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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主的男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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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乎好不容易说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析”,还没有说完便听剑潇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炸来,“什么叫销魂骨?你有销魂骨么?为什么只有一次就难忘?可约为什么愿意为舒词累?……”
  萧戎歌简直忏悔无门啊,为什么自己要讲这个故事给他听呢?好不容易平定下来思绪,“等你娶了妻子就知道什么叫夫妻之实了,……就知道,为什么睡觉也会累……”心里竟莫名的一痛,“……至于销魂骨么?”忽然想到那天荷塘游筏的情形,自己念念不忘得那少年的根骨,心里又是一阵绮思,“……你有。”
  剑潇上下打量自己,“我有么?”自己怎么没有发觉呢?“只有一次便难忘么?”
  萧戎歌知道他并不明白舒词口里的“只有一次”是什么意思,心里竟又是轻松又是惆怅,像对着熟睡的爱人的表白般的道:“嗯。只有一次,便终生难忘了。”
  再比如某日忽然也从冰窟里弄来一窜冰做的风铃,对萧戎歌道:“你可会吹《独酌》?”
  萧戎歌很想告诉他那是杜撰的,但看到他那么殷切的眼神竟不忍心,于是憋着一口气随便吹了个曲子,剑潇听后断言,“诗垠的功夫一定比你好!如果他还活着我就追随他去!”
  萧戎歌窘了,敢情自己讲了这么几天的故事竟讲得他想抛弃自己?
  半个月后萧戎歌终于把《桃花骨》讲完了,这天是在他的卧室,剑潇听完故事以后跑到脸盆边抱着盆大哭起来!萧戎歌被他那阵势吓住了,“你别这样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非礼你了呢!”
  本是想转移剑潇注意力的,却不想他哭得更伤心了,泪水如汴江之水泛滥,涛涛不绝。他的哭声果然成功的引来一个人,——萧流苏。她看着抱着脸盆哭得天昏地暗的剑潇问,“哥,你又欺负人了?”
  萧戎歌无辜的耸耸肩,流苏不信转而问剑潇,“你为什么哭啊?”
  剑潇边抽噎边道:“可约、诗垠、楚赋都死了!”
  流苏只当他们都是剑潇的亲人或朋友,“是我哥杀了他们吗?”
  “嗯!”剑潇万般怨恨的看萧戎歌一眼,让他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得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
  流苏指责,“哥,你怎么能杀剑潇的亲人呢?”萧戎歌一时哑口无言、哭笑不得。流苏拍拍剑潇安慰,“你放心,我会替他们讨回公道的。”
  “我要他们活过来!”剑潇义正言辞的道。
  流苏惊异:他莫非把大哥当成神仙了?能起死回生?就见剑潇红着眼眶殷殷讨好萧戎歌,“你把结局改了吧?不要让他们都死了,至少要有两个人幸福啊?”
  流苏弄不清这是哪和哪了。
  萧戎歌无奈地指着剑潇对流苏解释,“他听说书走火入魔了,这不,在为故事里的主人公哭丧。”流苏哑口无言,半晌兄妹二人哭笑不得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故事是讲完了,但剑潇依旧缠着萧戎歌,不是因为要听下一个故事,而是缠着他修改结局。萧戎歌无数次的强掉:这只是一个传说,百年前的传说,没有人知道是真还是假,你若想要幸福的故事自己可以幻想着美好的结局啊!
  可是剑潇王巴吃称砣,铁了心的要他改结局。并言,故事是你讲的,听你说出美好的结局我才安心,我幻想的总是觉得太不可信。
  萧戎歌无语了,终于在被他缠了几天之后重新修改了个美好的结局。
  剑潇这才多云转晴。
  这日萧戎歌想到上次点冰镇酸梅汤剑潇疑惑的眼神,此时已值夏季正是吃酸梅汤的好时节,一时心血来潮竟亲自去了冰窟。
  剑潇喜欢吃甜食,弄了些奶酪去冰窟冰镇起来,敲打些冰块出去解暑,点点冰屑掉到奶酪里,萧戎歌忽然福至心灵,这样喝着奶吃着冰口感更好吧?又切了些水果丁放在其中,见果肉冰块在雪白的奶里浮动,竟引得他也食指大动,尝了口果然味道甚佳。于是献宝般的去找剑潇。
  剑潇此时正躲在湖边角落的树荫下午睡,萧戎歌轻手轻脚的靠近了,见他额头上虽沁出了汗,但睡容十分香甜羡慕不已,自己多少年没有如此好睡过了?
  一时坏心起从池里折了片荷叶,卷起来对着剑潇的嘴,然后让冰粒奶酪沿着荷叶卷流下。
  剑潇睡梦中也为暑气所困,忽觉一阵冰凉入口暑气一下消了大半,那东西不仅凉凉地还甜甜的,带着奶和水果的香醇,他忍不住就伸出舌头舔了舔。萧戎歌见他睡梦中如小孩般的舔舐,禁不住就笑了起来,剑潇听到笑声猛然惊醒,一坐而起,于是荷叶卷里的牛奶便洒在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公子如玉矜一笑(6)

  萧戎歌止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见始作俑者如此开怀剑潇不由得气愤,忽然意识到自己平日里不是很警觉么?怎么这一回他都来到自己身边如此久了还没有发现?
  他犹自迷朦的时候萧戎歌抬手拭去他脸上的奶迹,“吃个东西都能吃成这样,真是小孩啊!”
  剑潇的脸禁不住就是一红,转过脸去衣袖胡乱的擦着脸,“你……你怎么了来?”
  萧戎歌摇了摇瓷盏,脆响声不绝于耳,他献宝的道:“知道是何物么?”剑潇摇了摇头,是刚才他给自己吃的那个东西么?冰冰甜甜香香,比冰糖葫芦还好吃。
  萧戎歌揭开瓷盖,剑潇只见雪白的奶酪里点点碎冰果肉浮动,桃子、苹果、梨……应节的不应节的水果都有,直引人食指大动。“这是什么?”他几乎忍不住咽口口水。
  萧戎歌也不答只将瓷盏向他一送,“尝尝味道如何。”
  剑潇等的就是这句话,一把接过开心的吃起来,比美里的味道还要好!边吃边吱唔道:“这是什么?怎么做的?这么好吃!”
  萧戎歌笑得和奶酪一样甜,“这个叫……水果奶冰吧!”剑潇大点其头,贴切!贴切!
  萧戎歌见他吃得如此欢喜自己也想吃起来,于是两个分食一盒奶冰,眼见只有最后几个冰块了,剑潇眯了一眼萧戎歌,将食盒一举倾盒就像跟里倒来。
  “小子,吃独食!”萧戎歌作坏的抢,剑潇手不稳,于是食盒里几滴牛奶便洒在衣袍上,而且那位置极巧,萧戎歌那猥琐男一看脸便红了。
  剑潇却不自知,想到上次自己在他衣袂上弄了点墨被百般捉弄,指着奶迹,“怎么办?”
  萧戎歌连耳根都红了,“……脱下来洗洗。”
  这里临水洗倒是容易,只是他不想在萧戎歌面前脱衣服,“算了。”
  “脱下来洗洗。”萧戎歌却坚持。白白的一团在那么暧昧的地方,除了这小子,任谁看了都遐想不已,他可不想让人认为他非礼未成年?果真没有非礼过么?
  “不!”上次脱衣服被他弄下水,这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再说了万一突然有人来了呢?
  “脱下来……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心道:我又不像你有洁癖。
  萧戎歌痛苦抚额,大声道:“脱了!快点!”
  剑潇一把抓住自己的衣襟,退后一步目光警惕的看着萧戎歌,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良家少女遭到恶少的调戏……萧戎歌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好声相劝,“你脱下来洗洗就好了,这样子出去让人看了实在引人遐想?”
  “遐想什么?”剑潇绝对是个好奇宝宝。
  萧戎歌一噎。
  剑潇更加确信他是骗自己脱了衣服好戏弄自己,师父说过衣服不能随便脱的,“不!”又退后一步,萧戎歌恼了,三两步过来擒着剑潇便要扯他的衣襟。
  剑潇大惊,“你……你……你要干什么?”挣扎不休。
  萧戎歌扯开他的衣襟,“你不脱我替你脱!”说又不听,解释又不能,只能来硬的了。
  剑潇被吓住了,大叫,“非……非礼……”
  萧戎歌本没有要非礼他的意思,突然坏心一起,俯身便堵住他惊叫不已的唇,奶酪的甜香、水果的清香一时溢入口中,他中了魔般的由堵改为吻,吮吸走他的惊慌,也吮吸走他的甜蜜。
  剑潇也愣了,但愣也只是一瞬,躲开萧戎歌的唇,惊恐不明,“你……你干什么?”
  萧戎歌神思一清,继续解他的衣衫,剑潇更加誓死保护自己的衣衫,两人手挣扯了半天,萧戎歌忽然一用力将他扯入怀中,咬着他的耳朵似气似恼的道:“剑潇,别逼我解释那么多!”
  “解释什么?”剑潇被他呼出的气弄得醺醺然,迷醉的问。
  萧戎歌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深而灼热,像有一把火苗在里面燃烧。忽然俯身,不轻不重的在剑潇脖颈处咬了一口,灼热浑浊的气吹入剑潇耳中,剑潇身子一酥,被他揽在怀里,咬着耳朵幽幽魅魅的道:“解释什么叫夫妻之实,什么叫销魂骨……男人和男人睡觉……也会累……”
  剑潇还是不懂,可他不是傻子,这样的萧戎歌让他感到十分危险,只得依从的道:“我脱。”
  萧戎歌忽然又有些不想放过他,不过他才十四岁,还太小了。
  萧流苏突然来到书房说她要嫁给剑潇的时候,萧戎歌惊得手中杯盏差点落地,半晌才挥手摒退眉舒等人,不咸不淡的问,“为什么?”
  “我喜欢他。”流苏的话说得异常的坚定,萧戎歌凝眸仔细打量着妹妹如豆蔻枝头二月春的容颜,忽然发觉这个被自己一把一把拉扯的小女孩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决断。
  他应该高兴,可听到她说要嫁给剑潇的时候,心里莫名的便升起一阵烦噪。“你对他并不了解。”
  “但我很明白自己的心,除了你和他,天下再没有别的男了入得了我的眼。”她一副非君不嫁的神色令萧戎歌分外的头痛。
  “流苏,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剑家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哥哥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们一家人?”流苏反问,萧戎歌眉宇一凝。“哥哥不杀他是因为剑潇有用,可哥哥觉得剑潇会甘愿为你效命一辈子么?”这是萧戎歌都不敢保证的,因此流苏接着道,“哥哥,我记得东音、西律决定自谢于剑潇身前时对你说的话:我等二鹿如果能替阁主换回一虎,甘愿引颈就戮。”
  流苏见他似有心动再接再厉,“剑潇是一虎,武林谁不盼其归属?如果我嫁给了剑潇,不仅化解两家恩怨,让剑潇一辈子效忠于你,更是我终生的幸福。”
  “我不会拿你的婚事做手段!”他可以利用所有的人,但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妹妹是绝不会利用的。
  流苏苦笑,“那么哥哥就想让我一辈子孤苦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公子如玉矜一笑(7)

  “流苏!”他从未见妹妹如此神色,心痛不已,“哥哥希望你有个好的归宿,剑潇,未必便是你的良人。”
  “他若不是我的良人,我也认了。哥哥,从小到大都是你决定我的一切,我也从未置疑过,但这一次……”她顿了顿,坚定决然,“我嫁定了他!”
  “你!”
  她倏然跪地,“求哥哥成全!”萧戎歌又气又急,一时说不出话来。
  流苏从来没有求过他什么,萧戎歌很认真的考虑了一日。
  他找到剑潇的时候他正躲在花园的枫树上午睡。此时已是秋天,枫叶如火,他的衣衫也如火,这样躲在树上是绝难发现的,然萧戎歌一来便知道他在何处,不是用内力探到,就是知道他在何处。
  他于是一跃跳到树枝上,剑潇已然惊醒,却没有睁开眼睛。秋日从枫叶中透过,细碎的洒在他脸上,红衣如火,枫叶如火,更衬得肤若凝脂,眉目静好。
  到嘴的话竟又哽在喉中,说不得,于是沉默的坐着。
  他不说剑潇也不说,两人就那么躺在枫叶枝上,一个沉吟不语,一个假意酣眠。
  上次的事让他们两人又疏离起来了。
  剑潇因自己在萧戎歌过分的显出真性情,和沉迷在他的吻里而害怕,提醒自己不能离萧戎歌太近,否则就会万劫不复。
  萧戎歌则为自己的话害怕,男人和男人睡觉?难道他竟对剑潇有这种想法么?绝不行!他绝对不能爱上一个男人,那是耻辱!将流苏嫁给他或许也不错,至少他成为自己的妹夫后,自己便再也没有那些绮思了!
  下定决心后萧戎歌开口,“夕帘幕卷了,你要睡到何时?”
  “何时由你而定。”礼淡回答。
  他略一沉吟,风一过枫叶簌簌而落,天气渐凉时候,“当此时,薄衣初试,绿蚁新尝,能饮一杯无?”
  剑潇也不推辞,一纵身便落下枫树,萧戎歌随后落下来,两人便到了醉书亭,早有侍女摆好了酒菜,萧戎歌举樽道:“上次你推说病体未愈,这次可推脱不得。”
  剑潇眸光幽幽如暮色,竟不举盏,“这次阁主的酒只怕更随意喝不得。”值得萧戎歌如此躇蹰的事绝不简单,且定与自己有关!
  萧戎歌眉头蹙了蹙,手指有一下无一下的敲着酒樽似乎有一丝犹豫,又似乎在琢磨着如何开口,终于一放酒樽, “既然如此我便直说。”桃花眼灼灼的看着他,“流苏对你有意,愿结秦晋之好。”
  饶是剑潇再镇定手也忍不住一颤,碰到桌上的酒盏,一杯酒便泼了出来,洒了他一身。
  他猜测过萧戎歌会说任何事,哪怕是向梨洁求婚都意料到了,但绝没想到他会来替萧流苏向自己求婚!
  “怎么?”他反应也太激动了些,萧戎歌眉头蹙得更紧,剑潇感觉此时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惯慵懒的问鼎阁主人,而是一个张弦的弓!
  剑潇长身而起,声音冷冽,断然拒绝,“恕属下难以从命。”他答应了白薇要找到爱情,这一生他只会娶他爱的女孩子。
  萧戎歌心里忽然便是一松,一松之后才发觉自己的妹妹被人拒绝了,他萧戎歌一手拉扯大的女孩竟被人拒绝了!不禁颜面扫地。两种心情纠结一起,半晌才发问,“何由?”
  “无它,不愿而已!” 他回答的倒是干脆利落,萧戎歌难色不禁又难看了几分,“萧家的女儿配不上你?”
  剑潇唇角一勾,竟泛起一丝冷嘲的笑意,“日与月安可结合?”萧剑两家深仇大恨就像日与月,不共戴天,他不在意这些仇恨,可萧戎歌真会将妹妹嫁给他?
  萧戎歌依然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只是杯中物早已不温自沸。他如何不明白剑潇的意思,桃花眼危险的半眯,“这么说剑潇一直在找机会报仇?”
  “剑潇一向有自知之明。”他打不过萧戎歌,所以才追随他,容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倘若哪日打得过他了,他又如何会让自己的亲人受他威胁?
  “那么你也该知道流苏看上你是天大的福分!”语气稍稍缓和,看向他曾连受三次伤的手臂,“你也该找一个女子照顾。”
  他那样的眼神令剑潇心烦,禁不住冷笑道:“阁主真是用心良苦、谋划无双!”连自己妹妹的婚事都可以利用,他真是太过无情了!可这又与他何干?他何以烦噪?最近他越来越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萧戎歌已触到他的底线了吗?
  “放肆!”他的冷嘲热讽终于令萧戎歌发火,拍案而起。他道他喜欢让流苏嫁给他吗?若不是她跪地请求他堂堂一个阁主会低三下四的求婚?且他那是什么眼神?竟是看跳梁小丑般鄙夷!“你既在我手下做事,就应该有做下属的抬举!”酒盏被这一拍纷纷碎裂如粉!
  剑潇手中青剑一握,凛然无惧的看着他。
  萧戎歌忽然觉得一直以来剑潇都是合着双翅的,而此时他真的张开了双翅,他要飞时,任何人都拦不住他,无论是他的亲人,还是他萧戎歌!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升起,他便迅速的握紧手,五指几乎刺进肉里!他绝不允许他飞走的那一天,倘若他真的有翅,那便折了他这一双羽翼也要留住他!
  “萧戎歌,你记着,我是追随你并不是卖身给你们萧家。倘若哪日你没有令我追随的资格了,莫说一个萧流苏,便算你将整个问鼎阁都送于我又当如何?我要走时,只怕天下还没有人能拦得住!”竟长身一凛,拂袖而去!
  萧戎歌一时被他的话噎住,眸眼冷凝如刀,青筋暴出!从来还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剑潇一转过回廊的轩榭便看到花木之后的萧流苏,她盈盈而立,平日活泼轻灵的身姿此时竟像一朵开在逆时节的梨花,秋风一吹便要落了。
  他心里一时有愧有怜,却知道绝对不能妥协,淡扫了她一眼便擦肩而去。
  既然不能给她全部,便不给她一点奢念。
  “剑潇……”她声音如晨露落地,砸碎一地琼瑶。
  剑潇脚步一顿。他并非绝情的人,也绝不知道她便在花丛背后,被萧戎歌激怒了才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换境一想不禁为流苏感到伤心。最怕痴心错付,而她显然是将一腔柔情错付与他了。
  萧流苏已走到他面前来,女子清澈的眸里溢满了水,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雪腮苍白,步履轻颤。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问鼎阁山下,萧戎歌执手与他共榻,她走来,笑靥如花,步步生莲,像一只蝶在三春的花丛里起舞。
  那时他是何等的羡慕这个女子的欢快,而一转眼他却又给她带来如此的痛苦。
  “为什么?”
  同样的问题他却不能向回答萧戎歌那般干脆利落,半晌无语,只道了声“歉”。
  “你心有他人是吗?”她声音支离的问,萧戎歌听到此问心里的愤怒也因此一滞。
  他略一沉吟,“是!”这样她才会更加死心吧!萧剑两家有仇,但仇恨是男人的事,女人是不该掺在其中的,他拒绝流苏不是因为两家的仇恨,而是……他不可能给她幸福。
  萧戎歌不知为何在听到他回答“是”的时候,心里忽然便是一凉,不仅凉还憋闷得厉害,就是刚才他拂袖而去的时候,也没有如此憋闷!为流苏不值吗?是的,为流苏不值!
  萧流苏竟笑起来,那笑令剑潇心头忽然便升起一丝不祥!
  她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可为了他她还是想再问一遍,“我们便没有一丝可能吗?”那是最后的希翼,像溺水的人最后一声浮出水面,呼吸最后一口稀薄的空气。
  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萧流苏殷殷的看着他,晚风吹起她的长发绞着枯败的枝头,看不出枯败的是她这个人,还是身边的景。她的身影那么瘦,像池里的荷叶,霜一打便蔫了下来,而他,就是那一阵霜!
  可他给不起承诺啊!却不能告诉她真正的理由!——我无心伤人,却将人心伤透!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卿——携!”最后一个字吐得分外清晰,似乎怕她听错了而留下分毫奢念!
  流苏忽然便笑了,笑得刚烈而凄艳,像一朵开在夜里的火焰鸢尾,“古老《诗经》里描定情爱的句子竟被你拿来拒绝我,哈哈,真是讽刺啊!天地合,乃敢与卿携!剑潇,你还真是绝情啊!”
  话已止至他也不便多留,深深的看她一眼再次擦肩而过。突然一阵剑出鞘的声音传来,他才从惭愧中醒过神来,低头一看青剑已不在鞘中,蓦然回首,青剑已在流苏手中,她横剑于脖子上,手肘一用力殷红的血瀑流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公子如玉矜一笑(8)

  剑潇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刹哽在喉中,而她只是看着他,首如花颤,眸光欲染,笑靥如碎。
  在以后的数十年里,剑潇都不能忘记这一眼,那样深情无悔,让他忽然便相信,这世间还有一些人,不为任何东西而活,只为爱!
  哪怕心中再无所寄,只要有爱,便就有一天地!
  而活了这么些年,一直心无所寄的他,在她那一眼中,也终于有了爱的勇气!如果早已一无所有,何不把这一生都祭献在爱情上,便算爱情再虚渺,也总比倥偬一生好吧!
  青剑从她手中滑落,青石板路一碧如洗,青剑通体碧透,而她的血,殷红如美人碾碎桃花后新做的胭脂膏,青与红交织在一起像一副凄美的画卷,这么美的画卷却刺得他两眼如烧,头昏脑涨!
  她依在回廊玉栏,眼如秋水脉脉,唇如桃花翕合,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只是缓缓的摇着头,仿佛那样才能表现她的一腔爱意,和爱而不得的痛与悲凉!
  而后身子如一片落花般旋转着,终于找不到归宿无限凄怆倒在青石板道上。蓝色的衣衫仿佛辽远悠寂的天空,永远也触摸不到!
  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
  “流苏!流苏!”萧戎歌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狂奔而来抱住她,桃花眼暴睁如杏,两目凄绝,吼声如嘶,“流苏!流苏!”
  剑潇在他嘶吼中回过神来,身子却不像是自己的一般动不了半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没想到她是这样刚烈的女子,他只是不想伤害她,为何却害死了她?
  萧戎歌蓦然抬头盯着他,两眼血红如烙红的箭尖,冷凛灼烫的杀气令剑潇脊背一颤!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杀气!他真的想杀他!手不禁就握紧,而萧戎歌竟只是那么看了他一眼,竟抱起萧流苏径直而去!
  长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剑潇第一次如此深切的感受到他们之间的仇恨。
  ——山无棱、江水竭。冬雷阵、夏雨雪。天地合、仇不灭!
  流苏是萧戎歌一人埋葬的,葬在何处没有人知道,他抱着她一走便是七天,七天后回来他已恢复正常,每日照旧弹琴下棋,或与眉舒琴歌相和,正常的令剑潇都怀疑那一眼是不是他看错了。
  回廊里的血迹早已被人打扫干净,可每次他走在那里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女子,那最后一眼,是悲绝,亦是勇气。可惜物景依旧,佳人不复。瘗玉埋香,散尽风流。
  很快便到新年了,剑潇请辞去缙云山陪师父过年,被萧戎歌一口拒绝了,想到梨洁和剑凌也没有再坚持。
  吃完年夜饭宴席散了,萧戎歌却不让他走,剑潇因对流苏之事心中有愧依命留下,阁中弟子次第而走,萧戎歌依然侧坐在椅子上,白玉般的手指把玩着青瓷杯盏,似在琢磨着什么事。剑潇便坐在下首,眼观鼻子鼻观心,作老僧入定状。
  往年陪师父吃年夜饭的是他,今年他没回,师父只能陪八个小狐狸一起吃饭了,但是饭筷照旧会给他留着吧?想到此他嘴角不由得便浮起了一丝笑意。
  师父自酿的果子酒,花酿从来不让他喝,说是他没有成年,要是知道自己不但喝了,还把他酿酒秘方都学会了,而且如今已是千杯不醉会是什么表情呢?定是又恼又不舍得拍拍自己的脑袋。
  他不知道自己笑了,但萧戎歌却看得清清楚楚。
  一直以来他见过剑潇笑过五次,第一次是君山花下会剑时,他自以为必胜,合剑入鞘时,那一笑自信而孤傲,如飞翔九天的鹰,徜徉天地,光芒万丈。那时他就差点因为这一笑而错失了先机。也因为那一笑他突然决定不杀他,而是要收伏这个骄傲卓绝的少年。
  第二次是那晚在荷塘竹筏上,他看着自己脸上被蚊子咬得包时,孩提般纯真单一的笑。也是那一笑迷离了他的眼,让他此后想起他那劲瘦的肌骨时,都如此的羡念垂涎。
  第三次笑是在他答应将东音西律交给他的时候,他红如梅花的唇轻勾,萧戎歌那时觉得他的笑都带着颜色的,就如他身上火红的枫衣,放肆妩媚,妖娆邪魅。
  第四次是他与白薇在一起时的笑,那样欢快舒心,如知己重遇,如稚子欢对,便是那笑令站在远处观看的流苏和他那么妒忌,而流苏便是因为那笑义无反顾的为其身死。
  而这一次他的笑却是浅白的,眉角眉稍都卸下往日的冷漠防备,萧戎歌那时然便觉他像一把折扇不经意间被人打开,扇面上画得是一朵暗夜里的一朵白莲,在折扇打开的那一瞬悄然绽放,洁净无瑕。那么隐秘,不动声色的美却让蓦然发现它的人惊为绝色!
  萧戎歌忽然很文艺的想到一句话:他莞尔一笑,使万丈红尘黯然失色!
  便是这笑使萧戎歌在以后的十年里,自甜却又自苦的沉沦,如嗅罂粟,欲罢不能。
  “往年你和谁过年?”他突然出声,剑潇毫无防备脱口而出,“师父。”
  萧戎歌桃花眼便是一眯,那么刚才他那一笑是因为他师父了?是想到什么样的事令他笑得那么温暖幸福?便是看到梨洁剑凌的时候,他脸上也从来没有那么温暖的笑。
  流苏问他心是否有人时,那一声“是”一直哽在喉,探子报来的消息,剑潇从三岁随云舸入山,此后二人一直住在山谷中,一年回家两三次,性情孤僻从未接触过外人,更妄论女子,他所爱的竟不是女子,那么是——云舸!
  萧戎歌被这猜测吓得一抖!
  江湖人一向最是尊师重教,师徒相恋是武林的禁忌,更何况还是师徒之间的断‘袖之恋,如果传出去只怕剑潇会身败名裂也未可知!他一向最不齿断袖之癖,觉得十分龌龊不堪,而想到剑潇,情绪竟莫名的复杂起来。
  “云舸……”他知道江湖上的禁忌伦常剑潇并不在意,只是什么样的男子竟连剑潇这都忍不住动心?好奇之下竟还有些酸闷?
  “家师名讳阁主慎提。”一时恍惚出口剑潇已警惕起来,萧戎歌是个极懂人心的人,他从来都是趁你最不戒备的时候问出最关健的问题。
  萧戎歌眉眼一挑,饶有兴味,“哦?他只能被你供奉于心是吗?”
  对他的阴阳怪气剑潇选择忽视到底,端起桌上的桃花酿一杯一杯的饮着。萧戎歌一惯懂得让别人如何识趣的,此时自己竟有些不识趣,戏谑道:“云舸,驾舟云外,浮游天地,当真是个潇洒的名字,不知人可如名?”
  师父的名字被人如此戏谑的说出剑潇不怒是假,酒盏重重一放,拂袖而去。
  萧戎歌心里大怒,表面却不动声色,“事了拂衣去,也是你那师父教你的臭脾气么?”他最恨得便是他这一点!动不动甩脸色给人看很了不起么?
  剑潇并不理会,他一向是“一言不合,一拍即散”的人,没兴趣与他磨嘴皮子。
  萧戎歌也不挽留,听他浅吟低唱般的对身边人道:“这酒剑公子不愿意喝,去请愿意喝的人来。”意味深长的话令剑潇脚步一滞,愿意喝他酒的人太多,而他此时所指的是梨洁!
  大过年被他留下已是极晦气的事,竟还遭威胁,剑潇胸中闷气如火山喷发,鄙夷的看着他,“你就只会利用女人吗?”
  一语勾起流苏的恨,萧戎歌倏然起身,拉着他便向白楼走去,“女人还有一点好用,你却不知道。”声音竟是阴魅低邪的,剑潇疑惑,欲挣开手被他死死扣住,竟一路半扯半拉的到了白楼。
  “你到底要干什么?”竟来到他的寝居,这萧戎歌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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