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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驸马-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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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回房再睡一会?”
“没事,我就在这里躺一会就行,你有事就去忙吧。”莫南槿眼睛勉强撑开一条缝,这些天可能睡过头了,越睡越困。
“恩,你睡吧。”。
南宫静深在空气里描绘着他的脸部轮廓。
小槿,就算你不愿意说,我总一天会查明白的,娶妻生子,已经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吗?试问有那一对恩爱夫妻是常年分房睡的,小槿的房间里更是连一件女人的物品都没有,那个渔阳更是大度
,放任自己的丈夫与别的男人同床共枕而没有一点异样,他不相信她一点没察觉自己的心思,毕竟他从来没有试图掩饰过,这不该是一个妻子的正常反应,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内情。看来是要好好查查这个渔阳的来历了,以前对这个人没有足够的重视看来是个错误。
*
七月十五,中元节,也是南山镇逢五初十的大集,难得天气也很好,莫南槿于是决定出去走,再不出门,别人只当他家犯什么事了,虽然南宫静深已经将守在门口的兵士撤到了镇外,但那天的动静实在闹得太大,很多人都该背后议论了。
三个小家伙一听去赶集,吵着也要去,渔阳怕街上人多,莫南槿照应不来,就将最小的云止留了下来,可小丫头哪里是容易对付呢?莫南槿亲自保证会带梅花糕回来,才让她暂时消停了。出门时遇到南宫静深,于是结伴一起出来。
按照习俗,中元节这天要祭祀祖先和家里故去的亲人,这样一来就需要准备很多香烛纸钱和祭品,所以说这天集市总是格外热闹,鸡鸭鱼蛋的摊子前挤得更是水泄不通。
“槿哥儿,这边。”云大夫正在路边的一家摊子上吃东西,老远就看见莫南槿了,毕竟那么抢眼的两个人走在一起,想让人不注意也不行。
“云大夫也在这里呢。”
“看你今天气色不错,身上可是大好了?”
莫南槿在他隔壁桌坐下来,笑道:“那日多谢云大夫了,我听家里人说了,半夜把云大夫请来,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病好了比什么都强。”云大夫捋着花白的胡子,笑的满脸祥和,他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事后人家可以给了一个银锭子,足足有十两呢,他一家小半年的花销就有了,要知道去云家出诊也就是五十文钱的诊金,其他更不用说了。
“这里的糯米果子很地道,是多年的老手艺了,槿哥儿你们也一起尝尝吧?”
这是一对夫妻俩的摊子,并不大,只有五张桌子,每逢赶集都是要过来的,前些年还有一位老人的,这两年可能年纪大了,不常见了。莫南槿以前也带着孩子们来吃过,味道确实不错。
“难得你来一趟,不如来尝尝这里的小吃?”莫南槿询问南宫静深。
“也好。”
“老板,来两个大碗,两个小碗。”
老板娘答应一声,拿着抹布过来,将他们面前的桌子抹了一遍,放了四双筷子。
糯米果子是在铁板上煎熟的,然后放到早先熬好的清
汤里。
四个碗上桌,莫南槿把钱付给老板娘,大的六文钱一碗,小的四文钱,在南山镇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小吃了。
糯米果子每个鸡蛋大小,外表已经煎至金黄色,卧在浓稠的汤汁里,南宫静深拿勺子搅了两下,发现里面有烫熟的青菜,豆腐,榨菜丝,笋干,一点火腿,最上面撒了金黄的鸡蛋丝和葱绿的青蒜苗,并没有很贵的东西,但看着让人很有食欲。
“静叔叔,真的很好吃哦。这里面还有肉馅的。”行止看南宫静深还没动手,就举着胖乎乎的手臂,将自己咬过一口的往人家嘴边送,“我的这个给静叔叔吃。”
“行止,不要胡闹。”莫南槿好笑的看了一眼那个糯米果子,还有小牙印留在上面,估计口水也是少不了的。
南宫静深倒是不在意,握住行止的小手,将那半个含住吃下去了,末了还赞了一声,“确实很好吃。”
“槿哥儿,我看这位公子倒是和孩子们投缘。你家的亲戚?”看他们其乐融融的,这乍一看还真像是一家人,这一对双生子是莫南槿的孩子肯定是没错的,但换个角度看吧,与那位公子也有几分相似。
“远房……兄弟。”说这话时,莫南槿的脸色有些异常。
“这就难怪,一看就是亲戚,面相上就带着。”
“是啊,是啊。”莫南槿笑的有些敷衍,他也没想到这三人熟稔的这么快,撇开南宫静深本身凉薄的性子不说,单说景止行止,虽然乖巧懂事,也不是那么快就能和人打成一片的小孩,也许这就是父子天性吗?
吃完糯米果子,四个人在集市上继续逛了会儿,家里菜不缺,莫南槿就买了一只鸡,买了点大骨头,准备回家炖汤。
“我说,你们差不多就行了。”当南宫静深领着两个小家伙停在第六家摊子前的时候,莫南槿终于忍不住了。他从来不知道南宫静深可以这么宠孩子,简直到了有求必应,不求还要主动提供的地步,现在手里已经有了鸡丝火腿烧卖,酱肚子春卷,海棠酥,花色团子,鲜肉蒸饺,他如果再不拦着,整条街都快被他们买遍了。
镇上最齐全的一家调料酱料铺子是田记,没错,就是那个田方家开的田记,莫南槿倒也没觉得为了那点恩怨就跟自家饭桌过不去,再说人家都没有把自己关在门外了,难道自己还要不敢上门吗?
南宫静深在两个孩子期待的目光下,和莫南槿保证道:“再买最后一份。”
莫南槿瞪他们一眼。
“我们不要了,这些就够了,静
叔叔。”两个小的承受不住,先投降。
“这不是莫少爷吗?怎么这么快出门了,听说前些日子家里出事了?”田方大摇大摆的坐在自己酱料铺子前,摇着扇子,一看到莫南槿就控制不住的嘴欠。
莫南槿暗啐一口,这胖子,脸上却摆出无比真诚状,说道:“以前我竟然不知道,田少爷这么挂念我,早知道,我就早点出来见你了。”
田方闻言,眉毛立刻倒竖,跳起来反驳道:“谁……谁挂念你?我……我巴不得你被官军抓去了才好。”
“哦,这样啊?”
“就是这样。”田方很肯定,心想,我会担心你,做梦去吧。
“那我买点酱菜,你闪闪。”莫南槿话锋一转,牵着孩子,抬脚跨进他家的酱料店。
田方一口血没上来,立在那里半天没动静,酱料铺子的掌柜无限同情的看了他家少爷好几眼,最终还是决定先招呼上门的客人。
田家有一个规模很大的酱料厂,在南山镇,每家厨房里一大半的酱油,醋和料酒之类的东西都出自田家,他家的酱菜和酱料也不错,味道很纯正。
莫南槿最喜欢他家的酱豆腐,乍闻起来有一点点臭豆腐的味道,但吃起别有一股鲜辣香气。是田记酱料铺的招牌之一,莫南槿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买上一小坛,掌柜的都和他熟悉了。
这次来了一批新的,掌柜的照例想让莫南槿尝尝看,一抬眼看到自家少爷桩子一样竖在人家边上,也不敢上前了。
莫南槿倒是不在意,任凭田方跟着,该挑什么挑什么,该买什么买什么,没道理和自家人肚子过不去。
田方看他优哉游哉的样子就来气,恨不得立刻赶他出门,但有钱不赚,他傻吗?最重要的是莫南槿身边那个没见过的俊秀年轻人,别看年纪不大,但隐隐的那种气势,看起来就是个不能轻易招惹的主儿。听说莫家前几日被官兵围了,该不会就是这人做的吧?保险起见,还是小心为上。
逛了大半个上午,东西买了一大堆,最后去街角给云止捎了半斤梅花糕。
祭祀的东西一样没买,连最普通的荷花灯都没有,南宫静深不敢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容王爷的离世是他和容槿之间的死结,碰不得,解不开,躲不过。
回去的路,选了另外一条相对安静的,但前面街市上喧闹的声音隐约可闻,此时阳光正好,两个人在树下并肩而行,孩子笑闹声不绝,真是有一种现世的安好。
24、再次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
中元节过后,天虽然还是热,但已经不像前些日子那样闷了,空气里渐渐的多了一丝凉爽的气息,这一年一半的时间又过去了。
南宫静深来南山镇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了,除了第一天都表现很平静,不提过往,不提回京。
但这又能改变什么呢?对于过去他可以不恨,恨一个人就要永远记得他,太累了,但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恢复往日的关系,他做不到。
他和南宫静深如果哪天能做回最简单的朋友,也许对他们两个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就像这样,偶尔见面,可以一起喝杯清茶,下盘棋。
夏日里午后的阳光,斑驳入房,暖洋洋的让人平添了几分慵懒,南宫静深落下一粒黑子,看容槿手执白子,心思却不知道已经飞到哪里去了,玉雕般清冷剔透的人,难得的迷惘表情真的……难言的惑人,南宫静深眼神以可见的速度黯了黯。
“你下了?那下面该我的了。”莫南槿落子后,退回来,斜靠在身后的引枕上,今天的南宫静深紫袍长裾,他本就是修眉凤眼的好相貌,五年不见,容貌没什么变化,眉宇间的冷厉气息却更见深重了,不管谁坐在那个位置上,果然都不是轻松的事情吧?
“今天怎么一直走神?”南宫静深推开两人之间的小几,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再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你……”莫南槿的话还没说完,唇就被堵上。
渔阳洗了些刚摘的葡萄送过来,看到卧榻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神色黯淡一下,悄无声息的又退出去了。
“放开我……”南宫静深嵌身在他两腿之间,在腰带被拉开的同时,莫南槿将人一把推开,挣扎着就要站起来,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南宫静深那里的变化,他再清楚不过。
“我不会继续的,你也不要动。”南宫静深苦笑一声,勾着莫南槿的腰身,重新拉回自己怀里,忍了这么些年,他有点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放心,我只是抱一下就好。”
莫南槿被迫窝在他的怀,感受那足以灼人的气息,气恼不已,但却不敢真的再动了,就怕挑动他还没熄灭的欲望。
看他难得乖巧的样子,南宫静深低头亲亲他额角,突然就想起,当年回京听到他自杀的消息,那个时候真恨不得随了他去,后来理智回笼,觉得他不是那样选择逃避的人,开始四处查询他的消息,几经周折。
“你知道,当确信你诈死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莫南槿沉默。
南宫静深好像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道:“我在想,如果让我找到你,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想撕碎你,你竟然敢这样吓我,毫不犹豫,一走就是五年。南下的路上,我都在想,见到你后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可我还没这么着呢,你却先倒下了,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只要你好好的活着,我还可以抱着你,还有什么可奢求的。”
莫南槿知道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但那又怎么样呢,发生过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了。
“跟我回京吧,我会好好照顾你,你也可以带着孩子们,当年的案子,我会让他们重新再查,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那渔阳呢?你也能帮我照顾吗?”莫南槿静静的反问他一句,“南宫静深,撇开那些事情不谈,你觉得我们以什么样的身份在一起?我又以什么样的身份回去?你的前妹夫还是本该不在这世上的容王府余孽?你怎么面对天下的悠悠之口?史官的口诛笔伐?而我又怎么面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说她的丈夫,他们的父亲,要在男人身下辗转承欢,为他们博取荣宠吗?”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莫南槿还是摇头,“你该知道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而我也不想去做那被人唾骂的佞幸。”否则又怎么对得起当初父王的牺牲和母亲临终前的回护周全,怎么对得起我临央容氏一门所受的冤屈,即使知道所有事情的缘由并不在南宫静深一个人身上。
南宫静深,真相总有大白的那一天,到那时候,你知道我们两个的真正关系,你是否还会有今天的坚持。
“南宫静深,回到你该在的地方,至于我们,如果你还念及往日的情分,就让我们……到此为止。”
莫南槿说完这句话,屋里静到怕人,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如果不是云仲淳的打断,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西陵使臣和扎图部落的人已经过了晋中,不日就要抵达京城。”云仲淳进门的时候,两人已经起身,莫南槿隐约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西陵是大宁西边的邻国,而扎图是大宁西北边境上的游牧部落。
“我们即刻回京。”沉思了片刻,南宫静深做出决定。
云仲淳看了站在窗边的莫南槿一眼,应了一声,出门
准备去了。
“京城里有急事,我必须要走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原先的打算就是等局面稳定了,再接他回去,只是得到消息,他要再次逃走,这才匆匆的赶过来堵截。他不回去也好,接下来是这局棋最关键的时刻,他也不想容槿牵扯在其中,再次受到伤害,等一切尘埃落定,所有的事情会有个了解。
“保重。”就此一别,惟愿再无相见之日。
“离开并不意味着我放弃了,小槿。”这是南宫静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南宫静深走了,走的干脆利落,留给莫家的可是好一阵子的不平静。那些将士还在的时候,镇上的人最多在私底下议论两句,但等他们一开走,镇上的人立刻像扔进开水里的饺子,呼啦啦一下就沸开了。各种版本层出不穷,有时候连莫南槿听到不禁感叹:这老百姓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竟然什么离谱的剧码都能想出来,好在大多数人都是认定莫家有一个带兵打仗的富贵亲戚,从此之后对莫家更敬重几分。
云家很沉得住气,从来没上门打听过什么。
25、孩子生日
八月初六是景止和行止的五周岁生日,莫南槿常想时间过得真快,见证在孩子身上又格外明显,好像就在昨天,还抱在襁褓中嗷嗷待哺,一转眼已经是能跑能跳能撒娇了。
而这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竟然是自己以男子之身亲自孕育的,现在想想,都觉得很神奇,这个身体能怀孕生子,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是父王告诉他的。
上古遗族,月遗,族中之人与生俱来,皆是身带莲花印记,无论男女都能孕育子嗣。
若是女子身上则为银莲,若为男子则是火莲。莲生九瓣,莲花印记从一瓣到九瓣,分别称为一月莲到九月莲,一到三月莲印记是出现在额间眉心,四月莲一般是胸口,五月莲在腰际,六月莲在大腿内侧,七月莲是在脚心,八月和九月莲是不显的,所以也称为隐莲。隐莲也不是永远不会显现出来,隐莲在出生后一年之内是显现的,周岁过后就消失不见,承下一方会在初夜盛开,自身孕育子嗣后永不消失,若身带八月和九月莲的男子一生未自己孕育子嗣,外人是很那察觉他们是月遗族人的。
族里普遍认知是,莲瓣越多,资质越好,孕育的能力就越强,除了一到三莲瓣是在额心比较容易辨认外,其余的非亲近之人难以看到,可月遗族人有他独特的办法,就是高阶的月莲可以认出低阶月莲,这可能就是普遍认为莲瓣越多资质越好的原因之一吧,月遗族中各月莲的数量是随着莲瓣数量的增加而递减的,到了九月莲就稀缺到屈指可数了,在族里历来受人尊崇。
九月莲中火莲是可以认出银莲的,两个火莲之间是否能互相认出,这就是个人资质的问题了,至今没有具体的说法。虽说月遗族人无论男女皆可成孕,但下五月的火莲孕育子嗣是比较困难的,至于银莲女子则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知道是不是男女皆能有孕的原因,月遗一族历来地位卑贱,备受世人歧视,沦为娼妓优伶的大有人在,即使那些出身清白的,很多国家也有明文规定,月遗女子不得为正妻,男子甚至终生都不得婚娶,一旦发现男子有孕,即刻火刑处置。
他对月遗一族抱有同情,但因没有什么接触,所以并没有任何归属感,他身上是九月火莲,普天之下又有谁能知道他是月遗族人呢,除了他的父王和母亲,还有那个生身之人。而他是权倾宁国的容王府的嫡长子,即使将来不娶公主,也会是另一个女子,反正不会是他嫁人。
千算万算,都抵不过天意。
当初知道有孕时,真的完全不能接受。后来听人劝解,勉强将孩子生下来,自己身子亏损厉害,两个孩子双生早产,刚出生时才四斤多一点,皮肤红红皱皱的,身子瘦瘦小小的,吃奶的力气都没有,就会缩在他怀里哭,声音也不大,像两只病弱的小猫,他那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为人父母的心,他是孩子在世上所有的依靠,既然选择将他们带到这世间,就有责任好好疼爱他们,抚养他们长大。
总算这些年没有白忙活,家里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大富大贵,但胜在平安稳定,孩子们都健健康康的长大了,活泼机灵,白白胖胖的,一点也看不出刚出生时病弱的样子,这就是一个做父亲的最大安慰了。
孩子年纪小,不行做寿那一套,免得折了寿数,莫南槿也没想大操大办的,前些日子,遇上刚回南山镇的孩子奶娘一家人了,他们也问起此事,他就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一起吃顿便饭。
渔阳早就给两个孩子裁了一身精细棉布的新衣,杏仁白的对襟海棠花盘扣小上衣,湖蓝色的小裤子,为了应景,还特地绑了两条玫瑰红的发带,明月直笑说不认识的,只道是那庙里菩萨跟前的两个小仙童跑出来了。
“爹爹,这根豆角可以摘吗?”屋后的小菜园长势不错,黄瓜,豆角,葫芦,苦瓜早些时候都已经用木头搭好了架子,油绿的豆角,顶花带刺的黄瓜,番茄和辣椒红得透亮,冬瓜和南瓜个头也不小了。
“这根还有些嫩,摘旁边那根颜色浅些的。”
大人忙活着来菜地摘菜,小家伙也颠颠儿地跟来帮忙,今天过来吃饭的人多,不算孩子,也有七八口子。
“爹爹,摘那个最大的葫芦。”行止胖乎乎的小手,遥遥一指。
莫南槿看那个葫芦,肚子鼓鼓的,有小西瓜大小了,就笑道:“那个已经很老了,我们以后留着做水瓢,葫芦要摘个头小点的做菜才好吃。”
“少爷你这边怎么样了?我这里有芹菜,韭菜和香菜,莴笋也挖了五六棵了。”经过一个夏天的暴晒,小莫的脸明显的黑了,一开口只有牙齿雪白雪白的,人倒是显得精壮不少。
“小莫叔叔,你看我的也有很多了。”
“小少爷也好能干。”景止的小篮子全是茄子和豆角。
莫南槿的篮子也满了,冬瓜只能抱在怀里,明庭去街上买肉了,看看这些东西也差不多了。
回家的时候,孩子奶娘一家已经过来了,渔阳正招待着说闲话。
“夏婆婆,王妈妈。”
“景止,行止啊,快让婆婆看看,哎呀,媳妇儿,你看,这快两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娘,比咱走的时候高了一大截呢。”这个是孩子的奶娘王氏,是夏婆婆的儿媳妇,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和顺,一身干净的蓝布衣裙,发上别了一只木簪子,整个人都非常的素净。
当年来南山镇的时候,两个孩子那么小,没人喂奶是不行的,这个王氏还是孙大娘一家帮着找的。
夏婆婆的独子叫做夏都,人生的高大粗壮,在县城里的镖局跑江湖,与这王氏成亲后,原先还有些小夫妻的恩爱,但在王氏接连生了三个女孩后,心里就有了抱怨。在外面找了个青楼相好的,一年到头极少回家,王氏好不容易再次怀孕,结果第四个还是女娃的时候,夏都过年过节也不回来了,替那个青楼女子赎了身,在昭阳县城置办了宅子,过起了只有两个人的小日子。
这一家彻底没了银钱来路,只靠着王氏帮人缝制些衣衫过活,当时孙大娘就说,这人命苦,但年轻本分,身上没病没灾的,又正好是月子里,稍微补补,奶水就很足,莫南槿看过人之后,也觉得不错,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夏婆婆稀罕男孩子,一听说奶的是两个男娃娃,就很赞成,有钱赚不说,还能沾沾喜气。
夏都和那个青楼女子在一起后,一直也没个一儿半女,前两年终于把撂在乡下不管的老娘媳妇和闺女想起来了,一并接到了县城去住。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回来了,这种事情人家不说,他们也不好问。
“婶子,嫂子,别站着了,快坐。”莫南槿将菜篮子交给小莫,洗了把手,过来招呼,“景止,带着弟弟妹妹,去和小姐姐们玩吧。”王氏的四个闺女也一起来了。
“槿哥儿还和我们客气,我一向是拿这俩孩子当我的亲孙子一样,这两年没见,天天在家念叨着呢。”夏婆婆言语之间,比当年看着还热络几分,联想到这些日子镇上的传言,莫南槿也不觉得奇怪,夏婆婆这个人,怎么说呢,人并不坏,可能早些年自己一手拉拔孩子太辛苦,多少就有些趋炎附势,爱贪图小便宜。
“少爷,夫人,夏当家的和他家二夫人来了。”明庭提着一些肉从前院过来。
“那是谁啊?”渔阳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顺嘴问了这么一句,但转
而一想就明白了。
“渔阳妹妹,家里还有事,我们就是来看看这两个孩子,现在人也看完了,我们也该走了。”王氏脸色不好,主动开口。
“嫂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刚才还答应我说好好聚聚呢,怎么这会子突然就有事了,夏大哥和二夫人过来,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情,也不多费工夫。”渔阳是很看不惯夏都那样的人,但为了王氏少不得今天要忍让一番了。
莫南槿也在一旁劝说,夏婆婆也笑说:“小荷她娘,家里的那点事也不急在这一时,槿哥儿和他媳妇儿都这么说了,咱今天就留下吧。”
“可是娘……”王氏欲言又止,千红那个脾气,肯定是招惹是非的,平日里在家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到别人家,丢不起这人。
“嫂子,别可是了,走,和我到前院招呼一下夏大哥和二夫人。”
夏婆婆也要跟着一起过去。
还没到堂屋门口,就听到屋里传出来的说话声音,“你看这乡下破地方,要吃的没吃的,要喝没喝的,连个唱堂会的都没有,今天更好了,家里连个做饭的都没有,来给四五岁的小娃子过寿辰,你们家是成心想饿死我是不是?我今天还就是在这家不走了,看他们家做什么好东西,勾得你们老的小的,都走不动了。”
夏婆婆一脸尴尬,看看身边的渔阳,干笑两声,抢先推开门,说道“千红,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懂不懂一点礼数啊?”
“我就是一青楼窑姐儿,要什么礼数?也不看看你们是个什么人家,还动不动就礼数礼数?”
“千红,你少说两句,娘,你也别说她了,你也是的,你自己来吃个寿宴也就罢了,好歹留个人在家做饭啊,我和千红一回家,冷锅冷灶的。”
渔阳没想到会在自己家遇到这种事情,心里膈应到不行,反观王氏,一脸平淡,好像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渔阳妹妹,让你看笑话了。”
这事情,渔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拍拍她的手,进屋招呼人,夏都还好,知道莫家在南山镇也是有名有号的人家,并不敢太过放肆,偏那千红是个半点事儿不过心的,摆明了就是要在这里耍赖吃白饭,估计是看乡下地方,没人能拿她怎么样,看得渔阳心里一阵冷笑。
留下他们婆媳吵闹,渔阳带着王氏回了后院,厨房里已经
传来芝麻的香气。
“黑芝麻糊好了,嫂子去喊孩子们过来一起吃。”
王氏笑应了。
“怎么了?让你受气了?”在一起三年多了,渔阳的些微情绪变化,莫南槿还是能看出来的。
“简直是无赖。”她就没见人这么犯浑的。
“别气了,我去将他们打出去?”莫南槿逗她。
渔阳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一下子笑出声来,阻止道:“别去,我没生气,开口赶人,咱家管不起饭一样,要走,也要让她自己走。”
“你有主意了?”
“那是,看我的。”渔阳悄悄的扬扬眉毛。
王氏看着那两人低声说笑的恩爱样子,眼底止不住的羡慕起来。
“大家快过来尝尝我的手艺。”渔阳端着一个小瓷盆出来,浓郁的芝麻香气不断飘散出来。明月将碗筷和勺子依次摆好。
“今天景止和行止是小寿星,我要先给小寿星们盛一碗,这一碗是景止的,这一碗是行止的,小心烫。”渔阳每碗都小口的吹吹再递给他们,明净的容颜上是满满的关爱,不得不说这些年渔阳真的是扮演了一个好母亲的角色,孩子的衣食住行,她都细心打理,面面俱到。有时候他也在想就这样一直相伴着走下去或许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怕委屈了渔阳。
王氏和孩子们都有了,渔阳对明月道:“差点忘了,明月,去把厨房里我特意留下的那些,端给二夫人……尝尝。”
明月面带不解,明明都盛出来了,只剩下一点锅底了。
渔阳拍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明月的眉毛立刻舒展开来,“是,小姐,我这就去。”
莫南槿暗笑,果然不愧是多年的主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没过多久,明月就一路小跑的回来了,面色很焦急,“小姐,我做错事了,我不小心将剩下的黑芝麻糊都倒在二夫人身上了。”
渔阳配合的板起脸,数落道:“让你做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让我怎么说啊。没把二夫人……烫伤吧?”
明月心想,应该没吧,那就是些刷锅水,不过那二夫人跳的还挺高的。
“谨哥儿媳妇,不关明月的事,都是千红乱发脾气。我已经让他们回去了。”夏婆
婆从前院追过来,连忙为明月开解。
“今天看在婶子的面上,我就饶她一回。”渔阳有个台阶就下,一点不含糊。
*
“爹爹,娘,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景止的小脑袋从厨房的小窗户那探出来,眉眼弯弯,玫瑰红的发带在风中飘来荡去的。
渔阳将手边梨,草莓,桃子等水果切好,放在盘子里,看到他,就说道:“待会就知道了,乖了,先去玩。”
往年只有红鸡蛋和长寿面,今年莫南槿想做个简易的蛋糕应应景,太麻烦的他也不会做,去一品糕饼店里让人烘焙了一个蛋糕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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