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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身份--许一世盛世江山作者:南枝-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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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了一阵,就觉得不耐烦了,走到抱着孩子的奶妈跟前去,对大皇子说道,“不喝药,喝蜂蜜水。”
因为皇帝这么说,旁边就有宫女真的去调凉性的蜂蜜水去了。
宫女端着蜂蜜水来了,大皇子在奶妈的怀里看了一眼那蜂蜜水,总算是愿意将嘴张开了,他嘴里长了口腔溃疡,即使是喝蜂蜜水还是痛的,但是他才将嘴张开,那宫女也半跪着要喂他蜂蜜水的时候,皇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从捧着药的那位宫女手里的药碗里舀了一勺药喂进了大皇子的嘴里。
大皇子不愿意喝药,但是还是喝了药,被皇帝硬喂了之后,他就瘪着嘴巴要哭,但是看皇帝怒瞪着他,还说,“敢哭!”
他就真没敢哭了,只是要哭不哭的那个神情,更是可怜得很。
奶娘和几个宫女都是一脸惊愕,马上又赶紧收敛了神色,皇帝亲自端了那药碗将全喂给大皇子喝了,然后又有太医调的治疗口腔溃疡的药,用棉签挑着要涂在大皇子嘴里的伤处,奶娘和宫女们之前做起来也是千难万难,因为一要给他涂药,大皇子就又哭又闹,一哭一闹就又要断气一样,于是谁都不敢折腾他。
皇帝却不一样,他左手死命捏着大皇子的嘴,右手拿了棉签沾了药粉,很是尽责地给他涂了药。
因为被捏了嘴,大皇子连哭都没法哭,只得一脸控诉地看着皇帝。
皇帝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就骂宫人道,“他是大皇子,但在此之前,更是一个病人。你们要是不尽责,就不用伺候他了。”
宫人们战战兢兢地跪下请罪,皇帝没理睬他们了,这才开始去用晚膳。
大皇子的口腔溃疡在第二天就有好转,但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去,徐太妃和徐贵人都要求来看看大皇子,没有被皇帝应允。
两日后晚上,翁太医到了麒麟殿来,皇帝看了一眼被柳升抱在怀里的大皇子,大皇子被皇帝粗暴对待几次之后不敢不喝药和不涂药,也许真是幂幂之中真有龙威在,可以震慑鬼神,大皇子一直病病歪歪要死不活的,在麒麟殿里住下后,这次居然病情好转很快,连一直因为火气重而发红的脸都有要转白的趋势了。
房间里只有皇帝,翁太医,还有抱着大皇子的柳升,大皇子睡着了,翁太医将调好的一味药剂拿出来滴进一只勺子里,又倒了一点蜂蜜水进去,然后柳升轻轻捏开了大皇子的嘴,翁太医将药喂给了大皇子喝了。
大皇子喝到甜的东西,在睡梦中也舔了一下嘴,翁太医觉得有点心酸,他毕竟还是有同情心的,随即他就收起了这种心思,心想大皇子留在宫里这个是非之地,很难活下去,还不如有这个结局,对谁都好。
大皇子沉沉睡着了,又被喂了药,短时间内都不会醒,皇帝最后看了大皇子一眼,柳升揣度着皇帝的心意,低声问了一声,“皇上,您要抱一抱吗。”
皇帝愣了一下,赶紧摆手,“不必。”
他抱孩子的技术,他自己还是知道的,每次抱他他必定要哭闹。
柳升也又看了大皇子一眼,递给了翁太医,翁太医接过大皇子后,抱着孩子对着皇帝行了大礼,皇帝没有阻止他,大约他明白这是翁太医让大皇子在行礼。
到底是不杀之恩,还是从此断绝父子关系的礼,皇帝都不在乎,他只是说道,“找户好人家吧。”
翁太医应了,将大皇子放进了那大大的诊箱下层,大皇子长到了九个月也没长多大,在诊箱下层也放得下。
翁太医匆匆离开了麒麟殿,去将大皇子送到已经找好的人家去,离开皇宫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巍峨的宫城,心想,这个孩子,没有身为皇子的命呀。
这一切,不过是要给那还没有出生的可能是男孩子的胎儿让出皇长子的位置。
第二天,麒麟殿里传出了大皇子夭折的消息,一众照顾大皇子的宫人,除了奶娘,接被牵连获罪处置了。
而大皇子在死了之后才获了自己的名字,皇帝亲自赐了名叫杨奉熹,而本朝惯例,未上玉蝶的皇子皇女,是不必葬入皇陵的,大多是一把火烧了将骨灰撒了,皇帝待大皇子不差,让将孩子烧了,骨灰却葬到了后妃陵里徐妃的陵寝旁边。
皇帝也并无用一个别的孩子的骨灰恶心地下的徐妃的意思,所以那骨灰盒子里是装的大皇子的几件衣裳和一些玩具。
大皇子夭折的消息一出,徐太妃和徐贵人就是一片哭天抢地,而季贤妃被关在端阳宫里,一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而这个消息在宫外,则是当天就有人知道了。
徐镇已经下了广州,老平国公因为身子骨越来越差,并没有在京城住着,而是在西山庄子里养病,徐家的国公府里,主事的是徐轩夫妇。
得到大皇子已经夭亡的消息,徐轩夫妇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因为徐家现在无意和季府闹得太僵,徐轩已经将皇帝宠爱季衡的事完全看在了眼里,知道皇帝即使处置季府,那也是有限的,此时徐家已经势大,完全不必依靠此事打压季家,这样反而会惹起皇帝的反感。
再说,大皇子其实是已经抱给季贤妃养了,即使他是他的亲妹妹徐妃所生,但是也只能算成是季贤妃的儿子了。
徐家虽然有要将大皇子争回去给徐贵人养的意思,但是既然没有做到,而大皇子又没了,徐家就完全不必为了一个没有了的皇子而做没有什么好处的闹腾。
而朝廷里的大臣们,则是不断唏嘘的。
然后又揣测着依然被围起来的季家,皇帝要如何处置。
大皇子没了,之前还在想着要给大皇子进名的大臣,或者提议立太子的大臣,都可以收起心思歇歇了。
因为大皇子没了,皇帝为了表示哀痛,很奇妙地要求做了祭拜太庙的活动,而且他自己亲自写了祷词。
季府因为被禁军包围监/禁了起来,所以竟然是过了几天才知道大皇子夭折的消息的,因为无人敢向季府传递消息。
许七郎本是这几日要离京的,但是出了贤妃和大皇子这事,他不得不推迟了离京的时间。
找了各种办法想进季府去看季衡,了解里面的情况,从正门走自然是不可能的,想走偏门也是被拒绝了,最后许七郎是想办法从季府旁边的人家花费了几天挖了一条地道通到季府去。
季府又没有花园子,以许七郎对季府的熟悉,这地道直接挖到的是他和季衡读书的前院书房院子里的一间偏房里,这间房比较偏,一般仆人都不会过来检查。
当许七郎趁着夜色偷偷摸摸进了季府主院,又进了季衡的屋子的时候,季衡在烛光下看书做学问,许七郎走到他跟前去,他书上的光线受到了影响,抬起头来看到许七郎,许七郎一额头汗,一脸忧虑,季衡则是被吓了老大一跳,压低声音惊道,“你不是该去广州了,怎么在这里?”
许七郎上前就要将季衡抱住,季衡赶紧推他,“热,热,你让开点,又发什么疯。赶紧说你怎么进来的,要是让皇上发现了,咱们两家可都是有罪的。”
许七郎一脸忧虑又要豁出去的神色,道,“我担心你,担心你们家,怎么还有心思去广州。父亲和母亲是早走了,你也知道,许家那边只剩了我和十一妹,还有另两个妹妹,十一妹哪里知道怎么给你们帮忙,当然我就要留下来了,至少要看你们无事了,我才能走。”
季衡蹙眉道,“你能帮上什么忙。再说,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来的。”
许七郎道,“我怎么会帮不上什么忙,许家在朝廷里也有些人脉的,再说,我也有些朋友,也认识一些你的朋友,无论如何,要减轻你们的罪责才是。大皇子已经夭折了,皇上伤心难过,但是也……”
季衡听到这里一愣,“大皇子夭折了?”
许七郎反而惊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季衡点头,“府里根本无法和外面通消息,吃的用的,都是禁军给送的。大皇子夭折是什么时候的事。”
许七郎说,“四天前的事情了。”
季衡愣了,“四天了。”
许七郎道,“要是皇上定下的罪太大,我也可以想办法让你们都逃跑的,反正是不能就死就是了。”
季衡心下已经沉得很了,此时听了许七郎这话,就道,“你别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皇上不会对季府太过分的。要是他真要给季府定下大罪,该是大皇子夭折当日,他悲痛最厉害的时候就定了,这都过了四天了都还没定,显然是也在踌躇要怎么办,这当是会定得轻些的。”
许七郎道,“谁知道皇上的心思呢。衡弟,要不你同我下广州去吧。”
季衡皱眉说,“你总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说到这里,又厉声道,“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来的。”
许七郎看季衡非要问出这个结果,就只好扭捏道,“我从隔壁家里挖了条地道过来,就是挖到咱们读书的院子里的偏房里面的,那间房一向没人,又有好几个书架遮挡,不会被发现。”
季衡当下就惊愕地说,“这种事你也敢,要是被皇上发现了,你这罪名可就大了。”
许七郎却大义凛然地道,“我不怕定罪,就怕你们出事。”
季衡说,“我们日子过得好得很,不要你担心,你赶紧走,赶紧走。”
许七郎却不走,道,“我既然来了,哪里能就走呢。我得和姑母说些话……”
两人在这边争执,许氏正好要来叫季衡赶紧睡觉,别每晚看书太晚,就在门帘外听到了说话的声音,诧异之下直接掀开了帘子进来了,对上许七郎,她也是和季衡一样被吓了一跳,惊讶道,“七郎,你怎么来的?”
174、第四十三章
许七郎于是又将自己如何来的对许氏说了一遍,许氏同季衡一样惊愕,道,“你怎么做这种事,要是被禁军的人发现了,事情还得了。你和我们都要被定罪的。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是这个莽撞的性子。”
许七郎一副羞愧的模样,道,“我也是太担心了,但是想了别的办法想要进来看看你们,却无论如何不行,只好出此下策了。”
许氏其实是满心感动,这个孩子她养了十年,没有白养。但是嘴里还是要说他莽撞。这正是母亲对儿子的做法了。
不等许七郎和许氏再说太多,季衡已经说道,“母亲,还让人去叫父亲来,七郎带来消息,说大皇子于四日前就夭折了。”
听闻大皇子夭折,许氏完全没法做到季衡的镇定,脸色瞬间就白了,道,“怎么会,咱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许七郎看许氏吓到了,就赶紧挽着她的手用季衡之前安抚他的话安抚许氏,“的确是四日前就夭折了,现在满京城都知道这个消息了。据说皇上十分悲痛,还去祭了太庙。不过,皇上没在大皇子没了当日最悲痛之时处置季府,这么几日过了,想来皇上悲痛的心情要好些了,会更理智地对待此事,对季府该会从轻处置的。”
许氏定了定心神,道,“希望如此了。”
她说着,就又拍了拍许七郎的手,道,“切莫让人看到你在这里,我让人去叫老爷过来,你先进衡儿内室去躲一会儿。”
许七郎答应了,许氏也就出了季衡作为书房的稍间,让人去叫季大人去了。
季大人被禁在宅院里之后,这几日倒闲了,所以他这几日除了和季衡谈话,几乎都在东跨院里陪小儿子,为他做起夫子来,此时他依然是在璎哥儿房里,和小儿子一起睡。
下人去请了他,说太太请他,他也就穿戴齐整,到了正院里来。
许氏在门口对他翘首以盼,正房门口的两盏风灯随着夜风轻轻地动着,许氏的影子也在灯光下轻轻地摇曳,许氏穿着蓝色的衣裳,虽然已经是年过四十了,但是身姿依然是窈窕的,于镇定里带着一种雍容的矜傲。
在以前季府一帆风顺的时候,季大人并没有注意许氏的个人魅力,现在季府遇了事情,四姨娘只会哭着问要怎么解救三姐儿,六姨娘只会抱怨三姐儿闯出事情来的当口,许氏的冷静和有条有理,就完全是正房太太才有的气魄了,季大人也在这时候更明白了许氏的不一般。
再说,许氏为他生了季衡这个孩子,他也就有许氏是相濡以沫的老妻的感觉了。
他走上前去,本来还想和许氏温柔地说几句的,没想到许氏却是过于冷静严肃的样子,道,“老爷,你跟着我来。”
一下子,季大人那满腔柔情被击了个粉碎,跟着许氏进去了。
在季衡的书房里,季衡对季大人说了大皇子已于四日前夭折的事情。
季大人听闻此事也是十分惊讶,“怎么我们一点消息也没有。”
季衡道,“是皇上不要咱们早些知道吧。”
季大人道,“这是为何。”
其实季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季大人又问,“这是谁带的消息来。”
于是许氏进里屋去叫了许七郎出来,对季大人说了许七郎打地道进来的事情。
季大人一听,和季衡许氏一样惊愕,不过他没有像这两人一样骂许七郎,只是说,“这也太莽撞了。”
季大人又问许七郎,“你在外面可有探听到宫里贤妃娘娘如何了?”
许七郎想了想说,“没有关于贤妃娘娘的事情,我着意打听了宫里的消息,只是知道太妃娘娘有要求皇上一定要为大皇子之事做主不能放过贤妃以至于让徐家寒心之事,但是皇上应该还没有下定主意怎么做,所以没有传出如何处置贤妃之事。”
季大人点点头,又问,“那朝中有何反应。”
许七郎既然挖了个地道来季府,自然是将一切消息都打探好了带来的,不然知道自己来了起不到什么作用,便答道,“因徐大将军于大皇子出事前已经下了广州,没有违抗皇命因这件事回折的道理,他就没有传回对于大皇子之事的消息,而平国公府的老国公大人,则是在西山养病,并未因此事回京。在京里的徐世子也没有说话,且除了上值就闭门谢客,大家猜测,原因是大皇子已经抱给贤妃娘娘养了,国公府不好再对此事作出什么表示。而朝中大臣,皆是私下讨论此事,却没有上书要求皇上如何如何的。”
季大人听后,没有及时就许七郎带来的消息给出什么判断。
许七郎便又说,“由此可见,此事的处理全在皇上。只要皇上从轻处理,那么就没事,要是皇上从重处理,我也对衡弟讲过了,我也能想办法带着你们逃出京城去。”
季大人还没发话,许氏就说道,“真是孩子话,胡言乱语。谁会好好的去做逃犯。”
季大人接了一句道,“我季家子孙,就是死也没有做逃犯的。”
许七郎于是只好不说了,之前季衡反驳他这话的那句话显然是最轻的话了。
季衡很吃惊于许七郎生出的这简直是贼寇思维方式的话,不过也没说他什么,道,“皇上的处置,我想也就该在这几天出来了。我们就先等着看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罢。”
许七郎想说怎么能够坐以待毙,没想到看向许氏和季大人,两人竟然也是这个意思。
季衡又对许七郎说,“好了,我先送你回去。你别再自己过来了,要是被人发现了,季府不会有什么事,我怕皇上会专门整治起你来了。”
许七郎其实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便嘴里答了是,心里却是不以为意。
许七郎又问季大人,问他们需要些什么东西,希望他在外面如何活动,季大人和季衡都说让他什么也不要做,这反而是最保险的。
许七郎觉得不能帮忙,心里大约是很过意不去的,但是也只得算了。
季衡要送他的时候,他满脸对季衡的依依不舍和担忧,这不舍甚至化成了一股愁苦在他脸上。
季衡轻叹了一声,伸手揽了揽许七郎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别担忧,天无绝人之路,而你要下广州,就赶紧去,我以后也会想办法去南边的。”
许七郎有他这句话才稍稍好点,正要对着季衡再表达一下自己的不舍之情,没想到季衡突然脸色一白,捂嘴就要吐。
许七郎吓了一跳,而在旁边的许氏和季大人也都是吓了一跳。
许七郎飞快地扶住了季衡,惊道,“衡弟,怎么了?”
许氏则是亲自拿了痰盂来,季衡难受地吐了起来,晚饭只吃了些米粥,不过多吃了两片西瓜,和一串葡萄,现在就是将这些都吐了出来。
季衡吐完了就全身虚脱,额头冒着冷汗。
连季大人都担心得很,拿着帕子给季衡擦额头上的冷汗。
等季衡稍稍好点坐稳了,许氏又让他漱口擦嘴了,又轻轻抚着他的胸口,忧心忡忡地问,“这是怎么了,晚上吃的水果太凉了吗。”
季大人想季衡一直身体不好,这被禁在家中的时候生病可就难办了,不知道能不能要求请大夫来。
许七郎本来要走了,这时候也不愿意再走,说,“这到底是怎么了?”
季衡稍稍缓过些气来,说,“没事,应该是晚上没吃东西,净吃水果伤了胃。”
许七郎却说,“你胃痛吗?”
季衡摇了一下头,“倒还好。”
许七郎还是说,“不行,还是要让大夫来看看。你身子本就差,要是因为被禁足而耽搁了看病,以后更严重了怎么办。”
季衡说,“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事关季衡的身体,许氏也没有拒绝许七郎的那个建议,说道,“你之前也有几次想吐,估计真是胃伤得狠了,这胃上的毛病平时看来是小毛病,其实最经不得马虎,胃上出了问题,全身都要不好。”
许七郎于是道,“我去带个大夫来吧。”
季衡说,“这种时候请大夫,哪里能行。”
季大人却说,“让请个大夫来看看也是好的。正好也可借此事探探外面的消息。”
季大人这么一说,大家都知道季大人是什么意思了,是正大光明对守着季府的禁军提出季衡病了要看大夫,禁军肯定不敢私自做主,大约会禀报皇帝,皇帝要是马上让请大夫,可见还是对季府在意的,要是不那么及时,可见就是心里对季府依然十分芥蒂。
季大人说完,季衡就反对道,“不行。”
他觉得要是真这么去办,皇帝说不得是直接将他接进宫,而不是让他们请大夫。
许氏忧愁道,“那要怎么办,还是要看看病才好。”
许七郎道,“我带一个大夫从地道过来吧,多给些银子,蒙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知道是在哪里,是在给谁看病就成了。”
他话才说完,许氏就说,“这算是一个法子。”
季大人想了想道,“顺便也给老四诊诊脉,老四这些日子忧思过重,我看她也是病了,但她并不说。”
许氏虽然嘴上没有怨过贤妃,心里却不可能一点不耿耿于怀,于是对四姨娘自然也有了不满,季大人此时提起四姨娘,许氏就不再说话,表示自己的不满。
而季衡其实知道四姨娘这几天身体很不好,只是因为是三姐儿闯出来的祸,她一直担忧难受,甚至是哭泣,但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出来惹许氏的烦,季衡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四姨娘其实也并不容易,怜悯心起,就道,“那就按照七郎的法子来办吧。”
如此安排好了事情,许七郎出去找大夫,季衡许氏和季大人都到了前面季衡现在作为书房的院子,因季衡容貌过人,怕大夫到时候看到季衡长相,以后认出来,所以许氏就亲自在一间房里拉了帘子,要让季衡坐在帘子后让大夫看病,而又让人去请了四姨娘来,四姨娘也还没睡,这些天她已经瘦了一大圈,又十分憔悴,甚至有些精神恍惚,一看就是身体十分不好的样子。
到了这个书房院子里,见到许氏,她就要赶紧下跪行礼,这次三姐儿闹出来的事,已经是让四姨娘要在这个家里完全抬不起头来了,原因是现在每日六姨娘都会在她跟前念叨是三姐儿心高气傲要进宫。
175、第四十四章
季府里面也不敢让灯火通明,以免被外面的禁军发现,许七郎虽然在季衡跟前就永远免不了孩子气,这似乎已经是一种习惯,或者是人的趋向性,从小和季衡一起长大,当总是表现出孩子气的时候季衡更喜欢和他亲近,那么之后他就不自觉会有这种习惯性的选择;但是,当只有他自己的时候,他就完全能够变成独当一面的人。
许七郎没有花多少时辰,就找了个大夫。
城南是京城里的繁华之地,这里居住最多的就是来自各地的商人,在这边自然也有一些民间的好大夫。
许七郎家在城南不少商铺,他虽然在之前一心仕途,专注考科举,但是作为许家的继承人,他对生意场并不是全然没有接触,所以对城南这边也有不少了解,即使不是他自己,他家里的那些掌柜管事们,就更是对城南了解,要找一个没有太深背景的好大夫不在话下。
无论许七郎是用了什么法子,总之,他在一个时辰之后,就带着一个大夫过来了。
大夫是被黑布蒙着眼睛被许前拉着的,许七郎走在前面,带着两人从那个地道里到了季府。
地道因为只是在短短几日里挖的,又是许七郎找的可靠的人秘密挖出来的,自然没有用太多人力,所以不用想有多么宽敞,他出来,头上甚至还沾染了一些泥土。
许氏亲自在地道口等到几人出来了,然后就引着他们到了隔壁的房间里,隔壁的房间里设置了一道纱帐帘子,季大人,季衡,四姨娘,都在帘子后面。
许氏之前一声不吭,此时也走到了帘子后面去。
许七郎示意许前带着大夫在前面等着,也到帘子后面去了,看了看季衡,然后低声说,“大夫来了,是城南有名的安大夫,定当能够看出你是怎么了,没事的。”
然后他又对着季大人他们点了点头,就在帘子后面也坐下了,对许前说,“给安大夫松了黑巾,请他看诊吧。”
安大夫只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夫,长得不像个大夫,倒像个杀猪的,许氏看到他的时候,其实是有些怀疑的,不过方才有闻到这个人身上的药香浓厚,又看他的手是一般大夫的带着洁净的手,故而才没了怀疑。
也是安大夫人壮胆大,时常给一些奇怪的病人看病,诸如黑道杀手之类的活也是接的,所以才并不畏惧这要系着黑巾还走地道来给人看病。
他听许七郎的声音,就判断出这是个高高瘦瘦的年纪不大的青年人,而且应当还是个性子有些活泼的,只是恐怕又有忧虑,所以声音于跳脱清朗里又有些低沉和担忧。
此时被许前解开了黑巾,他也有职业道德,收了人大笔钱财,便也并不四处乱看,只是注意到了前面的那厚厚的纱帐,纱帐后面还有一层布帘子,故而他看过去,后面是什么一点也看不清楚。
许前将凳子端了过来,安大夫就坐下了,又将诊箱放好,然后拿出脉枕在自己的膝盖上放好,就说道,“请将手腕伸出来。”
他也不知病人是男是女,只见伸出了一只洁白修长的手,然后是精致的手腕,肌肤虽然白,却并不是毫无血色,故而粉粉嫩嫩,倒是像是雪染了桃花色,安大夫也自认给很多贵妇人看过病,但是确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漂亮而矜贵的一只手,他愣了一下,眼睛不由瞄了一下房子另外的地方,视线所及的家具,虽然算不得奢华,却也都是些好料子做的。
伸出来的手腕搭在了他的那脉枕上,手轻轻半握着,手指修长,只觉得每个关节都是美的,而指甲却不似一般闺秀一般留有长指甲,指甲全都修剪得短而整齐,呈优美的椭圆形,粉白得似乎晶莹剔透一般。
安大夫看着这只手,都有些浮想联翩,不得不动心思去猜测这帘子后面到底是坐的谁,无论是谁,手这么漂亮,脸也定然是不会差的,不过令他好奇的是,这是一只左手,一般女人都是先诊右手,女人也会习惯性先伸右手,他看这么一只漂亮的手,所以还特地拿了一张薄薄的白手巾来隔在了手腕上,这才搭上脉诊了一下,诊后就些微惊讶,没费什么时间,他就直接说,“请夫人将右手伸出来。”
夫人?
大家都愣了一下,不过大家以为大夫不知后面人是谁,又隔着帘子,就以为是女人了,所以几人之后也就没有过多猜想,甚至季衡也没有去怀疑一下大夫为什么会有如此称呼。
他收回左手,换了个坐姿,又将右手伸了出去,大夫这下稍稍探得久一点,探完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他以为是什么例如中毒或者严重刀伤火器伤之类,这才这么费劲地请了他来,没想到只是有喜了,这也值得来请他的青年那么忧心忡忡吗。
安大夫因为犹豫了一瞬没说话,许七郎从帘子后面稍稍能够看到外面,就问道,“安大夫,可是有什么问题。”
安大夫道,“夫人最近是不是食欲不振,还时常反胃想呕。”
季衡收回了手,神色镇定,一张漂亮的脸,除了幽黑的眼瞳带着灵气外,看着就像一个玉雕,精雕细琢,却没有表情。
他瞥了许七郎一眼,许七郎道,“正是如此。安大夫,您诊出来是什么病。”
安大夫叹了一声说,“夫人这是有喜了,已经近三月,这么明显的喜脉,难道是之前没有大夫诊出来过吗,还要如此麻烦地来请我。”
安大夫这一句话简直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帘子后面的几个人头上。
四姨娘不知季衡的身体状况,故而是有些疑惑的,觉得大夫是说错了,而另外几个人都知道季衡的身体情况,故而都是一致地震惊。
季大人,他不知道季衡来过了葵水,他虽然震惊,但是也有些不相信;但是许氏对季衡的身体状况十分了解,想到季衡这的确是近三月再没有来过葵水,虽季衡之前也不准,但是这次这个时间,的确是和大夫说得一致,她震惊而茫然地看着季衡,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许七郎在震惊里也是夹杂着不相信,他虽然从父亲处得知了季衡的身体是亦男亦女,但是季衡在他心里就是季衡,他就是那个样子,似乎是与男与女都没有了关系,他就是衡弟而已,所以对许大舅的那个说法,他知道了就只是明白了一个说法和状况,并没有怎么去想季衡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甚至也没有什么好奇心,此时听到大夫说季衡是有喜了,是怀孕了,许七郎其实是不能接受这件事的,不能接受季衡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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