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翻龙劫-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允业,你能躲过这一劫么?
  屹之的心里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他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要是明日见了允业……
  屹之的心里突然有一丝抽动,明日……明日该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已选择了这条路,便是要与允业永不相见了。
  明日若是再见到,他该作什么表情呢?!
  允业!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屹之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握紧了手中的宝剑。光芒射入了屹之的双眼,他没有躲避,而是坚定地迎着那光亮。
  “没有。我既已决定保全自己的性命,就不能心软了。”
  屹之否定了何训之,他不愿何训之猜中他的心思。
  “大人知道便好。我已接密探来报,皇上那边也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您要是再不动手,就为时已晚了。”
  屹之将剑又放入剑鞘。他已没有犹豫了。
  “是。”
  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着。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物登场!OYEAH!大家知道是谁配的不……


☆、宫变

  14、宫变
  “玉竹,现在什么时辰了?”
  允业突然惊醒了。
  玉竹没有回答,时候尚早,宫里的下人还睡着。
  允业还未更衣,他是伏在桌上睡了一夜。他抹了抹脸,猛然间想起了昨日交给惠娘的书信。
  今日已约了屹之,自己定不能迟到。如今趁着天还未亮,早些去等着便是了。
  允业去了马棚,叫醒了马房的小厮。
  “藏锋!备马!”
  允业一边打着包袱,一边收拾着行装。
  若屹之今日答应,他便不再回这宫中了,他要与他的屹之兄一同离开这皇宫。
  “驾!”
  这是黎明前的夜,天马上就要明亮起来。允业的马奔跑着,冲着怀袖居去了。
  允业不知道,自己这一去,竟是要与这崇安府永别了。
  大军来袭了。
  战场的硝烟烧起来了,弥漫在空气之中,夹杂着血腥的气味。
  偌大的皇宫,火光四射。
  冰雪开始融化了,地上就着战火淌起了水来。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又有什么东西流入了地下。
  这袭击是这样的突然,叫宫里的人一丝防备也没有。
  昨日整个皇宫还沉浸在登基大典的气氛之中,可瞬间却成了人间地狱。
  皇后还在寝宫中睡着,她昨夜也多饮了些,那么大的动静,竟没有将她惊醒。
  “慧心,外面什么声音,吵吵嚷嚷的。”
  “我去看看。”
  侍女向前走了几步,打开了房门。刹时间,竟有一支利箭射了进来,正巧落在侍女的身旁。
  侍女已被这箭吓得魂飞魄散。
  “皇后娘娘,不好了!外面有兵杀进来了……”
  听到这话,皇后不顾自己还未更衣,一下直起了身子。
  “什么!”
  不可置信,却不得不信。她已瞧见了宫外的火光,照得她的宫门通红。
  终究还是来了,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太监来报了,喘着粗气。
  “皇后娘娘,永昌王带人杀进来了!”
  皇后听到这话,立时瘫坐了下来。
  “永昌王!”
  她细细地回想着前些日子的担忧,竟一样样的全都应验了。仁孝皇后突然大笑了起来,似是笑她自己的失策。
  永昌王先皇帝一步动了手,她疏忽了。
  她懊悔着,却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现实。
  “我早就说过,这谋逆之人不能留!”
  她已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端坐着。她愣愣地,仿佛已能瞧见自己的命数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仁孝皇后走下了床榻,“来人哪!”
  没有人应。
  “来人哪!人都到哪儿去了!来人哪!”
  仍旧没有人回答。
  宫里已经空了。
  太监哭丧着脸。
  “娘娘!宫外的奴才都跑光了,就只剩下我们这几个不知情的……困在这儿……”
  当真是墙倒众人推了,仁孝皇后自嘲着。平日打赏过的奴才也都散了,只留着自己困在这儿。
  她愤愤地拍了一下桌子,却是无奈。兵败如山倒,自己如今失了权势,没有人再愿意跟随她了。
  “一帮狗奴才!紧要关头,全做鸟兽散了!”
  “娘娘,您也快逃命吧!听说……”
  太监欲言又止。
  皇后已猜到太监要说什么,可她仍要听着他,把那噩耗说出口。
  “听说什么?”
  “听说……皇上已经被刺了……”
  皇后这才真正认清了形势,刹那间,有一阵酸楚猛然从她的心中涌出。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悲伤。这是一种久违的痛楚。这么多年来,她的心一直覆着薄薄的冰雪,可如今,竟全然融化了。
  她本觉得自己已对皇上绝望,可不想今日经历生离死别,自己竟还会流泪。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人心终究并非铁石,她的心绞痛着,恰似当年的爱恨纠缠。
  她已觉着自己无法思考了,眼泪竟打湿了她身下的被褥,她抽泣着,沉浸在悲愤之中。
  如今她与皇上已是阴阳两隔……可……
  皇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啊,马上她就要与她的皇上相见了。
  仁孝皇后突然平静了些,仿若经历了生死后的大彻大悟。
  渐渐地,她又有了生的意志。
  她抹了抹泪,愣愣地坐着。
  自己就要在这儿默默地等死么?
  她的思绪已经在飘了,可有什么东西又把她抓了回来,叫她想到了什么。
  “允业呢?他怎么样……”
  “奴才……奴才不知道……”
  是啊,她还有她的允业!她似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若是允业还活着,她便有了一丝希望——她已是逃不过了,可她的儿子还在。
  想到这儿,皇后突然又念起了允业前几日在永和宫的模样。
  永昌王策兵谋反了,那个郑屹之也一定参与其中。
  仁孝皇后微微叹了口气——是啊,允业这个孩子,还是太天真了。
  她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竟是冲着郑屹之去的。她隐隐生出了一种希望——
  她的允业一定还活着。
  她笑了笑,像在自嘲。
  自己怎么还能生出这样天真的念想呢?
  她已是个对情爱没有幻想的皇后了,可此时此刻,她竟生出了些念想来,就似回到了她年轻的时候。
  仁孝皇后这一生如此坎坷,或许老天会帮了她的儿子,让允业逃过这一劫?允业若还活着,便是老天对她的补偿了。
  这个念头仁孝皇后的心里一遍遍地重复着。她简直是要对自己生出的念想深信不疑了。
  太监见皇后久久未动,有些手足无措。
  “娘娘,您不逃么。”
  “逃……?”皇后举手擦干了眼角的泪,大笑起来,“我再逃,也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她站起身来,走向日日服侍她的下人。
  “锁门!替我更衣!”皇后的声色柔和了下来,此时此刻,她那声音竟听上去有些像恳求,“就当是你,最后服侍我一回。
  “是。”
  这真是乱世中动人的一景。一个伺候日常更衣的下人,用最忠实的心去服侍自己的主子。头饰,衣裳,玉鞋,他一样都没有落下,甚至还格外讲究。皇后也用心体验着,和着那窗外噪杂的兵马声,做着最后的打扮。
  要画妆容的时候,仁孝皇后没有让太监动手。她亲自把罗子岱、胭脂摆齐了,一样一样,在脸上涂抹着。
  一时间,她觉得好像自己又回到了王府,回到了她年轻的时候。
  她的死期快要到了,可她要穿戴体面了死去。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一笑,却直想流泪了。
  她强忍住了。
  她不想叫这泪,花了她绝美的妆容。
  如今,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叛军的到来。
  “快,这就是皇后的寝宫!快砸门进去!”
  门外已响起了士兵的呐喊声。
  “娘娘,他们快进来了。”
  太监喊着。
  士兵要进来了,皇后的心里却异常的平静,她已恢复了平日的架势。
  她,还是皇上的皇后。
  “让他们进来吧,正好会会他们。”
  她已准备好了,等待着大门的开启。
  一,二,三。
  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了,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皇后扭过头,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郑……屹……之!”
  火光照亮了宫外的屹之,也照亮了皇后惊异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宫变了。今天还没写 我哭


☆、皇后之死

  “皇后娘娘,好久不见了。”
  “竟然……是你?!”
  皇后讶异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她方才已无数次地想象她与永昌王的再会,可如今,这来人却出乎意料。
  “正是。”
  屹之看着皇后,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你那个大逆不道的父亲呢?”
  仁孝皇后气势犹在。
  屹之仍旧能看见她脸上的笑,是这样得从容自如。
  “想他了?!呵呵呵呵,不用着急,”屹之突然脸色一暗,“你们马上……就能相见了。”
  “什么意思?”
  仁孝皇后的瞳孔突然变得极大,呼吸也变得急促,她猛然间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人,竟就是允业口中的屹之兄?!!
  允业,你真正是太天真了!仁孝皇后自嘲着,她想到前几日生出的恻隐之心,暗自可笑。自己竟然还为屹之和允业暗自可怜,真权当是多余的。
  “本宫还真是小看你了,竟然如此狼子野心,杀君弑父!”
  仁孝皇后对着屹之,狠狠地笑了。
  她已经输掉了手中的一切,却不能输了自己的气势。
  屹之一阵狂笑,他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皇后。她是允业的母亲,却与允业如此得不同。就是这个人,害死了自己最亲的姐姐。
  允业怎会有这样的母亲呢?这样的心如蛇蝎,这样的心狠手辣!
  就凭她,也敢说自己狠毒?
  屹之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收敛了。
  “若不是你们逼人太甚!我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呢!我不过但求活命罢了!”他已将自己的剑拔出,明晃晃地,照着皇后的脸。
  “你……你怎么那样狠毒!”
  皇后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屹之大笑。
  他想起了他死去的姐姐。
  狠毒?最毒莫过眼前这个毒妇!这个女人,死到临头,却仍不知悔改。
  她莫不是忘了自己的姐姐?
  屹之的心突然燃烧了起来。
  “我的姐姐……她死状如此凄惨,你该不会忘了吧……”
  皇后突然笑了,她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恨从何来。
  若是屹之不说,她真早已忘了那个女人。
  她还记得那个人,虽是纯良,却与她争宠——自己又怎能容下这样的女人呢?
  “是她狐媚惑主!”仁孝皇后的脸上浮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区区贱妇,还敢跟本宫斗!”
  “啪”一声,屹之挥手就给仁孝皇后一记耳光。 
  当真是不知悔改!屹之的心已经被愤怒吞噬了。他攥着仁孝皇后的衣襟,大吼着,
  “你说谁是贱妇?!”
  仁孝皇后觉着自己的左耳嗡嗡作响,刚才的那记耳光打得那样重,竟叫她没有立稳,直直地倒下了。她伏在地上,咳嗽了两声。
  地上已溅上了血渍,殷红殷红的,那是从她的嘴角流出来的。
  看到皇后仿佛突然换了个人,已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屹之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爽快。
  仁孝皇后,你也有今天!
  屹之总算等到了,他心中的恨,好似一股洪流,突然找到了出口,宣泄而出。
  “你大概以为你现在还是皇后?”屹之站起身来,冷笑着,“死在你手下的无辜之人,你这小小的寝殿,怕是早已填不下了吧!”
  皇后狠狠地盯着屹之,那双眼里充满了愤怒与屈辱。方才的耳光叫她一时半会抬不起头来,可也叫她愈发明白了自己现今的处境。如今的她虽身着凤袍,却已不再是尊贵的身份。
  她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你……”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本宫再狠毒,也不会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又是一记耳光。
  “永昌王?他是我的父亲么?!”屹之猛得抓起皇后的后领,“你睁眼看看我,我额头上的疤痕,就是叫他给留下的!”
  皇后这才注意到屹之脸上的那道疤痕。那疤痕有一半是埋在发丝里的,却着实不浅。
  她笑了。
  活该!谁叫你是永昌王的儿子呢!
  皇后打量着屹之的脸,那是一张刚毅的面孔,如今却被暴戾充斥着。这张脸,却与那永昌王有几分相像。
  永昌王死了,是叫他的儿子杀死了。仁孝皇后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爽快。
  她的耳旁突然传来一阵浓重的呼吸声,是屹之发出的。
  屹之突然松开了手。
  皇后分明见到什么东西从屹之的眼中闪过,那是一丝不易捕捉的担忧。
  那一瞬,屹之脸上的戾气消失了。
  “我问你,你的儿子朱允业,现在何处?”
  允业还活着!
  听到这话,孝皇后绝望的表情有了一些缓和。 
  允业还活着!她的孩子还活着!眼泪已经止不住地从仁孝皇后的眼中涌出。她伏在地上,泪水却已控制不住。这泪水流得这样汹涌,竟将方才溅在地上的鲜血给化开了。
  “允业……若是活着……”
  仁孝皇后突然抬起了头,含着泪笑了。
  是啊,他的孩子还活着,她还有希望。她想起了允业,想起了自己日日夜夜为之烧香祈福的孩子。
  自己虽死了,却有人为她活着。
  仁孝皇后仰起头大笑起来,那笑声是这样阴狠,浓浓的满是怨毒。
  屹之看到皇后脸上的这幅表情,他知道,她是必然不会告诉他允业的去处的。他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
  允业在哪儿呢?
  屹之没有得到答案,却松了一口气。
  没有见到允业,真是太好了。
  他在害怕着什么?抑或是在逃避着什么
  世界是那样的大,总有允业的容身之所,若是与他永不再见,也是不错。
  两人迟迟没有说话。永和宫内竟突然有了一阵莫名的寂静,这寂静笼罩着恨,也笼罩着无奈,这两种情绪在永和宫纠葛着,叫万物都沉寂了。
  突然,宫外传来了一阵狂笑。这笑声,打破了这瞬间的平静。
  皇后抬起头来。那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那人一只眼睛蒙着黑布,脸上全是苍老丑陋的褶皱。
  “何!训!之!”
  皇后一字一顿地叫着来人的名字。她惊讶,却又觉得这惊讶理所应当。眼前的人,本就是她一辈子的仇人了,此时此刻他出现在这里,定是要来报仇了。
  何训之阴毒地笑着。
  “我们又见面了!”何训之得意地看着仁孝皇后,似是猜中了她的心思,“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就凭你那个不中用的儿子,还想报仇?”
  仁孝皇后瞬间恢复了皇后的威严,大笑起来。
  这个何训之,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他太不了解允业了。允业是什么人?她这个生母是再清楚不过的。她的允业,生性温和,却最是倔强。他不易叫人惹怒,却没有人敢惹怒他。他是一头幼狮,在心里暗暗聚积着能量,等待着成熟。
  我皇族的血脉一天没有断,就有你们提心吊胆的一天!
  仁孝皇后愤愤地想着,心中生出一丝得意。
  何训之已按捺不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妇人,她脸上的表情叫他愈来愈恨。这个妇人,曾叫他爱恨痴缠,可如今,他却只想杀了她。
  他要亲手将她的性命断送了。
  “屹之,还不快将这贱人了结了!”他盯着身旁的屹之,用剑指向了皇后的喉头,“刀,毒酒,自己选吧。”
  屹之看着眼前害死她姐姐的仇人,已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手了。可猛然间,他却想到了一个人。
  那人,正是眼前这人的儿子,一个曾令他心动的人。
  屹之拿着宝剑的右手,突然颤抖了一下。
  何训之察觉了屹之的异常,他笑着,用剑在仁孝皇后的脸上轻轻划了一下,那脸上立时出现了一道血痕。
  “屹之……还要我亲自动手么?”
  仁孝皇后已经看见自己的死期了。她鼓起了勇气,准备赴死。
  既然要死,便要有尊严地死去。
  她看到了何训之手中的酒,那分明是一杯毒酒,是为她准备的。
  她没有犹豫,一把夺过了那酒,吞下了肚。
  血已从仁孝皇后的嘴角流了出来,她的脸上已有了痛楚。
  她的五脏六腑在流血,可她的心却解脱了。
  她死了,她的儿子还在。
  仁孝皇后猛然想到了允业的脸,霎时间,她的泪又涌了出来,那是为允业而流的。没有了自己的庇佑,允业定是要受苦了。
  她要允业好好活着,允业……他一定能为自己报仇。
  今日的奇耻大辱,就等着允业来洗刷了。
  仁孝皇后伏在了地上。
  “允业,你要替我……报仇啊……”
  这是仁孝皇后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皇后写死了,大家对这个结果满意么?
  


☆、惠娘之死

  昔日里辉煌的宫殿,如今已是血流成河。
  付子扬在一路飞奔着,不敢有一丝喘息。他看到了身旁横躺着的尸体,这其中不乏他平日里熟识的好友。
  他没有想到事情竟来得这样快,叫他始料不及。他已喘不上气了,可他的脚步没有停,他知道他停下的后果——那便是如同这横在路边的死尸一样,变成一个被乱坑埋葬的死人。
  箭在头顶上空呼啸着,飞驰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射中了他身旁的人,那人直直地躺了下去,咽气了。
  付子扬想回头,却没有这么做。一路上他已见过太多死去的人了,他却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人一个个地倒下去。
  一拨人,竟就剩下了他一个。
  他想趴下了,他已感受到了体力的不支。可他还撑着,没有放弃生的意志。
  死亡的丧钟还未响起。
  他听说叛军没有找到允业——允业还活着!他也要活下去!
  他已经看到了生的希望。那是惠娘的住所,那里有一条逃生的路。
  惠娘曾经与他说起过,那里有一条先帝留下的密道,一直通到城外,通到淮南山。
  宫门已经关闭了,这是他唯一的出路。他要与惠娘一起逃走,一同找到允业。
  “惠娘!”
  付子扬终于跑到了惠娘的大门口。他已站不稳了,双腿软了下去。
  大门开启了,竟然没有锁。
  惠娘躺在屋子的另一头,喘息着。
  付子扬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一阵疼痛从他的心中涌了上来,可他却压抑着,挣扎着,不愿去面对。
  “惠娘,永昌王攻破了城门,如今宫内已经成为人间地狱了,我记得你房间下面有一处密道啊,你还楞在这里做什么!”
  他还在劝着,却力不从心了。他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惠娘上衣上已染上了鲜血,殷红的一片。她的身边,还有一支染血的箭头。
  “付大人,我已经走不了了……”
  那声音十分虚弱,没有了力气。付子扬看着惠娘的脸庞,那脸上的血色已经消失了。她张着嘴,要问些什么。
  “我……这儿有一封信,是允业昨日偷偷交给我的……我擅自拆开看了,给扣下了。允业……本打算今日要去怀袖居的……他……还活着么?”
  惠娘鼓足了勇气问付子扬。
  她方才害怕着,回避着允业的生死。可如今见了付子扬,她却又那么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她知道自己已命时无多,她要给自己留个念想。
  允业能否逃过这一劫呢?昨日他心里说他要去怀袖居……说不定……允业真能阴差阳错,躲过这一劫呢?
  她不敢去想了。她紧紧盯着付子扬,不敢呼吸。
  “听说……”
  付子扬看到昔日的旧友落难了,可他却是那样无力。他想做些什么,却力不从心。
  付子扬强笑着。
  他知道惠娘的心思,那心思现全落在了允业身上。
  付子扬强忍着哽咽,把话说了出来:
  “听说还没有找到太子……”
  听到这话,惠娘微微紧张的身体突然躺了下去。
  付子扬看着惠娘苍白的嘴唇,和那蓬乱的头发,她仍能呼吸,却愈发急促了。他又回想起了惠娘平日里健康、整齐的样子,可如今她竟成了这番模样。
  付子扬再也忍不住,落泪了。一时间,他已泣不成声。
  他眼前的,分明是一个将要死去的母亲,她早就抛却了其他念想,只单单惦念着自己的孩子。
  惠娘的嘴唇颤抖着,心满意足地笑了。
  允业还活着,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抚慰自己的消息么?她已不在意允业能不能成王成帝,她只要允业活着。哪怕是远走高飞,她也知足了。
  惠娘的心里充满了感激。方才她无数次地求着上苍,想用自己的命换允业的命。她想老天定是听到了她的愿望,回应了她。
  自己的命,就由老天爷来取吧。
  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了寄托,没有遗憾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允业他……”惠娘流着泪,心力憔悴。她的思绪有些模糊了,但却仍旧笑着,露出慈爱的神情,“我的女儿一出生就被人夺了去……允业就像是我的亲生儿子一样,他要是能逃过这一劫,你定要……定要好好护着他……”
  这句话直戳着付子扬的心。他已感受到了此话的重量,这是一句临别的遗言,是惠娘最后的嘱托了。
  他留着泪,却仍能模糊地瞧见惠娘脸上憔悴的阴影,那是临死前的征兆。
  付子扬紧紧握着惠娘的手不想松开,他不想惠娘死去。
  “惠娘,别说了……你要说的我都知道,我定当护着允业……”
  子扬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
  子扬是惠娘如今唯一可托付的人了,子扬是这样可靠,正是她所能依靠的。惠娘的心,真的平静了。
  “里面还有人!把门撞开!”
  门外突然传来了士兵的喊声。
  这叫声立时叫两人惊醒了,惠娘挪着身体,将身下的密道露了出来。那真是藏得极好的入口,仔细瞧了也不一定能够发觉。
  “快……快进密道……”
  惠娘竟是在推搡着付子扬了。
  子扬心痛着,想将惠娘一起带走,可他却无能为力。眼泪已布满了他的脸庞,他移动着脚步,却不愿离去。
  “这条密道是先帝在的时候便建好的,一直通到城外……付大人,您要好好保重,和允业一起,好好活着!”
  惠娘也流泪了,那是不舍的泪。她依然留恋着这个世界,留恋和允业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不能再等了。惠娘一把推开了付子扬,把入口合上了。
  她已快脱了力气,入口一合上,她就躺了下去。
  付子扬是个可靠的人,临死前她能见到他,让他照顾允业,已是上天对她的怜惜了。
  付子扬哭着,却摒着气。逃生的路已在他的眼前了,他却不愿离去。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屋里突然传来什么动静——那是破门而入的声音。
  “是个女人!长得还不赖呢!”
  付子扬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这样一句。
  密道外的惠娘已经知道自己的命数了。
  她想要站起来,却没有了力气,
  “你们要干什么?!”
  苍白的嘴唇,恐惧地抖动着。
  来人一步步地向着惠娘走去。
  惠娘不能动,可她的眼中却燃着火。猛然间,她露出了平日从未露出的表情。
  “你们这帮永昌王养的狗!”
  惠娘瞪着眼睛,怒视着他。
  “哈哈哈哈哈!”
  那士兵发出了猥琐的笑声,竟对着惠娘扑了上去……
  谁来救救我!惠娘的心里突然一遍遍重复着,却没有力气。
  她流着泪,挣扎着。
  “放开我!你这个畜生!放开!”
  她的双手被士兵牢牢地按住了。
  惠娘不曾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境遇。她挣扎着,眼看自己就要成了士兵手中的玩物。
  她想起了允业。
  允业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自己虽是允业的乳娘,允业却视她如生母。他既是活着,自己定不要让他蒙羞。
  惠娘突然觉着身子又有了一点力气。
  她怒目圆睁着,使尽了最后的力气往那士兵的嘴上咬去。
  “啊!你居然敢咬我!”
  那士兵的脸上现出了疼痛的表情。他擦着嘴唇上的血,站起身来。
  惠娘身上的伤口已将她的上衣染红了。
  “看来是不中用了……”
  剑头对准了惠娘的心口
  惠娘闭上了眼,等着领命。
  她还有允业,那是她的孩子。老天拿她的命,换了允业的命。
  老天要来取我的命,就来取吧!
  她的眼前突然间闪过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女人的幻影,隐隐约约的,叫她觉着熟悉。
  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可惜,她已见不到了。
  密道里的付子扬能够听到了屋里的声音,那是剑入鞘的响声。他的泪已流干了,攥紧的拳头渐渐松开了。
  他仍支撑着自己,沿着黑暗的通道,慢慢向前走去。
  惠娘笑着,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惠娘也死了 哎 惠娘你不要死!
  


☆、允业的悲鸣

  允业仍蒙在鼓里。他还坐在怀袖居的床榻上,抚摸着屹之睡过的床褥。
  屹之没有来,他却不知道原因。他仍天真地憧憬着未来,和他的屹之兄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屹之兄,快些来吧,我有许多话要与你说。
  允业默默地想。
  忽然间,屋外传来一声激烈的马鸣。
  莫非是他的屹之兄来了?
  允业急忙站起身来,往大门走去。
  门开了,来人却不是屹之兄,而是他的付老师。他身上布满了尘土,脸也叫硝烟熏黑了。
  “付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允业一脸地惊讶。
  老师这是怎么了?这样的打扮,这样的慌乱,全然不似平日的他。
  付子扬已是气极,他一步步逼近允业,质问着,
  “这句话我还要问你!宫里已经血流成河了,你居然还在这里伤春悲秋!”付子扬苦笑着,竟要气出泪来,“叫我说什么好呢!可悲!可怜啊!”
  允业还是一脸的茫然。付子扬一把拉住允业的手,往怀袖居外走去。
  远远的,有一个地方,正冒着红光,那正是允业所居的崇安府。
  还有那皇宫的正殿,也弥漫着一股黑烟。
  允业惊呆了,这样大的动静,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怎竟有这样大的火?!”允业向山崖边又走了几步,“那个位置…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