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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情系列之君临天下 完结全本-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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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这样的时候,他的举动无疑就是火上浇油。

    下面群臣的情绪更是激愤了起来,甚至几个性情耿烈的后生几乎冲了上来,喊着什么要清君侧之类的。

    猝然而来的剑,洛阳起身替啸天去挡,却被他揽住,一个转身闪过了。

    虽然朝中欧系一脉的人数明里不多,但欧啸天的手下大多是武将出身,这一闹起来,一个顶好几个。

    双方僵持不下,朝堂上很快乱成了一锅粥。

    洛阳皱着眉头转过脸,看欧啸天笑的一脸随意,他总算是明白了,这小子成心就是来捣乱,然后看热闹的。

    “很好玩吗?”洛阳瞪他。

    “反正躲不过不是嘛?”欧啸天索性伸手把他揽过来,开玩笑道,“索性我也闹一回,给自己争个名分…”

    “你…”洛阳对他无语,转向堂下吵成一团的群臣,心叹这世界是怎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谁都不曾想到的人物出现了。

    “太后娘娘驾到——”太监尖利的嗓音穿过喧闹的嘈嚷,就在老宫女玉添搀着紫菀从大殿正门口慢慢出现的时候,人群瞬间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鸦雀无声的静。

    这大燕祖制中有明文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

    就算是承光帝彻底废朝的那几年里,身为皇后的紫菀也不曾插言过半句。

    如今这是怎么了?一向深居简出,不问政事的太后娘娘居然到朝堂上来了。

    年近半百,那昔日里国色天香的大燕国母尽管双鬓染白,可举手投足间依旧的端雅高华。

    “母后?!”洛阳从皇位上走下来,想搀着母亲,可是却被紫菀摆摆手挡开了。

    “跪下!”并不严厉的声音,没有多少苛责,只是带着淡淡的疲倦,她看着早已成为人君的儿子,说,“你给哀家跪下!”

    “洛阳!”欧啸天声音一紧,却听到紫菀太后厉声斥道,“住嘴!没你说话的份!”

    看着洛阳慢慢的提起龙袍下摆在自己身前跪下去,看着欧啸天站在不远的地方握紧了双拳,挣扎而压抑的表情。

    心,不可名状的疼。

    这两个孩子啊!

    紫菀心里叹了一声,闭上眼睛强忍着心里的疼惜,抬起手来照着洛阳的脸狠狠的一个巴掌!

    除了接受太子妃和皇后册封的大典以外,她从来没有踏进这大殿半步,她只是一个失宠的皇后,除了爱她爱的那个男人以外,对于荣华,权柄,势力,她没有丝毫的野心。

    而今,再次踏进这里,她只是一个母亲。

    欧啸天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比谁都清楚那个狂傲的男子为了洛阳付出了多少,舍弃了多少,那份感情,如果不是闹到了今天的这一步,她这当娘的,早就默认了。

    “母后?!”

    洛阳抬起头来,深邃的眸光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痛。

    刚刚的那一巴掌,不只打在他的脸上,而是痛到了心底。

    连母后也不肯原谅他们吗?

    他们相爱,究竟做错了什么?!

    “你身为帝王的责任你都忘记了吗?太傅的教诲,你在你父皇面前立下的誓言,你都忘记了吗?!”

    这样厉声责问他的时候,紫菀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母后不是不懂,不是不疼你们。

    可是,身为一国之君,你没有资格任性。

    “儿臣不孝,让母后失望了…”洛阳跪在那里,目光宁静,清澈的声音却是那么的寂寥,“勤政自省,君臣同心,致四海升平,苍生万幸…身为帝王的责任,洛阳从不敢忘…”

    “既不曾忘,那你如今,这是在做什么?”

    洛阳没有回答,紫菀太后也没有等他回答,她抬手示意玉添过来扶着她,慢慢转身对众臣道,“列位臣工先散了吧,相信陛下他,一定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第216章

众臣散去,大殿中只余下长孙敬声,欧啸天和洛阳母子。

    “洛阳!”欧将军急忙蹲下来,搀洛阳起来,却因地理位置,被长孙公子抢先了一步。

    目光交汇,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到该说点什么。

    忽然,紫菀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道,“啸天,你来一下,哀家有话跟你说…”

    “太后?!”欧啸天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和洛阳都该静下来好好想想了!”紫菀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边走边继续道,“跟哀家说说话,你就当是陪陪长辈了…”

    欧啸天看了洛阳一眼,没再说什么,赶上去搀扶着紫菀太后的手,同她一起离开了。

    空荡荡的大殿,阳光肆无忌惮的穿进来,柔和的光与空气中的尘埃纠缠着,飞舞着,似乎每一寸空气都暖暖的,可洛阳只觉得透心的凉。

    “陛下?”长孙敬声试探了叫了一声。

    洛阳有点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站在那里,似乎过去了许久许久才慢慢地开口,似乎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陛下在说什么?”

    “为什么?!”像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于爆发,他润泽的声音有几分嘶哑,带着不甘与伤痛的,“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啸天他什么都忍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太傅当年的交代,陛下不会是忘了吧…”尽管心疼,可直到目前自己必须扮黑脸的长孙公子一如既往淡而无情的声音,“破军主煞,他在朝中,天下终会合而再分,到时候祸乱再起,怕是你也不愿意看到吧…”

    “他不会的!啸天他不会!”

    “那所谓的真相,你一早就猜到了吧?”事到如今,长孙公子知道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了,于是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呈上去,“别再自欺欺人了,他的身世你一直都知道,你只是在逃避而已…”

    “那不是真的!不看!我不信!不信!”洛阳有些混乱将他递过来的书扫开,不顾一切的想逃开。

    “你已经看到了不是吗?”长孙敬声伸手拉住他,“这是你们大燕皇室洛家的正统传承宗谱…”

    洛阳有些踉跄的向后倒退了几步。

    有微微的风掠进来,掉到地上的那本家谱因为跌落时被撞开,此刻正翻到了中间的一页上。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可是,又能骗得了谁呢?

    洛阳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那几行字的时候那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啸天他,也一定一早就知道了吧。

    那是大燕开国时就已经定好的,历代国君的小名和表字。

    在洛熙洺之前,一直是按立嫡以长的规矩,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到了承光帝那里,因为爱上了自己的皇嫂,他设计陷害了自己的皇兄,阴谋夺取了皇位。

    可是,那早已经定好的宗谱却是没有办法再改了。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第二十四代长子,取名熙衍,表字承恩。

    而第二十五代,名洛宇,字啸天。

    一早就该想到的,他身上腾挪张扬的纹身,正是当年承恩太子被废时失踪的大燕传国玉玺上的龙图腾,欧家上百口的人命,祭奠的不是一个慈父对儿子的宠,而是一个老臣对主子的忠。

    洛宇,欧啸天。

    那个注定要翱啸天宇的人,原本应该是他的。




第217章

那一晚,欧啸天回来时已是半夜。

    其实中午的时候他就从紫菀那儿离开了,未央宫是帝宫后殿,外臣不得擅入,即使被召见,也不能待到天黑。

    他一个人去了白塔塔顶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烦躁的时候,总喜欢到这里来坐一坐,看着塔下满目梨花,心里顿觉得舒坦了些。

    他记得,那一年,他和洛阳一起跪在白塔上结拜的事。

    他们说好的,此生为兄弟,同生共死,福祸相依。

    “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哀家知道你们彼此在对方心里的分量…”他记得紫菀太后如此的对他叹息,“可是,为什么偏偏走到了这一步呢,做兄弟不好吗?”

    当时,欧啸天没有答话。

    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过去的多少年里,他一直是以兄弟和臣子的身份陪在洛阳身边,说不上好或不好,他只是不甘心。

    感情,到了一定的地步,终究是无法掩藏的。

    尤其,如他们,是双方的,是相爱的。

    彼此那么在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藏得住?!

    “我知道这样说对你而言太残忍了,”在他的面前,紫菀也没有太在意皇太后的威严,只当是一个长辈,在劝导自己的孩子,“可是,生在帝王之家,很多事,由不得你们任性…”

    他还是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等着她把话说完。

    “你生性洒脱,不在乎那些浮名,可是,你怎么忍心呢,让洛阳去背负那些骂名…他是注定的千古一帝,终究是要名留史册的,你不会忍心吧?让他生前身后,都逃不开那好色之君的骂名…”

    欧啸天紧握着双拳,突兀的骨节透出些青白的颜色,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他自己可以感觉得到,掌心里,已满是血的粘腻。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从那里走出来的,只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恍恍惚惚的。

    你不会忍心吧,让他生前身后,都逃不开那好色之君的骂名…

    你不会忍心吧?不会忍心吧…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紫菀太后跟自己所说的话,心里,却是空荡荡的。

    洛阳啊,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呢?!

    “你回来了?”就在他轻轻的推门而入的瞬间,床边的灯忽然亮了起来,洛阳披着一件单衣靠在床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昏黄的烛光流淌在他纯美如月的脸上,平添了一丝柔和暖意。

    欧啸天看着灯下的洛阳,心头不由得漾起一抹温柔的宠溺,心头万千烦绪也似乎淡去了些许,走过来掀起被子把他整个人裹起来,“怎么还不睡?”

    洛阳没有丝毫的躲闪,昏暗的烛光里,他清秀的五官格外俊逸隽丽,漆黑的发散了一身,更显得肌肤莹润,他开口,幽幽道,“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欧啸天心头一窒,未及回神,便只觉身上一沉。

    “洛阳?!”没有问出口的话,被覆上来的唇瓣悉数的吞没入口,这几乎是洛阳第一次主动地吻他,这样温柔的,长久的,毫无保留的深吻。

    那白皙精致的玉面染着一层薄薄的浅红,洛阳只是笨拙的,毫无技巧可言的在他的唇上摩挲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微微闭着,睫毛细长浓密,好似可以数得清。

    回过神来,欧啸天毫不犹豫的回抱住他,修长的十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托着他的后脑不断的加深这个吻。

    所有的心烦都暂时被抛诸了脑后,暧昧的气氛晕开一室的旖旎。

    灯光昏暗,压抑的感情如火山般瞬间爆发,不知何时两人已交缠拥吻在一起。

    随着一道极细的指风掠过,摇曳的烛火被“哧”的熄灭,欧啸天的吻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伤痛和迫切,绝望而疯狂地侵袭掠夺。

    窗外,明月高悬,层层叠叠的珠纱帷幕后面,一枕乌丝纠缠缭绕。

    低低喘息,轻声呢喃,细碎呻吟。

    母后会跟他说什么,不用想也可以知道。

    炽热的吻在眉宇间流连,洛阳本能的回应着他的动作,心里近乎乞求的想着,怎样都好,要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把这个男人留下来。

    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第218章

勉强撑起乏力的身子,洛阳吃力睁开了矇眬的眼睛。

    “啸天…”习惯性的叫那人的名字,却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的听到他温存宠溺的声音。

    身旁床褥空空如也,巨大的失落感让他瞬间的惊醒:

    啸天他,他走了!

    尽管自己那样主动的去留他,尽管昨夜的疯狂中他以为什么都可以忘了的。

    可是,他终究,还是离开了。

    迅速穿戴好衣物,将外面的侍卫喊了进来。

    “陛下?”

    “啸天他,有没有去他要去哪儿?”

    “这是将军临走前要我等转交陛下的…”那侍卫边说边递上一张宣纸。

    展信,洛阳的心瞬间下沉。

    熟悉的自己,钩横撇捺间张狂的霸气毫不遮掩。

    他说,“洛阳,等我…”

    啸天他,他要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和忐忑,洛阳急急的吩咐道,“快!传朕口谕!今日的早朝取消,宣长孙公子速速进宫!”

    长孙敬声赶到的时候,欧啸天已经杀出帝都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

    一进门,洛阳有些气愤的把快马传回的战报往他身上一丢,“现在你满意了?”

    “这就是陛下对他的信任…”长孙敬声漠然的站着,任由他丢过来的书简砸到自己身上后又落到地上,“他不配…”

    “是你们逼他的!”洛阳几乎是嘶吼了出来,“现在,现在你开心了,我不知道逼着他反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名正言顺的斩草除根…”定定的站在原地,长孙敬声的语气淡漠的没有丝毫感情,“我活着的使命,就是为陛下扫清所有的隐患…”

    “你为什么那么恨他?”洛阳真的不明白,这个人是自己当初的同窗,是太傅给自己留下的最得力的良臣,可是他却总是那么残忍的,逼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在所谓责任和心中所爱之间做出选择。

    “你是属于天下苍生的,不是属于他欧啸天的…”

    “你…你?”洛阳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着问他,“你…你是在妒忌?!”

    “臣不敢!”长孙敬声慢慢的跪了下来,依旧淡漠冰冷的语气,“臣只是想让陛下知道,他对你,是不是如你所想的那般在意…”

    “那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不用你管!”

    “陛下早该明白的,逼着他反的人,绝对不只有臣等而已!”长孙公子的语气没有丝毫的退让,他知道洛阳心里比谁都清楚事情的始末,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到如今,已经是事关天下,如果他真的反了,就算是你,也没有资格再维护他…”

    其实长孙敬声来之前,洛阳已经派人带着他的亲笔信赶赴镇南王府了。

    的确,他最不希望的,便是和欧啸天对阵沙场,因为他知道,对自己,那个男人绝对狠不下心。

    而自己,又怎么能再以他对自己的感情做筹码去伤害他。

    而相对的,在进宫之前,长孙公子也已经派人去了蓝绍,并且下令十二骑暗中吩咐下去,三军集中兵力压往拓枝城,严阵以待。

    所有人都料定了,欧啸天这次是必反无疑的。

    长孙敬声最担忧的,是欧啸天的身份一旦被公之于众,那朝中老臣,大概会有相当一部分临时转舵。

    毕竟,在大燕臣民心目中,皇家嫡脉向来是以长为尊的,欧啸天,一旦他真的成了洛宇,谁都无法忽视的这位前太子遗孤,他可是比昭明帝大三个月的。




第219章

欧啸天是在第二日的早上到的镇南王府。

    大厅里已经聚满了人,只等着他的到来。

    其实长孙敬声说的没错,洛阳也一直都知道的,逼着欧啸天造反的,远远不止朝中大臣的讽谏和压力。

    当年,承恩太子谋反一事铁证如山,谁也没有办法包庇他。

    紫兰皇后以死相逼,要孝景皇帝发下重誓,无论如何想办法保住长子性命,于是,那一晚,欧丞相被宣进宫,接下了那道后来搭上了欧氏满门上百条人命的圣旨。

    当时被斩首的不过是一个长得与洛熙衍有几分相似的替身,真正的承恩太子被事先安排好的人马接走,送到了欧相府上。

    与长孙家的后院一样,欧府的正堂地下,是一片密室。

    之后洛熙洺登基继承了皇位,作为太子党的欧相却依然官居原职,只是新帝赐婚,让他娶了前镇南王的郡主为妻。

    被废的承恩太子在欧府地下的密室里生活了好几年,后来啸天拿到的那幅画便是他那个时候画的,画中的少女,是他的情人,是凤凰楼老楼主的女儿。

    直到有了如月,原本作为探子被派进来的欧夫人这才死心塌地的跟欧相站在了一边,后来,趁着洛熙洺御驾亲征蓝绍国,洛熙衍搬去了凤凰楼。

    又过了两年,就在洛阳出生的那一年六月,一个神秘人半夜潜进欧家大院,将一个包裹在黄色襁褓布里的男婴交给欧孜冶,第二日,朝中众人便接到消息,欧夫人为欧相诞下一子,取名欧啸天。

    记得之前他们两个一同隐居西荒边境的时候,在晋安的夜市上,欧啸天曾经寻得一幅画。

    他认得,那画中的少女,是他的母亲。

    可是,那个女人并不是欧夫人。

    在镇南王府的大厅里再见凤凰楼主人的时候,欧啸天直接跪了下去,沉声叫了一声,“娘亲!”

    那女子慢慢的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将跪在地上的男子扶起,“宇儿,你既然来此,可是想好了…”

    “我不会反的!”

    “你说什么?!”意娘一惊,“都被逼到这份儿上了,你还在固执什么?”

    “若战事再起,定使生灵涂炭,百姓民不聊生!”欧啸天难得沉静的站着,淡淡道,“那是洛阳最不愿看到的,我就不会去做…”

    “那你跑来南泽,是为何?”

    “我需要你们帮我把当年的真相公诸于世,如果洛宇这个身份真有那般的分量,那么直接逼宫,让洛阳退位!”

    “太冒险了!”赤嫣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跟你直接打回去,到时候再将你的身份公开有什么区别?”

    欧啸天不眠不休的赶了一天两夜的路,心里正烦着,也懒得解释,“我不想跟他打!”

    “你站住!”赤嫣郡主拉住他,待他回头的时候啪的给了他一个耳光,“我真不明白自己当年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懦夫!”

    “嫣儿!”看到女儿的举动,镇南王心里一紧,赶忙上来拉住她,“不得放肆!”

    “对!我就是懦夫,”欧啸天冷冷的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就等着你后悔呢,休书我早就写好了,你看上谁了,随时可以改嫁!”

    说完,头也不回的摔门出去,留下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孩子,还是这脾气,谁也不放在眼里…”看得出镇南王的尴尬,意娘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安慰道,“嫣儿别跟他生气…”

    “我知道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赤嫣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却有些哽咽,“只是,听他那么直接的说这样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

    “郡主姐姐别难过了,大哥他不是针对你的,这些日子,他在帝宫里一定受尽了委屈,”说话的是蓝绍人一直供奉的新一代拜月圣女,也就是当年失踪的欧家幺女若雪,昔日的小女孩早已长成了清丽的少女,“真是没有想到,以他的性子,竟能忍到如此的地步…”

    瘫在床上,欧啸天自己脑子里也是乱七八糟的。

    他知道那一晚洛阳难得的主动一次只是为了留下自己,醒来后看着那张无暇的睡颜,他几乎就在那个瞬间,失去了离开的勇气。

    可最后,他只是俯身在他的颊畔轻轻地落下一个吻,然后默默地走出了那扇门。

    他不能束手待毙了。

    那天朝堂上的事并不是为了玩闹,他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如果他真的走上了那条路,究竟会有多少人会站在他这边。

    他不会反,不想与洛阳为敌,他对那皇位没兴趣,但这一切不代表着他会放弃那唾手可得的权势。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他们都只会用这样的话来蛊惑我去夺了你的天下,可是没有人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是不是拥有了天下就能永远地拥有你了,是不是把所有的一切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了。

    是不是,如果坐在那皇位上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一切都是我逼你的话,所有的那些骂名就不用你来背负了…




第220章

“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样的?请陛下给一个明确的说法!”

    “先帝即位之前,所谓的传国玉玺失窃事件,难道真的是孝景皇帝当年留给了承恩太子,莫非欧啸天真是承恩太子的遗孤?”

    昭明帝下令取消早朝已经是第七天了,自从欧啸天是皇家洛氏第二十五代嫡长子的传闻已经闹得人尽皆知,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关于当年承恩太子谋反一事的真实内幕,都要求朝廷给了明确的说法。

    “陛下!您下令吧!”长孙公子跪在御书房内已经三天了,昭明帝只是自顾自的看书作批注,看都没看他一眼,“事到如今,不能坐以待毙了!”

    闻言,洛阳终于漫不经心的合上手中的书简,抬起头来,“你是想让朕下令把你拖出去吗?”

    “陛下难道非要惊动太后才满意吗?!”

    啪的一个耳光打断长孙敬声,洛阳冷冷的收回手,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拿母后来压我的机会吗?”

    无视自己已经渐渐红肿起来的左脸颊,长孙敬声的声音一贯的冷漠,不带什么感情,“你想怎么样?把皇位拱手让给他吗?为了一个男人你要将家国天下弃之不顾吗?!”

    “我会怎么做那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洛阳边说边气恼的将手里的书简丢在地上,拂袖离去之前丢给他一句,“看在太傅的面子上我不想跟你吵!滚出去!以后,我不想看到你!”

    阳光温热,跪在地上的温文公子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穿着一袭朴素的青衣,待愤然离去的那个清灵的脚步声渐渐的远了,他才慢慢地从地上起来,捡起刚才那人丢在地上的书简,用长袖小心的将站上的灰尘拭去,然后轻轻的放回桌上。

    同时他留下的,还有归国后一直由他执掌大燕的相印。

    他还记得十岁时他第一次来这里,推来门的时候,他看到靠窗的地方,那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紧紧地靠在一起,兴致勃勃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但光是看他们的背影就让人觉得好温馨。

    那日,洛阳冷冷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嘲讽和不可名状的心痛,他问长孙敬声,“你?是在嫉妒他?”

    “臣不敢!”长孙公子漠然的给出了答案,他说,他不敢!

    是不敢吗?或者只是说不能吧。

    自己有什么资格妒忌?这样想着,兀自的一笑,默默地走到门口,轻轻地把门带上。

    只是,忍不住羡慕而已。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那两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回过头来看他,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张面孔,却是如此的和谐。

    洛阳的那一双黑瞳,如墨玉一般的温润,敛尽了锋芒,唯剩高华的大气;而在他身边,欧啸天狭长的凤眸,似漆星一般的犀利,染尽了魅惑,却丝毫不减慵懒的霸气。

    多少年了,他一直站在光芒背后的暗影里,默默地注视着。

    那两个人站在一起时的画面,总是充满了强烈的视觉刺激,却又那般的美丽,那般的炫惑,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他只是有点羡慕,怎么能不羡慕?

    能站在洛阳身边与之比肩的人,永远都只有一个欧啸天。

    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付出,他能给的,也不过是背后默默的守护。

    曾经那个教会了他所有的老者对他说过:

    长庚,那只是昭明的光芒背后,一道孤独的残影。

    我会怎么选择那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他记得洛阳最后跟他说的一句话:滚出去,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慢慢的走下白塔,向着长孙府上走去,如月已经被他软禁了快半个月了,自己也该去看看自己的发妻了。

    或许爱情真的是一种太过神圣美好的信仰,只是他却被亘古的命运无情地抛弃,徒然一个人被滞留在选择与被选择的分岔口,执迷地等待着一个叫做永远的终点。

    太傅,学生能做的,只有到此了。




第221章

欧啸天最后的选择,即使是洛阳也觉得意外。

    他甚至以为,他会带兵打回来,不惜杀个血流成河,不顾一切的逼着自己陪他离开。

    可是,当他被逼无奈终于在朝堂之上面对臣子们对当年父辈之间恩怨是非的质问时,欧啸天却是以他堂兄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逼着他依循祖制,退位让贤。

    说真的,他恨透了这个皇位,恨透了这层身份。

    如果换做是别人,他连争都懒得争。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是欧啸天?!

    洛阳记得当年两个人在嘉峪关隐居的时候,他曾问过啸天,“怎么?你真的想当皇帝?”

    他至今都还清楚的记得,当时那人是这样回答他的,“我对那浮名权势不感兴趣,我喜欢的,只是走在那条路上的感觉,还有…你…”

    一切的一切仿佛一波波汹涌的浪潮不断卷入了他的脑海,溢满胸腔的回忆令他感到窒息般难受。痛苦仿佛荆棘一样把他扎得鲜血淋漓,一种被背叛的痛楚强烈啃噬着他的心脏。

    如今,这算是什么?!

    你连那条路都懒得走了,直接逼到了最后一步?

    这些年,你一直都知道对吧,所谓的为了我征战四方,一统天下,呵呵,真是笑话啊,你那么拼命,是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天下是你的吧?!

    朝堂上群臣各持己见,吵吵嚷嚷的乱作了一团,而洛阳静静的坐在龙椅上,看着欧啸天一步步地向自己走过来。

    当你绝望的时候,当你无比的思念一个人的时候,他却以那样一种敌对的姿态,咄咄逼人的出现在你的面前,那种滋味将会如何?

    心,是痛吗?

    “你回来了?”他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而他更是毫不躲闪的与他对视,开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宠溺,“是,我回来了!”

    四目相对,洛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在欧啸天的声音里,他竟听出了那种熟悉的不甘心,带着点不顾一切的凄绝。

    一瞬间的迷离,待回神时,他的唇已然被烙上了属于那人独有的气息——灼热而强势的,不容抗拒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和期待,游弋在他的唇瓣,半是缱绻,半是决绝。

    我回来了,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这束缚着你的一切,所有的压力,所有的骂名,都让我来背负好了,就算是不惜从你的手里夺走这天下,就算是你不能理解,就算是被你记恨,我也不会再放手了!

    他将他压在龙椅上,不顾一切的吻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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