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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脔-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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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丝心里很苦,苦于自己说不出话来,何况就算自己能说话,说了也是白说,从来没人相信自己的辩白,自己一向是有冤无处申的。
  壮汉小牢子不相信这个盗马小贼是哑巴,他猜测:一定是红丝害怕招供会被剁去手指,故意装聋作哑,拒绝回答一切问题,以免语多必失,好狡猾的家伙。
  候审室的一面墙上,有一个很高很小的窗户,红丝勉强转动了一下头,向窗外不大的一片天空望去——
  自己以前也曾浮想联翩:在那蓝天下,自己和梨泓王子手携手漫步在花丛中,沉浸在甜蜜的爱情里……原来,这一切都是骗人的?
  是的,骗人的,只不过都是自己的幻觉,完全是自欺欺人。梨泓王子,他的身份,他的使命,他终究是要和亲的,而自己只是一个很单纯很可笑的呆子,竟然会相信世界上有爱的存在。
  梨泓王子要和沓娜公主和亲了,他们两个郎才女貌,结婚后一定很幸福,那我……除了祝福他们,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自己是个多余的人,难于摆脱的苦难命运啊!
  梨……你幸福就好……我真的别无所求了……
  候审室里,壮汉小牢子对另外一个人说道:“师爷,这个盗马小贼嘴硬的很,不肯招供,要不要帮他想清楚?”
  那个被称作师爷的人,坐在墙边一张桌子后面,手提一支毛笔,冷冷地说道:“这还用问?贼性不改的贱皮子,先吊起来打一顿鞭子,在继续审问。”
  红丝听见他们的对话,知道自己今天不能幸免,又要遭受一顿毒打了。他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索性闭上眼睛,随便你们怎么样吧。
  壮汉小牢子抓起红丝的手铐,用一根绳子横穿过来,从房梁上甩过去,用力一拉,红丝的身子“忽悠”一下,就被吊了起来。
  全身的重量都坠在两只瘦骨嶙嶙的手腕上,钻心的疼痛,红丝额头上开始冒汗了,自己的身体大不如从前,越来越虚弱了,刚一被吊起来,就已经吃不消了。
  壮汉小牢子取来一根鞭子,用手握紧,“唰”地一声,毫不犹豫地抽了下来,嘴里喊了一声:“第一下”。
  好疼……红丝张了张嘴,想喊痛,可是喊不出来。他的身子哆嗦着,一道鞭痕划过胸口,本就破烂的衣衫又撕开了一条血口子。
  痛疼的感觉像撕心裂肺一般,忍受疼的办法只有一个,想点别的吧?转换一下思绪,可以减轻一点痛。
  这样想着,思绪飘了出去……红丝想起以前,自己曾经被吊在阿土王府的大堂上,莫翼郡王几次深夜来救护。
  阿莫……你现在还好吧?你怎么不来救护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逃来逃去也逃不出命运的魔掌。
  红丝似乎听到了壮汉小牢子的狞笑声,可以猜测得到:抽来的第二鞭子的力道一定更狠辣更凶残。
  有什么必要再熬下去呢?自己一无所有,没有亲人,失去了梨泓王子、失去了莫翼郡王、失去了即墨大小姐和苏珊,所有那些曾经救护过自己的人,都离自己远去了。
  红丝想自我了断,可是,正在这时,第二鞭子抽打了下来。
  啊……剧烈的痛疼,忍无可忍啊,可怜的红丝就连咬舌自尽的力气也没有了,他的身子变得软软的,随着鞭子的抽打摇摆起来。
  “住手!”一声喝止。
  似乎有人在喊住手?红丝此刻芳魂渺渺,仿佛魂魄停在了鬼门关的外面,他想知道:还会有谁来救自己呢?
  “立刻把他放下来。”这声音威严而又有磁性。
  是的,真的有人来解救自己了。这个人会是谁呢?
  红丝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中,睁不开眼睛,只觉得来救自己的这个人发出的简短声音很悦耳。
  “马上把他的手铐和脚镣斩断。”第三次的声音简直如同天籁之音。
  红丝倒在地上,听见来人发出三道命令来解救自己,心中感受到无比的触动和震撼:
  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从来没有人有过这样的魄力和能力,对自己发出如此果断的救命之声,在死亡的边缘及时拯救了自己。
  啊……好想知道他是谁?是苍天送来挽救我的贵人吗?
  一双温柔的手,抱起了红丝衰弱的身子,一股热气吹进耳朵,声音是那样的亲切动听:
  “红丝,我来晚了。”
  红丝蠕动了一下嘴唇,一溜淡黑色的血迹顺着嘴角渗出。
  “你中毒了?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第二十八章  如获至宝


      候审室里,府衙师爷和壮汉小牢子看见来人,凶相收敛不少。
  房门开处,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贵族青年,穿一套紧身黑衣,肩上披了黑色大氅,显得身姿挺拔,气势不凡地走了进来,旁若无人,一连串发布了三道简短有力的命令。
  府衙师爷认识进来的这个人,只是有点懵懂,想不到他竟然会进入候审室,却只是为了这个盗马小贼?
  小牢子们不敢怠慢,立即动手把红丝从房梁上放了下来,不一刻,锯断了他手脚上的锁链。
  府衙师爷脸上堆着假笑,卑躬屈膝地对进来的那个人说道:“国舅爷,您的话都照办了,还有什么吩咐?”
  进来的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国舅爷吴阜。
  “你们给小爷听好:这个人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许再碰他一根汗毛。”国舅爷吴阜心高气傲,身份尊贵,说话口气何等霸气。
  “可是,红丝是一个盗马小贼,国舅爷怎么会对他感兴趣?”
  府衙师爷小声问,同时心里面嘀咕着,这个红丝刚被抓来不到一个时辰,国舅爷就闻讯赶来了,消息够灵通。
  国舅爷吴阜仪态威严,轻蔑地反问道:
  “你想知道原因么?去问我府里的主事仲费,都是他找的麻烦,怎么就偏偏帮小爷看重这么一块料?这个叫红丝的家伙,一看就是一个典型的窝囊废,简直给小爷丢脸都丢到家了。”
  国舅爷吴阜这次来府衙监狱,起因不不是为了红丝,而是另有原因。
  今天凌晨,国舅爷吴阜接到密报,盗马团伙“马铃帮”的首领陶鲨被官兵捉进监狱去了,照例请求帮忙赎人。
  国舅爷吴阜并不想帮忙赎人。他很看不起盗马贼这一类的人,觉得他们没素质、行事格调低下。可是,由于自己的家族生意中,有一部分买卖和“马铃帮”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交易,因此,这个忙不得不帮。
  天刚亮,国舅爷吴阜带了主事仲费和两名护卫急匆匆出了门,马车一路奔驰,来到了府衙监狱角门。
  一进门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绿衣女子,主事仲费立刻认出了此人,叫了一声:
  “柳琴,你怎么在这里?”
  柳琴弦赎人不成,正束手无策,忽然看见主事仲费和另外一个黑衣人走进来,自己被堵在了房子里,只得如实交代:
  “红丝被他们抓来了,我想赎他出去,可我钱不够。”
  “红丝?”那名黑衣人沉声问了一句。
  主事仲费急忙转头对黑衣人说道:“是的,红丝就是我昨晚给国舅爷选下的那个万花楼小厮。昨晚刚定下的保养一个月,半夜他们就逃跑了,动作够快。”
  “真是一个胆大妄为、不知死活的家伙,不过,小爷就喜欢这样的傻瓜。”黑衣人勾唇说道。
  柳琴弦听见黑衣人是国舅爷,不禁一呆,心想:这位就是包养我和红丝一个月的国舅爷?好年轻,好帅气。
  柳琴弦瞪大眼睛仔细观看,见国舅爷年纪不大,言谈果断,暗暗思索:国舅爷相貌端庄,话语和气,应该不会为难我们吧?
  主事仲费见柳琴弦盯着国舅爷发呆,说道:“柳琴,不管你和红丝是怎么逃出来的,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跟了国舅爷,国舅爷可以罩着你们两个,还不赶快谢恩?”
  柳琴弦闻言大喜,仲主事这么说,意思是国舅爷可以救红丝出狱?只要能救红丝脱离牢狱之灾,国舅爷就是我们两个的大恩人。于是,躬身称谢。
  国舅爷昨晚听说红丝容貌出众,今早又发现他胆大妄为,这两个特点很对国舅爷的胃口,因此对红丝有了极大的好奇心,刻不容缓,一个人直闯候审室而来。
  门房里的两个小牢子,看见国舅爷来了,哪敢拦截?只好放他进去,只把主事仲费和柳琴弦拦在了门房。
  国舅爷三道命令发布完毕,抱起了气息奄奄的红丝,想带他离开,尽快回府去医治。
  府衙师爷不敢阻挠,只得为难地说道:“国舅爷,规定赎银五百两,是半两银子也少不得的。”
  “我呸!小爷忘了赎银的事了,难不成还赖你银子不给,去找我府里的主事仲费,他现在在门房,让他给你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国舅爷说着,一边抱着红丝往外走,一边说道:
  “不对,少说了五百两,小爷受人之托,还要再赎一个人出去,你去找主事仲费,银子的事,由他全权办理,小爷嫌麻烦。”
  国舅爷吴阜是个爽快的人,他也不管主事仲费和柳琴弦还在门房,自己抱了红丝,一口气冲出了角门,登上马车,命护卫立刻驱车回府。
  路上,国舅爷吴阜不断催促,赶车的护卫只得振作精神,全力加速,马车如同一阵旋风般地疾驶,奔进了国舅府。
  不等马车停稳,国舅爷吴阜抱了红丝跳下马车,吩咐护卫立刻去接大夫过来。一名护卫答应着,急忙赶车出府。
  国舅爷吴阜边走边吩咐另一名护卫去找管家,到库房取一枚解毒丸来。
  走进客房,国舅爷吴阜把红丝放在床上,支了一只胳膊趴在他的身边,左看右看,心里很诧异:红丝真的是一个男子吗?为什么长得比女子还要俏丽百倍呢?
  仔细地瞧红丝那俊美的容颜:长长弯曲的睫毛,小巧高挺的鼻子,单薄细嫩的嘴唇,白腻润滑的脖子,就连苍白憔悴的脸上透露出的病态似乎也有一抹女子的味道。
  国舅爷吴阜从来没有对一个男孩子动过心思,今日得了红丝,如获至宝。
  自从听说梨泓王子因为爱上了一个少年,被阿盛国王陛下当堂责打,生了重病差点死掉,后来带病领兵抵抗西厥国的入侵大军,亲眼看见所爱的少年在战车上被一名侍卫杀死了……
  国舅爷所住的禹都边城距离上次交战的瑟布边城不远,梨泓王子的事迹流传得很快,国舅爷吴阜得知后,不禁幽幽神往。
  原来,爱一个少年,可以使得所爱的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吗?太美好了,小爷也想试试看。
  因此,今年的花船大赛,国舅爷吴阜才会杜撰出一个新花样,将要选拔男倌花魁。
    

☆、第二十九章  冤家戏耍


      一个美好的早晨,春风和煦,明媚的阳光照进国舅府客房内。
  房间的窗户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一阵清新的凉风钻进来,吹拂着国舅爷吴阜的发丝略微浮起。
  国舅爷吴阜坐在床边,津津有味地打量着红丝,从他美如冠玉的脸庞,目光开始往下游移,忽然坏坏地咧唇一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刁钻促狭的事。
  红丝躺在床上,面容显得平静而又文雅。他在半昏迷中,似乎察觉到自己到达了一个安全的所在,极力想清醒过来,他的长睫毛不断地抖动着,好像花丛中飞舞的两只蝴蝶。
  国舅爷吴阜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红丝的俏生生脸颊,戏耍地说道:
  “红丝,赶快醒过来吧?小爷一路抱你回府,抱了这么久,胳膊都抱酸了,你要是再不醒来,小爷可就要拿你的身子补偿一下啦,嗯嗯,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下手好呢?”
  ——危险!身边有危险状况。
  国舅爷吴阜发出的挑衅般的话语刺激了红丝的听觉,并对大脑发出了危险的信号:遇见危险了,要赶快醒来,进行自我保护!
  红丝的长睫毛抖动得更加厉害了,他似乎是无声地叹息了一下,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一线,隐约看见身畔坐着一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就是国舅爷?
  自从国舅爷吴阜出现在红丝身边以后,他的一言一行,红丝冥冥中似乎都能感知到。
  “红丝你醒了?”国舅爷吴阜没想到红丝苏醒的这么快,欢愉地叫了一声。
  红丝眨了一下眼睛,他想挣扎着坐起来,不料身子微微一动,万般痛楚钻心地袭来,只得暂时放弃,不敢再动弹。
  国舅爷吴阜看见红丝挣扎不得的样子,觉得十分搞怪可笑,心里说:怎么?你动不了么?小爷帮帮你。于是,不由分说,一把将红丝搂进怀里。
  这突然而来的亲昵举动,让红丝吓了一跳,他睁大了有些惊慌的眸子,不由得涨红了脸,疑惑地看着搂住自己的人:
  ——什么嘛?光天化日之下,一上来就轻薄自己的家伙——这个国舅爷,一定不是好人。
  国舅爷吴阜见红丝像一只很乖的小猫被自己搂着,丝毫也不挣扎,心中不免得意起来,一只手指着自己,春风满面地自我介绍道:
  “来,红丝,小爷告诉你,以后我就是你的主子,你要叫我——主人,听见了吗?”
  红丝显出有些疲惫,并不答应也不反抗,只是对他的问话不予理睬。
  国舅爷吴阜觉得自己被轻蔑无视了,不但不怒,反而越发觉得红丝有胆气,不由自主地把搂住红丝的胳膊用力一勒。
  顿时,红丝觉得自己胸口发闷,有些喘不上气来了,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怎么样?求饶吧?你快说:主子,饶了我吧,以后都听主子的话。”国舅爷吴阜逗弄点点红丝的鼻尖,逼迫他就范。
  ——这个国舅爷……果然不是好人?我……我真是异想天开,以为自己终于遇见了一个救星,原来他……他们都一样,不会把我当人看的。
  红丝感到有些晕眩,心跳骤然急剧起来,他很失望,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瘫倒在国舅爷的怀里。
  “怎么这样?这么不经逗?一点都不好玩。喂喂,红丝,你不许睡,主人还没叫你睡。”
  国舅爷吴阜见状,有些惊慌,忙把胳膊放松开,拍了拍红丝的脸,感觉到他的衣服全都是湿的。
  护卫去请大夫怎么还不来呢?红丝混身都是湿的,还是先给他泡一个热水澡。
  国舅爷吴阜想到此,放下红丝,走到房门,唤来几名丫鬟,吩咐她们立刻准备沐浴用的东西。
  国舅府的丫鬟们都是经过训练,做事动作很麻利。
  不一会儿,她们抬了一个很大的木桶进来,放置在客房里,又陆续端来十几盆热水,全都倒在了木桶里,冒出了腾腾热气。
  “国舅爷,奴婢服侍您更衣。”一名丫鬟走过来请示。
  国舅爷吴阜满意地看着沐浴的东西准备就绪,笑嘻嘻地站在一边,指着躺在床上的红丝,说道:
  “不是我,是给他沐浴,你们开始吧,小爷看着。”
  国舅爷吴阜退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丫鬟们服侍红丝更衣,觉得很有趣,这可是自己第一次观看一个男孩子洗澡,不知道会不会别有情调?
  几名丫鬟站在床边,开始细心地为红丝更衣。
  一名丫鬟轻轻扶起红丝的上半身子,另一名丫鬟轻手轻脚地为红丝解开衣衫,看见他裸露出来的胸膛上,两条又深又长的鞭痕横过胸前,有些血肉模糊,不由得小声惊呼了一声。
  虽然丫鬟们的动作很轻,可是毕竟触碰到了伤口,红丝微微蹙了一下眉毛,身子颤抖了一下。
  红丝的衣衫脱到背后的时候,发生了困难,昨晚在磨房被抽的鞭伤血迹凝结、粘住了衣衫,丫鬟脱了半天也脱不下来。
  那名丫鬟只好用剪刀一点一点地剪开红丝的衣服,露出他的后背伤痕累累、血迹纵横,再次惊叫了一声。
  另外两名丫鬟扶着红丝站了起来,红丝的身子战栗着,艰难地喘息,只用一条腿站立,另一条伤腿不敢着地。
  国舅爷吴阜坐在旁边看着,心中感叹:怪不得红丝总是显得那么痛苦的样子,原来他伤得这么重,他真是有够坚强。
  几名丫鬟抬起红丝,把他放进大浴桶中,泡进水里。一名丫鬟站在浴桶旁边,伸手扶着他的肩膀。
  浴桶里的水清澈见底,衬托着他的皮肤洁白细腻,漆黑的头发,漂亮的俊脸漂浮在水面上。
  哇,好一条美人鱼。
  国舅爷吴阜看着喜欢,心痒难耐,突然叫了一声“红丝,我来了”,甩了靴子,顾不得脱衣服,“扑通”一声,跳进了大浴桶。
  扶着红丝的丫鬟吃了一惊,一松手,红丝的身子无力地倾斜歪倒,一下子沉没进水中。
  国舅爷吴阜慌了神,七手八脚地在水中乱捞,口里焦急万分地喊道:
  “红丝,你想溺水而亡啊?小爷不许你死。”
    

☆、第三十章  浴桶浅拥


      国舅府客房内,门窗尽掩,木桶水热,国舅爷吴阜好心好意地安排几名丫鬟服侍红丝泡一个热水浴。
  好事多磨,谁料到就出了乱子?
  国舅爷吴阜坐在一旁,看见红丝入浴的情景,宛如一条美人鱼,煞是好看,不由得玩性大起,衣服也不脱,突然跳进了浴桶里。
  几名丫鬟猝不及防:难道国舅爷也要学那鸳鸯戏水?
  那名丫鬟手一松,红丝失去扶持,哪里还坐得稳?滑入大浴桶里,一瞬间就被洗澡水淹没了。
  几名丫鬟不知所措,吓得惊叫起来。
  慌乱中,国舅爷吴阜急忙弯下腰,双手在水里瞎搅和一通,好歹抓住了红丝的长发,自己“呼噜”一声在浴桶里站起,揪住红丝的黑发,一把把他从水里提了起来,拦腰抱住。
  红丝被水呛到了,他浑身滴水,无声地咳了几下,头一偏,一丝不挂地靠在了国舅爷吴阜的肩上。
  “洗澡水好喝么?你个小傻瓜,什么水都敢喝!你想吓死主子是吧?”国舅爷吴阜双手揽紧红丝光滑的细腰,戏谑地问道。
  如果红丝能说话,他一定会说:废话啊,洗澡水能好喝吗?你竟然穿了衣服和袜子就跳进来了,这水就算没洗澡,也被你弄浑浊了。
  国舅爷吴阜第一次拥抱一个没穿衣服的男孩子,心里有点打鼓,又被丫鬟们众目睽睽之下,面上没好气地责备两句,并轰撵她们道:
  “你们几个没用的,服侍洗澡这么一点小事也做不好,是想害死红丝吗?出去,都出去,以后不许再接近红丝。”
  几名丫鬟自知理亏,只得低了头,一起走了出去。
  国舅爷吴阜站在浴桶齐腰深的水里,一只手揽着红丝柔软的身子,感觉心里很惬意,一颗心仿佛像小兔子乱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俏脸,说道:
  “红丝,你刚才吓唬小爷,三魂被你吓掉了两魂半,你得赔偿我,咱们今晚洞房花烛夜吧?我要把你变成我的人。”
  ——什么你的人?今晚洞房花烛夜?不行,我绝不答应。
  红丝好不适应,怎么一眨眼功夫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美其名要给自己泡热水浴,脱光了衣服要洗澡,可是,澡没洗成,反而变成了需要自己以身赔偿。
  ——真是的,还我衣服,我要穿衣服。
  红丝想着,弱弱地伸出双手,想要推开国舅爷,没想到双手竟然按在了国舅爷胸口上的那两个敏感处?
  更糟糕的是,由于红丝没力气,推也推不动,进而手指无力地划过落下,变成了轻轻摸索他胸膛的两点粉红。
  ——啊,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哪知道国舅爷吴阜竟然不依不饶,极其促狭顽劣,煞有介事地大叫了起来:
  “哇,红丝你大白天的就挑逗小爷吗?你是不是猴急连晚上也等不了?那好,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趁现在?”
  ——我哪有?污蔑,那是手误,你这个坏人。
  红丝“唰”地羞红了脸,心里越发着急,气血逆转翻涌,嘴角又开始淌出一缕淡黑色的血丝。
  国舅爷吴阜调戏了几句,发现红丝嘴角的血迹,知道他中毒的事不能再耽搁了。
  于是,他一手扶着红丝的身子,一手在浴桶的边上轻轻一按,身子腾空跃起,跳了出来。
  他反身伸手,把红丝从浴桶里抱了出来,放到了床上,用一条毛巾帮他简单擦拭了一下,拉过一条薄被子为他盖上。
  国舅爷吴阜心想:大管家现在办事越发没效率了,护卫去找他要一枚解毒丸,怎么到现在也没办成?
  急切中,国舅爷顾不得换下湿衣服,匆匆出了房门,去找大管家。
  国舅府大管家,名叫胡丹,四十余岁,四方脸的长相,看起来显得一团和气。他一早起来,在库房忙碌着,拿了账本,清点库存物品。
  忽听一名护卫走来说:国舅爷带回来一名中了毒的小厮,要拿一枚解毒丸给他吃。
  “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大管家觉得惊诧,追问了一句。
  在当时,解毒丸何其珍贵,是用冰山雪莲和千年灵芝等珍贵难寻的药材精制而成,目前整个国舅府也只剩下一枚解毒丸。如此的救命良药,怎么能大材小用?
  那名护卫道:“大管家,是真的,国舅爷刚才去了府衙监狱,把那个小厮赎出来,好像是中毒了。”
  大管家胡丹越发怀疑,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不信任地追问道:
  “你快说清楚,这件事很重要,是哪里来的小厮?刚一回来府里,就获得国舅爷如此天大的恩宠,真是奇怪。”
  “听说那名小厮是一个盗马小贼,今天凌晨被军爷抓来送监的,在监狱里呆的时间不长。”
  大管家胡丹听说是盗马小贼,心中恍然有点明白了。
  因为他知道:国舅府经营的几家店铺中,其进货渠道多多少少是和盗马团伙有所关联,特别是吴氏马具店和吴记马汤馆,更是与他们在生意上往来密切。
  一般来说,盗马团伙得来的赃物,是要找背后有靠山的店家帮助销赃、转变成现钱的。
  国舅爷吴阜因为姐姐是阿盛国王陛下的爱妃,在禹都边城里属于最体面的贵族。因此,“马铃帮”托人取得联系,不断巴结,低价提供货源,一来二去,变成了彼此不可或缺的生意伙伴。
  国舅爷吴阜对“马铃帮”的货物来源总是睁一眼、闭一眼,懒得去深究,而且,他为人十分仗义,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帮忙赎出“马铃帮”首领陶鲨。
  大管家胡丹径自在库房里取了仅有的一枚解毒丸,把药盒子拿在手里,对那名护卫道:
  “这枚解毒丸,我亲自给国舅爷送去,顺便有事禀报,你先休息去。”
  大管家胡丹对盗马贼殊无好感,为国舅爷担心起来:
  一定要提醒国舅爷小心,远离新来的这个小厮,盗马贼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国舅爷千金之躯,千万要提防,别让盗马小贼做出什么伤害国舅爷的事。
    

☆、第三十一章  意乱情迷


      国舅爷吴阜出了客房,没走几步,见大管家胡丹迎面走来,问道:“胡管家,解毒丸可带来?”
  “是,解毒丸带来了。国舅爷当真要给一个小厮服用?”
  大管家胡丹行礼答道,他在国舅府做事十余年,对国舅爷忠心耿耿,心里如有疑问,都是直接提出,并无顾忌。
  “正是这么想的。大管家不妨进屋瞧瞧,他中毒不轻。”国舅爷吴阜一向把胡管家当做心腹,对他言行举止并不见外。
  大管家胡丹推开客房的房门,走进屋里,来到床边,看见床上面躺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绝色容颜,眯了眼似睡非睡,那雍容风雅的姿态,撩人心弦,的确具有几分诱人的魅力。
  大管家胡丹阅人无数,一看这小厮,皱起眉头,预感不妙:
  好一个妖娆绝世的美少年,天生的一副风流媚态,丝毫不让峨眉。万一让他在国舅爷身边挑唆撩拨,尽吹枕边风,好端端的一个国舅府,还不迟早被他引上邪途?
  大管家胡丹先入为主,以貌取人,以上都是他的臆测,太过于武断,如果这些想法强加于红丝头上,对红丝来说,是极不公平的。
  “国舅爷,解毒丸只剩下一粒。不知这个人的来历底细是不是查明了?小的提议:国舅爷还是要小心一些,对这些盗马贼还是不要过于接近比较好。”
  国舅爷吴阜平时对待下人们很大度,所以胡管家才敢直言不讳,大胆相劝。
  “这个不用担心,红丝的样子不像是一个盗马贼,就算他盗了几匹马,也一定是有苦衷的,小爷不介意。
  解毒丸不算什么,以后可以想办法再去配制,如果人要是不救、以后就没机会救了。”
  “可是,国舅爷,万一这个红丝贼性不改,偷东西偷到咱们国舅府里面来了,可别让他把咱们的几十匹马全都盗走。”
  “哈哈哈……胡管家你多虑了。”国舅爷吴阜听了,大笑起来,他不认为红丝是个盗马狂,能干出盗走一群马这样的大手笔。
  大管家胡丹看见国舅爷态度如此,知他对这个小厮上了心。
  两个人正说着,护卫带着一名大夫走了进来,拜见国舅爷。
  国舅爷吴阜接过解毒丸,放在桌子上,挥手命胡管家和护卫都出去,自己坐在一边,瞪着一双囧囧有神的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看大夫诊治。
  大夫在床边给红丝号脉良久,沉吟半晌,终于说道:
  “国舅爷,这个病人中毒已经过了几个时辰,现在解毒起来有点困难,必须要加大药力,以毒攻毒,可是两毒相克,存在风险,小医不敢擅自做主,请示一下国舅爷的想法。”
  “你说,想怎么做?”国舅爷直截了当地问。
  大夫思索着说:“国舅爷,小医想,解毒分成两个步骤:
  第一步,给他加大解毒的药力,除了需要服用国舅爷的那枚解毒丸,还要喝下这瓶小医自己调制的解毒汁。
  第二步,等一个时辰之后,让他吃下这一颗药性温和的药丸,作用是缓和一下刚才的烈药。”
  国舅爷吴阜言谈做事绝不拖泥倒水,一拍巴掌,果断道:“行,就这么办。”
  大夫立即动手,给红丝吃了解毒丸,并喝下药汁,包扎了一下胸前和背后的伤口,检查了一下膝盖上的夹板是否牢固。
  大夫治疗完毕,又叮咛再三,一个时辰之后千万别忘了还有一粒药丸要吃,便告辞离去。
  “好累啊,小爷也想休息一下。红丝,咱们挤一挤。”
  国舅爷吴阜舒展了一下身躯,把红丝往里面移动了几寸,握了他的一只玉手,美滋滋地望着天花板,悠闲地并排躺着。
  不一会儿,发觉红丝呼吸有些急促,也不以为意,很随意地调笑了一句:
  “红丝,主子陪你躺着,你是不是很激动,非常感激涕零啊?”
  国舅爷吴阜话音刚落,忽然感觉肩膀一阵痛,紧跟着身子被人压住了。
  噗……红丝,怎么是你?胆子也太大了。
  只见红丝脸色通红,喘息急促,两只眼睛充满了血丝,猛然一翻身,把国舅爷压在了身下,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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