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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渊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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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料不到的,就是慕青渊居然叛变。倒也是,这人当年就是自己拣来的,本就是汉人,何谈叛变不叛变呢。三年时光他倒是伪装得好,连自己都没看出分毫怪异。不过三年里,慕青渊替自己真真出了不少力,并了三五周边小国,功劳颇大。
这么想,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太难过而已。城池可以再建,子民可以再收服,天下可以再征战,可是人没了,就是永远的没了,你背叛了,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以前的样子了。
我要你亲自告诉我缘由,慕青渊。
慕青渊依旧蒙着黑纱,孤零零的站在帅帐中央,就远远看着那人站在那里,一身凛冽清气,不敢靠近。没有人敢将他当做俘虏来对待,甚至没有人觉得这人曾经背叛过,如果不是他现在站在这里。
千芒没有说话,但是慕青渊能清楚的感到他的存在。那个人的气质实在非常,就算是看不见,也能在脑海中勾勒他的容颜。
他有一张俊美得让人发指的脸,他肤色雪白,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双瞳颜色墨绿,下颌瘦削完美,与所有的匈奴人都不一样。据说那是因为他遗传了他母亲的面容,他也曾因此受到非议,最后却用他自己独特的手段封住了所有人的口。这是不一样的男人,他散发着纵横天下的力量。
“想问什么?”慕青渊先开口,他受不了千芒这么一直看着他。
千芒使了眼色,岚肆上来将黑纱卸了去。慕青渊的眼,就这么牢牢对上千芒的双瞳,那眼色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好似要让人卷进去,特别是当他的主人默然的表现出来哀伤的神色。
“为什么?”千芒问得简略,面前这人当然听得懂。
“不为什么,想而已。”慕青渊回答得轻描淡写,一点上心的意思都没有。却下意识的不再去看千芒的眼,他受不了。
“不为什么?”千芒眯起眼睛,眼神更显深邃,“三年时光你就忘了?你带着那些汉人过来,杀的是你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你怎么能救这么轻易的说想?”
“当年被你捡回来,替你征战,不过也是想而已。”慕青渊顿了顿,眼睛对上千芒:“现在我不想了,我累了,我要回去。”
“回去?你要只是回去,为什么要带着人来寻我们?我不想杀你。”千芒最后一句咬了牙,好似威胁。
“杀了也无妨,死在你手下,我毫无怨言。”慕青渊忽地扯了嘴角笑,毫无畏惧。
千芒红了眼眶,你凭什么,这么轻易的就能说出这种话。
“我不会杀了你,但也不会放你走。如果你的理由足够充分,看在以前的情分,我会放了你。”千芒狠狠心,交出最后通牒。
“为了一个人。”
“谁?”千芒站起来,指着慕青渊问。
“你不必知晓,但我并没有骗你。”慕青渊道,“对不起千芒,为了这个人,我做出背叛你的事情。若是我的举动威胁了你的家国,杀了我无妨,若是你放了我,难免我还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你这人!”岚肆气极,一甩袖子就想冲上去。一个是自己倾慕的人,一个是自己敬佩的人,这两人的对话,莫名其妙却又让人心痛无比,“给你生路为什么不走?难道真要在这儿杀了你你才甘愿?”
“岚肆!”千芒怒喝,“退下!”
岚肆的拳生生停下来,费了好大力气,将拳头捏得吱嘎作响,好不容易收回去。千芒,你还是舍不得他。
“我不想骗你们,要么就杀了我,要么到时候就被我杀了。”慕青渊说得正经,“我没有其他选择,你们也没有。”
罢了,慕青渊看着千芒,突然笑得温柔:“千芒,你是一国之君,你有你的子民要保护,你要是连这点决心都下不了,以后怎么办?我慕青渊不过是个路人,不值得你费心。”
路人?你居然好意思说自己仅仅是个路人?我千芒居然曾经想过,与一个路人共分天下,居然想过,与一个路人一同战死沙场,我曾经如此的相信你,相信你到连江山家国都不如你重要了。慕青渊你倒是会开脱,三两句撇得干干净净。我曾不顾众人反对的信任你,我也曾经以为我信对了人,我以为我这种信任,在你身上可以保持一辈子。
我也曾以为,我们可以一起。
呵,我果然是疯子
。
岚肆在一旁看着千芒脸上表情变换不定,依稀感受出他内心的挣扎彷徨,我与你,有什么不一样呢。自己一心一意倾慕的人,原来在他眼里,连路人都不如。你何曾看到过我,看到过我岚肆,我没有铁石心肠,没有雄心壮志,我唯独想竭尽力气保护你,替你完成你的梦想,是不是太卑微了,所以你永远都看不到我。你只能看到慕青渊,就像慕青渊只能看到他心中那个人。
千芒,你不值得。
“我不会放你走。”千芒道。
慕青渊笑:“那,我自刎以谢罪好了。”
“没这么容易。”千芒冷哼,“我也不会杀你。来人,将慕将军绑到后帐!”
“是!”兵士答着就走上来,绑走了慕青渊。
这样子也算是留住了你。等我竭力与天昭一战,若有命回来,再来过问你。
☆、夜袭
有句古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南怀礼这一句话应当是学得透,虽然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是后面的黄雀。当然同时,千芒也不晓得自己原来只是不能插翅飞了的螳螂。
话便回到当时傅长安领着另一小队出发,兜兜转转居然来到了囚马关,好死不死正好遇上岚肆的人前脚刚走。傅长安心生一计,递了几个兵士回去报信,自己带了剩下的人继续跟着。
囚马关里五百汉兵尸骨横砌,饶是傅长安之类,也被惊得一阵寒意腾涌,更别说那些小兵。确定了此地已经安全,傅长安的人就四处翻检,自然是要寻慕青渊的踪迹,遍寻不着之时,各种疑义便如雨后春笋直冒,傅长安觉得自己心中也是疑虑重重,进退不得。
再不决定,匈奴人马可要走远了。
好歹自己也是匹老马,没那么容易失了前蹄。傅长安对自己充满信心,小心翼翼的跟着岚肆的队伍。远远地,足够隐蔽。
这么一跟就是半日,路途过于弯折,以至于算不清到底有多少路程,孤军深入本是兵家大忌,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放掉这一会儿,再想在茫茫大漠找到这尾游鱼,就难如登天了。
眼见岚肆的队伍停了下来,傅长安指挥队伍到了高地,想观察清楚对方的状况。土丘背后正好,隐蔽又视野开阔。
爬上土丘稍稍立起,傅长安便被眼前影像惊呆了。万里连营,真是万里连营啊!从不曾想过匈奴的军队能有这么大的阵仗。之前一直轻视之,觉得他们也就是打打游击的闲散劫匪而已,触目惊心地数量,原来就潜伏在离汉营仅数十公里内。
傅长安下令掉头往回赶,自己手下三百人,断断不够这片大营下盘菜。
是非成败原本天定,老将傅长安一路小心翼翼,竟鬼使神差地躲过了匈奴大营周围的游骑,堪堪逃了出来。这一小群人的凯旋,几乎就标志着这场战争的走向,在千芒咬紧了牙关策划战略准备进攻之时,骆辰与傅长安带着号称二十万的天昭兵勇,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始了夜袭。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那时匈奴兵勇还沉浸在梦乡里,少数巡夜者慢慢地在营地周围巡逻。一切正常得可怕。
营地不远处出现了三俩火把,便有兵勇过去询问,他们依然很小心,生怕吵到了同胞的美梦。举着火把的居然是赶路的西藏商人,他们从这里去往波斯,看见有亮光才过来查看,不想居然是军队。巡逻兵勇友好地为他们指明了前路,然
后转过身想越过营栅,继续自己的任务。
他只能看到漆黑的夜空,听到身后“西藏商人”坚韧的呼吸。
然后汉兵套上了匈奴巡逻兵士的衣服,继续着巡逻任务。他们等着一声令下,便钻进最近的营帐,除掉熟睡中的敌人。
这么同样的套路,发生在几乎所有守夜兵士的身上。当然也有漏网之鱼。
本来应当是一次极为漂亮的偷袭,悄无声息的就能灭了大半敌人,费不了一兵一卒。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是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还是留下了些许破绽。当一个换班巡逻的匈奴兵勇搓着惺忪的睡眼,拍拍眼前的人,告诉他,咱们可以换班了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高颧骨低鼻梁,轮廓分明,眼含杀意。
这不是我的同胞!
他跳后一步,保持着距离,抱着最后的希望用家乡话与他交谈,希望是自己多心,对方只是长得稍微异族了一些,并不是混进来的敌人,毕竟几万军队,不是每个人自己都熟知,只要他能说上两句匈奴语,自然就能得到信任。
可惜对方一言不发,很明显,这个人不是匈奴人。那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匈奴勇士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大叫出声,用奇怪的语调与音符,在寂静的夜里划出一道闪电,向自己的同胞发出危险的信号。
帐篷里顿时喧哗无限,计划败露,汉兵已经等不到长官发令,直接开始了计划,本来应该是杀死熟睡中的敌人,此刻却变成了肉搏,汉人本就不如匈奴人壮实,以一敌三,每个人的境况可想而知。
更可怕的是,整个大营都苏醒了过来。犹如复苏的邪兽,散发出恐怖的气息,低声咆哮。
千芒急忙从主帐钻出,看着乱成一团的大营,几乎一瞬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马上让手上的队长各自清点兵士,摆阵迎战。此刻既没有火烧连营,也没有杀声震天,说明敌人混进来的数量并不大,大头应当在后面,好生迎战,好歹能挽回些损失。
岚肆不在他身边。
阵伍尚未布置妥当,营地四周却像宗教仪式般燃起了熊熊火把,把大营围了个遍。
十面埋伏。
千芒很兴奋,终于到了这一天,终于到了决战。哪怕自己此时是处于劣势的,但是战士永远是战士,只要能浴血奋战,只能浴血奋战,哪里顾得了你那输赢!天昭号称二十万大军,充其量不过能有个一半,虚报人数不过是个威慑作用,谁都懂这个道理。
我几万匈奴勇士,以一当十,还能怕了你们软手软脚的汉军不成?
“我的兄弟!我们的敌人,就在眼前,他们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为了生存,请与我一同胜利——”
“杀!——”
岚肆在后帐,麻利地解开了慕青渊身上的绳索。并告诉他:“这是千芒地决定,今日被偷袭,唯有背水一战,胜败难定,你还是快走吧。”
“你们在外边浴血奋战,却要我先走?”慕青渊明白此时的危急情形,也很难明白千芒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
“你不是我匈奴的人,你是天昭皇朝的人,你是俘虏。你有什么资格与我们一同作战?”岚肆边说边将慕青渊往前推,“趁现在他们还挡得住,你就快走吧。千芒给我的任务,要是完不成,他打胜了回来可要拿我是问的。”
“他能回得来吗?”慕青渊喃喃问道。
“谁知道呢。”岚肆转头看了看外边,“我觉得他能回来的。你快走,把你送走了,我就得去协助千芒了。”
岚肆说得焦急,见得确实非常急切,他对千芒的心,慕青渊也看得真切。
“岚肆,你恨我吗?”慕青渊问。
“你是女人?这种时候还问这种话?我恨不恨你,都不重要,反正我的任务是放了你,你以后的生死富贵,与我何干?”岚肆很不耐烦,“我不管你了,千芒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的,你自己不走,可别怪我。”说着便冲了出去,呼哨一打,小白马呱嗒呱嗒就卷着小马蹄儿冲了过来,岚肆一个漂亮的上马,迅速的消失在黑暗里。
☆、溃败
事实上,慕青渊并没有打算要走。
岚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慕青渊就一直坐在大帐前。这两个人,大概是他慕青渊一生最为辜负的二人了。到这个时候也不忘了保住我的命,千芒,你的做法,会不会过于仁慈。
曾经想过与你二人的别离,那可能是数十年之后,我们均已是垂暮之年,草场丰美茂盛,人民安居乐业。那时我便告别你们,一个人踏上回家的征程。那与现在的别离,是不是太过天差地别了。
慕青渊细细的回忆自己与千芒的过往,心中愧疚之情更甚。他那全心全意捧出的信任居然给你任意丢弃,慕青渊不狠狠心,简直都想给自己两耳光。事已至此,真的是没有选择了。
在这里还能听到远处交战的地方传来的隐约声响,杂乱非常,可想而知是一场如何的恶战。岚肆是一名勇敢的战士,拥有强健的体格与无畏的勇猛个性,可独独少了狠辣,太过善良在战场上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千芒呢,千芒的话,大概会比岚肆稍好一点。
不过……
慕青渊还坐在帐前发着呆,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不想走,留下来又能做什么。慕青渊,事实证明你果然是个疯子,不仅做了叛变的混账事,最后居然也狠不下心做到底。
大营的营火还在熊熊燃烧,若隐若现的营门处出现了急匆匆的身影,应当是一小队人,冲着主帐飞奔而来,近了才发现,这几人身后居然抬着名浑身是血的伤者,脸上血污挡住了他的面庞,会是谁呢。
那人直挺挺的仰面躺在担架上,脸稍稍向右倾斜,正好是面向慕青渊的方向,微微的睁着眼。看到慕青渊居然还在这里,眼睛不由得微张,露出惊异的眼神。
千芒!
怎么可能?
一行人直接路过慕青渊进入了主帐,接着便有兵士急忙奔到临近的帐篷里找大夫。不停的有人进进出出,却没有一个人理睬慕青渊,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顾不得里面到底是看得看不得,慕青渊倏然就掀了帐门冲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逮住了随便的一个人,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好像是个新兵,有着尚不成熟的容颜,眼里全是慌张焦急,面前这人他也是不认识的,不知道哪里杀出个罗刹似的人,对着自己黑着脸就是一顿拷问。
“是单于……单于他交战的时候,因为冲得太急,受了重伤……”小兵抖抖索索的回答。
“那岚肆呢!?”
“岚肆将军接替单于,继续指挥作战……”
慕青渊抛开了手中的人,转头看见了躺在最里面的千芒。他紧闭双眼,眉头紧蹙,显出痛苦的神色,身边围绕着兵士大夫,均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
缓缓走到他身边,单膝跪
下来,仔细地看看他。
“他怎么样了?”慕青渊问身边的大夫。
“单于他的状况,可能不大好。伤口太深,保住命就已经很好了,不可能再上战场了。”大夫摇摇头道。
现在的状况,怎么容得你休养半年?岚肆还在战场上奔杀,这场战争,打不到弹尽粮绝,是绝停不下来的。
傍晚。
远方战场的声音渐渐小了,不停地有伤者被送回大营,已经顾不得再将他们各自送回帐篷里,就顺着摆在营中空旷的地上。
及眼处均是缺手断脚的勇士,几乎所有人都在痛苦的呻/吟,那声音让人恨不得给他们一个痛苦,也比现在好得多了。
千芒还是没有醒。
慕青渊坐在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朝着大营的西北角走去。没记错的话,自己曾经的手下句伊是在那里的。
深夜。
营中的空地已经放不下伤者,剩余的人每个每个的探着地上人的呼吸,如果已经死去,就及时的腾出空位,以供新的伤员使用。
千芒醒过来了。
他坐在慕青渊的对面,□着上身,包扎过的伤口依然沁出大片血迹,触目惊心。它的主人却不以为意,好似更在乎对面的这个人。
“你为什么不走?”千芒直截了当。
“我走哪里去?”慕青渊真想告诉他,现在的自己,是多么左右为难,现在回去,有多少人会重新相信他?
“回你的天昭去。你留在这里,准备跟我死在一起么?”千芒笑了笑,玩笑开得自然而然。
“我是要回去的。”慕青渊道,“不过不是现在。岚肆还在战场上,我须得等着他回来。你也不会死。”
“这场战争是个什么样子,我比谁都清楚,能撑到现在,那也算是岚肆的本事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应当就会围过来了。你再不走,就真的没机会了。”千芒无奈道,人果然是不能逆天的。
…………
事情果然如千芒所说的那样,两人沉默的间歇,便有人来报,岚肆将军,为国捐躯。
剩下的将领都是没什么真材实料的,大概不久就会土崩瓦解,各自逃散了吧。
“你不走?”这次换了慕青渊问千芒。
“我往哪里去?我的军人在这里,我多年的心血在这里,我最信任的将领在这里。我还能去哪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得命在,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慕青渊竭力劝阻,假装看不到千芒眼里的绝望。
“人说,红颜祸水。”千芒望着慕青渊,不知怎地突然提起了这么句莫来由的话。
“嗯?怎么了?”慕青渊不明所以。
“没什么,突然想起而已。反正我都要死了,轻松一点总是好的。”
“你这人……”
外
边轰隆隆又想起嘈杂声音,看来是天昭的人围过来了。
“要走也走不掉了?”千芒苦笑,“你怎么办?”
慕青渊长长的叹了口气,对千芒说道:“谢谢你,若有来生,慕青渊定然尽忠,这世就先对不起你了。”
千芒晕过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是慕青渊坚毅的背影。
☆、凯旋
天昭长逸二十八年,腊月初八,七皇子南怀礼,大将军骆辰,傅长安,成功击退匈奴,收复我大好河山,壮我国威。
没有人再去好奇匈奴王到底是怎么死的,从慕青渊提着那个血淋淋的头颅从大营中走出来时,所有人几乎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继而大声欢呼,这场战争,我们胜利了。
没有人在意细节,因为我们已经杀死了几万匈奴兵勇,十年之内,匈奴再也没有进犯的可能。
此时已经进入隆冬,京城飘起大雪。但是这并不能阻止民众迎接英雄凯旋的急切心情,加上马上到年关,此时的京城可谓张灯结彩,热闹非常。迎接的人民沿着城中大道站了一路,人山人海。
南怀礼骑着枣红骏马,走得是器宇轩昂。身后自然就是骆傅二将军,脸上洋溢着笑,尽情接受民众的欢呼爱戴。
慕青渊守在队伍中央,一身玄衣,着实不扎眼,但是看到的人也不少。说奇闻异事这东西,真是没腿也能跑天下,凯旋的军队才走到山西,关于慕青渊这位奇人的传闻早已传到了京城,人们津津乐道,心中也是憋着一股好奇,想看看这位奇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结果市井中传扬的,除了南怀礼年少大成,剩下的就净是慕青渊的事情了。好事的人甚至打听出来了这人是台州陈氏镖局的少东,但这人的来历着实诡异,除了这竟是什么也查不到。
花九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上过朝,一来没人召,二来他也懒得去看长逸帝的脸,觉得颇为难堪。不如好生在家歇着,等着南怀礼回来的消息。魏秉这段时间一如往常,上次闹了那一出辞官,后来就消停了下来。朝中可谓是波澜不惊,却难保暗流涌动。
西征大军浩浩荡荡的回了来,带回来的都是好消息,举国欢庆,皇帝少不了摆一桌百官宴,以答谢各卿的不懈努力。
百官宴上,长逸帝先是讲了一通,大抵就是天佑我朝之类的套话,最后才带出了重头戏。
慕青渊。
长逸帝当然不傻,把这么个南怀礼随随便便带回来的来路莫名的人当宝看,当天下午长逸帝拉着南怀礼骆辰傅长安,三人在御书房交谈一下午,才算是结了果。而且长逸帝知道了一个秘密,他准备走一步险着。
噢当然,长逸帝是不知道慕青渊与魏寻大人的关系的。
所以当时,慕青渊被隆重的当做大功臣在百官宴上介绍时,底下文武百官均是举杯齐贺,唯独例外的就是魏秉与魏寻两父子。细心的人会看到两人脸上几乎相同的惊讶,再细心的人会辨认出其中一个惊讶之余带着的欣喜,而另一人
惊讶的表情下隐隐的是愠怒。
魏秉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自己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身为宰相,居然直到现在,才知道西征大军里面多了这么个人,而且居然好死不死是慕青渊!当年一时仁慈没把他杀了,果然是下下策。慕青渊费了这么多周折名正言顺的入朝,明显是冲着他魏秉来。
这么说也可,但是其实慕青渊更是冲着魏寻来的。
花九坐得偏远,那人出现的时候自己心跳就窒了一息,待长逸帝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花九觉得自己几乎就要晕过去。自己,原来一直胡思乱想了这么久,原来他还在,他居然回来了?
慕青渊被赐做了傅长安之裨将。闲时入朝为兵马教头,负责几位皇子的武功教导。
当日的宰相府,东西两厢的魏秉与花九,各自怀着截然相反的心思,彻夜未眠。
魏秉觉得自己酝酿多时的计划可以实施了,一来从西征的种种迹象来看,自己已经几乎全然失去了长逸帝的信任,二来自己一直支持着的二皇子,看来是没什么希望做太子了。朝中现在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南怀礼经此一役,不知收获了多少人心。
花九掩不住的激动心情被硬生生的压了下来,甚至没敢多看慕青渊两眼。百官宴过,灰溜溜的跟着魏秉回家,没法多逗留,反正来日方长,急不了这一时。
三年多后两人的头一次会面,是在校场。
约莫巳时,上书房的皇子读了一早上的之乎者也,终于可以开始活动拳脚,头一次见新来的教头,更觉新奇,毕竟大家都听说过慕青渊的名号,纷纷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南怀礼非拉着花九一起去校场,好久不见,花九笑笑也就不拒绝跟着去了。这个时候他的心里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又见到那个人,才突然明白南怀礼的意图。小猴子笑得奸诈,一双笑眼亮晶晶。
原来小猴子都知道了。
远远地便能看见那里站着的人,仍是熟悉的玄色衣衫,劲装勾勒出美妙的身形,迎风而立。花九再不敢向前,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官服,忽的觉得自己变得太多,只怕他已经认不出来了。
就这么站在远处看着他带领一众皇子打了一套拳,虎虎生威,果真还是那个样子。花九默默地笑,以前的执念,突然在这刻灰飞烟灭。就知道你还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小猴子果然是讨厌的,师傅站得要多远有多远,一副不敢过来的样子,看着就来气,多年后的重逢,不应当是十分激动的吗,非得把你拉过来,好好见面不可。
花九被南怀礼拉着,一步步地走过来,
慕青渊刚好转头,愣了一愣。
“你还好吗?”花九先问了。
“嗯,你呢?”好久没听过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熟悉。
“我还好。嗯,我还有些事,先走了,你带着他们好好练吧。”花九几乎是落荒而逃,南怀礼做了个耸肩的动作,留了慕青渊望着花九的背影出神。
不顾一切的回来,是不是正确的抉择,你我现在都非自由之身,原来最难过的不是见不着,而是明明近在眼前,却不得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甚至都不敢拥抱你。
花九一路小跑,周遭景物飞快退却,一时间竟突然明白了相见不如怀念的道理。含着眼泪低头猛跑,却不想一头扎进长逸帝的怀里。后者门廊转角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撞给撞了个懵,定了定神才发现居然是满脸泪痕的花九,立时心痛得手脚冰凉。也顾不得要去校场看皇子什么的了,带着路上捡到的小可怜就回了御书房。
不管怎么问,花九就是不说话,掉眼泪,掉得长逸帝有些抓狂。抓狂焦躁也没个办法,花九哭泣来比那群妃子还梨花带雨,舍不得打骂,完全就是个束手无策的状态。
花九哭得眼圈红脸蛋儿红嘴唇红,长逸帝看着看着就觉得有股异样的情绪翻转,恨不得把面前的人给捏小了揣怀里疼,顺势就吻上了他的薄唇。
这下是真的好了,花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吓得不轻,被长逸帝抱在怀里动也不敢动,推也不敢推,就像个木偶人。
☆、重逢
其实也就是轻轻的啄了啄,怀里的人吓得呆若木鸡,长逸帝被他呆呆表情逗得不轻,调笑着凑到花九耳边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
他吻我了?他居然吻我了?花九瞪大了眼睛,脑中就这么两句话翻来覆去的拉扯,分不出心思来想其他。
“你……不是说过……不会……吗?”一字一顿的,终于把这句质疑抖了出来,长逸你这个人说话不算话。
花九一张小脸上是各种表情夹杂,挂着的泪水还没干,样子是有委屈有羞涩,有恼怒有疑悔。
“说好是不会的,你要是再这个表情,保不准我不会干点其他什么……”长逸帝笑得奸诈,完全忘怀了以前说过什么,自己跟这人个把月没见,心中着实想得紧,又没好意思无缘无故的把人家召进来。自那日与花九交谈之后,长逸帝心中也是纠结无比,又想又不敢想,摆明了这人自己是拿不下的,霸王硬上弓当然是种选择,但是这样得到的,可就不是想要的那个人了。
整整月余来,长逸帝一直就没想通过,到底怎么办。
今日意外撞着花九,郁结心中的古怪情绪莫名其妙的就找到了出处,既然喜欢,那就拿下他!不清不白,反而痛苦,勇敢的表达出自己的爱恋,至少有打动他的机会。如果不行,那就得到他的人,我长逸还就不信了,在一起久了,总能有些感动。
“喂……”花九总算是清醒过来,一掌推了长逸帝开,立马换了个表情,呆傻痴萌统统换做正经的冰块脸,就跟在家里一样。长逸帝说话自己还是信的,可不能再随意挑衅。
“怎么?愿意说啦?”长逸看着花九总算撇了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好歹正常了好多,自己也正襟危坐,今天还非得把这是非因果给问出来。当然心里也是有另一番打算的,刚刚吻了他之后,好像并没有很强烈的反应,看来这是有戏?
“也没什么……不过,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了?”花九问得小心翼翼,边说边看着长逸帝的面色,面前这人就算自己是不怕,好歹也是君临天下的人哪。
?……原来还是抵触的。
“你……不喜欢?”声音中有消解不了的失落难过。
“你明明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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