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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业-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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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时巡班的护卫,是没有别的什么侍卫敢对她不利。但依旧还有些放心不下,将腰中的腰牌递给唐锦。
    “这是奴婢的腰牌,若是姑娘不慎走岔,凭着这个腰牌就可随意找个宫女带姑娘去凤仪宫。”
    唐锦收了腰牌,笑得眉眼弯弯:“还是姑姑考虑周全,那就麻烦两位姑姑了。这点东西是锦儿的心意,若是两位姑姑能够帮我找到那块帕子,锦儿感激不尽。”唐锦说着,就从腰带里摸出两个大小一样的碎银子要递给如秋和如月。
    “姑娘折煞奴才了!奴才不敢。”如秋如月连忙齐齐出声。
    “那是我极其珍重的帕子,于我而言,千金不换。若是两位姑姑能够帮我找到,这点银子算得了什么?若是姑姑不收,锦儿还怕姑姑们不肯尽心帮我找呢。”唐锦说着,不由分说的就把银子塞进她们的手里。
    如月如秋一时也不知道唐锦说得是场面话还是真心话了,掂量了下银子,如月看了眼唐锦说道:“太后吩咐的事情奴婢自然不敢怠慢不敢不尽心,这钱奴婢收不得。姑娘一片赤诚孝心,奴婢甚为感动。但姑娘说得话奴婢不敢担当。”
    如秋闻言,亦道:“奴婢不敢担当。”
    唐锦一愣,随即笑了笑:“这钱给出去了,我也没有脸面收回来。这样吧,就当是送给姑姑们的闲钱拿去买个好看的首饰吧。也当是唐锦第一次见姑姑们的见礼了。”
    话说至此,如秋如月也都是宫里磨砺出来的人精,也自然知道推不了了,要是再推却,就是在打这个郡主之孙,一族皆是功勋权贵之女的脸面了。也就双双躬身道:“奴婢却之不恭,谢姑娘赏钱。”
    唐锦看着她们的行事说话,真心地叹了一声大方有礼!
    轻袂轻动,珠翠步摇轻碰出微微响声,月色微明,是个难得的好天。唐锦又不是真心出来寻找手帕的,只是赏景,哪儿好看从哪里走,花团锦簇,阵阵幽香由着清风拂面而来,浓郁清甜的气味令唐锦几乎都要醉死在这花间。
    唐锦脚步轻快,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出了许远,而她一路看景,也忘记了记路,这皇宫长廊纵横分布,几乎都是一个样,在唐锦发现自己认不出路的时候,顿时,一股莫名地凉意从脚跟直透胸膛!
    四周寂静,没有任何宫婢侍卫守着,唐锦看着眼前的宫门,伸手抚了胸口,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宫殿看起来华丽,说明有时常修葺,如果是没有人居住的宫殿,看起来是绝不会这样新。但是,按理来说,宫殿门口都该有宫人守着,这里,为什么看起来空无一人的样子?
    可是,自己又不知道路怎么走,已经绕到了这里来,如若不能找个人宫女问一下,要是误了时辰,唐家,该如何是好?唐锦深深的吐息了口气,踏进宫门。暗暗看着四周,长门冷廷之寂,想来亦不过如此。可此处,却非长门冷宫。抬眸,傲寒殿三字便已入眼帘,鸦睫丏眼,心中轻念。踌躇,终提步走入殿内。
    步进内室,隐隐约约有些不安。此为何处?若说是妃嫔所居怎连半个侍女宫婢的影子都没瞧见?细细回想着方才所行的路,暗自懊恼自己鲁莽怎能随意走进殿阁。稍稍定了心神,思道,或许此处是还未赏赐妃嫔居住的空置居所也未尝不可。忽闻几声叮泠声响缥缈似有似无,刹那间几乎拔腿便回,却不知为何,心下愣是想要一窥究竟。
    本就知晓宫闱之中私密之多容不得多半些好奇,紧捏锦帕,冷汗微湿手心,步摇环佩轻击发出泠泠轻响。月光掺揉幽弱烛光隐隐映出了个模样,凤眸微眯,稍做打量后,清了嗓音,言道:“唐由之女唐氏阿锦擅闯此殿,失礼于前,叨唠了。但是因初次进宫不熟于皇宫所布,还望告知此处是何?”声若青玉击瓷,清丽却又隐隐带些飘渺,扰人心弦。
    宫内前殿歌舞升平,就是这样看起来平和的盛世之下掩盖的肮脏手段又有多少?宫外女眷文武大臣统统入宫道贺,那人高座龙椅,翻云覆雨尽数江山!他回宫已有三天,宫中早早的修葺好了,因为今日实在繁忙,连着宫里的宫婢侍卫他也都打发去了前边。
    夕阳照于脸上,想着一个人,许多事儿,不知不觉得就睡了过去。醒来时,已是明月高悬。室内不点灯火,漏刻上的水一滴一滴的坠进涟漪,漾开了一圈又一圈,一声一声,不绝于耳。高悬窗前的琉璃风铃被风吹着轻动,发出清脆的铃声。
    他半躺在梨木湘妃椅上,墨发松开散了满满一椅,白底双鱼龙卷暗纹里衣套在身上,如墨的双眸微阖。流苏折射着由窗缝泄进的月光,白肃疆慵懒地躺在椅上,闻言微微地抬了眸,看了眼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人。
    声音清冷,伴着一股天生的矜尊之势。“既然姑娘也知道叨扰,就请出去罢。此处,是楚王白肃疆的寝宫。若是姑娘还珍惜闺誉,那就请动作快些。”
    一手撑首,换了个姿势,又懒懒地闭上双眼。另一手拿了放在椅旁的小几上的玉骨簪,玉簪色泽温润透亮,微微起身绕缠起乌发,觉着有些冷了,眯了眯眼,看着漏刻上的时辰,微微侧身,淡蓝色的外袍被修长的手指扯起,轻柔而贵重的蜀锦外袍被扯上时发出一声‘簌’的声音,而后,才被披在身上。
    

二十三 调戏(2)

    不闻声响,白肃疆微微抬眸望去,唐锦神色纠结,一时正好对上他的眼眸,心下一惊,二人一时相对无言,白肃疆墨眸之中神色诡谲几许心思深埋胸腹不曾轻易泄露半分。眸色依旧清冷,将对方的深色如数看在眼里。
    这分明就是个男子的声音!唐锦面上一惊,却强撑着让自己冷静,随即听见这个是楚王白肃疆的寝宫,唐锦的心就微微的放松了下来。她常听自己的太爷爷唐尉说起白肃疆,说是个正人君子,心下稍安。唐锦迟疑片刻,又道:“请楚王恕方才唐氏无礼,唐锦出来寻帕子……却误入此地……不知该如何出去……”唐锦说到最后,耳根都红了起来。只觉得脸皮发烫,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还请楚王殿下点明出路,臣女,也好尽快离开。”
    说罢,上前两步便又做一福身。黑夜之中人影模糊,风姿却觉是绰约清逸,倒是通身清贵。这傲寒殿竟是楚王六皇子的寝居,倒是真真没料到会行至此处。但定不可久留,也不知其的奴仆去了何处,若是回来了,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怕是闺誉不保。。。
    只听那人声音清冷,却不曾细细察出他言语下的戏谑。
    “哦?找帕子?这找帕子怎么会找到了这傲然宫来?按理来说,母后应该不会带着女眷来到傲然宫这一条路上吧?”
    唐锦心中一羞,不知怎的,对上他,感觉没办法撒一点儿谎,总想着吐露出实话:“臣女,一时不觉……看花迷了眼……”
    “嗤……呵……”低低的笑声还可听出其主人强力的忍耐,白肃疆看向只离着自己只有数步之遥的唐锦忍不住发笑。“啧,连个谎话都不会说?你也可以说你黑暗中认不得路啊……”
    唐锦面上一臊,只再是福身姿势不变,垂首轻言“皇上的寿辰怕是要开始了,若是凭着臣女自己盲目寻路,定是要迟了,到时皇上问起,臣女怕是要为难。一方是欺君大罪,另一方,便是臣女的闺誉不保。”唐锦越说越觉得害怕,心中顿时急了起来。
    唐锦睫羽低垂,忽觉头有些发昏,娇躯一颤,暗暗叫苦。脚下一个跄踉便朝其直直倒去,闻着自己身下的味道,面上更染绯色。
    “是么?可惜殿中的宫人全都去了主殿,怕是……”话还没说完,白肃疆只看见一道人影向自己倒来,下意识地伸手一带,乌瞳看向她,一手再撑在一侧,以防她从左侧倒下。低首看着怀中之人,声音带着微微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你是在做什么呢?嗯?”
    眉头紧蹙,额上冷汗已涔出,觉着肩上覆上了什么,紧接着整个人顺上一带,只觉耳畔一股热气呵上,便闻那清慢带着疏离的声音,面颊一热,微侧首,便见了那精致无暇的侧脸。黑眸顿时闪过一丝惊艳,微理了心绪,心下却不禁久久感叹。月色倾洒更给眼前的男子蒙了一层轻纱,眉宇间的清傲和眸中不经意闪现的孤傲似乎本就属于他!
    闻言,顿时觉得这位置的尴尬。纵然平日再怎样的大胆不羁,但终究还是个女子,此刻顿时觉得羞愧起来。不待白肃疆开口,唐锦就忙着起来,柔荑推开覆在肩上的手,一手撑在贵妃椅的木柄上,却由于心急,再次跌落其怀中,双唇相距不过分毫间。
    而此番细看更是愣了神,原先觉着自己闺中好友的兄长长孙嘉礼模样以若谪仙,旁人皆逊其一筹。而此番见其却是不知是何人更为出色。闻其言,方惊觉自己方才的想法,面色羞赧,却是不敢再轻举妄动。贝齿轻咬下唇,面上尽是羞色。
    “臣女……臣女无心……让殿下……见笑了……”
    狭长凤眸微挑,唇畔染上几分笑意,一手揽着伊人纤腰,一手抬起其下颌,将其往怀中一圈,侧过脸唇畔有意无意的擦过其娇嫩的脸庞直至其耳垂,轻微一啄,呵气轻声“你的无心,却让本王想入非非呵。”语气轻佻,拇指轻拭其唇,感受怀中女子的颤抖,眼里不禁有几分促狭的笑意。
    拇指在唇上轻摩,唇畔轻微略过脸庞带来一阵颤栗,紧抿双唇心中慌乱面上却故作镇定,双手攀其双肩欲让二人的距离分开着些,别过脸,发髻微乱几缕覆在脸庞之上。
    “听闻王爷乃是一朝君子,唐锦本以为王爷也真是如此,可王爷现下所作所为实在是颠覆了唐锦以往所思!”见其作势欲吻上,面色顿时一恼,闻风扑木窗传来几声轻微咿呀之声,撩乱了薄纱扬起,此情此景莫不万般旖旎。心恐宫人若是突然返宫所见,本想怒喝,又惧引来他人窥疑,到时候,就是百口莫辩!
    “还请王爷自重!”唐锦压低声音,怒声道。说完,素手推搡,欲想要挣扎起身,几下无果,闭眸,冷声“还请王爷让唐锦起来。”
    长睫低垂掩了思绪,带着几分笑意出口:“起来?万一,又跌——了怎么办?”白肃疆恶趣味的在‘跌’这个字上拉长了尾音“再说了,大不了,我娶你。”
    唐锦听着这漫不经心的话,怒的看向白肃疆。却因他后一句话不禁愣住,白肃疆眼中的神色温柔多情的神情又不似是在开玩笑,感觉是万分的认真。看着他这双幽邃带着温柔的瞳眸,唐锦不由得软了声调,手伸背后撑着着木椅,一支金钗却不慎落地,青丝散落,心下暗恼,却又发现此势之尴尬。纤手撑起,上身靠近其,倒像是应了他那投怀送抱之语。
    心中嗤笑,冰凉的长指指尖从脸庞一直游走在白嫩的脖颈,听似温柔的嗓音说着可令人心甘情愿陷入陷阱的多情话。
    “不如,我们来定情吧。”
    唐锦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只见他靠着自己越来越近。
    一枚轻悄的吻落在唇畔,那漫不经心的话语就是从这样的薄唇中溢出。
    她,动情了。
    凤眸之中星点璀璨氤氲水雾引人怜惜,发丝散乱面色绯红更添了几分娇娆魅惑,金铃泠泠点点声响皆是扣人心弦。男子已完全长成的壮硕身躯与娇躯紧贴,顿时一股羞辱之意涌上心头。
    艳色芍药长裳因伊人几番挣扎而有些松落,露出犹如白玉一般的肌肤,明月清辉淡淡撒下更衬得肤色莹莹,夜已渐深几丝寒意侵体又闻其狂妄之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原来白肃疆你也是一个只会欺负宵小女子的小人!”撇下身份也不称呼敬语,说话间自带了些淡淡的傲气。可却因刻意压低声音且眸中所含清泪而闻似娇嗔。鸦睫丏眸,因处地暧昧一股男子气息扑鼻而入,侧首望窗大口呼吸窗外传来的清新空气。
    看着她裸露出的圆润若白玉的肩头,勾起她那不小心散下的发,轻嗅。
    眸中流转光泽潋滟恍若星辰,他看着怀中女子怒色不禁一笑,随即收敛起那副温柔的模样,替她拉好散开的衣领,两手攀其腰,带她翻身而起。身姿纤长,放下双手环胸冷声说道:“这下可是放心了?”
    余光瞥看地上,见一方折成三角的绢帛落在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微一弯腰,长臂一带,拿方娟帕就已拾起。
    “看来,姑娘的帕子,找到了。”
    白肃疆伸手一下握住唐锦的手腕,将那方艳红的帕子放在她的手心上。自然瞧见了她那尴尬无比的神色,白肃疆也不点破。只径自道。
    “出了宫门向左一直走,到一方湖泊前亭下再往右走约莫一炷香的路,就能到我母后的宫殿。”白肃疆说着,走到暗中伸手打开了一个抽屉,从里头拿出了一个火折子和一盏宫灯。
    旋身踏步,少年举起宫灯,神色清冷,暖色的宫灯映着他眉目如画。
    “那条路的宫灯少,拿着这盏灯,至少亮些。”
    白肃疆说着,看着唐锦任然是愣愣的不说话,唇畔笑意浅淡:“怎么?被方才的事情吓呆了?”说着,又抬起她的手,将宫灯放进她手中。
    “快些回去吧,以免有人生疑。”
    唐锦看着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灯盏,眼睑微垂,展开浅浅笑意,蓦地抬首,唇畔笑意渐深“唐锦谢过楚王殿下。就是不知,如斯温柔,世间几人能够享有?”说着也不等他反应过来,只垂首俯身“臣女告退。”急忙出了殿中。
    见人退下,抬眸看着其人背影,眸中些许讽刺。起身转向内室更衣,若有所思的向前看着地上的影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响之后,方低低地笑了声。
    由着白肃疆指的路走,从左直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片湖泊,唐锦心中微微有了几分庆幸。再往右走,那是块靠近竹林的地方,晚风吹得竹林声响飒飒,几分诡测不由得让唐锦心中发毛,这条路的石柱宫灯虽然十步一盏,但唐锦仍嫌太暗。
    幸好,有白肃疆给的这盏宫灯。唐锦紧紧地握着这盏宫灯,莫名地觉得有些安心。疾步快走,未有多久,就到了方才和如秋如月分开的地方。
    唐锦到了没多久,就见远方两个身影在往这里走来,唐锦眯了眼仔细看去,见是如秋和如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如秋如月走近,见一身略显狼狈的唐锦显然觉得惊讶万分。二人只觉得后脊背一凉,暗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不等她二人开口问话,唐锦就作无辜说了起来:“姑姑你们终于回来了。”
    “姑娘……您……您怎么这幅模样?”如秋有些结巴的问道。
    “哦,无事。我找到帕子的时候却发现不记得路,四周也没有一个婢子,我就随意走,刚才走到一个湖边,那儿生长着一片竹林,天色又暗我心里慌张一个不慎就踢到了一块石子差点摔了。还好扶住了一旁的石柱宫灯。后来碰到了一个宫女,她自称是楚王宫里的,我跟她说明原委,她便领着我过来了。还给了我这盏宫灯呢。”唐锦说着,再想她们举了举手中的宫灯。如秋如月二人看着那宫灯上漆着金粉,隐隐有着凤凰花样,也就信了。
    那是皇后特地赏给楚王的,一共只有十盏,一般只有楚王出行的时候他的贴身心腹宫女才会用这样的宫灯。其余的宫女用的宫灯都是普通样式,而这样花式是楚王殿中特有的,所以也代表了楚王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请姑娘与奴婢到凤仪宫侧殿去,奴婢们帮姑娘绾好发髻再向太后、皇后娘娘请安吧。”如月上前道。
    “这样也好。”唐锦说着,迈步先走。
    

二十四章 聊事

    宴会不过是歌舞酒宴,整个偌大的宫殿灯火通明,这样的欢乐庆会一直到了亥时。才有人陆陆续续的告退,白肃疆等着一直留到最后才走。
    两日后,白肃疆回到了他在京都的别院,这个别院明面上是和别人租的,但实际上却是白肃疆的。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遮掩住一些有心人的打听罢了。
    白肃疆懒懒的靠在椅上,翻阅着奏折和信纸。字迹严谨端正,一笔一划,一撇一捺,工工整整。就像是量着每个字之间相距的尺度写的。白肃疆看着周真给自己的书信,嘴角不由得勾着一抹浅浅的笑。
    越到后面字迹越浓重,白肃疆看着有些奇怪,就拿起他以前写的信纸对比看了看,发现他的每一封信几乎都是这样,可感觉还是有点不大对劲,就随意摸出了几本奏折来对比。
    白肃疆闲闲的看着,良久,终于想明白了关键!
    周真的笔锋刚出头是细而合重,可是到最后一笔的时候笔锋会开岔,他这样的开岔不似毛笔没墨了的那种,而是本身毛笔用太久而笔锋有些糙了的感觉。
    发现了这个困惑自己的原因,白肃疆内心十分高兴。可不久,他又有了一个疑惑,一支普通的毛笔不过几文钱,好一点的十几文,再好的几十文就已经了不起了。市价上最好的毛笔定价也才一两银子,他周真进士出身,朝廷就先赏了他贰佰俩银子。再是任他楚王府知事,每月一两银子,后来是楚王府正五品长史兼正五品散官,每月一共十六两银子,怎么会没钱买支笔?
    白肃疆完全忘记了,周真当王府知事才一个月,当长史和这个正五品的散官之位连半个月都没有到!白肃疆皱着眉头,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样的习惯,说好听点是节俭,说得难听点,那就是抠门了。
    昨日叫人去招了周真进京,想来也快到了。大不了待会赏他一支笔就好了,白肃疆想着,刚准备呷口茶,就见奴仆带着周真进来了。
    “王爷,周长史带到。”
    “嗯,你退下吧。”白肃疆眼皮都不抬,淡淡的说了一句。
    “卑职周真拜见王爷。”周真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诶。你这是做什么?”白肃疆忙放下茶杯,敲了敲小几。“本王不是说过免了你的礼数么?”
    “谢王爷。”周真起身,清秀的眉目依旧透露着恭敬“那几日是卑职受伤,王爷体恤卑职,因此免了卑职行礼,但王爷仁爱体恤卑职心领了,规矩卑职不敢不遵。”
    “你啊。坐吧,对了,你的伤好了没有?”白肃疆理了理信纸奏折,向周真问道。
    “谢王爷,有劳王爷挂念,卑职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周真说着,唇角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意,琥珀色的眼眸曛着暖色。眉眼间的活气似乎都灵动了起来。
    “嗯,那就好。本王上次给你生露一定要用。”看着周真脸上微微有些犹豫的神色,白肃疆别过眸,拍了拍手。顿时一个婢子就从竹林后的一个茅屋出来,托盘里摆着两杯上好的天池茶。那婢子摆置了两杯茶盏后,又将先前白肃疆饮用的那杯茶收了起来向二人福了身就退下。
    “皓幸,一些事,放在心里就好了。”白肃疆端盏揭盖,袅袅的雾气教人看不清白肃疆脸上的表情。他的声音犹如这白雾一般的轻飘,周真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垂眸亦学着白肃疆的样子端起了茶盏。闻着茶盏之中清甘的香气,周真提了精神,吹了茶汤上的沫儿,轻啜一口。茶温刚好入嘴,一股香气沁人心脾。
    “不知道王爷找卑职来有什么事?”周真盖了茶盖,侧首看向白肃疆。
    “嗯,不急,等人来更多的时候再说。对了,皓幸,你喜欢什么茶?”白肃疆不疾不徐的说着,放下茶盏看向周真,面上笑意盈盈。
    “茶?卑职喜欢老君眉,在家中常喝的就是这个。”周真说着摸了摸鼻子。顶好的老君眉一斤一两八钱银子,而一斤茶大概他喝个七八十天左右。
    “看来令尊也是精于茶道之人了?”
    “嗯,我爹他最爱的是安吉白茶,只不过价格贵了些,他极少喝。一般都会买有点年份的,那样价格会便宜点。”周真仔细地说着。
    白肃疆点了点头“安吉白茶着实名贵,对了,若是所记不错,令尊是知县官职吧?知县一年俸禄不过四十八两银子,算上朝廷补贴,也有五十多两的银子了。皓幸家若是节俭些,能喝上一年的好茶决计不是问题。”白肃疆又不禁想起周真信上的字,不由得打趣道。
    哪里知道周真瞬间了红了脸“不是,不是。我娘亲陪嫁的时候有陪嫁过来两间店面,这两间店面租出去了一间,一年也有十几两的收入。剩下的一家布店一年也可以收入个十几两的,父亲每月的月俸除去每日开销每月还能够有一两多的剩余……”周真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却发现自己这样的解释好像根本没有什么效果,而白肃疆介意的也不是这个。
    白肃疆双目如漾水色,忍着笑,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嗯嗯,对对!一年可以买上快三斤的安吉白茶了。”说完,却发现周真无辜的看向自己,双目之中含着一些委屈,顿时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皓幸啊,你,你,哈哈。哎呦——”白肃疆一手揉了揉肚子,双眸眸尾染着微微的笑意,看着面色又涨红的周真,继续打趣道“要不然你再给本王说说你每月的开销好了。”
    周真纳纳的低着头,借着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白肃疆还想再说,就见沈青缘等人由着先前的那个家丁带了过来。周真自然也看到了。
    “见过各位大人。”周真忙起身作揖。那几人微一颔首转而先对楚王行礼。
    “坐吧。”楚王说着,率先落座。其余人告谢,方依次按顺序坐下。周真不论是按辈分还是按官位,都是坐在最后一个。
    “不知道刚才王爷是看到什么东西了,才会笑的如此欢畅?”
    沈青缘坐在首位,看着白肃疆,好奇地问道。
    周真依次看下去,发现少了一个已为白肃疆而死叶修竹外,还有一个陆冰。周真眉头微微一蹙,下意识的看向白肃疆,见白肃疆也是一挑眉头,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
    “陆冰呢?”白肃疆没有回答沈青缘的问题,而是直接开问。一时,众人皆摆出个难堪的表情,白肃疆脸色一变,直直看向沈青缘。沈青缘一咳,见躲不过,方絮絮说起了起因,最后,发了一声为此次叙话的结词“那厮叛变了。”
    白肃疆神色沉重,思考良久,半响,才开口说了一句:“就这么屁大点事一句就能说完的话东西你居然用了一盏茶的时间。”霎时,众人皆沉默。尤其是沈青缘,深深的低头反省起来。
    “下官以为,王爷会想知道的清楚点。”临末,他还为自己辩解了一句。而白肃疆则赏了他一个白眼。
    “雅琼的尸骨处理的如何?”白肃疆唰的打开扇子,慢悠悠地问了这一句。
    “托人从牢里弄了出来,死前身上有不少伤疤……”
    “哼,显然,是受到了多方照顾?”白肃疆冷冷一瞥,重重地咬字在多方这里,声音清冷充满了讽刺,眼中神色难明。
    沈青缘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那他的家人又是如何安排的?”白肃疆继续问道。
    沈青缘看了下随他来的几人,皆是眼观鼻,而周真则是一副认真而郑重的神色看着自己。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他尸骨还是完好的,我私底下找了道士悄悄地为他做了场法师,之后就选了一块风水好的地方埋了尸骨。他家中只有一个妹妹,去年嫁了人,因为今年她哥哥,也就是雅琼的关系,在夫家过得不太好。我已经派人去跟他们家打过招呼了,她应该会过得不错吧。”
    沈青缘斟酌着词说着。按理说,女子出嫁就已经不归本家了,但沈青缘任然去了解并且敲打了她的夫家一番,其中对叶修竹这段友谊的珍惜,不言而喻。因为他本可不这样多事,随便吩咐给下边的人办,出事了也不会沾染到他自己,但他依旧是自己亲力亲为的做这些事情。
    只为了自己兄弟出一份心!
    白肃疆沉吟了下,一字一句道“要是雅琼的妹妹在夫家过得不好,就接她到我名下的一个庄子来吧。总不会苦了她……雅琼只剩这个亲人在世,不能再慢待了。得让他在地下无忧的去投胎。”
    “对了,雅琼埋骨的地方在哪里?”白肃疆忽然问起。
    “在沈氏祖坟的一旁,往后清明也能够享受到我沈家的供奉。”沈青缘回答得极快。
    “雅琼死得太冤枉了。”一旁许久不曾说话的礼部主薄何因说了一句,平日里,他和叶修竹的关系也处的不错。而邱家的老四邱方元与叶修竹是同窗好友,此次邱方元外调回京,一路提拔成了刑部侍郎。此次能够将叶修竹的尸骨运出来,也多亏了他。
    邱方元眼眶微红,他一想到叶修竹的死就觉得胸膛一股怒火灼烧!一股无端而起的滔天恨意整日整夜的侵蚀着他。“绝不能放过他们!”
    白肃疆:“放心,本王一定会让那些人以命相偿!”
    “可现在还要更多的势力才行。”何因想了想,说了一句。“前些日子梁王和晋王的两方势力就如同饿狼一样四处乱咬。我们损失了不少人,不过,他们也没好过多少!”何因说着,眸中闪过一丝狠辣。
    “若是,能得苏、唐二家的帮助呢?”白肃疆一声嗤笑,双目一扫,四周瞬间安静。
    “苏、唐?”沈青缘一脸的难以置信。
    何因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光是一个唐家就难办了……更何况是最难咬的苏家……要知道,苏家那苏酬那老骨头,一般人,还真是对付不来啊……”
    邱方元轻咳一声,似乎是被白肃疆的话给惊吓到了“我的老天爷,能得那手握重权的唐家,这局棋,我们就能赢一半了……”
    唐家手握重权,所以他的立场很重要,但唐尉从不曾参与过任何党派党羽之争。再加上他的儿子唐颌娶得同是手握重权深的皇上信任的齐王白景遥之女,而苏家同为上国柱,其女嫁的也是皇亲国戚大富大贵之家,苏页的亲家是当朝的云卿公主,云卿公主是太妃虞氏之女,这样虞家一半都会倾向白肃疆。而齐王妹妹是云仪公主,但是白肃疆与唐家结亲,也就和齐王一脉也有了关系,这样在夺位的时候,齐王想来也不会想要在自己的女儿和妹妹之间选择,必定谁也不帮!
    这样,赢得机会也就大了几分。
    “放心,本王自有妙计。”白肃疆眉头一挑,唇畔扬开的笑容淡定而自信。让人觉得安心和信服。
    “七日之内,本王要他苏页答应本王的提亲!”
    

第二十五章 救美

    “王爷,这样真的能够行得通么?”周真惴惴不安的跟在白肃疆身后。
    白肃疆一边极其风骚的摇着扇子,脸上是一番云淡风轻,凤眼上挑着往后微瞥,端的是气韵风流,玩世不恭。“放心,本王算计的事情,有哪几样是不成的?我已经都打听清楚了。那苏凉每月月中都要去明月斋购买胭脂水粉,之后再去风氏布庄买布,最后再去云客楼歇息会吃点东西回府。”
    “……那万一今天苏姑娘改变主意不去了怎么办?”周真继续狐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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