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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驸马-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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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吃菜当然不能饱,竹筒饭熟了,劈开来,带着清甜的竹香,不加任何菜吃着都很有食欲。
“你今天怎么光捡着青菜白饭吃,一点肉不动。”
“没什么胃口。”肉味虽然香,但油光光的看着让他直反胃。
“下午我带你去找个大夫看看,是不是天凉了,身上又开始难受。”
“云大夫老了又不好看,我没事去看他做什么?”莫南槿开句玩笑,试图带开这个话题。
心里却不如表面的平静,他暗暗的摸摸自己小腹,不会真的有了吧,前几天南宫静深还开玩笑说再要个孩子,应该不会这么快吧?
88、破军
只是吃不得肉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往也有专拣青菜吃的时候,也不能就此断定真有了孩子,虽说他已经有过景止和行止,道理上来说应该是可以坦然接受的,但是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终究让他觉得有点心里不适应,不至于不想生,但总觉得起码没什么值得大肆炫耀的,不像女子怀孕是理所应当的,是可以人人知道的喜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真的有了,也是不能去云大夫那里看的,否则转眼间非传的满城风雨不可。
总之基于种种的理由,莫南槿终究是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在想什么呢?怎么还没睡呢。”南宫静深睡了一觉醒来,借着明亮的月光,就看见莫南槿紧皱眉头,愣愣瞅着头顶上的床帐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不知道父王和我爹的事情怎么样了。”孩子的事情不能提,莫南槿就换了个话题,再说打从前些日子让人捎回来一封平安信,他们就再也没消息传回来了,他确实天天担忧心这事。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你应该相信皇伯父和容王的本事。”南宫静深揽着腰把他拉回被窝里,想到最近收到的密奏,心里就都有点冒冷汗,幸亏小槿最终原谅了自己,要不然以他那两个父亲的手段,自己还真不是对手,这次的计划虽然是自己一手制定的,不过那两位干净狠厉的行事风格还是让他刮目相看,不愧是连父王敬佩的人。
父王留下的手札他都看过,里面关于皇伯父和容王的情事虽用词隐晦,但还是能隐约可以看出那时父王心里虽然处于极度痛苦之中,但也没否认过那两人当世的无可匹敌。
可叹他一生都求而不得却从无伤人之心的父王,最后却要被逼到那样一种没有选择的地步,以至于不得不以死来解脱。
天理循环,因果报应,现在终于轮到那些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这次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绝不给他们东山再起的机会。
“有那么冷吗?不会病了吧?”刚才分明感觉他身上冷飕飕的,莫南槿怕刚才自己起身把被子撑开了,进了冷风,但想想南宫静深的身子看起来可没那么弱。
“我看看。”莫南槿压下他的额头试试体温。
“是有点冷。”南宫闭上眼睛,深深的喘口气,趁机把莫南槿抓进怀里,强健的双臂将人结结实实的搂住了。
“喂,你这动不动就搂人的习惯似乎不大好。”和他睡一晚,身上都僵住了。
“我以后会改的。”南宫静深微微松开了一点。
莫南槿淡淡的“嗯”了一声,开口道:“快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忙活呢,你回头看看两个小家伙把被子踢开没?”
“没,睡得很熟。”南宫静深还是给掖了掖被角,两个小家伙的睡相实在不怎么好,都是腆着小肚皮,四仰八扎,睡觉都带着股肆意调皮劲。
“我们都在这里呢。”莫南槿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临睡前又嘟囔了一句,他虽然不知道刚才南宫静深想到了什么,但既然选择了在一起,就会和他一起去面对以后的所有。
“我知道。”南宫静深唇边带着一抹极温柔的笑意,亲亲莫南槿的额角。
*
捡瓦在第二天半下午就忙完了,渔阳付了两天的工钱,张大叔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就张罗着把莫家后院的鸡窝翻修了,看着鸡窝旁边还有很大一片空地就建议不妨再搭个猪圈,镇上的很多人家都养猪,一来但凡家里有点剩饭剩菜也有个去处,下地回来顺手打点草也方便,二来入了腊月,哪个家里不杀猪宰羊,辛苦一年,也就那个时候才能敞开肚皮吃点好的,自己家养了,也能省点肉钱,如果吃不完还能匀出去换点钱。
渔阳看了一眼正从房里抱草毡子出来的南宫静深,最终还是谢绝了张大叔的好意,心想以后再说吧,这个家已经没什么可添置的了。
既然主人家不愿意,自然就断没勉强的道理,张大叔领着两个徒弟大略的收拾了一下,就准备走人了,莫南槿出来送,正好遇到刚出家门的叶青。
叶青和张大叔约定了明天的时间,就随着莫南槿回家,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数了买菜的钱递过来。
“因着今年比往年送菜的人还多,价钱就压得越发的低了。”提起这事叶青也很气恼,年年压价,都快变成白送的了。大户人家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今年就算了,明天咱们再想想其他的法子。”莫南槿把手里的四十多文钱收起来,他零零碎碎的可是装了两百多斤菜,这样算下来可真够便宜的。
叶青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热茶暖和暖和手,说道:“不说这些糟心事情了,等开春天暖和了,我再出去跑跑,看看还有什么门路,还好莫大哥家还有个鱼塘,我也还有份糕饼店的差事,前两天二少爷来店里和我们闲聊了几句,他知道我识字,还说找个师傅好好教教我,将来定能在云家做个账房先生,兴许还能跟着二少爷出去见识见识呢。”
云清川,云清川,莫南槿念这个名字,头都有点疼,他到底想做什么呢,他作为主人家,去过店里应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店面里有个小账本,叶青就负责记录每日记出货的小数,自己都没知道,没道理云清川不知道叶青识字的事情,现在忽然态度大变,虽说他和叶青家走的近了点,但是没必要在这上面耍什么手段吧,但愿是自己多想了。
“账房先生的月钱可是我现在的三倍呢,如果真的成了就再好不过了,家里的日子就能好过点,还能给采青准备点嫁妆,这几年家里穷,都没为她置办点。”似乎想到了那美好前景,叶青眉目舒展,连带着刚才的郁郁之色也消解不少。
“确实是件好事,等事成了,再好好的跟你道喜。”
“不用,不用,八字还没一撇呢,说不定是二少爷说着玩玩的,当不得真的。”叶青连连摆手,神色间已经有几分不好意思,这事还没和家里说呢,没想到先在莫大哥这里捅了出来,万一不成,人家该当他是在吹牛皮了。
莫南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因着不知道云清川的心思,他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最后只好捡个保守点的话题:“难为采青有你这个做哥哥时时惦记着。”
小莫跺着脚推门进来,搓搓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才开口道:“少爷,外面太冷了,是不是快下雪了啊?”
“这才十月份,按往年来说是还不到时候。”只不过今天真的很冷,他也感觉到了。
“前几日已经立冬了,要说下雪也是应该的事情,可是咱这里差不多每年到十一月份才能下呢。”叶青插话说道。
“也是,叶青你去城里买菜咋样啊?”小莫端着茶水坐过来。
“唉,别问了,别问了,刚才我还跟莫大哥说着呢,今年不景气,菜倒是卖了不少,不过没换到什么钱。”
小莫刚想说话。
“小莫,明庭呢?”莫南槿也不想小莫在这问题上纠缠下去。
“到后院里放家什了,我们这两天把果树都修剪了,稻草也都包上了,如果这两天不下雪就该浇水施肥了,明哥说田里的麦子和稻子也要趁着没上冻之前浇水冲点肥料进去。”
“是该这样,天气还暖和的时候大壮清了一次鱼塘,那些塘底还在那里撂着呢,这会子用了,也省得在那占地,出鱼的时候来的车子都没地放。”这两天他都在家里忙活,幸亏明庭还是个明白人,田里的事情一点没耽误。
“明哥也是这么说的,回来之前我们就绕道去和大壮说了这事,他说咱什么时候用就知会一声,他拉到地头上去。”
叶青完全不能理解这莫家拿着鱼塘里清理出来的淤泥做肥料的法子,但是知道莫南槿也是有主意的人,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就不多问了,冬日里天黑的快,但是还不到晚饭时间,几个人坐在一起聊会天,不过基本上小莫和叶青在说,莫南槿只负责听,偶尔他们询问的时候他能接上话就是了。
这里的天都冷了,估计盛京已经下过雪了吧,不知道父王和爹什么时候能回来,虽然绝对相信他们的能力,但是一日不见,总是放心不下。
明庭抱着些棉站毡子过来,堂屋里的几个人都站起来帮忙挂到三个门上,这些棉毡子是渔阳拿旧棉被改成的,虽然盖着不暖和,但防风还是极好的。
与此同时,在盛京的一处宅子里,南宫秋湖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眼神冷冽,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破军。”
景平四年十月十六,辅国将军云仲淳引东平王南宫经年大军入盛京城外樱桃谷,大破,东平王逃脱,云仲淳率兵追截,将其射杀在三里坡道,持续半年的“景平之乱”至此结束,但很多事情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也是你儿子。”容熙把手上的呈报递给南宫秋湖,微觉不忍。
“不是。”南宫秋湖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扔在一旁的案几上,稍显的冷淡开口。
89、有种宿命
“怎么可能?”容熙下意识的反对,他是见过南宫经年的,那孩子当时约莫有三四岁,样貌清秀可爱,性子却极为害羞敏感,虽说长相与秋湖没半点相似,反而十足像极了柳家人,但以柳宛若的地位教养,也断断做不出这等与人苟且的越轨之举。
“不是宛若。”南宫秋湖可能意识到他这么冷不丁的来一句,容熙误会了。
“这倒是让我不明白了。”容熙拉着南宫秋湖在先前下棋的暖榻上坐下来,心知这里面应该有个他不知道的故事。
“我说现在被射死的这个人不是我的儿子,不是说经年不是。”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可是南宫秋湖还是不愿意记起那段日子。
“你是说,这个人不是南宫经年,那真正的南宫经年到底在什么地方?”容熙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已经没了十几年了。”那是他第一个孩子,当时自己太年轻,心里极力压制着对柳家的恨意,第一次推开了容熙,与宛若成婚,并于次年得一子,虽然每次见到那个孩子的脸,都是在一次次的提醒那与柳家不容抹杀的血缘,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虽不见得多亲近,但是内心深处到底是疼的。
“哪一年的事?”皇子偷偷被人换掉,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也一点消息没有。
“你带走小槿的那年冬天,想来应该是同熙三年的事情了,宛若带着经年回柳家,据说是奶妈丫鬟没照看好,几个玩闹的孩子跌进院子的湖水里,虽然救的及时,但到底是有一个孩子因着体弱,抱上来就断气了,是柳元敏的老来子,小名叫吉儿。”
“你是说……”
“你可能没见过那个孩子,他比经年还小着几个月,但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双生子,无论是样貌还是个头,都说外甥像舅,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南宫秋湖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说到这里,容熙就都明白了,当年死在湖水里的才是真正的南宫经年,这么多年宫里的那个所谓的嫡皇子根本就是柳吉儿。那时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医治小槿身上,根本无暇去管盛京城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都过去了,你现在也算是替那个孩子报了仇。”容熙握着他的肩膀转过身来。
“你也知道当年我清除了那些氏族门阀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柳家,我当时想着拔除柳家为我爹报仇之后,等朝政稍微平稳,就把皇位传给江诚,然后去临央寻你,就在准备动手的前夕,经年的死,让我清醒的认识到,柳家绝对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他们的野心不仅仅是想把持朝政,最终的目的竟然是改朝换代。”南宫秋湖神色疲累的将头靠在容熙的颈项里,第一次和人说起那些压在心底很久的过往。
“父皇临终前一刻,攥着我的手腕,逼我发誓,如果在十年里动柳家,就让我失去身边所有至亲之人,孤独终老,我当时以为他是为了给柳元敏留一条活路。”说到这里,南宫秋湖顿了一下,才继续,“那年你走了,小槿没了,经年也死了,我以为终于是应了誓言。”迫不及待的抱着唯一的希望去与容熙和好,却又看到那样一副幸福和美的场景,终至一病不起。
“应该是先皇已经察觉了柳家的图谋,但却来不及和你交待,又怕你根基不稳,轻举妄动,惹来祸端。”容熙将他拥在怀里,一时间心情也起伏不定,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其实就算知道又怎样呢,以当年两人的性子,互不相让,等到真正伤害到彼此的时候,才想着去挽回,很多事情就这样错过了。
“大概是吧,我爹最后那几年疯的厉害,父皇中刀的时候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这么匆匆的去了。”这些沉痛的往事,即使过了这么些年,还仿佛历历在目,疯了多年的爹在却在父皇离世后短暂清醒过来,明白一切后,举刀自刎,只留下一句毁掉柳家的遗言。
容熙也见过秋湖的生父,曾经风流俊美的柳五将军,世人都道他年少战死沙场,可谁曾想是被家人废了一生所学,暗暗送入了宫门,半生被困,终至疯癫。
“父皇让我留柳家十年,我就留它二十年,我就想亲眼看看柳家耗尽几辈人的心血,却在成功的前一刻被彻底毁掉,应该没有比在这时候摔得更疼吧?”不过现在是刚刚开始,后面他会一笔笔算清,父亲的,经年的,所有人的。
“柳宛若呢,她知道吗?这个孩子不是经年吗?”
“我不知道,经年,不,是柳吉儿被救起来后,跟着宛若回宫,受此惊吓,大病一场,醒来后,似乎是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宛若这些年待他并无异样,她还时常在我耳边抱怨不重视这个孩子。”至于真实的情况是怎样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如果他都可以看出来,孩子的亲生母亲会看不出来?不揭穿并不等于不知道,是自以为可以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吗?
吴果打帘子进来,看两人相拥的情形,将食盒轻手轻脚的放在外间的桌子上,容熙点头示意,他就退出去了。
“我想回去看小槿,昨天夜里做梦又梦到他,还是睡在我怀里的小娃娃,怎么就一转眼这么大了,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他亏欠小槿的又该怎么弥补呢,“你将他教养的很好。”
“他从小就是个很乖的孩子,当年我带他去南绍祛毒,即使疼极了,也只是眼泪汪汪的,不会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大声哭闹,大家都很喜欢他,萱萱……也很疼他,你无需自责。”
“我知道,她是个好母亲,她救了小槿两次,而我这个做父亲的,却害了他两次。”即使所有人都原谅了他,他也不能原谅自己这么伤害这个孩子。
“你也不要自责了,小槿既然喊了你爹,就是真的原谅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总觉得小槿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也许在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你是他的爹了。”
“怎么可能?”南宫秋湖从他怀里抬起头,这件事情当年知道的并不多,而这仅有的几个人里应该和小槿都没什么交集。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每次暗卫传来关于你的消息,小槿总是看的特别认真,而那神情,绝对不是在研究一个对手,隐约间似乎有些怀念的意味在里面。”
容熙这么一说,南宫秋湖倒是想起了在牢里见到小槿的那次,那个眼神每次想起来都让他的心口疼痛难忍。
“好了,先吃饭吧,都快凉了。”容熙率先站起身来,牵起南宫秋湖的手,“等吃完饭,我们再给小槿写封信,但愿年前这些事情可以搞定,到时候回南山和小槿一起过年。”
“过年啊?我还没和小槿一起过过年呢。”南宫秋湖想到容槿,精神好了很多。
容熙见此,才暂时放心,前事太悲苦,他怕秋湖沉溺不能自拔,徒惹自己伤心不说,又引发心疾。
“以后你们还有很多年,可以年年一起过。”容熙顺着高兴的话题往下说。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只是那样的幸福也许是太过渴望,反而不敢去想了,但愿会有那么一天。
*
小莫和明庭去给麦子浇水了,莫南槿在菜地里割韭菜,这韭菜还是他来南山的第二年春天中的,已经有四年多了,怪不得今年是越发的细了,明年就该翻地栽种新的了,幸亏夏天的时候留了种子,韭菜寒冻之前收割,不摘,放在菜窖里的阴凉处,存一两个月还是没问题的,冬日里做汤,放点韭菜末,或者包顿韭菜饺子,都是不错的。
今年雨水多,莫南槿种的一点疙瘩头长的不大好,即使多留了些时间,但是天气冷了,其实并没有长大多少,一个个拳头大小,一垄才收了小半筐子,回去洗干净了,趁着天好,晒上几天,就能腌咸菜了。
割完了的韭菜畦,莫南槿浇了水,想着也不打算要了,就准备种些韭黄,也算是给冬天添个菜色了,难得今年家里人多,韭黄他没种过,只是大概的听说过,前两年也想过,只是摘了韭黄后,来年的韭菜肯定就长势不好,今年倒是不用担心了。
旁边的赵叔,正在收萝卜和白菜,见莫南槿在韭菜地里一个劲培土,就奇怪的问道:“莫当家的,你上这么多土,韭菜得捂坏了。”
“没事,明年就不打算要了,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收白菜呢?”莫南槿随口问道,现在的菜地里该收的已经收了,除了一点能越冬的,地里基本不见什么菜了。
“少爷这些天不是忙着鱼出塘吗?那头是紧要事,这地里的活不就耽误了吗?这两日天冷,眼瞅这白菜和萝卜就要冻坏了。”赵大叔忍不住抱怨,忙活了大半季,一旦冻坏了,到头来还是他们的缘由。
“还好没下雪,现在收也不算很晚。”莫南槿笑着安慰。
“就是这么说呢,对了,莫当家的,你家的鱼塘怎么都没个动静?”看自己的少爷倒是着急的很。
“我家的等过段日子也行。”其实莫南槿是打算过年再出塘的,一年的家用大多是着落在鱼塘上面,自然是要多打算一下的,这里过年,家家户户都要买鱼的,鱼贩子那时候来的也勤快,价钱自然就跟着水涨船高,其实他能想到这些,别人家未尝想不到,只不过南山养鱼的就两家,莫家和田家,但是田家的鳜鱼一般的百姓当然是买不起的,所以还是自家的鱼销路较之往年应该还是不错的。
小莫和明庭过来喊他吃饭的时候,莫南槿正抱着平板车上的玉米杆盖在培土上,温度高了,韭黄应该也会长的快点。
回到家,热腾腾的饭菜刚上桌,南宫静深急匆匆的进门。
莫南槿站起来刚问:“你不是说中午不……”
南宫静深将他拉到一边,深深的看他一眼,说道:“我说了,你先不要着急?”
“我爹他们出了什么事?”莫南槿几乎马上就想到父王那里出事了,脸色瞬间苍白。
“你千万别急,现在事情还没不是很清楚,刚接到从盛京传来的线报,皇伯父……遇刺了,生死不明……”
90、入京
莫南槿当下心神俱震,但也只得强忍着又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天前。”毕竟京城和南山距离不近,加上消息封锁,两天之内能把消息传递过来已经是不容易,可是过程中就难免再出现变数了,南宫静深想安慰两句,但是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小槿和皇伯父虽然十几年不见,但是这份父子感情之深,也许只有他们两个才能明白。
“我要去京城。”莫南槿只沉默了一会,就没有犹豫的说道。
南宫静深已经料到他会有这样打算,所以已经派顾十三去打点路上的一切。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启程。”他一刻都不想等了,现在就要走。
“不行,小槿,你现在先冷静一下,我们此去京城,即使快马兼程也要十天左右,你这样根本就坚持不下来,再说你离开,家里总要交待一下吧。”南宫静深将已经跨出门槛的人拉回来,小槿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
“我怎么能冷静不下来,我爹出事了,要我怎么冷静?”他何尝不知道这个时候需要冷静,可是一想到爹生死未知,想着他或许在等着自己,心里就一团乱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感受,小槿,我从小在皇伯父的身边长大,他就像我的另一个父亲,我想你一样不想去接受这件事情,可是毕竟是发生了,这样,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和你一起回京,你好趁着这个时间,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南宫静深将他紧紧箍在怀里,右手轻轻的顺着他近乎僵直的背部,把计划好的事情说出来。
莫南槿慢慢放松下来,点点头。
“你不想吃饭的话,我带你回房休息。”南宫静深揽住他的腰。
“冷静一下也好。”回身看桌上众人担心的看着自己,三个小家伙可能被他吓找了,云止整个都缩到渔阳怀里去了,景止和行止也呆呆的看着他。
“好了,你们先吃饭,有什么事情,咱吃了午饭再说。”莫南槿看渔阳要说话,就先开口,发现嗓子哑的厉害,清咳了两声又说道:“景止和行止过来。”
“爹爹,爹爹。”两个小家伙自己从椅子上爬下来,飞奔到莫南槿怀来。
“爹爹有点累,要回房睡会,你们和娘在这里好好吃饭,知道吗?”莫南掩嘴咳嗽,嗓子难受。
“爹爹,你是病了吗?”景止眨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小声的问道。
“爹爹,你不要生病。”行止搂着莫南槿的脖子,眼泪已经吧嗒吧嗒的落下来了。
“景止,行止,乖了,爹爹没生病,只是有点不舒服,静叔叔带他去休息一会就好了。”南宫静深将两个孩子抱在自己怀里安慰,怕小槿触景生情,更加难过。
两个小家伙都很懂事,看看莫南槿,又看看南宫静深,小脑袋点了点。
景止又拉着南宫静深很郑重的嘱咐着:“那静叔叔要抱着爹爹睡,要喂爹爹吃甜甜的果干。”以前他们不舒服,爹爹就是这么做的。
南宫静深都一一答应了。
小莫这时候也过来,牵着两个小家伙回去吃饭,他虽然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更担心少爷的身体,刚才听少爷说要去京城,不知道是不是王爷出了什么意外。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南宫静深就将人抱了起来,回到房间先倒了杯温开水喂下去,莫南槿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想睡一觉,但心里慌慌的,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渔阳和明庭吃完饭过来,院子里的事渔阳都能做主,田里和鱼塘,明庭也都能帮衬着,其实也没什么好交待的。
看明庭的意思,似乎想跟着莫南槿去京城,一路也好随身保护着,毕竟比起南山这边的小打小闹,京城那就是个吃人的地。
莫南槿没答应,一来,小莫还小,又没有功夫傍身,除他以外,家里就都是女人和孩子,万一田家和云家那边有点动静,大事估计也没有,但是吃了闷亏和委屈,他也不舍得,二来就是虽然他们远避京城,隐居南山,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而且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以爹的身份都遭人暗算,难保不会有人将脑筋动到这里,要拿着他们这些人做事,他已经传信让夜一暗中派人过来,估计南宫静深在附近也有人,但是那都是暗地里的,明面上还要靠明庭撑着。
“这些我都知道,少爷,你放心去吧,家里我会照看好的。”方才在堂屋里,南宫静深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尽管知道此时去京城是有点冒险,但也知道不能阻止,只寄望于京城好歹也是南宫静深的地面,但愿少爷这次在他的身边不会再出危险。
渔阳也说:“相公,你去吧,孩子们有我在呢,办完事,早点回来。”
莫南槿对着她肯定的点点头。
当夜,将两个小家伙安顿在小莫和明庭房里,天不亮,两人就起床准备出发了,外面一片漆黑,北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顾十三连夜弄了一匹好马,已经等在门外了,本以为这个时候家里人还都在睡着呢,他们打算静悄悄的走,出门才发现,除了明月还在房里陪着云止,其余的人都到齐了,连两个小家伙都穿戴整齐在堂屋的炭盆边上烤火。
临时也来不及做什么吃食,渔阳就揪了两大碗猫耳朵面片,扣了两个煎的焦黄的鸡蛋,撒了把新鲜的香菜末,南宫静深和莫南槿连汤带面都喝了个精光。
出门后,在送行的队伍里,莫南槿却发现了一个意外的人,那就是田方的表哥,沈子楚。
沈子楚见莫南槿看他,勾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回应,被垂首站在一边的顾十三狠狠的一脚踢在腿弯处。
莫南槿亲亲两个孩子的脸,嘱咐景止和行止在家要好好听话,他们都好好的答应了。可是等莫南槿和南宫静深一上马,还没跑出几步,两个小家伙撒腿就追在后面哭,小莫和渔阳拉都拉不住。
“你再好好地和他们说说吧。”南宫静深终究是不忍心。
“算了,总归是要闹过这一回的。”莫南槿狠狠心不回头,两个小家伙自小就待在他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也难怪会这样。
“行止。”渔阳惊呼了一声。
身后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莫南槿终于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行止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原来渔阳一个没拉住,让行止挣脱出去,已经是十一月的天气,滴水成冰,行止正踩在路面有冰的地方,面朝下摔下去,脑门都磕青了,见自己爹爹倒回来,小手紧紧的攥着莫南槿的衣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算了,带着一起去吧,伯父应该也想他们了。”南宫静深开口打圆场。
“也只能这样了。”莫南槿何尝舍得和他们分开,只是此行紧急,才迫于无奈留下他们,见此,心也软了,没法再强硬的拒绝。
“我们要去京城找爷爷,带着你们,路上不能喊累,知道吗?”莫南槿给行止抹抹眼泪。
景止乖巧的点点头,行止抽抽搭搭的也答应了,趁着这个功夫,渔阳回屋赶紧收拾了几件孩子的衣物打包带了出来。
莫南槿和南宫静深一人搂了一个翻身上马,顾十三临走前又踢了沈子楚一脚,不知道在他耳边交待了什么,才跟着上马追了过去。
镇子外已经有一行十几个人的队伍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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