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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偏头痛-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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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西翰慢慢地抬起头,他的右边脸颊已经红肿起来,他却好像感觉不到,只是淡淡地瞥了公西邦一眼,道,“真正的皇子就算是死在外面,你也只会觉得开心吧?你在意的,不就是太子能不能保住皇位,公西家的地位会不会受到影响么?”
  公西皇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拉了一下一旁惊怒的公西邦,转向公西翰,叹道,“翰儿,如果是别的事情,姑姑都会想办法帮你,但是这件事不行。房永所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就算那个假皇子没有错,但他毕竟是房永的亲生儿子。这个时候谁开口,便会让陛下觉得与房永勾结在一起,非但无法保住那个假皇子,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翰儿,我知道你与他一直交好,但是,总要有个限度,这种事无能为力也是没用办法的。”
  公西翰红了眼眶,他咬着牙,半天才开口,“我不是与他交好,我爱他。“
  公西邦拂开公西皇后的手,一脚踹到公西翰的胸口,“你个逆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们两个都是男人,说什么爱?你家里还有明媒正娶的妻子呢,你跪在这里为了一个男人求情像什么话?”
  公西翰抬手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将不知道何时涌出来的泪水尽悉抹去,他抬起头,毫不躲避地看着公西邦,“父亲,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那我就告诉你,那个妻子,从来都不是我想要娶的,是你根本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只是想着我应该娶一个那样的妻子,却没问过我到底想不想要。我从来就不喜欢那个女人,我喜欢的就只有段以墨一个人,他是皇子也好,他罪及九族也好,我都爱他。”
  “你!”公西邦伸手指着公西翰,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公西皇后伸手拉住他,看着公西翰不住地叹气,“翰儿,你是你爹爹唯一的儿子,是我们公西家以后的家主。男人三妻四妾,就是好个男风都没关系,但是关键,要适可而止。”
  “姑姑。”公西翰按着自己的胸口,轻声说道,“您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因为他,此生再无别的念想,只想与他长相厮守么?”
  公西皇后眼帘垂了下来,轻轻地摇了摇头,“翰儿,在这帝王家,谈何情爱,谈什么厮守?你回去吧,这件事姑姑帮不了你,你好生回家呆着,等这件事过去了,忘掉就好了。”
  公西翰瞪着眼睛看向公西皇后,许久,才缓缓地开口,“那翰儿能求您,让我去天牢看看他,在他临死之前再见他一面么?”
  公西皇后低下头看着自己唯一的侄子,许久,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想去过来领一下我的令牌,姑姑没办法帮你救他的命,见上一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只希望你见过之后就放下。”
  公西翰垂下头,没有应答。公西皇后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你回去吧。”
  公西翰慢慢地爬了起来,因为跪的太久,腿有些不听使唤,摇摇晃晃地朝着外面走去。公西邦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道,“这个逆子,真是气死我了。”
  公西皇后盯着他的背影,许久,才说道,“罢了,哥哥,人生在世,难免情不自禁,等他放下之后,不再天真,也就好了。”
  三日之后,公西翰拿着公西皇后给他的令牌,来到了天牢。
  他从来都不曾料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有机会来到这天牢。守卫看了眼他手里的令牌,打开门让他进去,下了台阶,到处都是苔藓,潮湿腐烂的味道扑了满面,他几乎不敢想象,那个娇生惯养的人,现在就被关在这里。他闭了闭眼,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天牢的光线昏暗,每走一步,公西翰的心就沉一下,直到守卫突然听了下来,打开了一个牢门的锁,回头看了一眼公西翰,“公西公子,就是这里,您进去吧。一会我会来叫您。”
  公西翰朝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大块银子,塞进他手里,“劳烦你了。”
  守卫没有推诿,将银子收了扭头走了,公西翰缓缓地推开了牢门,看见地上蜷着一个人,消瘦的身影,他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人听见开门声却没有丝毫的反应,直到公西翰轻轻地开口,“以墨,是我。”
  段以墨的身体仿佛突然僵住,接着就突然坐了起来,他看了公西翰一眼,眼圈就红了起来,嘴唇抖了抖,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公西翰一步上前,将他拥进了怀里,颤声道,“对不起,我才来看你。”
  段以墨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唇畔却突然露出笑容,“也就你这么傻,这个时候还想着来看我。”
  公西翰将段以墨搂在怀里,大手沿着他的腰上上下下的摸了一遍,轻声叹了口气,“又瘦了一大圈。”
  段以墨仰起头,吻了吻他的下颌,看了一眼,突然在上面咬了个牙印,而后笑着说道,“现在好啦,我瘦了,你脸上有牙印,我们扯平了。”
  公西翰看着段以墨的笑脸,面上的笑意慢慢地淡去,而后,眼圈发红,有眼泪涌了上来。他用力地闭眼,想要将泪水压下去,可是心底却忍不住去想,“他才十五岁,可是我却救不了他,如果……这将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见他。”
  段以墨抬起手,覆在公西翰的眼上,微凉的手心却让公西翰觉得舒服了些。段以墨的声音很轻,“能再见你一面,我没有什么遗憾了。或许我本来就不应该来在这个世上,我只是后悔,把之前的时间浪费在那个本就不属于我的位置上,而没有好好的与你在一起。”
  温热的泪水湿润了段以墨的手掌,但是段以墨依旧固执地按着他的眼不肯放手,他没办法亲眼看见那个男人的眼睛流出泪水,尤其那泪水,是为了自己。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破旧的囚室内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他们依偎在一起,好像这世上只剩下彼此。
  与此同时,御花园内,段以贤跟任之正并肩而行。这是任之成为皇子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任之看见段以贤,第一个念头是想要躬身施礼,头垂了下来,他便顿住,轻轻开口,“三哥。”
  段以贤怔了一下,唇畔露出一抹苦笑,“七弟好巧,竟然在此见面,不如就一起逛逛,闲聊几句吧。”
  任之自己一个人习惯了,哪怕现在变了身份,也习惯了孤身一人,不带任何侍从。段以贤看了他一眼,朝着身后的两个侍卫摆了摆手,“你们候在这里吧,我跟平安王到前面逛逛。”
  段以贤说完回头笑看任之,二人转身,并肩朝着御花园走去。任之垂着头,看着脚下的路,段以贤却忍不住扭头去看任之。
  因为尚未及冠,任之的一头如墨的黑发只是简单的束起来,脱去了颜色难看的太监服饰,换上了浅色圆领窄袖袍衫,另在袍下施一道横遥В骞倬拢萌艘撇豢邸�
  任之偶然抬头,正对上段以贤的视线,段以贤朝他微微笑了笑,扭回了头,看着前面的路。任之在心底默默地叹息,这是他们第一次能在宫里并肩而行,然而,却相对无言,从他变成了皇子,他们之间连难得的独处都变得如此的尴尬。
  段以贤再回头,看到任之垂着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开口,“在怡和殿住的还习惯么?”
  因为不好让任之再住进陈王府,景炎帝特意在皇城之中选了一块好地,着户部尚书亲自督办,兴建平安王府。在王府建成的日子,将怡和殿的偏殿空出来,留给任之住,也方便他与德妃母子二人联络感情。
  任之点了点头,“因为陛下……父皇下旨,整个怡和殿上下没有人敢敷衍。”
  “那就好。”段以贤垂下头,半晌又开口道,“那……德妃娘娘那里怎么样?”
  “她好像觉得一切都是她的过错,再加上可能以为我是个……太监,所以想尽办法想要弥补我。”任之叹道,“不过我能察觉出来,她对房永……还是割舍不掉,近来一段时间,对我一直是强颜欢笑。虽然我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看她的样子,还是觉得挺难受的。”
  段以贤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回答。任之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道,“现在我也变成皇子了,你会不会担心将来有一天我会抢你的皇位?”
  段以贤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你不会的。”
  任之眨了眨眼,“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人都是有*的,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对你的皇位造成了威胁,你会像对待别人一样毫不留情的除掉我么?”
  段以贤变了脸色怔了一会说道,“任之,别胡说八道,我们不会那样的。”
  任之摇头,“你不会,不代表你身边的人不会。我对你的皇位不感兴趣,不代表别人不会借由我下手。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会反目,段以贤,皇位与我,你会选哪个?”
  段以贤看了任之片刻,摇了摇头,“这种不会发生的事情,我不会做假设。”
  任之勾起唇角,笑了起来,“但是我会选你。别说我对那江山不感兴趣,就算我触手可及,但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交给你。”
  段以贤看着任之,缓缓地叹了口气,“任之,你真傻。”
  任之笑着摇头,“我以前身份卑微,没得选择,有些话我从来都不敢跟你说。但是我现在想要告诉你,这万里河山在我眼里,从来都不及你的半分。”
  段以贤忍不住动容,他上前拉过任之拥入了怀里,任之将头靠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如果你还不放心,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这件事就再也不用担心将来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威胁。即使别人想要我夺你的皇位,你也可以用这件事,除掉我。”
  段以贤怔了一下,伸出手按在任之的唇上,“够了,我相信你,我不用知道。”
  任之摇了摇头,伸手拉开段以贤的手,看着段以贤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天德妃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她说,我根本就不是皇子,我是她与房永的孩子。房永当日处心积虑想要把自己的孩子换进宫当皇子,却不知道换出宫的,也是他的孩子。而我与你,根本就不是兄弟。”
  段以贤整个人愣住,许久,他重新拥住任之的肩膀,叹息道,“任之,你知道么,知道你是皇子之后我一直又惊又喜,喜的是,你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脸色,惊的是,我没办法面对我们竟然是兄弟。现在我终于松了口气,你还可以安心的当这个皇子,这世上除了你母子二人还有我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而我,也再也不用因为你我之间的血缘关系而不得安宁。”
  任之仰起头,吻了吻段以贤的唇,笑道,“你是怕将来被人扣上兄弟乱/伦的帽子吧?”
  段以贤揽着他的腰,忍不住加深了这个亲吻,直到二人都面红耳热,他才不舍地放开,轻声道,“为了你,大概也直了。”
  二人并肩在御花园里又走了许久,低声说了会话,才绕回了刚刚侍卫站的地方,两个侍卫看到段以贤,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低声道,“殿下,出事了。”
  段以贤一怔,“什么事?”
  “刚刚来报,说公西家的公子去天牢贪玩陈……那个假的七皇子,竟然带着那个七皇子打伤看守,逃出了天牢。陛下现在下令封守城门,势必要将这两个人捉拿归案。”侍卫说完,看了任之一眼。
  任之看了段以贤一眼,叹了口气,“三哥,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这件事与我,或多或少有些关联。”
  段以贤看了看任之,点头道,“好吧,一起去看看。”

  ☆、第二十五章

  天牢的看守一直很严,但因为公西翰拿的是皇后的令牌,又塞了银子给看守,所以看守便放松了警惕。却没料到公西翰居然会突然出手,没有防备的看守自然不是自幼习武的公西家的公子的对手,公西翰很轻易地便带着段以墨一路离开了天牢。
  段以贤带着任之到天牢看了一眼,被打伤的守卫已经送去了诊治,天牢里面一片混乱也收拾了个大概。段以贤只扫了一眼,就拉着任之出来,站在天牢门口展开了皇城的布防图。
  任之站在他身边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你觉得他们会往哪边逃?”
  段以贤盯着地图看了一会,摇了摇头,“我要是他们会找个地方藏起来吧,毕竟段以墨在牢里呆了这么多天,应该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任之收回视线,道,“也许是吧。不过公西翰此举大概是将他父亲陷于不义了。也许这是一个打击公西家的好机会。”
  段以贤收起了地图,点头,“也许是吧。不过这件事我们最好只是看着,万一公西翰出了什么问题,也避免公西邦把这笔账记在我们头上。”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任之抬头打量四周,这还是第一次,他能有机会,不受限制,不是为了谁的指令,只是因为自己,来去自由。
  段以贤垂下头来看他,弯起唇角,柔声道,“这些事我们就不管了,反正也出宫了,我带你在皇城中好好的逛逛。现在好了,我们是兄弟了,我带你去哪儿,都不用担心别人的目光了。”
  任之扬起头对上段以贤的视线,而后弯唇,点头,“好。”
  二人并肩前行,走了几步,段以贤突然顿住了脚步,垂下头看着任之,“总有一天,我会带你走遍这万里河山。”
  任之微微笑着,看着段以贤的眼,轻声道,“段以贤,你这样我会忍不住想要吻你。”
  段以贤轻笑,微微俯下头,但是因为四周有守卫有侍卫,最终还是停住,伸手在任之发上抚了抚,然后开口,“走吧。”
  皇城是在前朝都城的基础上修建的,人口繁多,也格外的富庶热闹,逛起来远远超过了当日在陇州城。任之唇畔含着笑,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段以贤侧头看他的时候都忍不住跟着他的笑意扬起唇角。
  逛累了,段以贤带着任之来到一家酒楼,在楼上找了个雅间坐了下来,小二殷勤的进来为两个人点菜,段以贤侧头看着任之,“你想吃什么?”
  任之摇头,他以前的人生里鲜少有机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来酒楼吃饭,他温声道,“你点吧。”
  段以贤听小二报完菜名,想了想,道,“就挑你们家几个招牌菜上吧,再来一壶好酒。快点送上来。”
  任之用手垫着下巴,趴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段以贤,段以贤跟小二说完话,回过头就对上任之的目光,忍不住笑道,“在看什么?”
  任之摇了摇头,拿起桌上小二送来的糕点,咬了一口,看向窗外,“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悠闲。”
  段以贤微低头,从任之手中将剩下半块糕点吞进口中,温热的舌在任之的手指上舔过,任之怔了一下,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段以贤干脆俯下头,吻上任之的唇,含糊道,“这块糕点很好吃,回去的时候给你带点。”
  任之没有机会回答,被段以贤揽住了腰,加深了亲吻。彼此的气息交织,让任之的耳根都慢慢地红了起来,他情不自禁闭上了眼,双臂忍不住拥紧了段以贤。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以贤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才慢慢地放开了任之,任之耳根通红,嘴唇更是有些微微红肿,有些恼怒地瞪了段以贤一眼,却被段以贤一块糕点塞住了嘴。
  小二的速度很快,几盘酒楼的招牌菜就摆满了桌,一壶上好的女儿红摆在桌上,旁边放着两个青瓷小杯。
  段以贤为任之斟满了酒杯,将酒递到任之面前,“你酒量不好,只给你这一杯。”
  任之接过酒杯,一口喝了下去,没有像上次觉得不适,只觉得浑身都温热起来。段以贤温柔的看着任之,拿起筷子为任之布菜。他们两个相识多年,他清楚任之的每一个习惯,包括在饮食上,他知道什么是任之爱吃的,也知道任之不吃什么,尽管这么多年,因为身份,任之一直压抑着自己。
  段以贤布菜,任之专注的吃,任之吃起东西来很是认真,尽管看起来慢吞吞的,但是,却专心致志,把段以贤夹给他的每一样都能吃的干干净净。
  二人正吃着,突然有人叩了叩窗,任之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浮生,你是顺着香味找来的么?”
  浮生推窗而入,先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而后才道,“禁军已经找到公西翰了,不过最先过去的几个都被他打伤了,夺了马,想要出城,现在大概在城门口僵持。”
  段以贤看了任之一眼,任之拍了拍手,“我吃饱了,我们去看看?”
  段以贤起身,“好,一起去吧。”言毕看了浮生一眼,浮生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正好饿了。”
  任之笑着看了他一眼,拉过段以贤的胳膊,“那我们走吧。浮生你呆会记得付钱。”说完二人从窗口出了门,留下浮生一个人对着一大片残羹剩饭。
  二人轻功都不弱,很快地就赶到了城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一堆禁军将两个人围在正中,公西翰坐在马上,怀里抱着的正是段以墨。
  段以贤拉着任之从另一侧上了城楼,从这里他们能清楚地看到下面发生的一切。
  禁军首领用长枪对着公西翰,高声说道,“公西公子,我们是奉圣谕追拿逃犯,还望您给小人个方便,只要将你怀里的人交出来,我们不会伤你们毫分。用令尊在,陛下想必也不会追究你的罪责。”
  公西翰的袍子上沾染了血迹,看不出究竟是他受了伤还是刚刚的打斗溅上的。他手握刚刚打斗夺来的长剑,将段以墨护在怀里,一脸防备地看着那个禁军首领,开口道,“求这位大哥放我二人一条生路,我们即刻离开皇城,永远不会再回来,我们只想找一个地方安生的过日子。”
  首领摇头,“公西公子,在下皇令在身,实在不敢违抗。不如你们二人跟我回去,跟陛下求情,也许还有一条生路,不然一会弓箭手到了,怕是连在下都救不了你二人。”
  任之站在城楼上,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看见段以墨蜷在公西翰怀里,双手紧紧地揽着他的腰,虽性命攸关,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
  段以贤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你怪他么?如果不是他,你也许不会吃那么多的苦?”
  “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跟你有今天。所以我甘之若饴。”任之回头看了段以贤一眼,而后又转回视线,忍不住感叹道,“其实算来,他才是我的兄弟吧?”
  “你想救他?”段以贤问道。
  任之摇头,“我对他,对房永家的任何人,都没有感情,只是不忍,他死在我面前。”
  二人说话间,一队弓箭手远远地跑来,在最前面骑高头大马的正是督办此事的六皇子段以鸿,他抬眼望了望城楼,摇了摇头,下马走进人群,站到公西翰面前。
  公西翰看了他一眼,先是一惊,随后有些喜悦,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六殿下,求你放我二人一条生路,我公西翰来生,衔环结草来报。
  段以墨摇了摇头,面上的表情有些无奈,“表兄,现在跟我回去,我保你不死。”
  公西翰愣了一下,随后问道,“那他呢?”
  段以鸿看向他怀里的段以墨,摇了摇头,“他是钦犯,必须交由刑部审理,我不敢保证。”
  “段以鸿,总有一天你会清楚,有时候跟喜欢的人相比,性命根本不是那么重要。如果你要杀了他,就连我一起吧。”
  段以鸿忍不住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身后的禁军首领,“弓箭手准备,尽量将公西公子引开,能活捉二人最好不过。”
  禁军首领领命,挥了挥手,“弓箭手掩护,其他人动手,尽量抓活的。”
  一声令下,一众士兵一起攻了上去。公西翰腹背受敌,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却始终牢牢将段以墨护在怀里。段以墨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展开唇角,“让我起来,暂满两个并肩作战。”
  公西翰看着段以墨的笑意,也扬起了唇角,放开了搂着段以墨的手,拉着段以墨从马上跃了下去,从地上踢起一只长剑,交给他。
  二人背靠背,浴血而战,士兵因为顾忌公西翰不敢下杀手,损失惨重。禁军首领在一旁有些焦急地看向段以鸿,段以鸿看了一眼,闭了闭眼,点了头。
  禁军首领手抬起,而后落下,一直对准了段以墨的弓箭手突然就放了箭,段以墨只觉得后背一痛,就看到有箭从他的胸口冒出,鲜血跟着涌了出来。
  公西翰回过头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红,他来不及反应,只看到接二连三的几支箭都插入了段以墨的胸口,长剑落地,有锐利的武器划破他的胳膊,他仿佛都察觉不到,一步上前将段以墨涌入怀里。
  段以墨躺在那个熟悉的臂弯里,微微勾起唇角,就再也没有了气息,鲜血染红了二人的衣服,站在城楼之上的任之忍不住闭上了眼。

  ☆、第二十六章

  禁军首领愣了一下看向段以鸿,段以鸿叹了口气,面上似是有些不忍,摆了摆手,“先让他们停下。”
  禁军首领急忙下令,“都停手。”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将抱着段以墨尸体的公西翰团团围住。而公西翰却好像跟他们所有人都隔离开来,他的眼中只剩下怀里的那个人,可是那个人现在却没有了呼吸,没有了温度,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看着他笑。
  他们相识的那么早,却有那么多的时间用来浪费在那无谓的皇位之上,而没有好好的珍惜彼此,却没想到,居然这么早,就天人永隔。
  公西翰的表情温柔似水,却让在场的人有些惶恐,他伸出手,专注地擦干了段以墨面上的灰尘还有血迹,唇角慢慢地勾起,在段以墨冰冷的唇上吻了吻。
  城楼上的任之愣了一下,突然大喊道,“拦住他!”
  城楼下的人还不等回神,就见公西翰突然将段以墨用力的拥紧在怀里,穿透了段以墨身体的箭头顺势插入了公西翰的胸口,温热的鲜血四溅,公西翰搂着段以墨的尸体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动作。
  段以鸿瞪大了眼显然难以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跟着踉跄了几步,就急忙朝着公西翰跑去。
  城楼上段以贤叹了口气,“没想到,公西翰倒是个情种。”任之垂下眼帘,轻声道,“我们下去看看吧。”
  段以贤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点了点头,带着任之下了城楼。
  禁军士兵虽然不一定认识任之这个新晋的平安王,但是对于段以贤都还是熟识的,很自然地就让开了一条路,让二人走进去。段以鸿正半跪在地上,伸手去探公西翰的鼻息,而后又去探任之的鼻息,最终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段以贤,“两个人都没了。”
  任之站在段以贤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立即收回了视线,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惨烈,纵使是铁石心肠,也无法面对。段以贤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握住了任之的手,任之看了他一眼,感觉到心神稍微定了定。
  段以贤看任之的表情好了些,才悄悄放开手,回头对着段以鸿说道,“将人好生收敛了,回去跟父皇复命吧。”
  任之突然开口,“能不能将他二人合葬在一起?”
  段以贤回头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段以鸿,段以鸿点了点头,“我尽量试试。舅舅那里,大概不会好过吧,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段以贤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也是你没办法的事情。”
  任之垂着头,看向地面,轻声道,“这样也好,也省得徒留一个人了此残生。只愿他们来生能好好的在一起,莫要再跟这帝王家扯上任何的关联了。”
  段以贤跟任之陪段以鸿待了片刻,就起身回宫了,段以鸿留下来将此事收尾。
  回宫的路上,任之一直沉默不语,段以贤觉察到他的情绪并不怎么好,刚刚公西翰与段以墨的事情,显然给他也造成了影响。而对他自己来说,他与段以墨虽然感情不怎么好,但毕竟做了十多年的兄弟,段以墨小的时候,也会甜甜地笑着跟他叫“三哥”。
  可是转眼之间,这人居然就死在了他的面前,还是以那样惨烈的画面。
  二人骑着马行了半路,任之突然勒住了马,回头看向段以贤,段以贤也急忙停住,诧异看他,“怎么了?”
  “我想去见见房永。”任之轻轻地摸了摸马鬃,说道。
  段以贤点头,“好,现在去天牢。”
  二人再次去了天牢,段以贤拿出令牌给守卫表示要见房永,守卫微微有些犹豫,吞吐道,“宜王殿下,您也知道,天牢刚刚跑了重犯,小人实在是不敢……”
  “我自己进去,让宜王陪着你们在门口,我进去的时候你们可以将牢门重新锁上。”任之开口道,“这个人害的我自幼颠沛流离,我只是想问问他落得今日的下场,他可会后悔?”
  守卫知道面前这人正是现在正受圣宠的平安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带着任之去了房永的牢房。
  房永因为是重犯,被带上了手铐和脚镣,正坐在一堆稻草上,听见门开的时候睁开眼,有些诧异的看着任之。
  任之站在门口,听见身后牢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垂下头,对上房永的视线,“我来看你,你很惊讶吧?”
  房永不安地动了动身体,“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你来干什么?”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任之温声道,“段以墨今日从天牢逃脱,最终被禁军守卫追到,在打斗之中,身中数箭而亡。”
  房永先是一怔,而后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许久,他慢慢地合上眼,将眼底的情绪掩盖,轻声道,“他是我的儿子,反正早晚也是要跟我一起死的,陛下不会放过他的。”
  “害他落得这样的结果的是你,你难道就不曾后悔么?那个高位对你的诱惑难道就这么大,你把自己那么小的儿子送进宫里,害他与他的亲生母亲骨肉分离,还自幼灌输给他关于夺储的想法,让他缺失了真正的童年,最后害得他惨死街头。你可曾后过悔?”任之慢慢弯下腰,看着房永,缓缓地问道。
  房永睁开眼,对上任之的视线,而后又错开,他咬紧牙关,狠狠地回道,“这万里河山,原本也不是你们姓段的一家的,段生明从乱世之中得到他,我也有资格从段生明手里得到他,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可后悔的。墨儿他是我的儿子,他也不应该后悔。”
  “你可曾问过他,他是否愿意做你的儿子?”任之轻声道,“他今年才十五岁,如果生在平凡人家,他应该过得比现在快乐的多。”任之闭了闭眼,“你知道,他死的有多惨么?那么锋利的箭就那么插在他的胸口,鲜血流了满地,他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就没了气息,你可曾知道?”
  房永红了眼,朝着任之吼道,“你闭嘴,我不会后悔的,我从来就没有错,我只是生错了地方,如果我能在那乱世里有一席之地,现在的江山就应该是我的!我就不用这么处心积虑布置多年!我差一点就成功了,最起码我让墨儿当了十多年的皇子,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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