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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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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回出王府?这肯定不可能的,就算是白肃疆难得的突发一次善心,但却不可能将此人带回楚王府去。但是若将此人扔在这儿,那王爷还让自己将他救来做甚?叶雅琼想了想,有些迟疑道:“难道,王爷是想让卑职给他号脉?”
    “不然,雅琼是想让本王为他号脉不成。”
    “卑职不敢。”叶雅琼说着,脚步微微的向前移了一点。
    白肃疆是皇家贵子,但却知晓一些医术和药膳之识,相较于叶雅琼,那是高明了许多了。但他学医不过是为了自保,在波谲诡异的权谋中心,防御自当慎而又重。而叶雅琼则是因为身为白肃疆的心腹才去了解的一些医药之理,于实践中,还差的远呢。
    不过要是用来应付一般小病,还是可以手到擒来的。
    “王爷,观面,此人唇色苍白毫无血色,且面色蜡黄,双眼之周发青。应是长期休歇不足加米水不够而成,其脉像平稳,肌骨清瘦,不像是个会干粗活的人,应是上进赶考而遇上银钱不够,遭饥寒所致。”叶雅琼观色,说的笃定。
    “是么?你仔细瞧他的衣物,外棉内绸,本王觉着此人虽看起来寒酸些,可家境应也是个富足之家,不像是个会缺钱之人。”白肃疆说着也走上前去,再仔细观察了一遍,又指着他的手说。
    “这手白皙干净,只有在右手食指指尖上有一层薄茧,可见其平时只是个摇笔书墨之人。”
    “那么依王爷所见,他是因何原故而遭饥寒昏倒?”叶雅琼问时,特意咬重饥寒二字。
    白肃疆抬眸,负手而立,笑道“这本王倒是不知了。不如请叶修竹叶长史给本王说说?要是说不好,小心本王治你的罪。”
    叶修竹听后一个苦笑,这雅琼正是叶修竹的字。他原本只是个在文馆内编修史书的小吏,正六品职。每日都是如此,日复一日,但是有瀚海墨迹可观也不觉着枯燥。可令人难过的是那些早已熬出头的大人们对他们这些小吏的态度,每日非打即骂,可各个皆是忍气吞声。
    一日那傅大人又是一阵怒火,众人皆被骂出。诸人抱怨,那时少言的自己却被楚王一眼相中。成为他的青眼之士,俯首谢恩。士为知己者死,一叩忠君,此生便为其社稷当那渺渺浮舟,又有何不可?
    正欲言,却听闻房门笃笃两声,想来正是那伙计。白肃疆又折回座位上,叶修竹上前开门,正是小二端着温水饭菜进门。那小二嘿嘿笑着:“两位客官,您们要的温水和饭菜小的我端来了。还有什么吩咐没?”
    “腿脚够利索。暂且没有了,你先退下。”因方才的无心解围,叶修竹这才对他笑得温和有礼。
    

第六章 年关

    夜幕四合,饭菜还留有余温,那名书生正捧着饭碗大口的吃着,但才吃了几口之后就放下了碗筷,面色略显尴尬。
    叶修竹适时的斟了两杯茶放在桌上,白肃疆好奇地问道:“兄台为何会晕倒在路上?”
    周真闻言,面上抱赧。局促的将手放在腿上,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回道:“原是公子救了在下,周真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周真原本是胶东郡代州人氏,上进赶考,因为父亲守完孝,而晚来了几月,等到青郡时候已经是十月份了,想来这时候京都的客栈和闲房都因该全数租出去了,为了节省盘缠就在此地租了一见房舍。”
    周真说此一顿,看了坐他对面之人的脸色,其却微皱了眉头,周真一紧张,也觉得自己有些啰嗦了,微一思量,尽量挑着重点说:“因我与小童皆不会烧火做饭,因此每日三餐都是去客栈解决。后来下雪,我又不甚得了风寒,小仆照顾的细致,不久我已复愈但不料他却又病倒,刚开始风雪还未曾大,几家买吃食的还有开店……”
    后面的话周真还未说,叶修竹便已截口话道:“可是这几日风雪肆虐,店家皆是闭门不开,所以就无食物可用?”
    周真看向叶修竹,微颔首:“不错。可那几日我还有多买了一些干粮可以填腹。本想等到店家开门,我好去抓药,可未料这一等就是七日,因是寒冬,我所租住的那间房舍连那口浅进都结了冰,而干粮我与小童早已食完。我和他饿了三天,今朝见有暖阳,我思索着应该会有店铺开门扫雪,等那时我可以出来买些东西带回去。”
    “你既然说你今朝见有暖阳,又为何会等到傍晚时才出来?”白肃疆把玩着瓷杯问道。
    周真低下头,似乎是回想到了这几日的受饿的痛苦:“周真虽不是大富之家,但自幼也不曾受过饥饿,这三日之间滴水未进,早已饿的没有走路的力气,我睡了半日,觉着力气恢复了些可以走了,这才出来。却不想……”
    “却不想,居然饿晕了?”叶修竹半笑着看着周真,眼中却是有几分怜悯之意。
    听闻此语,周真嗫嚅,声音几乎是低不可闻:“让两位公子见笑了……这救命之恩,周真必当牢记,不知两位姓名?”
    白肃疆谦然回应:“有道是大恩不言谢,同为读书人,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并非大事。”
    周真提起了自己的来事,自然也想起来那躺在房舍中尚还饿着的书童,心中焦灼,便有些坐不住了。闻言,强捺心中情绪,笑道“公子品节如皎皎明月,令人钦佩。但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这恩,周某人是一定要还的。”
    白肃疆闻言笑起,抿酒话道:“如果真要记,就记我身旁这位叶公子的名字吧。是他下去叫小二将你背上来的,而我,就不必记了。喏,他,叶修竹。”
    白肃疆一顿,似看破他心中所想,又是温谦一笑:“若是不错,周公子的侍童还在府上中等着吧?对了,这儿的郎中都出去了,你要是想要抓药就必须要自己有药方,不然是买不到药的。”
    周真闻言连忙站起,面对二人道:“二位公子的大恩大德周某没齿难忘,不知叶公子府邸何处?改日定当登门拜访一定酬谢。”
    叶修竹笑的有几分神秘:“周公子也是来参见春闱的,届时同生聚会,若是有缘,定会再见。况且方才也说,这仅仅是举手之劳,无须言谢。这天也都黑了,怕是有开门的店家也不多,还是正事要紧。”
    周真面色还有些动摇,但最终还是弯腰一辑:“倒是周某迂腐了,告辞。”
    夕阳最后一点终于坠下,黑紫的夜幕低压,让人产生了一种好似人与苍穹相遥不远,只需登上一座九重高楼就可飞登天庭,挥去那乌紫的天色。
    
    
    菱窗上糊了一层新的绿纱,一些会漏风的窗隙也用棉絮覆上。房建式用青绿叠晕棱间装。房门紧阖,房内一个二尺高的鎏金刻丝蛟龙暖炉内正烧着上好的桦木炭,一侧是道九扇绘荷屏风,清莲于风中摇曳生姿,恍若靠近些真能嗅到那隽淡清香。绕过屏风一道小门垂着青色宫纱,内里便是卧室。
    上好的黄花梨制成一张软塌,帐帘四散垂下,两条长约半尺的串珠流苏宫穗垂坠帘帐两侧相对,十二座丹鹤衔珠灯烧烛细燃着,将殿内事物一干照的清楚。离塌不远又是一个与先前相同规制的暖炉,暖炉右侧约莫七尺左右有一矮案,上面还放着几本套了皇绫封面的事折和请安折。
    如今春闱将近,怕是两党之争又有起伏了。可在此之前,首先要面临的,就是年关,独属于皇家的年关!白肃疆寐眠皱眉,显然在梦中亦是不得安稳。
    
    “少爷,您说的是真的么?那样的话,他们可是小人的大恩人!”王知听着周真说着今日的事情,不禁双眼瞪圆,一副认真的模样。
    “这种事有什么好做假的?”周真点了今日顺带一起买的蜡烛,坐在椅子上温书。他要考的是进士科,今年要是不曾考中,就要再等三年后。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银钱如今已所剩不多,回去了,虽凭借自己母亲陪嫁来的那两家小店面的布庄、客栈和父亲当县令这几年所攒的一点薄产可以熬得过三年再来,可毕竟自己不善经营,怕是会折了生意润头。
    管家王叔也老了,王知又是打小跟着自己的当书童的,性情单纯,想来生意上的尔虞我诈他也不会知道太多。而旁人,多是些中饱私囊之辈,如何可信?若是能够考中,不求三甲之列,但求能上榜,好取领朝廷赏发的二百两银子,那笔银子足够自己和王知返乡然后回到府中再维持上一年的大约半年的生计。
    周真想着,就越发的认真复习起来。
    

第七章 除夕

    熙琰二十四年十二月三十
    身着祥紫色软烟罗团龙袍服,腰缚一条同色的滚边镶祥云形青玉带金钩腰带,外罩一件金色青蝉翼轻纱,脚蹬一双杏色绣山海日出图软靴。墨发暨起一支和田玉笄固定在头顶,通身清贵。
    身姿挺拔,剑眉飞扬,墨眸幽邃,唇角轻佻,风流俊雅,玉芝兰芳。挥翰动风云,顾眄生光彩。
    步履轻行于九转长廊,衣摆微扬,一件藏青色弹墨大麾系于身,身后侍从相随,皇宫上下,紫禁内外,煌火如琰。
    屋脊上金色的琉璃瓦已被皑皑白雪覆盖,银装素裹,忽而,一直喜鹊挥动着翅膀站在了树枝上。白肃疆驻足抬首,空白明净的天空映着压着重重白雪的树枝,树梢结了冰。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长廊幽静,全数奴仆皆敛声屏气,不发一语。
    白肃疆看了半响,突然嘴角划起了一抹弧度。侧首看向前方,有些奇怪这种静谧的环境。除夕,可是个郑重的日子,但此处却为何会如此安静?安静的,让他不适。
    “再往前走是何处?”白肃疆负手站着,双眼只看前方,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楚王殿下,再往前,便是冷宫了。”元宝抬起头看了四周一眼,又弓着身,恭敬道。
    “冷宫。”白肃疆心下蓦地失了一跳,擅入冷宫者,轻者褫夺爵位封号,重者杀头。若是刚才自己擅自踏入冷宫范围之内,便是落人把柄。尤其是在这种时期,一步错,满盘皆落索。思及至此,白肃疆眉头微蹙,有些恼怒。冷声斥问:“尔等方才为何没有提醒本王?”
    元宝与仆侍吓得腿一软,登时就跪在了地上。又忙开口解释“王爷息怒!奴婢适才不曾……奴婢知错,王爷,今日除夕,不宜动怒啊。”
    “不宜动怒?”白肃疆闻言,眸光微闪,闭眼长舒一口气,再缓缓睁眸道:“也罢,今日见着喜鹊上梅梢,得是一个好兆头,随本王转去北宫。给父皇请安。”
    白肃疆说着提步向前,也不听那群奴才的谢恩辞。
    北宫…清宪殿
    清宪殿威仪肃穆,帝王寝居,谁敢放肆?门口侍卫身着黑衣黄甲,左衣袖上用红色线绣着一只苍鹰,佩刀站立,眉目之间满是警戒。圣鹰卫是始自太祖皇帝,其职责就是保卫每一代帝王,且护卫宫廷安全。代代必忠之!
    在阶前站着一位身着褐红色公公服的白发老人,见着白肃疆,只恭敬的行了礼。言语是刻意的放轻:“奴婢见过楚王殿下千岁。”
    “双喜公公,本王来给父皇请安,劳烦通报。”
    “劳烦不敢担,只不过王爷不赶巧,方才皇上和赵太傅议事,待赵太傅走了,皇上说累就歇息了。请问王爷有何事?等皇上醒了,奴婢可代为传告。”
    “哦,不是什么大事。既然父皇在歇息,那本王也不打扰了。”
    白肃疆话罢,转身折回,心中疑虑渐深面上却不露分毫。待白肃疆走远后,双喜瞧着也进了清宪殿。殿内的书案前有一人正伏着身,朱笔御批着奏折,赫然是方才双喜口中道已去休歇的帝王,白景平。
    “皇上,方才楚王殿下来了。”双喜走至皇上的案前,躬身说道。
    闻言,白景平放下朱笔,合上一份已改好的奏折。端盏啜饮一口,问道:“哦?是么,他可有说些什么?”白气升起氤氲模糊了他的面孔,叫人瞧不清他的神色如何。
    双喜仍是垂首恭敬道:“回皇上,楚王殿下一句话都没说。只听奴婢道皇上您睡了后就折路回去了。”
    “真的是一句话都没说?”
    “是的,奴婢问说是否有什么话可交由奴婢代为转告圣上,楚王殿下只说没有什么大事,然后就走了。”
    白景平闻言,揉了揉眉心,疲惫之态显露。这一年来,身子是越来越不济了,幸而是身处皇宫,有万千名药衬着。
    “朕先去睡会,待晚宴要开始前的半个时候叫朕起来。”
    “是。”
    崇济宫大殿,为宴请四方来宾或者是有重大节庆时才会起用的宫殿。此刻殿中灯火煌煌,丽姬魅舞翩跹。大殿之上坐满了皇亲国戚贵亲贵胄,坐于大殿正中的是白景平,两侧是太后和皇后,太后右侧是前朝的两位太妃其次是长公主,皇后的左侧下是秦王和齐王,接着是国丈爷和其妻,再后是国舅和驸马都尉,接着才是白肃敦、白肃疆,这两个王爷。
    妃嫔们皆以品轶高地相坐,而另一边的则是以辈分高地列位,万万不能错了位子,一切借得谨慎。而同一辈的位置则是更须讲究,若是排错了位置,惹得何人不快,便是要遭殃了。须得叫人心服口服,无话可说才行。
    帝王分发给后辈名为‘岁岁平安’的荷包之后,宴会就正式开始。
    珍馐美味,佳肴罗列,百味糕点是应有尽有,今年御膳房更是讨巧做出一样名为天下大合的糕点样式,龙颜大悦,更是赏赐厚重。
    云卿公主所嫁梁家,生了两子,嫡长子单名一个宥字,取表字善德,嫡次子单名一个容字,取表字若水。其长子娶得是上柱国苏页家的嫡三女,闺名柔欢,小字如乐。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如今十八,叫梁贤,尚未取字,次女名为梁姒,小字未有。梁容不曾娶妻,故而无子,却是愁煞了其母云卿公主和其父梁令棠。
    云仪公主所嫁项家,项家长子项承文,其妻为柔妃姊姊,只出了一女。亡妻子书氏所生一子,又云仪代为抚养,次子项承武也尚未成家。
    秦王白景鹤掌兵二十万,戍守雁门郡,其仅有一子,名为白定,字悍城。白定的妻子是曲阳郡郡守肖留独女,生两女一子,长女名白英,如今二十有四,嫁与当朝镇国将军之子魏炀,生两子一女。
    次女名白琇,年方二十,嫁给通州太守为妻,育有两子。幼子名白聿,年方十四,却是极为沉稳尚武。
    齐王白景遥之妻为四姓七望中的王氏嫡系一族的嫡女,身份尊贵。生有一女一子,长女名白怜人,次子名白文端,长女嫁至骠骑将军唐颌为妻,生一子名唐由,唐由再生一子一女。白文端亦是娶四姓七望中的世家女子陆氏为妻,连生三女,到熙琰十五年的时候才生了一子,单取一字臻,如今年方九岁。
    血缘嫡亲共聚一堂欢庆,子孙绕膝下,太后太妃又再各有赏赐,莫不是一副阖家喜乐融融之面。任谁看到这幅场景,也不会想到刚开始是怎样的险境,连着除夕之夜亦不放过,这柔妃到底是心急到了怎样的状态?
    夜色渐深,那殿上之人终于开口:“朕不胜酒力,就先回宫。诸位慢饮!”
    太后提著闻声,亦落筷笑道:“皇上都退了,哀家一把老骨头,也受不了了,各位莫让这群宴早散,别扫了兴致。”
    “既然母后也乏了,那儿臣便随母后共走一道路。”皇帝适时的起身,扶着太后起来,笑容轻松:“朕回去了,可莫要拘束了。尽情畅饮啊。”
    “皇兄说的是,臣妹恭送皇兄、母后。”云卿公主说着向二人福身,顿时殿内之人纷纷起身道:“恭送皇上、太后。”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免了。随着一声起驾,诸人才又趺坐。却在意料之中的听到了白肃敦的声音。
    “凤归。”
    “凤归?梁王殿下,你这是叫谁呐?”坐与项承文身侧的是他的嫡子,项祝平环顾了四周一眼,不解地问道。
    白肃疆嘴角一勾,笑意和熙:“祝平,皇兄是在叫本王呢。”
    “你?可是,楚王殿下不是还没有冠礼么?怎么会有表字?”项祝平生性单纯善良,生得一副好脾气,一双提溜乌黑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显得天真无邪。
    白肃疆侧身对着项祝平,却正好看到身着绛红色团龙服的白肃敦向他遥遥举杯。利用好奇心重而又单纯的项祝平来整自己?白肃疆亦不失风度,举杯回敬。
    而此刻今年刚被封为晋王的皇六子白肃安也不失时机的凉凉开口:“父皇疼爱皇兄,对了,父皇给皇兄取此字,还有一个典故呢。”
    疼爱?白肃疆冷冷一瞥白肃安,这大殿内的气氛虽看似和谐,可却已充满了一股硝烟之味。皇后沈珞只顾着和公主、太妃、国丈等人说话,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第八章 言矢

    言语,有时亦可尖锐如箭,或是锐利若刃。可伤人却是于无形之中,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关于亲疏的关系亦是可掺杂着利用。
    “是啊——”一道优美干净,清丽如黄鹂的声音截住了话头。引得人皆向她看去,只见白琬卿却任作不知的模样笑着,白肃疆心下一暖。这宫中的兄弟姊妹,能够信任的,也只有她一人了。
    白肃安看向白琬卿,面上带笑,可那褐色的眼眸未含丝毫笑意。垂眸之中,眼底狠狠的闪过一丝戾气。
    “一年前五皇兄要封王的前夕,父皇说是夜有吉瑞凤鸟入梦,与他准备要送给皇兄的礼物上的图案不谋而合,一时高兴,就为皇兄草取了一个表字名为凤归。可能使鉴于三皇兄还未有取字,兼与长幼,也就没有告知与诸人罢。”
    白琬卿的这种说法不算巧妙,但却胜在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把柄,取道中庸。如今皇上身体虽是越发不济,但还未至油尽灯枯之时,若是按着原本之事来说道就会有恃宠拉拢人心之嫌,而皇上必定会想自己正直春秋鼎盛之期,鬓发未白自己的儿子就打算拉拢群臣心中定生嫌隙,从而与白肃疆拉开距离。
    若是皇上不介意,但是白凤入梦在别人听来怎么着都有几分是要立皇嗣的意思,可偏偏皇上却只给白肃疆取了一个凤归的表字,对皇储之位默不作声,惹人猜忌,要是突生变故那么这里的人大多都会选着隔岸观火。可这玄朝最是权贵的几户都已在此,若是这几家隔岸观火不伸出援手白肃疆登位之路怕是要艰辛万分。
    可如今白琬卿将此说成了是‘一时兴起’再‘兼与长幼’,事情也就多分可猜测的限度,帝王一时高兴给自己的儿子取一个表字有何不可?不过是出身于帝王之家再引来一个凤鸟入梦的事情罢了,可白肃敦比白肃疆要大两岁却还没有取表字。
    就白肃疆先占了这个祥瑞之意取了,要是白肃安说出,难免有一番添油加醋。可白琬卿后头再加了一个兼与长幼一词,就显得均衡,皇上有考虑到白肃敦的想法,因此不曾颁布诏令告知。
    这样一说,这两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就要好好的考究一下。
    到底是皇上偏爱白肃疆还是宠爱这两兄弟,亦或是碍于柔妃后面的家世不便告知众人?各人皆有所想。
    在白琬卿话音一落,顿时就有妇人笑论,这大殿之中看似热闹不比前头要少。可内容和主旨却全部都偏变了,柔妃的姐姐是嫁进项家,因此项家除了项家太爷、懵懂天真的项祝平和项家次子项承武外都是偏向柔妃和其子梁王白肃敦的,主力也是要为白肃敦争皇位。
    而沈珞的母家是当今太师沈氏,沈家出自四姓七望。可门阀等级却只居于甲姓,若是白肃疆可成皇上,那么沈氏就可一跃而上,母家荣华风光再续甚至是一跃‘膏粱’之姓也可有望。
    “四姓”中,也因门第阀阅而有等级高下之分:凡三世有位居三公者为“膏粱”,有令、仆(射)者为“华腴”,有尚书、领、护以上者为“甲姓”,有九卿若方伯者为“乙姓”,有散骑常侍,太中大夫者为“丙姓”,有吏部正副郎者为“丁姓”。
    当朝一共有十一个大姓,白氏为国姓自然高居荣尊无可比拟。之后列位第一的为“膏粱”即墨赵姓、晋阳王姓、叠兆萧姓、平襄周姓,列位第二的是“华腴”同州裴姓、梁州魏姓、平州长孙姓,位列第三的是“甲姓”清郡崔氏、平襄沈氏、朗河陆氏、锦州梁氏。
    如今长孙姓家族门庭显赫,却人丁凋零,隐隐有败落之势。沈氏因家中出了一个皇后,太师风头最大,可子嗣却偏于稀少了些。今年沈珞的兄长沈璎之子沈青缘发妻有孕,约是明年六七月产子,沈家上下莫不盼望着有一男丁。
    “那是,对了,三皇兄明年也就该弱冠了吧?内务府呈上的字定是如意祥瑞寓意极好的,待父皇细细甄选,那是万中挑一了。”白肃安说话的语气轻轻淡淡,可那字字暗藏的讽刺嘲讽却让白肃敦气的眉头一跳。
    凤凰入梦本就是难遇一会,连着一些受宠的嫔妃的封号都是皇帝根据那位妃子的品行赐的,但由内务府上呈选字再赐封号,多半是因无心于其身上。一下就差落了许多,后面的那句万中挑一更是明褒实贬!
    试问哪个皇子弱冠时皇上会不为其取表字?他这是万中挑一,那等到白肃安弱冠时亦是如此,或许,还不会由内务府敬呈,而是由皇帝自己所想!
    他本就是极为骄傲的一个性子,自小开始,他无论什么都是要最好的。课业他要挑最难背最难做的,选课他也是要最多的,太傅和教他课程的先生见他无不是一顿褒赏表扬。更何况他的母妃是天子宠妃,他的姨娘是前朝公主、皇上姐姐的儿媳妇,他的姨夫也是开国功臣之子,身份多少尊贵显赫!
    这几年来在朝堂之中也可以说得上是顺风顺水,除了白肃疆那个人!他的五皇弟,有资格做他的对手,而这个白肃安,不过一个昭仪之子,家世也不过宵小,有什么资格与自己来相比?!
    “放心,皇弟不必心急,你如今得封晋王,离着父皇赐表字的日子也不远了。难不成皇弟是嫌这三年时光悠悠漫长度日如年?”
    “怎么会?臣弟还嫌光阴太快,韶华太短呢——想来五皇兄应有体会。”
    白肃安笑着,争锋相对。
    “恰应韶华太短,更应勉励上进。”白肃疆正和项祝平说话,闻言眉尾一挑,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笑靥温润如玉,一幅温和稳重的模样,这话配上这表情,愣是将白肃安下头的话给噎了回去。
    老三和小六吵架的机会不多,而自己大可置身事外,又何必掺合?
    但白肃安母亲只为昭仪,家世又不大,不知应他自己名字里的一个安字行事,或者是韬光养晦……白肃敦母子皆是傲气之人,此次羞辱,又怎会放过而不报复?
    “皇弟这话说的倒真真是勤勉万分啊。”白肃敦斜睨笑道。
    白肃疆笑意微僵,手握酒盏饮酒以此掩饰那一点失态。心中却莫名的凛然,醇厚的贡酒滑入喉腔,一点儿暖意回了上来。白肃疆放下酒盏,看向白肃敦,唇畔翘起弧度越深:“应当如此。”
    两位太妃嫁至白家为妾,可三人相处却犹如嫡亲姐妹,和睦共处。不曾耍一些什么计谋心计,但却也能够察觉到此时的气氛有异。对视一眼,纷纷说道:“这人上了年纪,却是极易早困。”
    古太妃亦言:“也是乏了,那就先回宫了。”
    虞画娴笑言:“同走一路罢。”
    诸人见势,都皆俯跪道:“恭送太妃。”
    后,一妇人随其夫走出席位,细看是秦王一家。
    秦王道:“臣弟爱妃不胜酒力,先向嫂嫂告退。”
    皇后持笑意温婉道:“夜已深,西宫已备好宫所,王爷和王妃可去西宫歇息。”
    皇后这也不过是场面话,其实每年过新年,王爷王妃以及其子嗣都是在皇宫中居住,直到正月十六才回到王府。
    秦王一出口,在坐众人也都纷纷起身告退。
    戌时一刻,除夕宴散。
    

第九章 生疑

    翊端宫…柏筠殿
    
    殿内只留了数盏供照明用的灯火,白肃疆横卧于榻上,右手上紧握着一张纸条。那上面只写着一句话,熙琰三年,五月初三。
    
    熙琰三年,五月初三。那正是自己皇兄白肃孝不慎跌落马下,又被马儿踢踏而伤到内腑的时间!半刻之前他
    去翊端宫的后方小园子散心,一个奴婢就慌慌张张的小跑了过来,脚下没留意石子当场就摔了。问为何如此匆忙,其道是宫禁的时辰快到,要赶紧回到宫里准备。
    
    当时却只当成是件平常事情也没有留意她,更不曾问她是哪宫哪殿的婢子。翊端宫后小园子的门和御花园的一个垂花门相连,也算是条捷径。可再走的时候就发现地上落了个发釵,五寸来长,是镶了一朵摆成花形的珍珠钗,可能是哪个主子赏的。
    
    弯身捡起来,却赫然发现那多珍珠钗只镶了一颗珍珠在上做轴!花转一圈,那钗中居然是空心还塞藏着一张纸!抽出纸来,上面只写了这八个字,熙琰三年,五月初三。
    
    皇子死殇,本就是宫里大忌不可肆意提起。又是谁会写出这个纸条的?或者,是否会是一个计谋?
    
    白肃疆眼神幽幽,烛火明灭间更将他脸色弄得叫人难明。
    
    一夜天晓。
    
    宫中奴才们早已活动开了,白肃疆小睡了二个时辰就得起来着装,朝服着换完毕,再进了两口早膳就挥退婢子伺候赶到了午门外。此刻已有不少官员在列。
    
    锦衣卫陈卤簿、仪仗于丹陛及丹墀,摆明扇在殿堂内,陈列战车在丹墀鸣鞭的有四人,左右各二人,分列在左右朝北。教坊司陈设奏鸣御用的大乐于丹陛东西,亦朝北,仪礼司把同文、玉帛两张案陈列在丹陛东边。金吾卫设护卫官于殿内及丹陛,身着金甲的大汉将军从正殿丹墀一直排列到午门之外,锦衣卫则设将军于丹陛至奉天门外,皇帝的龙旗排列于奉天门外,都是东西各设一列。
    
    典牧所把平时豢养的仪仗专用的骏马、犀牛和大象排列于文、武楼以南,东西向。
    
    专门负责报时的司晨郎位于内道东,近北。
    
    专门负责纠查百官仪表言行是否整肃的纠仪御史二人位于丹墀北,内赞二人,位于殿内,外赞二人,位于丹墀之北,而传制、宣表等官员则位于殿内,俱东西向。
    
    鼓声初起,百官朝服,等候在午门外。此通鼓名为初鼓严,是由一名教坊寺乐手敲击奉先门侧的大鼓,先击鼓框一声,再用双棰连续敲击鼓心,一重拍一轻拍,节奏由慢转快再由快转慢,鼓声由弱转强,再由强转弱,接着由另一名教坊寺乐手重击奉先门侧的大钟一声结束。
    
    之后是鼓再严,又称为二通鼓,方法和鼓初严相同,只是这时候,敲击鼓框,改为两声,表示鼓再严,第二次通知参与仪式的人员端肃,连续击打鼓心也改为两回,最后敲击钟声两响结束。听到鼓再严,百官由左、右掖门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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