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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偏头痛-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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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刚在王府前停下来,就立刻有人迎了出来,段以贤下了马,让人将醉醺醺的阿史那阿吉扶下马车,阿史那兰已经候在了正厅。
  阿史那阿吉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妹妹,扫开了扶着自己的手,晃晃悠悠地走到阿史那兰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妹,你近来,可还好。”
  阿史那兰嫁来中原数月,终于见到家人,内心喜悦非常,但是看了眼阿史那阿吉醉醺醺地模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怎么喝这么多酒。”
  段以贤在一旁的椅上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感觉自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些才回道,“大家都来敬酒,不知不觉就喝多了。今天也晚了,就先睡吧,明天你们兄妹再好好叙旧。”
  阿史那兰点了点头,叫来下人,“准备些热水让我哥哥洗个澡,然后送到客房休息吧。”
  下人将阿史那阿吉扶了下去,正厅内一时只剩下段以贤与阿史那兰,阿史那兰走到段以贤身边,柔声道,“殿下,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段以贤起身,揽过阿史那兰的肩膀,“我一身的酒味,先去洗个澡,你回房间等我。”
  阿史那兰点头应了,含羞带怯地看了段以贤一眼,就转身朝着房间走去,段以贤站在她身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大婚已经数月,早有些人将视线盯到了阿史那兰的肚子上,因为尽管段以贤并不是太子,但是因为众皇子中他最年长,也最先大婚,一旦阿史那兰有喜,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孙。
  段以贤也清楚这个道理,但是却迟迟地没有动作。数月以来不是借口忙碌睡在书房,就是等阿史那兰睡下了再回房间,大概阿史那兰心里也有了疑虑。
  直至夜已深,段以贤才回了房间,推开门发现阿史那兰并没有睡,靠在榻上等着他,段以贤回手关上了门,吹熄了蜡烛,“睡吧。”然后便在阿史那兰身边躺了下来。
  黑暗中一双温柔的手覆上了段以贤的胸膛,段以贤怔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反应,阿史那兰将头靠在他的胸口,轻声问道,“殿下,这些日子朝中很忙么?”
  段以贤含糊地“嗯”了一声。
  “前几日,我进宫去看望母妃,母妃言里的意思是,我们该早点要个孩子。”阿史那兰的呼吸扑在段以贤的面上,声音轻缓。
  段以贤没有回答,忽听见阿史那兰轻笑了一声,然后便感觉到身边的人坐了起来,“如果我没想错的话,殿下,我们大婚之日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发生吧。而殿下娶我,也根本就不是像当初在我父汗面前所说的,对我一见倾心,只是因为我是突厥可汗的女儿,是不是,殿下?”
  段以贤坐起了身子,语气平淡,“如果我说是,你打算怎么办?”
  阿史那兰摇了摇头,“我一个异族女子孤身一人嫁到中原,又能怎么办?”
  “你的兄长不是正睡在书房吗,你可以去找他,跟他说明这一切,让他带你走。”段以贤起身,将桌上的蜡烛点燃,在桌边坐了下来,回头看见阿史那兰披着一件中衣坐在床上,面上再无往日的温柔。
  “如果我有那种想法的话,只怕我还没走出这个房间,殿下就会让我再也没办法开口吧。”阿史那兰轻笑,“更何况,我跟兄长之间的感情也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深厚,哪有那么多的兄弟情深,这点殿下不是最清楚么?”
  段以贤微笑,“我倒是看错了你。”
  “殿下没有看错,其实我对殿下确实是……,但你因为我是突厥可汗的女儿娶我,我又何尝不是因为你是宜王嫁你。本来我以为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当你的王妃,可是这几个月……”阿史那兰幽幽地开口,“既然已经如此了,不如我们合作?”
  薄唇微扬,段以贤带着浓浓地兴趣看着阿史那兰,“怎么合作?”
  “殿下可曾知道突厥的收继婚俗么?就是将来有一日我父汗去世,继承汗位的哥哥可续娶我的母亲?”阿史那兰轻声道。
  “倒是听说过一二。”
  阿史那兰叹了口气,“其实我母亲只是前朝的一个宫女,随便封了一个公主的身份就送到了突厥和亲,这些年来,她在那里一点都不好过。现在我父汗还在世还好说,将来有一日我父汗不在了,只怕她的日子更难。”
  段以贤的视线从阿史那兰的脸上扫过,“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阿史那兰咬了咬下唇,终于道,“我要殿下保证,不管将来你变成什么身份,我都是你的正妻。如果将来有一日,殿下有了绝对的地位,要帮我将我母亲接回中原。”
  “那我又有何好处?”
  阿史那兰微微扬起唇角,“殿下娶我不就是想要获得突厥的支持?只要我父汗还在世,我就能保证。再,有一个聪明肯合作的宜王妃也算一个意外收获吧?”
  段以贤盯着阿史那兰看了一会,倏地起身,“既然如此,王妃早些休息吧,明日,宜王妃有喜的消息会在宫中传遍,想必王妃也不在意?”
  “自然。”
  段以贤最后看了阿史那兰一眼,回手将蜡烛重新熄灭,起身出了房间。
  阿史那兰一个人在黑暗中坐了许久,重新躺下休息。
  段以贤回了书房,书房的灯刚燃起,就有人叩门,接着浮生就推门进来。
  段以贤扫了他一眼,“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
  “属下不是故意的,只是今晚刚好轮到我当值而已,主人勿怪。”浮生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段以贤瞪了他一眼,“少给我装模作样。既然听见了,明天就找个靠谱的太医来府里,本来我还担心这件事到底怎么办,没想到这个阿史那兰到真是让我意外。”
  浮生犹豫了一会开口道,“主人的意思是让王妃假孕?既然这样的话,为何不真的……有个自己的孩子?”
  “父母不合的话要个孩子有什么用呢?”段以贤淡淡地开口,“不过从此倒是要派人盯牢了阿史那兰,省的在她那里出了什么差错。”
  “属下明白。”
  段以贤给两个倒了水,递给浮生一杯,“我让你派人去查阿史那阿吉,有什么特别的么?”
  “都跟传言差不多,阿史那阿吉的母亲早亡,但因为是幼子,加上武艺高超,倒是受宠。若有特别的话大概是,这位小王子……好男风。”浮生说着笑了起来。
  段以贤听到这,握住茶杯的手抖了一下,“你确定?”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不确定的?这在突厥朝中是人尽皆知的秘密。还听说他最喜欢长相清秀的小男孩,在突厥有人为了巴结他专门从中原抓或者买人送去。”浮生喝了一大口茶水,说道。
  段以贤立即就想起了酒宴上阿史那阿吉看向任之的眼光,忍不住挑起了眉,看这意思,段以墨也应该早就清楚阿史那阿吉的嗜好,怪不得特意邀他去自己的府中。
  “我那个七弟倒是消息灵通,这几日阿史那阿吉一定会去陈王府赴宴,也派人跟着,不过一定要小心。上次剿了段以墨处心积虑养起来的人,这笔账他一定不会忘。”段以贤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眼,随后又睁开,“任之那里怎么样?”
  “任之不知为何非要我派人调查德妃早年住的那个村庄,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有消息会传回来。”
  段以贤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话,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任之为什么突然将矛头对准了德妃,但是,二人相识多年,对于他的想法,即使不能理解,段以贤也能支持。
  浮生看着段以贤欲言又止,段以贤抬眼瞧他,“你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
  “属下只是觉得任之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上总会又变化,再在宫里待下去,被发现身份的可能也就越大了……是不是应该给他准备退路了。”浮生的语气里带着担忧,在他心目中,任之一直就像他的弟弟一样,他总忍不住多为他着想一些。
  段以贤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考虑,也会尽快加紧自己的行动。他那里提醒他一定要小心。另外派人联系师傅,看他与前朝旧臣联系的如何了。”
  “属下明白,那……我退下了。”浮生转身离开了书房,段以贤一个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担心任之,只是现在他却无能为力,只有他将来实现自己想要的,才能换得所有他在意的人平安。

  ☆、第八章

  第二日,因为王妃身体不适,段以贤专门派人去太医院请了王太医回来为王妃诊治,没想到传回来的消息是王妃有喜,因为这几日为了阿史那阿吉的到来而劳碌准备,所以才会觉得不适。
  闻此消息,宜王大喜,派人四处去搜集养身体的方子,并严令府内上下对王妃一定要悉心照料,不容有失。
  宫内段生明闻此消息,也专门命人准备了上好的补药,送到了宜王府,连性格寡淡的淑妃也送了一串佛珠给宜王妃,听说是上师开过光,能逢凶化吉。
  似乎所有人都在为了宜王妃有喜而高兴,最起码表面看起来是这个样子的。至于后面,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担忧。
  上书房里,景炎帝正在接见阿史那阿吉,任之站在一旁,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阿史那阿吉倒是说几句话,视线就忍不住像任之身上瞥去,在景炎帝注意之前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被那么一个人盯着,任之到好像根本没有察觉,适时地为景炎帝倒茶,研磨,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书房中的另一个人。
  阿史那阿吉与景炎帝其实也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谈,只是前夜在酒宴上见到任之之后就难以忘记,那张脸,比先前别人送他的任何一个男/宠都让他心动,只可惜,居然是个小太监。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跟景炎帝开口的话也不会那么难,一个小太监,他一个皇帝总不会不舍得。
  阿史那阿吉打算着,就借口为前夜景炎帝赐宴谢恩进了宫,果然如意料之中的看见了那个小太监。不比之前在大殿上远远地一瞥,这次在上书房,二人之间距离极近,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那张清秀的脸上一双灵动的眼睛,还有微微下垂的睫毛。
  如果到了chuang上一定是别样的风情,是个太监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拿来玩,对方有没有那个地方对自己影响并不大。
  这么想着,阿史那阿吉就翘起了唇角,微躬身,“听闻中土皇宫装潢无与伦比,不知可否让我四下里看看,回草原也好跟兄弟们炫耀一番。”
  景炎帝抬头看他,“当然可以,王子可以尽管在宫里逛逛,不过天气冷了,御花园里面的花都败了,不然景色更好一些。”
  阿史那阿吉犹豫了一下,“只是,我对这宫里毕竟不熟,只怕不小心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冒犯了哪位娘娘,陛下可否找人带着我?”
  景炎帝回头扫了一眼,“任之,那就由你带着阿吉王子四处逛逛了。”
  任之躬身领命,引着阿史那阿吉出了上书房。
  阿史那阿吉说要四处逛逛全属借口,这个季节御花园中皆是雪,又有什么可看的。明白如此,任之依旧带着阿史那阿吉朝着御花园走去。
  因为天气太冷,御花园根本没什么人,任之走在前面一言不发,阿史那阿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穿着棉袍的消瘦身影,忍不住扬起了唇,跟的更近了一些。
  任之走到荷花池前突然顿住了脚步,回头朝阿史那阿吉微微一笑,“王子殿下若是春末夏天的时候来就会看到满池的荷花了,想必大漠里是见不到的。”
  阿史那阿吉笑道,“大漠里见不到的美色太多了,有些见不到也不可惜,能看到更难得的就可以了。”
  任之轻笑了一声,扭头去看结了一层薄冰的荷花池,阿史那阿吉站在他身后,突然就伸手去抓他的手,任之却好像背后长眼了一样倏地一闪,让阿史那阿吉抓了个空,接着就抬脚将他踹进了池中。
  在大漠中成长,阿史那阿吉自然不识水性,再加上冰水交织,他只感觉浑身麻木,手脚不听使唤。任之站在岸边看了一会,突然高声叫道,“救命啊,突厥王子落水了。”
  喊完之后,他纵身一跃,跳进了荷花池中,游到阿史那阿吉身边,突然伸手将阿史那阿吉按进水里,让他呛了一大口水,放手让他挣扎着喘了口气,接着又按入水里,来来回回让阿史那阿吉喝饱了水,才揽着他的脖子,将他往岸上拖。
  周围的侍卫听到呼救,急忙跑了过来,看见的就是任之费力地将比他高大的突厥王子向岸边拖的场景,有识水性的侍卫急忙下水,帮忙将两个人捞上岸。
  任之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带着颤音地吩咐,“快叫太医,陛下让我陪王子四处逛逛,没想到他在岸边一滑就落了水,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怎么交待。”
  有相熟的侍卫脱了外套让任之披上,劝道,“你别担心,我们都看到你拼死救王子了,陛下问起来我们也会帮你说情的。王子这里我们送他去太医那儿,你也赶紧换身衣服,喝完姜汤吧。这大冷的天儿……”
  任之感激地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身形晃了晃,突然就倒了下去。那侍卫急忙伸手扶住了他,跟其他人说道,“你们送这突厥王子去太医那儿,我送任之回去,多少也是陛下跟前的人。”
  任之被送回了住的地方,被扒掉湿漉漉地外袍,刚要脱他的里衫,他眼皮眨了眨,醒了过来,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侍卫,突然回过神来,“突厥王子怎么样了?”
  侍卫见他醒了,也松了口气,“已经送去太医那儿了,应该就是呛了几口水,可能再着了凉,陛下听说你不顾性命跳进水里救突厥王子,特意嘱咐你好好休息。”
  任之坐直了身体,“多谢了。”
  侍卫看了他一眼,“那你赶紧把湿衣服换了吧,我还当值,得赶紧回去了。”
  任之道了谢,看着那侍卫出了门,还好心帮忙将门关紧,才坐直了身体,将湿漉漉地里衣脱掉,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才又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那日在大殿上,他就察觉出这个突厥王子的视线不清不楚,只是懒得跟他计较。要换了往日,即使这突厥王子对自己动了心思,也只会敷衍过去,只是偏偏在今日听说了宜王妃有喜,而这人又偏偏是宜王妃的哥哥。
  任之叹了口气,应该不会惹出太大的麻烦,毕竟当时花园里就他们两个人,就算阿史那阿吉有心跟景炎帝告状,大概也没人会相信纤细的自己能把高壮的突厥王子踹进荷花池吧?
  更何况阿史那阿吉应该不至于那么蠢。
  任之胡乱地想着,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热,后来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在摸自己的额头,便突然间惊醒过来,抓住了那只手,刚要用力,却被另一只手握住了手腕,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任之,是我。”
  任之晃了晃头,看见段以贤正坐在床边,握着自己的手腕,面上带着担忧。
  任之将手抽了出来,揉了揉有些疼的额头,“你怎么过来了,让别人看到怎么办?”
  “无碍,浮生在上面守着,不会有人发现的。”段以贤抬手探了探任之的额头,“怎么烧的这么厉害?要不要去看看太医?”
  任之拂去他的手,“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是你手太冰。”顿了一下,又道,“亲自过来时找我问罪的么?”
  “问罪,问什么罪?”段以贤有些不解。
  “在宜王妃有喜,所有人都顺着她的时候,把她的哥哥踹进荷花池。”任之撇了撇嘴,扭过头不去看段以贤。
  段以贤摇头,“我倒是要问你,怎么一个人跟阿史那阿吉去了御花园?”
  “陛下有令,岂敢不从?”任之淡淡地回道。
  段以贤皱了皱眉头,“以后想办法推脱了,离那个阿史那阿吉远一些。”
  任之抬眼有些不解地看着段以贤,随即轻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段以贤将任之的胳膊塞进被子里,轻声道,“你是不是有事情要问我?”
  任之咬了咬下唇,突然笑了起来,“属下不敢。”
  “任之,从小你这样就是跟我闹别扭。你真的没有想问我的?”段以贤叹了口气,“那我有想告诉你的。”
  任之眨了眨眼,“你要告诉我什么?”
  “宜王妃并没有怀孕。我跟阿史那兰达成了合作,从此以后我们省了一个顾虑,你也不用再担心我会跟她发生什么了。”段以贤垂下头看着任之的眼睛,“更不用一个人偷偷赌气。”
  任之有些别扭地扭过头,“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她是你的王妃,发生什么也是天经地义。”
  段以贤用手将任之的头正过来,“我以为有些事情是我们心知肚明的就一直没有挑破。任之,你一直都知道我从来就不想娶任何的女人,哪怕我现在娶了,我也不会对她们有任何的情感,因为我心里,早就装了你。”
  任之瞪大了眼看着段以贤,满眼地难以置信,他一直都清楚自己在那人心中占了分量,却从未奢求过这人会为自己如一,可是现在……
  段以贤看着任之的眼瞪圆,里面仿佛蓄满了泪,突然就俯下头,吻上了他的唇。

  ☆、第九章

  任之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却又清楚的感觉到唇上属于那个人的温度。在这之前,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接触应该是段以贤大婚之前在他额头上的轻轻触碰。
  任之瞪大了眼,可以清晰地看见段以贤放大了的脸,他的眼睛,他的睫毛,他的所有的一切。
  段以贤的唇在任之的唇上稍微停留了一会,并没有深入,慢慢地直起了身子,“现在你明白了么?”
  任之侧过脸去,整个耳根却红了个通透。段以贤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道,“过段时间,想个办法离开宫里吧。”
  任之猛地扭回头,皱着眉头看着段以贤,“为什么要让我离开?”
  段以贤伸手将他的眉头抚平,“你不比过去还小的时候,你越长越跟那些小太监不一样,我怕有人发现你就危险了。”
  “我在宫里这么多年,突然离开才会引人怀疑。况且,我处心积虑地呆了这么多年,这个时候离开了岂不是前功尽弃?再给我一段时间,良妃那里只要我们能找到证据,查出真正害死四皇子的人,她一定会帮我们忙。德妃身上也一定有大秘密,我也迟早会查出来。”任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段以贤伸手按住,重新塞回被子里。
  他将手伸进被子里抓住了任之的手,“我不想你有任何的危险。小的时候我没办法,但是现在我不想你因为我……”
  任之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两只手一起握住了段以贤的手,他微微闭上眼,突然笑了起来,“有你今天的话,就算是死了,我也值了。”
  段以贤还要说话,却被任之止住,他用力扯了扯他的手,自己向里面动了动,“既然你今天来都来了,就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了。陪我躺会吧。”
  段以贤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地解开了外袍,在任之身边躺了下来。饶是任之再受照顾,毕竟还是个太监的身份,所以他的小床根本没办法跟宜王府里的大床相比,段以贤躺上来,很自然地就跟任之贴在了一起。
  任之侧头看了段以贤一眼,突然伸手将他的胳膊扯开,躺在了他的胳膊上,然后闭上了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段以贤一直看着他,然后慢慢收紧胳膊将他整个搂在怀里。任之将脸靠在他的胸口,感觉所有的不适好像全都消散,只剩下眼前这个人,让他觉得温暖。
  段以贤将下颌靠在任之头上,半晌,突然开口,“如果将来我事成,你离开这个身份,想去做些什么?”
  任之闭着眼,略微思索了一会,“我想去找个村子,然后找一大群孩子,每天教他们认认字,一个人看看书。”
  “那我呢,你就不管我了?”段以贤伸手捏了捏任之的脸。
  任之笑着摇了摇头,“那个时候你是天下之尊,还用得着我管你么?我总不能让你跟我浪迹天涯。”
  段以贤咬了咬嘴唇,没有再接话。任之睁开眼看了看他,了然地笑了一下,又重新闭上了眼,“我要睡了,一会你就走吧。”
  “我等你睡了再走。”段以贤在他耳畔道。
  任之轻笑了一声,“算了吧,就算浮生脸皮再厚再耐寒,外面毕竟是冬天,他在屋顶再呆一会,明早我还要爬起来给他收尸。”
  段以贤笑了一下,轻轻吻了吻任之的侧脸,任之困意袭来,又睡了过去,朦胧间感觉到身边的人离开,房间的门打开吹进了冷风又重新关上,室内重新归于宁静。
  任之这一养病就连养了三天,期间浮生来看了他一次,控诉了一下那天因为他在屋顶上呆了一个多时辰,顺便带来了一个消息,属下去了之前打听到的那个村子,并没有听说当初有一对姓房的兄妹,想来是找错了村子。
  任之沉吟片刻,“等我过段时间想办法亲自去一趟吧。”
  浮生皱眉看他,“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我亲自去一趟,你在宫里不方便,跑那么远的地方就算快马加鞭,来回也要个七八天,你在陛下跟前,突然消失这么多天难保不会让人起疑?”
  任之想了一会,“我总觉得我要亲自去一趟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德妃身上一定有问题,但是我却暂时不清楚是哪里有问题,不亲自去一趟总会有疏漏的地方。陛下那里,我再想办法。”
  浮生点了点头,“那过几日你想到办法我亲自陪你走一趟吧。对了,那个突厥王子就被你踹进水里,你确定他不会报复你?”
  任之轻笑,“我刚入宫的时候,上上下下看我不顺眼的人多的是,有几个能拿我有办法的?就算他是一个王子,毕竟也是一个异族人,擅动陛下跟前的人总要考虑一下。”
  浮生点头,“既然这样,你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万一这个王子是个蠢货,你再吃了亏。”
  任之笑着送走了浮生,回过身面色依旧不是很好。他在这后宫之中呆了已有七年,却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以自己的身份生活。
  他有割舍不掉的人,为了这个人,他情愿抛弃一切,能换得那人那一日的坦言,他死而无憾。
  脱掉了白色的棉袍,任之换上了外袍,尽管今日景炎帝去了怡和殿,跟前有张诚伺候,但是任之要回到福宁殿守夜。
  出了门还是感觉到寒意,任之垂着头拎着一盏灯急匆匆地向前走。他们的住处与福宁殿虽然离得近,但是隔着一道围墙,要过去就要穿过一条巷子。
  任之走了几步,突然就放缓了脚步,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人正跟在自己的身后,而且不止是一个人。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回身,突然感觉到正前方有人远远地走了过来,而身后的两个人明显没有察觉。他咬了咬嘴唇,决定继续向前走,后面的脚步声突然就加紧,然后一只手就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要换往日,任之只需一个转身,就能将身后的这两个人尽悉搞定,但是想着不远处正走过来的那个人,他突然就惊叫了一声,“什么人?”
  身后的人不应话,只是伸手要去捂任之的嘴,任之用力地挣扎了起来,然后感觉到不远处的那个人的步伐突然加快,接着一道身影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将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扯住,将任之从那人的禁锢中放松下来。
  任之瘫坐在地上,看着那道人影与那两个人打了起来,他微眯着眼,明显地觉得那道身影有些眼熟,只是垂下了头装作受到惊吓的模样。
  那三人打了一会,另两人明显不敌,一前一后地退走,那人远远地看了一眼,回身捡起刚刚任之掉在地上的灯笼,照在任之身前,“你没事吧?”
  任之这才抬起头,看清了这人的脸,惊慌道,“六殿下!”
  段以鸿伸手将任之从地上拉了起来,皱眉道,“你不是父皇跟前的那个小太监?一直跟着张诚的那个?刚才那两个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你个小太监过不去?”
  地上的青石板冰凉,任之从地上爬起来已是浑身发抖,他摇了摇头,“奴才正赶着去福宁宫守夜,那两个人就从后面过来,奴才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段以鸿将手里的灯递给任之,“这宫里的守卫倒是越来越差了。你安心去守夜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任之躬身,“多谢六殿下救命之恩。”
  段以鸿摆了摆手,“去吧。”
  任之转身,提着宫灯,缓缓地朝福宁殿走去,段以鸿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顺利了走到福宁殿,跟别的小太监交了接,任之靠在一边凝神思索。刚刚那两个人的身手还算不错,但是任之想不通究竟有谁要朝他这个小太监动手。他最近只得罪了阿史那阿吉一人,但是,刚刚那两个人看起来明显不像异族人。那么还能是谁呢?
  至于段以鸿在那里出现任之也想不通。这个段以鸿虽然是皇后所生的嫡子,但是因为皇后跟公西一家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个不成器的太子身上,加上段以鸿平时为人低调,在后宫之中很少与人来往,近几年又在外面封了府,所以任之对他倒是不怎么熟悉。
  只是知道段以贤与这个六弟倒是关系不错,自幼的时候总凑在一起玩耍,而身为太子的段以杰倒是不怎么搭理这个寡言的弟弟,所以论起兄弟关系,段以鸿与段以贤关系倒是更好一些。
  不过他出现,任之倒是少了麻烦,不然的话他刚刚一定要出手,不论是不是将这两个人干掉,都会让他们身后的人对他起疑心。现在有了英勇救人的六殿下,他倒是好应付了一些。


  ☆、第十章


    陈王府。

    两个黑衣人趁着夜色跌跌撞撞地进了府内,冲向段以墨的房间,站在门口被里面传来的shen/yin声吓得止住了脚步,没有一个人敢去敲门打扰里面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内才安静下来,里面传出了一个少年的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二人推开门进去,段以墨穿着白色中衣,身上随意地披着外袍,身形瘦削,站在地中间看着他们,面色冷淡,“事没办成?”

    二人急忙跪在地上,一个人解释道,“殿下,本来我们已经跟上了那个小太监,在暗巷里准备下手,谁知道却突然过来一个人,我们与他打斗了一会,发现占不到便宜,为了避免招来侍卫被发现,只好先回来了。”

    “宫内还有什么人,你们二打一都不是对手?”段以墨手背在身后,冷冷地问道。

    另一个人急忙回道,“借着夜色,属下扫了一眼,好像是六殿下。”

    段以墨挑眉,“怎么就那么巧正好撞见他?他有没有认出你们?”

    “我二人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六殿下应该不会认出。”

    段以墨点头,有些不耐烦地道,“知道了,下去吧。这几天就老实在府内吧,不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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