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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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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冷枢看着冷玄一起一落,姿势标准,又舞得颇有神韵,不禁含笑。却在这时听他一声惊呼,剑笔直地冲着自己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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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辨药 。。。
裴冷枢迅速起身,伸指弹开剑身。剑斜没入其身后的一棵枫树。
冷玄满头大汗地跑上来,拿着裴冷枢的那只手臂翻来覆去地看:“师兄,你没伤到吧?”
“我没事。你怎么回事?”
“那个……天太热了,我练出一身汗,手上就滑了。然后刚刚最后一式‘沧海无冥’向后刺的时候,剑就飞出去了……”说着随意地用衣袖擦擦脸上的汗。
“你还真是……没人夺你剑,自己也拿不稳!”
“可是真的都是汗啊!你看!”说着作势要往裴冷枢身上抹。
裴冷枢也不恼,往旁边让了让,拍拍空出的地方。待冷玄坐下,伸手到他面前:“帕子呢?我给你擦擦,别乱抹,越抹越脏。”
冷玄也乖乖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递给裴冷枢,仰起头让他好擦。
这块锦帕是上官洌德和裴冷枢在乱石堆后面发现冷玄的时候就在他怀里的揣着的。帕上绣了两只明黄的小虎,一角用银丝挑出“冷玄”的字样。冷玄拜上官洌德为师后,按字辈算应做“冷”字辈,偏偏巧得原本就姓冷。上官洌徳也不拘泥,索性就继续叫冷玄了。
冷玄笑嘻嘻地看着裴冷枢为自己擦完脸之后,细心地又把帕子叠好。他头微微低着,专心地注视着手中的帕子,侧脸格外好看。却这时听到前山方向传来人声:“裴大哥,你在哪儿?爹爹说找你有事呢!”正是上官衿的声音。
裴冷枢和冷玄对望一眼,当下收好剑和锦帕,迎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上官衿见他们两人从林中走出,几步迎了上去:“裴大哥,原来你去林中了,叫我好找!爹爹说上次买来的药材几样给小平子弄混了,让你赶紧去分分。”
“恩,我马上就去。怎么师父让你来找我?”
“我和裴大哥一起去!我也该多学学这些东西呀!”
裴冷枢看她兴致勃勃,不禁打趣道:“你也不是省事的主!你爹不让你学什么你还偏学什么。之前不让你学武,倒自己偷学得比一般弟子还好。这药材你准备学到个什么水平啊?”
上官衿心道:还不是为了多跟你呆一块儿!嘴上答道:“那是因为我聪明!看你教我多少了,当心我比你还厉害!”
裴冷枢笑笑,正欲接话,却感觉袖子被拉了拉。只听冷玄轻声地问:“师兄,我也一起去看药材好不好?”
裴冷枢想了想,道:“你回屋里把心法再练练,过会儿午饭的时候我去找你,恩?”
冷玄不甘地点点头,自己走开。
裴冷枢与上官衿一前一后来到药房,只见上官洌德正怒得喘不过气,而小平子给训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而一边的地上散放着两个装药的抽屉,药材全撒了出来。
裴冷枢示意上官衿劝上官洌徳先回去,自己则蹲到药材前拾起一截看了看,问小平子:“是山豆根和柴胡吗?”
小平子见上官洌德已离去,却还在余悸中,哆哆嗦嗦地答了声“是”。
“不怪你,这两味要本就极为相似。我试试能不能分出来,你快把装好。”
“是,是。”
小平子立刻把两抽屉清理干净,放到自己两边。
裴冷枢看看他,说:“你这样等下又弄混了。衿儿,你来。“说着拿了一个抽屉给她,“等下你管柴胡,小平子你管山豆根。”
说罢拾起三截放手中仔细看了看,又凑鼻下闻闻,皱皱眉头,又拿起两截来闻。“恩,应该对了。柴胡,山豆根。”分别递了左手和右手中的一截给上官衿,剩下三截的递给小平子。
上官衿看着不解:“师兄,它们不分明是一个样的?”
裴冷枢继续拿了些到手中,动作不滞地回答:“柴胡断面应较山豆根色浅。柴胡还带有微香。这些当中应该山豆根数量多谢,应有解毒功效。柴胡则是和解表里,疏肝升阳之功用。”
话间,已不必几截药材反复比较便能分辨出两者。
熟练之后,效率也提高很多。不一会,小平子身前的抽屉已装了半满,上官衿那边的却还只铺了层底。上官衿眨眨眼,也摸来一截凑鼻前闻了闻:“裴大哥,这个是香的,是我这的吧!”说着就要往抽屉里放。
裴冷枢眼疾手快,抢过来自己闻了闻:“就知道你要添乱。这香只是混在一起时间长了沾到的一些。还好没放进去,不然又得倒出来重新来过!”话语中竟是十成的责备。
上官衿也立马没了声,老老实实地接裴冷枢喊着“柴胡”递出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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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毒蛇 。。。
当晚,冷玄又是挤进裴冷枢的被窝。
吹灭烛灯,裴冷枢正待也躺倒床上,忽听见一声尖叫,随即传来东西打翻的声音。
他重新套上外衫,对冷玄说:“你先睡着,我出去看看。”
屋外立时乱成一团,嘈嘈杂杂,其中几声女子的呜咽声格外明显。裴冷枢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路上碰见一往回走的弟子,便拉住问:“发生什么了?怎么动静这么大,别惊扰了师父睡前的入定。”
“回大师兄,是上官衿房里出现了一条毒蛇,被吓着了。现在已经抓到了,是毒牙拔过的蛇,不碍事!”
“是这样……你让大家也都散了,早点歇着去吧!我去衿儿那看看。”
到了上官衿的屋前,才知道之前那些又叫又跳的声音都是小芸发出的,现在这小丫鬟正坐在墙角抹眼泪。而抓住蛇的那人却是正主儿。裴冷枢进屋内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吸引蛇的事物,心中暗自起疑。又说了些安神的话,便离开了。
回到房里,冷玄还没睡着,眼睛从被子下钻出,睁得大大的。
“没什么事,别好奇了,快睡,不然明天你又起不来!”
冷玄点点头,却还是没马上闭上眼睛,黑眼珠在月色下转得特勤。裴冷枢见了,问:“你想说什么?”
“那个……我听到他们说是有蛇,没有人受伤吧?”
“没,就小芸给吓着了。”裴冷枢回答着,却心里奇怪:今晚这事来得快去得也快,自己道了上官衿哪儿的时候先前去的那些人都散了,这些人的屋子应都是较自己的为近,因而冷玄不会是从他们那听说。而自己之后也没人再去……是有什么人是住的更远却又更早到的呢?”
教内各人的卧房布局是按辈分来排的。最里面住的上官洌德上官衿和一些丫鬟小厮,还有间上官洌德炼药的房子。冷字辈的几个管事弟子住最外面,除了自己和杨冷云,还有七八位师伯师叔的徒弟,冷玄算是特例。而中间则是住着其他弟子,多为三四人一间屋子。
裴冷枢把冷字辈的弟子一个个在脑中过一遍,却还是毫无一点头绪。
揣着疑惑入睡,次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调查。联系上在上官衿的屋内发现的疑点,他几乎何以肯定这事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找来杨冷云。他们两人的卧房算是并排,因此昨夜有谁出去过或是回来过,都应知道。
“应该没有吧。我听到动静出来,他们也都站在屋外了。之后平息了也都各自回屋去睡了,人数不多也不少。”
裴冷枢知道杨冷云的性格,即使是师父吩咐要隐瞒事实,他也会紧张得满脸通红。于是揉揉眉头,决定慢慢再查。
回到屋前,见纸窗中映出一个坐着的人影,猜想冷玄是起来了,便准备问他早饭吃什么,自己好去厨房为他端来。推门而入,想问的话还没出口,却见冷玄神色慌张地将桌上什么东西拿手里背到了身后。空气中隐着点血腥味。
裴冷枢一个箭步冲上前,端详着冷玄:“你受伤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那个……师兄,我没事,自己能解决的。我饿了,想吃肉包子,你帮我取好不?”
“让我看看!”
冷玄只摇头,身子往后躲。
“嗯?”
冷玄低着头抿了下嘴,伸出还拿着青瓷药瓶的右手。五指握着瓶身,食指上一个绿豆大小的血窟窿看着格外惊心。
“蛇咬的?你可知那蛇头是三角的,有毒的……你就用这普通的金疮药?”说着眼眶湿了。
冷玄见师兄这模样,心中不安又想抽回手,却给裴冷枢握得紧紧的。
裴冷枢拿过他手里的药瓶子,又翻出些解毒灵药给冷玄擦上包扎好。其实那蛇毒只是普通的毒,冷玄自己又挤过毒血,早已无大碍。而这些解毒的药,江湖上什么听过的没听过的毒都能解,现在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待裴冷枢帮他仔细地包扎好,小小的一截纱布不太惹人注意,才开口问:“跟我讲讲你为什么这么做?”
冷玄抹抹眼泪:“师兄……你别问好吗?我……我……”
“好,你不愿说就不说。好在这事没伤到人。下次不准在这样了,记住了吗?”见冷玄头如捣蒜,又软下语气,“别让别人知道了!否则当下师父怎么罚你!”
冷玄给训地心里不痛快,却也无话可说,只找了别的来反对:“师父他宠我,像师兄一样,不会罚我的!”
“你说师父是宠你还是宠他女儿?要是你真伤到衿儿了,你现在能安坐这儿?”
哪知这句话一说,原本只在啜泣的冷玄突然哭得大声了。裴冷枢赶紧捂住他的嘴:“还想招什么人来?”
冷玄含着泪摇头。裴冷枢放开手,却听得他带着哭腔万分委屈地说:“我不要你跟她那么亲,师兄你别叫她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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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舞剑 。。。
草草吃完早晚,裴冷枢自是去后山枫林练功。冷玄就像甩不掉的尾巴亦步亦趋地跟着。
未至午时,伴着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上官衿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裴大哥,你果然在这!上次我就看你从这边出来。今天找不到你,想着进来找找看。没想到来对了!”
冷玄斜看她一眼,“哼”地一声叼着根草别过脸去。
裴冷枢眼角看到他的动静,却不动声色,对上官衿说:“找我什么事?”
“没事没事!就是我一人练剑好无趣,他们都怕爹爹,不肯陪我练!”
裴冷枢微顿了一下:“我最近惹师父生气的多,现在也不敢贸然违抗他的命令。”
“这样吗?”上官衿低下头绞手指,“那要不就我舞裴大哥看,帮我看看还有什么不到位的?”
“也行。”说罢,拉着冷玄坐到边上阴凉处的石头上。
上官衿笑笑,抽出剑身,将剑鞘抛向他们。裴冷枢伸手接住,冷玄却一把抢过放地上,放得离裴冷枢远远的。
上官衿做了个起势,便开始按照招式顺序舞开来。她舞的正是“幽冥剑法”。这套剑法由女子舞来,多了几分优美,其威力却不免小了许多。也是最初裴冷枢敌不过其死缠烂打才教与她的。这次她舞,也算是使了全身力气,几个凌厉的招式也给舞得生风。
裴冷枢原是想认真看她,再加以指点。却不时听耳旁传来几声不屑的“哼哼”,夹杂着咂嘴声,实在是分他的心。索性到后面不看了,而是改去听那声音,心下愈发觉得这小师弟惹人疼爱。
上官衿舞毕,用袖子印去额上的汗,跑到他们跟前:“裴大哥,你看我舞得好吗?”
裴冷枢心下思忖一番,侧过头对冷玄说:“这样吧,你来讲,我再看你讲的对不对。”
冷玄倒不推辞,利索地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剑走到不远处拉开了架势。“你从第一招就开始错!它是直刺眉心穴,剑身刺出应笔直有力,剑身容不得有分毫颤动。”说着稍放慢动作做了一遍,果然剑尖递出干脆利落。“第二招‘无风帆斜’,斜刺脐下四寸中极穴。名字都叫‘无风’,你反而挥出了风声。这分明应是从斜上方刺下,你却带上了挥扫的动作,怎么可能做的对!”
于是从第一招到第三十六招,冷玄一招招演示指错,竟是有凭有据地把她这一套剑法讲得漏洞百出一无是处。
其实冷玄讲的这些地方之前裴冷枢也注意到了,只是始终觉得上官衿学剑不过是玩玩,因此也就没有指出。这下给冷玄丝毫不差地说出来,自然觉得他学有所成,同时却也感到自己多少有点未尽心的尴尬。
一边的上官衿却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严重的批评,一时愣住。随即双目热泪盈盈,显是要哭出来。
裴冷枢干咳两声:“好了,冷玄他一直就这样一板一眼的。武功当然还是灵活重要,我见师父出手也没都老老实实按招式来的!不过,平时练的时候能当然应该尽力做到最好!”
冷玄似乎也没料到裴冷枢会说这样的话,心中不满,随手把剑往地上一撂,转身就向枫林更深处走去。
裴冷枢看清了他走的方向,对上官衿说:“好了,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会儿,看看中午有什么好吃的,恩?”
上官衿抹抹眼泪,依言离开。
裴冷枢顺着之前冷玄走的小径向前走,约走上五十来步时,便发现脚下的落叶较平日走的那段路要多上许多,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有许多叶子还蜷曲着,踩上去时会发出清脆的声音。正想细细体会这来自自然的声音,却看见冷玄蹲着的身影就在前方,于是收好闲情逸致,迈步至他身后。
“在做什么呢?”
“这片叶子很红,很平,也很完整。”说着举起手中的一片枫叶,果然如其所述,是精致的掌形。
“带回去夹书里?”
冷玄点点头,小心地将它包在帕子里,又一丝不苟地揣回怀中。做好这些,他抬起头,问道:“师兄,你还是待我与别人不同的吧,不然也不会丢下上官衿来找我对不?”
裴冷枢也跟着蹲下在,摸摸他的头:“是啊!我的小师弟很讨人喜欢,我当然要好好待他!否则大家都挣着对他好,他不要我这个师兄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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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书签 。。。
冷玄喜欢把头往裴冷枢胸前蹭。这应该是他个子刚到裴冷枢胸口时养成的习惯。现在虽个头已经窜上来,却还是不时地费力地缩着脖子去蹭。
这会儿他却只是头靠着,双手还抱着自己的膝头。
裴冷枢给他头发戳得痒了,轻笑两声:“行了,娇撒够了吧!”
冷玄点点头,乖巧地站起来。
日将近正上空,林中却一片阴凉。两人走得缓缓。
“你之前走进来时有听到枫叶踩碎的声音吗?喀拉喀拉的……像破壳而出的声音。”
冷玄歪着头想了想:“可这是死亡的声音啊……”
裴冷枢顿了一步,复又继续走:“我倒没想到。”又行得一会儿:“当心怀中那片别折了,夹书中压平整了,做书签使。”
冷玄吐吐舌头:“我又不怎么看书,要书签做啥?”
“那你怎么样?压枕头下?”裴冷枢一扫忧虑,笑道。
两人倒是真去了冷玄的屋子。窗前的桌上随意摊着几本书,无非是些广为流传的用以消遣的小说记事。倒是角落里一本《诗经》摆得端正,正是早些时候裴冷枢给他让闲时读读的。
裴冷枢自然地走上前,帮他把书叠齐,放在一角:“我说你怎么老抱怨说桌子小。这样不是宽敞多了?”
冷玄看了眼,笑着不说话,爬到床上呈“大”字躺着:“哎!前面给上官衿演示,真把我累死了!”
接下来几天,上官衿都准时去枫林中报道,还是逞着性子,硬是要和冷玄较个高下。刚开始冷玄还是使了全力,虽然每次也都赢得毫无悬念。
却说这日,两人依旧战得酣,裴冷枢只觉无甚看头,自寻了棵较粗的树后静坐吐纳。
真气在奇经八脉行得一个回合,听身后剑声已消失,自忖冷玄的剑法是愈练愈娴熟了。转过树身,对上的却是上官衿得意的笑脸:“裴大哥,我今天赢了!”
“哦?”裴冷枢一时有点无法消化这个消息,斜过头看向冷玄,见他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正色道,“衿儿进步很快啊!也许过不了多久你裴大哥也打不过你了!”
“不会不会!裴大哥永远都是最厉害的!”
冷玄倒是难得对上官衿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裴冷枢又支开上官衿,走到冷玄面前:“你这是什么鬼心思?”
“她本来以战胜我为由,每天都跑这里。现在她赢了,暂时不会再来了吧。我让一下她有什么难,又不是武林大会,输了也不丢面子!”
“我还道你是非赢不可的性子呢!”
“这是不错!但要跟什么更重要的摆一起,那我也是懂得取舍的。”
裴冷枢开怀大笑:“哪里学来一套一套的,竟也不全无道理!”
“什么叫不是全无道理?是句句在理!”冷玄把鼻尖往天上一扬,脸上却没能摆出心高气傲的表情,还是咧着嘴在笑。脸上许是最近张了些肉,挤出了一个小小的窝。裴冷枢看着,伸指戳了戳。
其实冷玄不喜欢自己这个不三不四的“窝”,还是裴冷枢先发现的。这既不是天生,又让自己本就短的脸显得更孩子气。他时不时就捏捏那块的脸颊,也不知是要捏肿还是要把随进去的肉挤出来,总是就是要把凹下去的这块补齐。
这下到好,自己的努力没成效不说,还被大师兄往反方向使力。冷玄心下不快,撅着嘴说:“不许再碰这里!”
裴冷枢动作一滞,手上收了力,指尖却还是停在脸畔,眼带疑惑地看着他。
冷玄咂咂嘴:“好啦好啦,就给你一人碰!”想想又觉得自己让步得太容易,不上一句,“一天一次,今天的已经没了!”话毕,大步流星地往前山走去。却还没走得几步,自己忍不住笑出声,回头看裴冷枢。
林中起了一阵微风,红叶落得急了些,几片停在裴冷枢的玉色衣衫上未来得及掉落。冷玄不禁看得有点呆了。他确定碰书画不多的自己是没见过描绘这般画面的水墨,却心中还是强烈地觉得,自己师兄那般站在那儿,就像是画中走下来。
待到日后,他不再能一睁眼便瞧见师兄时,闭上眼脑中便是这幅画面。
不禁意,一声轻轻的“师兄”从嘴边溜出。裴冷枢却没听到,稳稳地迈着步子走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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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章 霜降 。。。
秋意正深。转眼到了霜降时分,晨时山间林木都覆上一层白霜,煞是好看。近几日,上官洌德左眼角下的一粒殷红愈发醒目。裴冷枢知道又到了师父闭关炼药的时候了。
上官洌德炼的可谓是玄冥教的镇教之药。江湖上每每谈论起,你可以不知道少林的易筋经,可以不知道夜刹的来无影去无踪,却不可不知玄冥教的“霜绛”。霜绛,色绛红,似血雪相融,服下一日之内自指尖至全身凝结全身血脉,无药可解。
此“绛”非彼“降”,却是每年只在霜降时分得以炼成。这其中许多古怪,外人自是不能参透,但教中弟子却多明白这与本教那一门只传教主的内功心法“凝心诀”脱不了干系。通常教主教了谁这心法,那这人便是下任教主的不二人选了。而练过这“凝心诀”的人,自身真气中就含了“霜绛”的成分,到了深秋这凝霜的季节,愈发明显地聚在了左眼下角。
因当年玄冥教的创教祖师本男生女相,秋冬时分眼下这一点红更是让人显得妖媚,在江湖上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因而自那时起,江湖上就有传言说霜绛是玄冥教主眼下这东西到了这时节便开始长,越长越大,最后掉下来就是那匪夷所思的毒药了。这说法自然不可信,否则岂不每年才能得出一颗!然而可信度是一方面,这说法却无疑给“霜绛”更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上官洌德闭关,教中事务自多数交给了裴冷枢与杨冷云。而杨冷语是个死脑筋,也至多听裴冷枢的吩咐。前几年到了这时候,冷玄必是像解了缰绳取了鞍鞯的野马,教内上下闹腾不得停。
这不,师父刚交代完待处理事务,后脚前一刻还在门槛后,冷玄就缠着裴冷枢要搞个教中弟子的排名擂台。杨冷云在一边听到,第一反应就是“不行”,理由是“从来没有过”。
裴冷枢细想了下。道:“也不是完全不可。平日各个弟子所说在一起练功,却也不知各自实力。而且这样也可以让他们多些实战经验。”
杨冷云也觉得他说的在理,可心中“师父至上”的念头还是让他不开口说同意。
上官衿在一边听得也觉得新奇,便劝杨冷云:“杨大哥,你不用担心我爹爹啦。他又不像你这么死板,我们也不是做什么错事!”
杨冷云这才勉强点头。
冷玄却心里又闹了小别扭:“上官衿不是教中弟子,应该不用上去打的吧?”
上官衿也不顺着他的意思,提溜这衣摆坐到裴冷枢旁边:“裴大哥要坐一边看,也不上去的吧?”
杨冷云却不知他们的话外音,正经道:“自是不用,大师兄武功是公认的最好!”
这边裴冷枢和杨冷云商量了些具体事宜,那边冷玄不声不响地坐着,却动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待到厅中之剩下他和裴冷枢时,一个鱼窜到他身边“师兄,我想拿第一名,这几天你多教教我呗!”
“哦?你在说这个主意的时候我就猜你肯定有什么后着了!你拿了第一有什么用?”
“哎呀师兄,你就应了嘛!好不好?反正你也无事……”说着冷玄在一边绞起了手指头。
裴冷枢揉揉他的头:“倒不是我不应。你水平在那儿摆着,这两天也提高不了多少!”
冷玄怪叫一声,小拳头不轻不重打在裴冷枢肩上:“坏师兄!”就往门外跑去。
裴冷枢嘴含着笑,也跟了出去。
两人对面站定,冷玄退了剑鞘,立剑于手臂之后。裴冷枢也解下剑囊,道:“非要真打?”
冷玄抿着唇皱着眉头狠用力地点点头。
裴冷枢暗忖只要自己多上些心,便应不会伤到冷玄,便也不计较,随手丢开剑鞘等着冷玄出招。
冷玄看他真亮了剑锋,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之前裴冷枢陪自己练剑时,要不就是树枝,再不然就是剑不出鞘,闹得自己心很不服。这次多少也算是对自己的认可了吧!心中这么想着,也鼓起了十二分的认真,脚尖点地一个燕式向裴冷枢欺近。
这一招是“羽商剑法”七十二式中的“燕语暖泥”,以灵巧取胜。裴冷枢轻巧向左侧让开一步,手捏“缠”字诀,暗运内力,剑身缠上冷玄的剑,粘滞着牵向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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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章 受伤(修改了一处逻辑关系) 。。。
冷玄自知不能和裴冷枢拼内功,便也顺势将剑往自己左方运,借裴冷枢使出的力躲开了他的控制。一个“龙首回转”,剑从左腋下刺出。
“好!”裴冷枢不由赞叹一声,动作却不曾稍有滞留,手挽一个剑花挡住了冷玄剑尖的攻势。
冷玄手上使力推剑,剑身便向上弯曲,当下提气一个“鹞子翻身”转到了裴冷枢的身后。裴冷枢也借势一个转身正面向着冷玄,同时剑身几抖震开冷玄的剑,去势不减直指冷玄左肩。
冷玄急急回剑阻挡。“当”的一声,裴冷枢的剑尖撞上冷玄横在身前的剑身。冷玄给震得后退了一步。
裴冷枢心下一紧,撤回内力,赶紧上前想查看冷玄的伤势。虽然两剑相撞声音不小,冷玄却仅仅给震退一步,并未受伤。因而并无大碍的他也没想到师兄会有此举。可两人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冷玄不肯认输的剑式不偏不倚刺向裴冷枢右臂。
冷玄见到顺着自己的剑身流开来的鲜红色的血液,吓得嘴唇都白了。他立刻丢开剑,扶住裴冷枢颤颤欲倒的身形:“师兄,怎么会这样?”
裴冷枢摇摇头:“没事,没伤到筋脉,别紧张!”说着伸手进自己怀中想摸伤药。
冷玄赶快代替了他的动作,摸出青色瓷瓶,将其中金疮药铺满裴冷枢手臂上的伤口。接着又从自己怀中拿出那块锦帕,对角折好缠上伤处。
伤口上过药后,疼痛便减了许多。裴冷枢看着冷玄这一串动作下来,低垂着眼,牙齿咬着自己的下唇似要咬出血来。
终于打完结,冷玄小心地为他拉下先前撩上去的袖子,抬头看向他。裴冷枢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哪知冷玄看到这笑容,却一下抱住他的肩失声痛哭,口中模糊不清地重复着“师兄”二字。
哭得一会儿,声音逐渐由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呜咽。裴冷枢拍拍他还伏在自己肩上的背:“好了,这不是没事吗!”
冷玄用袖子擦擦眼泪鼻涕:“师兄,我再也不要你陪我练剑了……”
“怎么?赢过我就看不上我的水平了?”
冷玄一听这句话嘴巴又扁了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喑哑着开口说:“要是师兄受伤了……赢了一点也不开心……”
在裴冷枢印象中,要是冷玄带上这个调调说话,说完一定两手甩得老高走到前面。这回儿他却还是寸步不离地扶着裴冷枢往回走。
玄冥教门人排位的比赛,在上官洌德出关前结束。除去裴冷枢,每位教中弟子都一展身手,力求个好名次。冷玄发挥也不凡,仅次杨冷云之后排名第二,后面依次是几位“冷”字辈的弟子。而“清”字辈弟子中数钟冷益的大徒弟叶清尧最为出众,排到了第八的位子。
上官洌德出关后,第一件事便是将炼好的十枚“霜绛”放到个精致的药瓶里在自己卧房不知什么角落藏好。随后听裴冷枢和杨冷云汇报着几个月的大小事项,听说了这次的排名情况,心情大好。随即招来冷玄抱上自己膝头揉弄了一番。冷玄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臭着张脸。裴冷枢看在眼里,想笑却不敢,憋得难受。
再过两日便是冬至。教中不时便折腾起了汤圆饺子的风俗之物。冷玄去凑了一番热闹回来,衣服脸上手上都沾了不少面粉。裴冷枢抓着自己的袖子给他擦脸。一边从她爹那儿偷了些奇怪的药要来向裴冷枢请教的上官衿却不乐意了:“你看看你,多大个人了,还要你师兄帮你擦脸,羞也不羞!”
冷玄倒是不吃她这一套,把脸仰得更高笑眯眯地给裴冷枢擦。裴冷枢偷出手来捏他鼻子,悄声道:“惹她气了你有什么好?”
上官衿开始摆弄案几上的一堆瓶瓶,挑了个没见过的拨了塞子:“裴大哥,这是什么?”
裴冷枢这才转头,见那小瓶口开着,心道不好,迅速抢了过来。细看看并非药粉漂浮空中,这才倾口于掌中。一颗绛红色的药丸滚了出来,在掌心打了个转停住。另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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