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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脔-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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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老大暗想:刘山武功很高,他师父的武功应该更是不在话下,要想在他们眼皮底下顺利逃脱,根本不可能的。况且红丝这个样子,逃跑途中是个极大的拖累负担。
  一动不如一静,明知逃不了的时候,索性不逃,就地隐藏,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陶老大松开红丝的脚,用绳索系住他的细腰,向树林里爬行了十几步,爬上那棵选中藏身的树,自己先爬了上去,然后一扯绳子,把红丝拽了上去,随手用绳索把他栓牢在树干上。
  随后,刘山师徒二人发现红丝不见了,他们侧耳倾听,搜寻的目光扫过了树林好几次。因为下雨了,雨雾中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几米外的东西看不真切。陶老大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红丝本就气若游丝,呼吸很轻微,行踪没有被他们发现。
  很快地,刘山师徒骑上马,冒着小雨,一路向北追下去了。
  不久,国舅爷吴阜带了一大群人,把黑衣少爷从树身上松绑解下来,抬上马车救走。
  陶老大见人走光了,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小雨越下越大,树枝变得光溜溜的滑,自己坐不稳,几次要滑下树去,可是,他不敢带红丝下树,因为刘山师徒二人如果追不到人,应该很快会赶回来的,不能被他们碰个正着。
  再看红丝时,陶老大这才注意到,他的衣衫只是零星寸缕的几个布片挂在身上,几乎裸|露着的上半身被雨水淋湿,越发显得皮肤细腻白暂,忍不住伸手抚摸一下,触手处冰寒无比,不由得吃了一惊:干儿子的身体怎么这么冷?别着凉感冒。
  陶老大打定主意,要和刘山师徒二人死磕,一定要等到他们回转来,始终找不见人,他们最后会返回禹都边城去的。
  坐在树上,闲极无事,陶老大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开始细细地打量眼前的红丝。
  红丝被绳索拴在树干上,长长的白发湿漉漉地垂散着,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雨水珠儿,直挺的鼻子,小巧的嘴唇,简直比女子还好看。
  春雨中,面对红丝的悠悠昏睡,陶老大有些春心荡漾,难以自制,他突发奇想:
  老子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一直还没有压寨夫人,这个红丝十分美貌,不如娶了他做夫人,强胜过那些庸脂俗粉。
  陶老大做起春梦来了:娶个男人也没关系吧?干儿子摇身一变,变成自己的压寨夫人,亲上加亲,自己一家人不见外,都差不多。
    

☆、第五十四章 粗使丫头


      马铃帮主陶老大坐在树上,看着红丝动人的睡颜,自行想象今晚洞房花烛揭盖头,自我陶醉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还没进城买酒,今天茶棚第一天开张,手下的兄弟们都盼着今晚开怀畅饮,这酒不能不买。
  春雨潇潇地下着,树林外马蹄声声,似乎又有一批骑手搜索而过,陶老大知道这会儿红丝的行踪被人盯得紧,不宜露面,最少也要等到天黑,不如自己先去买酒。
  临行前,陶老大仔细检查了一下拴住红丝身子的绳索,发现捆得很牢。红丝安然不动,好似一条小蛇一样紧贴在树干上。
  陶老大溜下树,在树干上做了一个记号,还是觉得不放心,站在树底下往上面望,树枝繁杂,完全遮住了红丝纤细的身影。
  陶老大顶着小雨,快步前往禹都边城,接近北城门的大门口时,看见十余匹快马冒雨从北城门奔驰了出来。
  这些骑手正是国舅府派出来的第二梯队搜寻人员。
  陶老大隐约听见其中一名骑手说道:“大总管,咱们没见过红丝,等一会发现踪迹,要提醒一下,功劳大家分。”
  那个被称作是大总管的人答道:“本管家从不贪功,捉到红丝以后,功劳全归你们。”
  “那就谢谢大管家了,咱们这么多人去抓他,谅他逃不掉的,这次总算立了大功,在国舅爷面前抖一回机灵。”
  十几个人毫无顾忌地说笑着,纵马离去。
  “呸!老子藏起来的人,你们说抓就抓?能找得到才算你们机灵。”陶老大看着他们走远,心里不忿。
  陶老大走进一间杂货店,买了一套新娘的大红礼服,揣进怀里,又买了一坛子美酒,喜滋滋地拎着往回走,拐过一个街角,无巧不巧迎面看见柳琴弦跑了过来,不禁脱口喊了一声:“丫头,看这边。”
  柳琴弦听见有人喊,急忙停住脚步,一看是陶老大,不想理他,嫌弃地说道:“干嘛?你有什么好看的?你昨天把红丝弄走,却把他关进万花楼的水牢,我讨厌你。”
  陶老大立刻抱屈地说道:“哪里有?那个是刘山干的,我打不过他,有什么办法?”
  “你打不过他,你就出卖红丝?”柳琴弦一边气呼呼地质问,一边躲闪着,想绕过去继续赶路。
  “欸,什么出卖?说得这么难听。就算我昨天对不起红丝,今天我就不能弥补回来吗?”陶老大咧着嘴,十分得意地说。
  “你怎么弥补?骗人的鬼话我不想听,红丝受伤了,我要去救他,你让开。”柳琴弦有些急躁。
  陶老大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把柳琴弦推到了墙角,压低声音说:“丫头,老子骗你干啥?现在红丝在俺手里,今晚俺就和他洞房花烛夜,娶他做压寨夫人。”
  “胡说八道,红丝不会答应的。”柳琴弦立刻大声反驳。
  “丫头,小点声,想惊动全城的人来闹洞房吗?红丝被老子攥在手里,他答不答应都没关系,老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来一个霸王硬上弓,到时候还由得了他?”
  柳琴弦被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指责说:“我不管,我就是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你陶老大是一个大恶人,没有一点同情心,就会欺负红丝,他受了伤,你也不放过。”
  陶老大无赖劲头又上来了,凑近柳琴弦的脸,问道:“老子凭什么要放过他?除非你有什么理由,说服老子心一软,也许就不做这个念想。”
  柳琴弦脑子朦朦的,想不出来什么好理由,急切之下,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不能娶他,因为……因为,我自己要嫁给他……做他老婆。”
  “好哇。”陶老大一拍酒坛子,笑道:“不管俺娶他,还是你嫁他,反正都是俺家的大喜事,走,现在你跟俺走,去问红丝愿意怎么样。”
  “不行,你不能娶红丝,他冰清玉洁,不能被你玷污。”柳琴弦咬着嘴唇,毫不让步。
  “那算了,老子不娶红丝,把你嫁给他总可以了吧?俺以后有干儿媳妇了?你还不快点叫一声干公爹?”陶老大邪笑着,口风转变得飞快。
  柳琴弦疑惑地眨眨眼,不信任地看着陶老大,对这么一个黑道上的盗马贼头子,他说出来的话能相信吗?可是,不相信又能怎么样呢?
  “快点,还犹豫什么?城门快关了,赶紧跟俺走吧?”陶老大一个劲儿地乱催。
  柳琴弦担心红丝,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只得答应,跟在陶老大身后,冒着小雨出了城。
  一路上,陶老大转动着鬼心眼:你这丫头,自己送上门来的一块肥肉,马铃帮怎么可以放过?
  陶老大领着柳琴弦往茶棚走,路过小树林红丝藏身的地方时,随随便便看了一眼,心想:干儿子,你再坚持一会儿,天一黑,俺马上派手下来接你。
  经过一阵冒雨急行军赶路,柳琴弦来到了禹都第一茶棚,见里面聚集了不少避雨的茶客,蛮热闹的样子。
  陶老大很会使唤人,立即安排柳琴弦去烧水间烧热水,供应客人们的茶水。
  得了,自己就是一个厨房丫鬟的命。柳琴弦心里想着:一连三天了,自己身穿女装,每天换一个厨房干活,万花楼、吉祥客栈、禹都第一茶棚,不是洗碗就是烧热水,变成了一个典型的粗使丫头。
  “红丝呢?”柳琴弦看见陶老大来烧水间照了一面,急忙问。
  “你如果不想红丝被人抓走,就耐心等,天黑以后,俺派人把他接过来。”陶老大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转身走开。
  柳琴弦无奈,只能等,一边烧着开水,一边想念红丝,只恨时间过得慢,恨外面的小雨不停困住了行人,恨陶老大故意卖关子,对红丝的下落半点也不透漏。
  柳琴弦蹲在灶台边上烧热水,被雨淋湿的绿色衣裙很快烘干了,想着不知道红丝是不是正挨雨淋呢?红丝受了伤,被雨水长时间淋,肯定会病倒的。
  天黑下来了,柳琴弦焦虑不安中,听见茶小二高兴地喊:
  “打烊了,收工了,伙计们快去喝喜酒,老大今晚要娶压寨夫人啦。”
    

☆、第五十五章 强行入帮


      天擦黑的时候,马铃帮主陶鲨派出两名手下,去城北外小树林把红丝接回来,叮咛再三,务必要小心谨慎,掩人耳目。
  这两名手下昨天见过红丝,不会搞错人,推了一辆独轮车,车上放了一个大水桶,当即出发了。
  喜事当前,陶老大按捺不住高兴,命一个手下把茶棚的杂物存放屋收拾干净,权且当做新房。因为红丝和柳琴弦还没有加入马铃帮,不能带回山寨,不可轻易暴露山寨的位置。
  杂物屋子居中摆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点燃了两只红蜡烛,火焰突突地上窜着,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喜事而欢欣鼓舞,曾添了不少喜气。
  陶老大心中欢喜,坐不住了,在茶棚里的七八张茶桌之间转悠来、转悠去。今晚要成亲了,这可是盼望已久的大喜事,几次抬头张望,埋怨去接红丝的两名手下的速度太慢。
  怎么还没把人接回来呢?陶老大刚才吩咐过,就算红丝没气了,也要把尸体带回来。难道是在半路上,遇见刘山或者国舅府的人,被搜出来了?
  伙计们一听说收工打烊了,都跑过来围着老大吵着要酒喝。可不是,大家忙活一整天了,还是第一次当跑腿打杂的,感觉出奇的累心,新娘子来不来都不重要,先喝酒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陶老大被大家一闹哄,心情大好,俨然变了一个人,彻头彻尾的喜气洋洋的新郎官,正襟端坐在茶棚中央的一张桌子旁边,挥手命一个茶小二倒酒,每人只准先喝一大杯,不许多饮。
  俗话说:酒壮英雄胆。一杯酒灌下肚去,几名手下开始嚷嚷着要见新娘子,迫不及待地要闹洞房。
  陶老大嘻嘻地笑着说:“别乱吵,把老子的头都吵大了,压寨夫人还没到呢,你们见过的,就是昨天俺收的干儿子红丝。”
  几名手下一听,脑袋都“轰”地一下,怎么老大要娶男子做老婆?
  震惊过后,手下们纷纷佩服老大做事就是不同凡响,马铃帮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事呢?大家缓过劲儿,溜须拍马起来,说道:
  “哇唔,老大你好帅,干儿子也敢娶进门?”
  “真是一门好亲事,百里挑一的一对美满夫妻,老大你最威风凛凛,那个红丝长得也不错,天赐良缘。”
  陶老大乐呵呵地听着众人吹捧唱高调,忽然感觉有一道异样的目光投射过来,一瞥眼,看见站在众人后面的柳琴弦,绷着一张脸,怒目而视。
  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家伙,别扫了大家伙儿的兴。陶老大招招手,唤他上前来,问道:
  “丫头,今天是老子的大喜日子,你瞧大家多乐呵,只有你一个人板着一张脸,好像老子欠你钱似的。”
  柳琴弦被两名手下推到了前面,他也不怕得罪这些人,气愤愤地说:
  “陶老大,你是马铃帮主,你们马铃帮的人说话还算不算数?刚才出城前你答应我的,不会逼迫娶红丝,让我做你的干儿媳妇,现在你又出尔反尔。”
  陶老大用手一拍脑袋,龇牙乐道:
  “得,丫头吃醋了。老子实话跟你说,如果你真的想嫁给俺的干儿子,你一个外人身份绝对不行,你要先加入马铃帮变成自己人,才放心让俺的干儿子娶你,听明白了么?”
  柳琴弦摇头道:“不。红丝不会加入你们的,我也不答应加入你们。什么马铃帮?不就是一群盗马贼的乌合之众吗?红丝已经被你们盗马贼的恶名害惨了。”
  陶老大把脸一黑,张牙舞爪地吓唬道:“好哇,你个小丫头片子,看不起俺们马铃帮?今晚给你一个入帮的机会,如果你不痛痛快快地答应加入马铃帮,老子今晚不娶干儿子,就娶你了,娶个如花似玉的小娇娘做老婆,怎么说也比娶一个男人强。”
  “胡说八道,我才不会嫁给你,要嫁也是嫁给红丝。”柳琴弦见事情不好,推开身后一人,转身就向外跑。
  几名手下看着不对劲儿,伸手拦住柳琴弦,问道:“老大,这个丫头眼里没有马铃帮主,要不要咱们替老大先教训她一下?”
  “不用,你们别想揩油,这个小丫头片子,今晚马铃帮她是加入定了,先收了做俺的小老婆。“陶老大站起身来,上前一把揪住柳琴弦的衣领。
  “放开我,你们这些大恶人。”柳琴弦在人堆里挣扎着喊叫。
  陶老大对着几名手下干笑道:“噗,你们瞧,俺这个小老婆嘴巴刁钻得很,咱们还没对她怎么样,就都变成大恶人了,你们让开一点,老子现在就让她知道什么是大恶人。”
  几名手下哄堂叫好起来,乱吵吵道:“老大别手软,对付小老婆就要来硬的。”
  陶老大哈哈大笑起来,一抄手,把柳琴弦打横抱起,放在一张茶桌上面,按着他的身子,问道:
  “小老婆说话真伤人,老子没脸了,成,你等着,马上帮你开个荤,看你还牙尖嘴硬不?老子平时制服一匹野马都不算啥,还收服不了你么?你是自己解开衣服?还是老子帮你撕开衣服?”
  柳琴弦在一片哄笑声中,气得要咬碎了牙,仰面躺在茶桌上,拼命扭动身子,大声叫道:“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无耻的东西。”
  “住手……”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虽然微弱,却很清晰。
  在场的人们都吃了一惊,是谁在喊住手?胆大包天了,也不看看这里谁是老大?
  禹都第一茶棚门口,停着一辆独轮车,独轮车上面有一个大水桶,水桶里面坐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头上扎了一条黑色的纱巾,满头的银发被包裹住了。他的身上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新娘子喜服,反衬着他的脸色格外的苍白。
  红丝来了。
  红丝被马铃帮的两名手下用独轮车推回来了。他们把他藏在大水桶里,躲过路上几拨搜索人马,顺利回到茶棚。
  没想到一进茶棚,看见柳琴弦处于危险状况,红丝心急之下,喊出了声音,勒令住手。
  柳琴弦看到那个少年,喜出望外,谢天谢地,他来得太及时了,首先惊喜地叫了起来:
  “红丝,你可以说话了?快来救我。”
    

☆、第五十六章 竭力相救


      禹都第一茶棚门口,高挑着一盏油灯,照着一辆独轮车,一只大水桶,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的少年。
  那少年是红丝,经过独轮车的一路颠簸,多灾多难的他,被疼醒了,睁开眼睛看:
  ——这是哪里啊?
  ——梨不见了?丁大老板和刘山也不见了?
  ——柳琴被人按在桌子上?那个马铃帮帮主又在作恶?
  红丝坐在大水桶里,刚刚苏醒过来,弄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只听到了柳琴弦的呼救声。
  “柳琴?……我救你……”
  红丝低声应了一句,一只手捂住肩膀,肩上的伤口剧痛使得他蹙紧了眉头,努力地喘息着,一时间还站不起身来。
  马铃帮主陶鲨看见红丝来了,依然按着柳琴弦不放,回过头来,嬉皮赖脸地说道:“干儿子你来了,今晚你是主角。这件新娘子的衣服是俺特地给你买的,你穿起来真漂亮。”
  “放开柳琴……”
  红丝的嗓子被毒药侵蚀还没有完全好,他每说一个字,嗓子都非常疼,但是,值得庆幸的是,终于可以说话了,虽然只能发出很简短的话语。
  “放开她?行,只要你一句话,答应加入俺们马铃帮。”陶老大说着,邪笑着松开了手。
  柳琴弦翻身爬起来,急忙向着红丝跑过来。
  陶老大古怪地咳了一下,心想: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老子辛辛苦苦忙活半天,为的是让你们两个未婚小夫妻团聚?不答应加入马铃帮,你们两个都别想过了今晚这一关。
  陶老大重咳一声,向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一名手下会意,伸脚一绊。柳琴弦“哎呦”一声,一个倒栽葱跌倒在地,膝盖磕得麻了。
  陶老大走到独轮车旁边,说道:
  “干儿子,咱们谈点正经事。今天你差点被姓刘的和他师父杀死,是俺救了你的小命,知恩图报你懂得,只要你答应和丫头一起加入马铃帮,往后的一切事情都好说。”
  红丝坐在大水桶里,看见柳琴弦摔倒了,也没办法去扶她,又听见陶老大逼问,只得摇了摇头,断续地说道:“你先……放她走……”
  陶老大见红丝摇头,一股怒火往上窜,又听他说放柳琴弦走,不由得暗中冷笑一声:干儿子,你当俺是傻子吗?如果放走这个丫头,俺手里还有什么牌来降服你?
  他娘的,老子是不是对你们两个家伙太客气了?不能忍了。
  陶老大是个粗人,越想越气,突然飞起一脚,用力踹向独轮车——
  只听“哗啦啦”一阵响,独轮车翻车倒在地上,车上的大水桶骨碌碌地滚开来,红丝被甩出了大水桶,滚出数米摔在了地上,头上黑色的纱巾也被摔掉了,长长的银发撒落开来,铺散了一地。
  啊……好痛……我的肩膀……
  红丝受伤的肩膀磕碰到地面,一阵钻心的痛疼好像要把他的肺腑撕裂,眼前发黑,伏在地上喘息着。
  可是,不能喊痛,他不想让柳琴弦担心。红丝可以忍受痛楚,强压制住想要喊疼的念头,但是压抑不住浑身痛苦的抽搐,身子疼得一阵阵发颤。
  “陶老大你这个狠心贼,红丝他有伤啊。”
  柳琴弦看见红丝被陶老大踢出好远,摔在地上,心疼地叫了起来:
  “红丝……你怎么样了?陶老大怎么能这么对你?还说要娶你做什么压寨夫人,他就是想把你虐待死啊。”
  红丝听见柳琴弦在焦急地呼唤自己,心里很抱歉,很多话一下子说不出来,只能苦涩地想:
  ——柳琴,别理他。
  ——我太疼了,等我一下,让我忍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柳琴,你放心,痛疼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我一定会救你。
  柳琴弦难过极了,想跑到红丝身边,想抱起他,想对他问寒问暖,可是自己的一只胳膊被马铃帮的一名手下抓住了,心里干着急。
  陶老大看着红丝颤抖的样子,自己刚才出脚有些急躁,心里也略略有点后悔:自己是怎么了?不是因为看见红丝讨人喜欢才要娶他?为什么这么着急逼他入帮?只要娶了他,生米做成熟饭,入帮还不是早晚的事?
  在以前,陶老大的想法是:红丝被国舅爷得宠,自己把他绑架到手,好比是一个护身符,早晚带在身边,万一以后再度失手被府衙抓去,用红丝交换,国舅爷肯定会出手从府衙监狱救出自己,毫无疑问的。免得国舅爷每次赎自己都是心不甘情不愿。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陶老大在和红丝的几次接触中,不由自主地有点被他吸引,贪图他的俊美如玉,更赏识他坚韧不拔的毅力。当着自己的面,红丝一再地被人打伤,伤疼中他还想着救别人,他是多么坚强善良的一个少年。
  陶老大走到红丝身边,弯下腰,把他翻过身来,俯视着他疼痛难忍的表情,问道:
  “干儿子,你是何苦?为什么这么坚持拒绝?你本来就是一个盗马小贼,就算答应加入马铃帮,你也还是一个盗马贼而已,并没加重你的罪名。”
  红丝好不容易喘上来一口气,仰面看着陶老大不解的询问,轻咳了几声,费力地回答:
  “我……不是盗马贼……从来没盗过马……”
  “他娘的,还嘴硬,你不承认是盗马小贼,府衙监狱为啥把你关进去?你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骗不了老子的。”陶老大哪里会相信红丝的辩解,认定他铁定是干自己这一行的。
  红丝心里很委屈,自己被栽赃陷害戴上盗马小贼的这顶罪帽是摘不掉的了,既然这样,还不如彻底牺牲自己的清白名声,救柳琴弦逃出马铃帮。
  “好吧……我认了……只要你放柳琴离开……我答应……”
  “是么?干儿子,这个可不能反悔,俺们盗马贼说话可是一锤定音的。”陶老大有几分不信,追问道。
  红丝实在没力气说话了,轻轻点点头。
  “哈哈哈。”
  陶老大开怀大笑,目的达到了,红丝终于变成了自己的手下,不管他以前是不是盗马小贼,反正现在,正式成为盗马团伙中的一员了。
    

☆、第五十七章 红烛之夜


      陶老大俯身抄起红丝的细腰,大笑道:
  “来吧,干儿子,新房子早就布置好了,咱们洞房花烛夜去。”
  红丝虚弱地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气喘吁吁地说道:“不……不可能……”
  “干儿子,你刚才答应加入马铃帮,就已经是马铃帮的成员了,俺是帮主,你敢不听老大的话吗?”
  陶老大把红丝的细腰用力一箍,顿时翻脸,勃然变色地质问。
  “啊……你,你勒得太紧了……”红丝被陶老大的手臂箍住腰身,更喘不过气来了,瘫软地靠在了陶老大的身上。
  柳琴弦看见,担心地叫了一声:“红丝——”
  红丝听见柳琴弦的叫声,强振作精神,一只手往外推陶老大的胳膊,缓了口气,说道:“你先……放了柳琴……”
  陶老大耍起无赖来,反扭了红丝推自己的那只手,厚颜无耻地说道:
  “为啥放了柳琴?天黑了,她一个小丫头,放了她也没地方过夜,还不如做俺的小老婆,你做大老婆,今天晚上咱们三个人在一张床上将就将就。”
  柳琴弦在一边喊了起来,“陶老大,你太无耻了,什么大老婆、小老婆的,谁要嫁给你?”
  红丝被陶老大反扭了一只手,动弹不得,心想:原来马铃帮果然是不守信用的人,说话不算数的。自己牺牲了清白名声,也没能救出柳琴,真是一个很大的失误,就算自己今晚不死、也会后悔死的。
  红丝是个倔强的少年,身处逆境,绝不屈服,他对柳琴说道:
  “柳琴,如果……你能逃走,能走多远、走多远……不要回头,不要管我……”
  “红丝你——?”柳琴弦惊问了一句。
  红丝不答,镇定了一下情绪,猛吸了一口气,一低头,咬了陶老大的手臂一口,并用力把他推开。
  陶老大没想到红丝会做困兽之斗,竟然用上了咬功,手臂一吃痛,慌忙跳了开去。
  红丝摆脱了陶老大,身子获得了自由,可是,他并没有向大门口逃跑,相反地,他朝着那个拉着柳琴弦胳膊的茶小二扑了过来,奋力把那个家伙扑倒,两个人摔在了一起。
  柳琴弦突然获得了自由,有些不知所措,他愣在当场,不知道是应该先拉红丝起来,还是应该拦住那几名扑向红丝的手下。
  红丝和那个茶小二纠缠在一起,一时半会摆脱不开,他伸出一只手,指向大门口,对柳琴弦说道:
  “快走!“
  “那你?“柳琴弦犹豫着问。
  “别管我,快走……”
  只是在这么短暂的时间,红丝想走也走不了了,几名马铃帮的手下一起向他扑过来,把他死死地压在了最底下。
  红丝被几个人的千八百斤重量压在了下面,丝毫也动不了身子,喘不上气来了,他无奈地闭上眼睛,心想:只要能救出柳琴,我此刻送了性命,也值得了……
  似乎没人阻拦柳琴弦,在场的所有人都忙着对付红丝,他们一门心思地想着:红丝这家伙太胆大了,竟敢对老大张嘴狠咬,不怕被帮规处置吗?一定要捉住他。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柳琴弦转身拔腿就向大门口跑去,一闪身不见了人影。
  陶老大眼看着柳琴弦跑了出去,置若罔闻,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红丝的身上,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还好,皮糙肉厚的没流血,只留下红丝咬的一圈小牙印。
  “都起来,别压死他,让老子看看这个该死的东西凭什么这么嚣张?”
  陶老大排开众人,走近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突然抬脚,照着红丝受伤的肩膀重重地踩了下去。
  红丝的身子猛烈地痉挛了一下,一声不吭,双手慢慢地张开,一动不动了。
  死了么?陶老大疑惑了一下,用脚踢了踢红丝的腰部,说道:“干儿子,你就这么急着找死么?柳琴是你什么人?比你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红丝的身子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不言不动,连呼吸也感觉不出来。
  陶老大想拽起红丝,伸手一抓他的肩头,却抓了满满一手血,原来,红丝穿的是大红色的喜服,肩上的伤口早已血流如注,湿透了衣衫,红色的衣服使得渗出来的血迹不明显,所以看不出来。
  “这——新婚之夜死掉新娘子是很晦气的,快点把他救醒,你们有什么好办法?”陶老大慌忙松了手,问几名手下,求主意。
  一名手下自报奋勇地说道:“老大,咱们山寨里有创伤药,我连夜回去一趟取药来?”
  陶老大挥挥手,急忙道:“那你快去,还磨蹭什么?”
  茶小二出言献策道:“老大,我听说有一个办法,对装死的人最管用,就是挠脚心。”
  “挠脚心?成,你来试试看。”陶老大有点生病乱投医了,想让红丝醒过来,什么办法都想试一下。
  几个手下抬胳膊搬腿,把红丝抬到了茶桌子上。
  茶小二托起红丝的一只脚,脱了他的黑布鞋子,扯掉白袜子,一手攥住脚髁,一手五指并拢,用力一挠,挠出了五个血印。
  陶老大瞪大眼珠看着,叫了一声:“停!”
  茶小二吓得住了手,以为老大有什么不满,慌张解释道:“老大,我这可是救人。”
  “废话,知道你是救人,不过,这些活不用你们做,老子自己能解决。红丝是老子的压寨夫人,你们几个猴崽子别想占便宜揩油。”陶老大心情不爽地说。
  茶小二见老大发怒,慌忙退到了一边。
  陶老大走过去,伸手抓起红丝的脚丫,感觉入手冰凉,不由得双手合握在一起,替他暖和一会儿,然后开始搓他的脚心,一下一下搓着,他的脚丫滑溜溜的娇嫩无比,陶老大不断地搓着,时不时地揉捏几下,感觉很享受。
  茶棚杂物间作为新房,一直敞着房门,屋里桌子上的红烛燃烧着,忽然火苗晃动了一下,仿佛提醒人们今夜良宵不寻常,应该是洞房花烛夜。
  陶老大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莫名的冲动,他拦腰抱起昏迷不醒的红丝,对他说:
  “走,咱们入洞房,喝交杯酒去。”
    

☆、第五十八章 新房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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