洗脸。
收拾一番,谢芷坐在案前喝粥,刚要把一勺粥递进口,突然外头传来震桌的“啪”一声,谢芷手颤,米粥全撒在领子上,谢芷黑着脸,把汤匙往桌上一拍,腾地起身开门,捞过身侧的一张椅子,就要出去。正月眼疾手快赶紧扯住他,叫着:“公子,使不得啊。”谢芷阴脸念叨:“我砸了他的破屋。”正月拦腰抱住谢芷,往屋内拉,他力气大,终于把谢芷拉回案前坐下,并说:“我去叫他们小点声。”
朝隔壁正在修建的房间走去,正月看了看四周,心想他家公子也确实倒霉,与正在修建的房间隔壁,东斋房的所有住户,就谢芷最受侵扰。看看忙碌的土匠瓦匠,正月迟疑一会,正要上前,就听到谢芷在身后喊:“正月,算啦,我去燃之的房间睡,你把我的笔墨书本都带过去。”
谢芷打打哈欠离开,这几天在东斋房,他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目送自家公子离开,正月回带东西,出来时,正好撞见文佩和李沨过来,文佩问:“小芷去哪了?”正月瞪了李沨一眼,回道:“公子嫌吵,在孟公子那里。”文佩歉意道:“虽然叫土师抓紧,可也得十来日才能建好,如果小芷不介意,让他到我房间里睡。”又抬头看向李沨,笑得意味深长,“再让子川到小芷的房里受这几天罪,才是个法子。”
被文佩如此戏弄,李沨仍是一脸冷漠,正月也没想他能搭理,正要回话文佩,却听到李沨淡漠的话语:“他要肯换,我跟他换。”正月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话,回头看看李沨,又看看文佩,文佩说:“十日漫长,何况小考临近,杂声吵扰下,小芷也无法用心读书。”
正月躬身回道:“我这就去跟公子说。”
孟然不在房中,谢芷趴在孟然的床上,抱着孟然的枕头,正欲入睡,听到声响,回头见正月过来。正月把文佩的建议说了,谢芷一阵沉默,好会才回:“不妥,我的房间怎能让他入睡。”正月回:“公子也不能一直住在孟公子这里,叫管宿的人知道可是要被重罚”谢芷躺回床,思索一番,笑语:“也好,叫他去过过锵锵作响的日子。”
谢芷的东西不多,一只衣笥,半箱书,席子被子,尿壶脸盆,没了。李沨东西很多,但大多装在箱子里,并未取出来,所以他也只是让书童带上书本席子被子等所需物品,换住在谢芷的房间。
两人进进出出,即使撞见,也不交一言,李沨一贯眼神冷得像冰,谢芷躲避与他眼神接触,甚至不去看他的脸。上回道歉不被接受,谢芷也毫无办法,何况李沨这人一看就是比蛇还记恨,谢芷早放弃与他成为朋友的念头,抱着敬谢不敏,敬而远之的态度。
“小芷,你怎么自己拿抹布,让小燕他们忙。”
文佩坐在椅子上喝茶,见谢芷跟书童忙进忙出,觉得有意思,再看连擦抹都要自己来,忙出声制止。小燕听到主人的话,抢过谢芷的抹布说:“谢公子,到那盆清水里洗洗手。”
谢芷没察觉自己不该干这活,只是催促正月:“床和席子先抹干净,晾晾风,晚上才好睡。”退回文佩身旁坐下,文佩提茶壶给他倒上杯茶。
夜晚,孟然带着小青过来,谢芷已安置妥当。孟然躺在谢芷的床,评价:“舒服”,又把四周打量,见四角落一堆箱子,笑道:“李沨这回够意思。”谢芷正坐在椅子上,翻着书,听到孟然的话,回过头说:“是子玉叫他跟我换,怕我不能安心读书,又考个末等。”孟然点头,“你可要下苦功夫,再末等真得被逐出书院。”谢芷信心满满,笑答:“知道知道,有你和子玉教我,我再不会考末等。”
孟然听到子玉二字,望向文佩干净整洁的床铺,若有所思。“子玉从不曾说他怎么与李沨结识,甚至连两人是同乡,我们也是听别人说起。”
对于李沨,文佩实在说得太少了,极少在他们面前提起,在孟然看来,这不像是顾忌他与谢芷不喜欢李沨而不肯提,这与文佩重情敬友的态度不符。
谢芷低头书写,没留意孟然的话。
小青走来,低头对孟然说:“文公子回来了。”孟然起身,整整衣服,迎过去。文佩身后跟着小燕,而小燕手里提着酒菜,“燃之,正想去唤你,甚好,来,一起喝酒。”孟然一副谗样,搓搓手:“我来得真是时候。”文佩看向走过来的谢芷,轻语:“还得去唤下子川。”谢芷颔首,他虽然不喜欢和李沨聚一起,不过李沨也是文佩的朋友啊。
酒席设在院角树下,孟然唤小青和小燕去西斋房扛来桌子,又凑齐椅子,把酒菜摆上,依次坐下文佩、李沨、孟然、谢芷。
席上李沨自顾喝酒,并不说话,文佩招呼众人,原本话多的谢芷显得拘谨,孟然自若倒酒吃菜,问道:“李兄和子玉是怎么结识?” 李沨抬了下眼,没说什么,文佩顿了顿,回:“我和子川是同乡。”说完看向谢芷,“燃之与小芷也是同乡吧?”谢芷放下筷子,应道:“也不算是,燃之本是京城人,后来才搬到我们那儿。”文佩“哦”地一声,目光落孟然身上,孟然呵呵,“那也算是。”文佩欲言又止,李沨仍是游离众人,仿佛没听到身边人的交谈。
“说来,燃之最福气,已经有位温淑贤惠的未婚妻,就等过门。”谢芷随口说出,他觉得这是孟然的幸事。
文佩夸张似地倒满杯酒,起身敬孟然说:“真是羡慕,恭喜恭喜。”孟然也站起身,把酒饮下,却是默然。
“要说这未婚妻,子川也险些有一位,好在没成,是不是啊子川。”
文佩坐下,拿筷子挑挑菜,说得漫不经心。
李沨低头喝酒,看他样子也没打算说点什么。孟然笑道:“还不知道李兄年岁。” 李沨为自己倒上杯酒,抬起头来,神色阴鸷,“十六。”孟然见他神色,又瞅瞅对面的文佩,文佩笑着与谢芷说着什么。
“那,你与我及小芷同龄,我敬你一杯。”
孟然敬酒,李沨象征性地举举酒杯,没等孟然话说完,他已一饮而尽。
这夜李沨酒喝得最多,但没有一丝醉意,倒是话多酒不多的谢芷酩酊大醉,又是唱歌又是手舞足蹈,被孟然和文佩架回房。
正月给谢芷脱鞋擦脸,回望孟然与文佩,见两人在低声交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送走孟然,小燕到外头拿尿壶,正月铺上席子,正打算入睡,听到怪异声响,钻出屏风——房中用屏风隔成两小间,见是文佩扫落了桌上的物品,他本想文公子也许是醉了,但又记得文佩今日喝得不多。
正月回席子躺下,小燕进来,和文佩细语,听不清楚,只觉神神秘秘。
正月只比谢芷大一岁,但是比谢芷精明多了,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小考成绩出来,谢芷躲过屁股开花——一向月底清算,缩在孟然身后,听着院中两位倒霉同窗趴在地上,木杖在屁股上挥舞,在那儿“哎呦哎呦”地惨叫,几乎是感同身受。
“小芷,燃之,快走,有什么好看。”
文佩一手拉一个,将两人拉走,三人结伴,身后跟随书童,朝藏书楼走去。李沨从讲学堂出来,正见他们三人离去,他显得极孤零,只有身边两位紧跟不放的书童。
这回小考,李沨仍是一等,哪怕白日不时有声响骚扰,对他而言,那或许不算什么。
返回东斋房,进的是谢芷的房间,这房间里有股清香味,入住前便发觉,打开窗户才发现原来后墙外种了一株茶梅,长势极好,花朵团蔟,似有人照顾。李沨吩咐书童李德儿浇水,李德却说谢公子的书童在照顾,还叫他不要重复浇水,会泡死。
谢芷的房间,除那株独一无二的茶梅外,还有些匪夷所思的东西,书童李兴从床下拖出来一搭纸片,彩色,绘有图案,看着像小孩儿玩的东西,除此还拉出一只用纸张细心包起的风筝。书院并不准放风筝、孔明灯之类的东西,真不知道谢芷带这些来做什么。
丢不能丢,扔又不能扔,只能一股脑全塞回去床底。
在房中,李沨用完餐,躺在床上读闲书,听到外头传来谢芷说话的声音——说话声总是不小,咶噪,令人心烦。
听他“子玉”,“子玉”地叫,看来跟文佩关系亲切。
“公子,老爷来信。”
李德捧封信从外头奔进来,脸上堆笑。李沨没有动弹,淡然说:“放案上。”李德儿把信放案上,又过来说:“公子,肯定是喜讯。” 李沨皱皱眉头说:“出去吧。”
这是入住溪山书院后收到的第二封信,想是从知道他到这里来时,就开始写信。
作者有话要说:
☆、(修订)日暖蓝田玉生烟 第三章(上)
睡梦中,不觉双手紧拢,醒来发现手心都是汗,也许还在梦中呓语,好在两位书童睡在隔间,未必听到。
从床上坐起,拉正中单的领子,套上鞋,借月色走至书案,点起油灯,取来案上那封信,虽然已知道信中所写的内容,但李沨还是将信纸拆开读阅。果然,仍是叫他回去,丝毫也不意外,只是这回语气不再是劝告,而是命令,“汝灵顽愦愦,不孝不悌,岂不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今日所为,引脖受刃矣!速返!”
字里行间,仿佛看到那个人正气急败坏的模样。
李沨没有感到好笑,他今日所为,确实不孝,哪怕他时常不将这人当作自个的爹。这是第二封,没拆前便意识到若是再不回信,过几天李家就会派人过来要求他回去,读过信后,越发确定。
研墨执笔,李沨写信,他并不卤莽愚昧,他既然敢与那人一并到溪山书院就读,心里自有打算。
将信纸晾干,折好,用镇纸压上,李沨灭灯,回床入睡。
这一觉仍是睡得不安稳,清晨听到房外的当当声,李沨醒来,心想,再四五日,应该能建好。房中李德儿和李兴在后窗说话,后窗外也有声音,听着耳熟,是谢芷和他的书童——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正月。
谢芷和正月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李德儿与李兴在对话。
“从来不见公子哥怕自家书童,笑死人了。”
“还真是叫他往东就不往西,叫他走就走,咱俩什么时候也能混到这份上。”
前一句是李德儿说的,后一句出自李兴,两人压低声音,不过李沨还是听见,猜测到在说什么。谢芷的书童正月,与其他学子的仆人不同,按东斋房的人而言,在于谢芷是个蠢货,才被自己的书童骑到头上。李沨倒是觉得,这两人不像一般的主仆,倒有点朋友的样子,只是谢芷确实是个白痴无疑。
“什么时辰,还在闲扯。”
李沨出声,从床上坐起,两位书童立即赶过去,你一句公子,我一句公子,殷勤得要命。李沨不大管他的书童,也不大让他们伺候,有些事,他向来自己做,比如穿衣洗脸,而李德儿与李兴样样都要争宠,李沨比较厌烦这两人,不仅因为这是李家安插在他身边的人。
穿戴整齐,李沨走至后窗,见窗外盛开的茶梅花有被人浇水摘取的痕迹,猜想刚一定谢芷和他的书童过来摘花。红色的茶梅花,艳丽娇嫩,清香喜人,如果这不是谢芷主仆照料着的花,李沨早去摘来几枝插在书案上。
讲学堂人已到齐,李沨落座,抬头对上前座的谢芷,又看到他脖上露出的衬袍领子,那领子布有补丁,而且显然不只缝过一次,用的线颜色不同。
此人竟落魄到这地步,不过常言道饿死的骆驼比马大,比寻常人家还是要好上一些,也曾见他吃饭用的筷子,竟是对银筷,花纹还挺精美。
虽然殷富已不再,但总也要维持表面风光,即迂腐又可怜。
李沨走神,夫子的声音将他唤回,只见谢芷人站起躬身,脸上挂笑,原来夫子在称赞他近来学业大有长进。
谢芷落座,得意洋洋跟孟然说:“明儿我请客,好好犒劳你和子玉。”孟然歪着头,漫不经心说:“好是好,你哪来的钱,我那日说笑,还贪吃你那一口。”谢芷摆手,“才不是那回事,我也不能白吃子玉的饭,白喝他的酒,我爹常告诉我,来而不往非礼也。”孟然打打哈欠,“我可没钱支援你,你就把‘君子之交淡如水’记上吧,比你爹那种有钱人才能维持的脸面实用多了。”谢芷被这么一说,闷闷不乐回:“我有钱,也就请这一回,往后是再没了。”孟然看他模样可怜,摸了摸他的头,叹息:“那你也要请下子川。”这句话,声音压得极低,不过李沨正用心在听,还是落入他耳朵。谢芷不情愿应了声:“嗯。”
你不情愿,我还不乐意让你请。
李沨没有出声,他目光落在谢芷头上,孟然梳理谢芷头发的那只手,他先前曾以为两人是断袖,后来发觉并非那么一回事,不过孟然这人比较特别,经常说些不合世俗的话,李沨觉得他是个聪明人。
专注着前方,感觉到侧身有目光在注视,李沨侧头,对上丁靖的眼睛,这人眼神晦涩,总觉得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明日休课,在山上多日,还是下山去走走吧。瞥下同案的曾岳,此人聚精会神在听夫子授课,有时也想,若是此人换做文佩,将是另外一番情景。
作者有话要说:
☆、(修订)日暖蓝田玉生烟 第三章(中)
黄昏,李沨用过餐,在案前阅读,他带进书院的书有两箱,何况时常到藏书楼借阅,平日手不释卷。别人有一堆朋友走动,他则总是独自一人在房中读书。如果有人好奇他读什么,凑过来看,他还会把书卷用手挡住,不让人窥视——书院内禁止读阅杂书,想来他读得也不是什么科举的敲门砖,圣贤的经典。
翻动书页时,李沨有个小动作——舔手指,他容貌出众,唇线优美,十指修长,若是有妙龄女子看到他专注读阅翻书页的仪态,只怕要生出相思之情。可惜书院里除了伙房几位大妈,哪来的妙龄女子,而房中对着李沨的不过是两位无所事事,心不在焉的书童。
天色昏暗,李德儿点上灯,李兴走至李沨身边问:“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李沨觉口渴,清清喉咙,声音低哑:“去泡盏茶来。”发出的声音不同往常,让李沨警惕,他在李家安然度过这么多年,对有些东西很敏感。他举起手来,张开五指,见指上粘有粉尘,立即将油灯挑亮,手指递至灯前,看清手指上所沾的白色粉末,嗅来无味,又低头查看书页,书页上沾有同样的粉尘。李沨张嘴要唤李德儿倒盆清水来,声音未发出,已引起咳嗽,胸口亦感到疼痛。李沨平日医药书也看得不少,很快心里有怀疑,只是毒物味苦,而他舔指时却未察觉——或许只是太多专注于阅读。
“李德儿,咳咳,去倒盆清水来。”
李沨轻轻将书合上,使唤一旁的书童,他得立即洗手。李德儿应声,拿起铜盆到院子打水。李沨站起身,走至书箱,将箱中书卷检查,仅只查看在上的几本,就发现一本夹页建有可疑粉尘,他的书向来一尘不染,显然有人动过手脚。
关上箱盖,李沨吃力站起,觉腹部疼痛,反胃恶心,他无法确定自己无意中食下多少,此时已怀疑是砒霜,才意识到情况危急。
“咳咳。。。。。。”奔出门外,弓身咳嗽。“公子?你怎么了?”李兴正好端茶过来,李沨一把抢过,用茶水漱口。李兴在一旁看得心惊,却不知道出什么事。
“你下山去唤大夫,跟大夫说,疑似砒霜中毒,唤他速来。”
李沨并未慌乱,很冷静叮嘱李兴。
“我立即去!”李兴听事情不同寻常,再迟钝也晓得要出事了,少爷出事,他这个仆人自然也要遭殃,撒腿奔跑而去。
恶心感加重,李沨将头压低,尽力把腹中之物呕吐出来,毒物已入腹并累积,这才引起腹痛。
李德儿端水过来时,李沨已吐过,清洗双手,又擦净脸,脸色苍白。李德儿说话都不利索,颤声问:“公子,你怎么了?” 李沨走回房间,往床上一躺,平静说:“你用破衣裳缠手,把案上那书装回书箱——记住屏住气息,不要碰书,再把书箱关好。”
李德儿怕得要死,几乎要哭出来,硬着头皮将案上书本装回书箱,这时李沨又说:“把门窗都打开。”李德儿只得又去开门窗。
李沨冷汗夹背,双唇无血色,他站不起身,否则不会差使李德儿去碰案上那本书。
“公子,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唤人?我去唤丁公子?”李德儿六神无主,看到李沨的样子,吓得脸色苍白。
“不必,你速去浴房,把胰子拍水,大碗盛着,拿来与我。”
想来腹中的东西还得吐出,否则这回真是性命难保,虽然知道自己生死一线,李沨倒也还不慌乱,只是心中懊悔自己的大意。
李德儿迅速离开,李沨望着空荡的房间,昏暗的灯光,嘴角扯过怪异的笑,他要真得死在这东西上,也算那位下毒者有心,细致观察了他的生活习性。
这样死去终是不甘,但砒霜这种东西,一沾便死,一两能毒杀好几人呢,真是方便实用。
医书上说,砒霜中毒,轻者呕吐腹疼,重者休克昏迷,想来自己还未到那一步,死倒不至于,只是活罪难免。
李沨等来李德儿捧来胰子水,灌下呕吐,腹疼缓解,又将脸清洗,心想应该无碍。此时周边住的学子闻声聚集过来,纳闷李沨出了什么事,李沨未搭理他们,而是把门一关,进屋去。
外人见他呕吐,还以为酒醉,也就不当一回事。
待门外人走散,李沨才唤李德儿将呕吐物用沙土覆盖,扫走掩埋。
“公子,要不要报官?”李德儿杠在床边,他虽然不清楚他家公子怎么中毒,但显然有人想谋害他家公子。
“不必,我吩咐的事,你去做好就行。”
李德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离开。
至半夜,李兴终于把大夫唤来,李沨情况已缓和,躺在床上,由大夫把脉,听李沨讲述中毒过程及解毒方法。
“幸亏公子懂得自救,要不路途遥远,等我上来,公子恐怕已凶多吉少。”大夫放下李沨的手,起身写药方。“也就多读了点杂书,却不想能保命。” 李沨自嘲,心里明白还就是因为嗜书才被人寻机下毒。
对于生死,李沨其实看得很淡,不过他有未了的心愿,未尽的职责,所以他还不能死。
大夫将药方写好,李沨唤两位书童带上银两,一同下山去药店取药,来回路程遥远,等书童取药回来,说不定天已经亮了。
两位书童都离去,房间空荡,李沨没有入睡,思量他书箱中如何被人动了手脚。这事不难解,甚至下毒之人他也知道是谁,但他没打算跟那人算帐,他偿那人半条命也该够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修订)日暖蓝田玉生烟 第三章(下)
清早,小燕轻叩李沨寝室房门,李德儿出来开门,小燕低声问:“李公子起来了吗?我家公子想约李公子去四方书坊。” 李沨在房内听到声响,在床上喊道:“是小燕吧,告诉子玉,我无碍。” 李德儿站的位置正好挡住门,李沨兴许是听到了交谈声才知道是小燕,不过李德儿听着李沨的回复,想哪里不对劲,却没想出来。小燕离去,李德儿进屋,把门关上,走至床旁伺立。“再有其他学子问起,你就说我体乏休息,不喜人打扰。把门看严了,谁也别让进来。” 李沨叮嘱一番。
伙房早饭做好,李兴捧粥过来,轻叩房门,李德儿有李沨交代在先,先把门开一小缝,看清是李兴,才把门拉一半,李兴左右看看,迈进屋。“你在看什么?”李德儿问,李兴说:“那位罗大进一早就在门外探头探脑,刚才还尾随我呢。”罗大进,就住隔壁,是个极好打探人隐私的人。李沨从床上坐起,两位书童赶紧要搀,李沨不让,自个走至盆架前洗脸擦手。他脚步还有些虚,不过不妨碍他行动。
坐在案前把一碗粥喝完,李沨刚起身,李兴就过去收拾碗筷,李德儿揣起药包,准备去伙房熬药。看着这两位仆人,李沨想:凡事都想亲力亲为,未料也有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这两人虽然只是因为职责在身而看顾自己,但没这两人,昨夜就得出事,往后待他们亲善些吧。
今日是休假日,书院学子大多一早就下山去,仿佛是被关押多日的囚犯,突然获得大赦,院门一开,洪水般涌下山。书院很安静,东斋房也很安静。午时,正月过来,立在门外说:“我家公子让我过来请李公子,到风亭饮酒,文公子和孟公子也将赴约。”李德儿认识正月,但没敢开门,隔着房门说:“我家公子今日身体不适,不能前去。”正月于门外踟躇一会,才离去。李沨在床上喃语:“还真叫书童来请我。”
孩童模样的谢芷,李沨还记得,如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却又颐指气使,惹人厌恶,本以为成年以后一定是个锦面烂心肝的人,不想家道中落的变故,把他改变,虽然是白痴,也算是个友善的白痴。
午后,又有一人来叩门,李德儿听不出声音,把门打开一条缝,谁想那人却直接闯进来,出现在李沨面前,此人竟是丁靖。李德儿要拦阻,李沨出声制止,丁靖更是一把扯过李德儿,将他推到身后去,虽说是位书生,力气却不小。李沨从床上坐起,招呼丁靖,丁靖突然出现,他并不吃惊。
丁靖在床沿坐下,第一句便是:“子川,出什么事了?” 李沨回:“我偶感风寒。”丁靖神色凝重,李沨脸色苍白卧床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