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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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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宫城殷躺在沈迟夙身边,看着床顶怔怔发呆。
  沈迟夙缩了缩身体,说:“冷。”
  侧过身,环住他的身体,宫城殷说:“这样就不会冷了。”
  靠在宫城殷的胸膛前,心里明明有许多话想说,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你刚才给我吃的什么?”
  “从九方长溪那拿来的药。”宫城殷漫不经心地回他。
  “什么药?”其实对于答案沈迟夙并没有那么在意,只是不知道能说什么,便只能如此说着无趣的对话。
  宫城殷摸了摸他的头发,话语间带着无奈,“对你身体有益。”
  “嗯。”应了一声,又没了话语。
  许久,听到宫城殷平稳的呼吸声,沈迟夙不由伸手覆上他的脸。顺着他的轮廓而下,最后落到他紧皱的眉头。
  “你,还是笑着的时候最好。”
  “是吗?”陡然睁开的眼睛,让沈迟夙的手下意识的就要往回收。
  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宫城殷怒道:“你到底在顾忌什么?”
  “九逍山庄的人杀了邬卿雪,你不怪我吗?”仍由宫城殷抓住自己的手,沈迟夙垂下眼眸低声问。
  “我知道一切与你无关。”丝毫不加犹豫的回答,让沈迟夙心里泛起一股暖意。
  这个人,为何偏偏要对他这么好?
  “还是说你无法释怀沈谦因我而死的事?”脸上掠过一丝担忧,宫城殷说,“除了你,我无法宽恕任何人。”
  沈迟夙否定,“不是的。与你无关。”
  “以你的脾气,怎么可能会原谅杀父仇人?”情绪激动的看着沈迟夙,宫城殷痛苦地嘲讽道,“明知道如此会更加无法接近你,可还是没有办法手下留情。”
  “我知道,你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那日他便死了。”想到那日听到他喝声时微顿的长剑,他便已经满足了。
  “沈谦夫妇并非我的亲生父母。”闻言,宫城殷有些愕然。沈迟夙并不打算在此事上隐瞒什么,于是便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宫城殷。
  有些心疼的揽了揽手臂,宫城殷说:“真希望有朝一日,我也可以为你亲生父亲敬上一炷香。”
  沈镜尧是原来的庄主,山庄里的祠堂里便有他的排位,然而也仅是一个排位罢了,沈镜尧在外身死,尸体却并没有寻回。在沈家墓地里有一座衣冠冢,沈迟夙从前也拜祭过,只是并不知晓那才是自己的亲身父亲,现在想来实在有些讽刺。
  回过神,对上宫城殷的眼睛,沈迟夙叹口气,眼眸漆黑的没有丝毫光芒,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不是吗?
  当日接受庄主之位,便早想过这些事情了,现在后悔也是于事无补。
  夜晚的沁凉里,带着月色的朦胧,宫城殷只听到沈迟夙说:“不必麻烦。”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然而高傲的心,容不得他再泄露自己的脆弱,他低低笑了声,带着往日的邪魅风流,楼了搂抱着的身体,宫城殷说:“这次分开,相见不知何时,何况,如今一场大战,他日,你我再见更是势不两立,我们再如此纠缠不清,未免太过拖沓。”
  脑袋一阵嗡嗡直响,揉着突然又疼起来的额头,沈迟夙说:“那就让这成为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记忆吧。”


☆、第五十二章

  那就让这成为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吧。
  你总是能够如此简单的否定掉一切。在你的心里,我到底占据怎样的位置?
  宫城殷想,或许真的是最后了吧。
  连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都斩断了,从此,就真的陌路了吗?
  也许,真的该放手了。
  他也会累的啊。
  其实早就可以为沈迟夙接触蛊毒了。可他一直拖到现在,大概心里早已明白,这么做了,他们便真的再无瓜葛。
  直到现在,他对沈迟夙的感情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偶尔他也能够感觉到沈迟夙心里的动摇,他并非对自己毫无情分,然而,比起自己来,其他的东西却重要的多。
  如果不是最重要的,那么,不如舍弃。
  得不到完整的心,哪怕委曲求全在一起,也终非长久之计。
  回到黑檀教后,老远便看到耀儿站在院子里,傻兮兮的笑着,看起来好似不谐世音。
  走到跟前,抱起耀儿,宫城殷神情间略过一丝苦涩,这是报应吗。他心狠手辣,视他人性命为儿戏,如今妻亡子痴,连他最爱的人也永远与他分隔。这是上天想告诉他,他宫城殷错了吗?
  咯咯笑着将手伸向宫城殷的脸,耀儿满脸笑容的叫道:“爹爹,爹爹。”
  宫城殷收回思绪,捏捏耀儿的鼻子,眼神中带着丝歉意,“是爹害你如此。”
  紧紧搂着耀儿小小的身体,宫城殷闭着眼,心里好似冰火两重天般,煎熬的痛苦。
  从宫城殷的脸上,白溪看得出他的痛苦。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致使这个人此刻看起来如此的脆弱。
  走过去,如往常一样露出一个笑容,“刚回来吗?”
  宫城殷从抬起头,白溪看到那双眼微微泛红。
  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的问出口:“您怎么了?”
  察觉到白溪的担忧,宫城殷扬了扬嘴角,抱着耀儿说:“没事。”
  白溪不好再问,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耀儿喜欢白溪这一点,即便是失去了记忆也不曾改变。宫城殷教他喊自己爹爹,他见了白溪则是跟着宫城殷一样喊“白溪”。对此宫城殷也不在意,便也就随他去了。
  见耀儿伸手,白溪伸手接过他逗他玩了会儿,说:“听说附近的镇子要办个花祭,教主有时间的时候不妨带着耀儿去逛逛。”
  拉着白溪向着屋内走去,宫城殷心不在焉道:“想去的话,到时候便去吧,现在左右无事。”
  明知不该开心的,白溪却还是止不住有些兴奋。自从来了黑檀山,虽然偶尔也会出去,但却从未与宫城殷一同去过什么地方。他知道宫城殷的心里只有沈迟夙,甚至从未奢望过能够得到什么,然而沈迟夙的一次次拒绝,让白溪有些难过,也有点开心。他不求宫城殷能够像对沈迟夙那样对待他,只要能将他放在心里一个微小的角落,他便就满意了。
  无暇注意白溪的心思,进了屋,宫城殷便让人取来几坛子酒,闷闷喝起来。
  白溪酒量也不错,见宫城殷心情不好,便陪着他说话,喝酒。
  一坛一坛的酒灌下去,却丝毫不见醉意。真是酒入愁肠愁更愁!
  “若是当初我先爱上的是你多好。”眼睛挪到白溪脸上,宫城殷嗤笑一声,抓起酒坛放到嘴边,酒水咕噜噜入喉,有部分滑出嘴角浸入脖颈。
  耀儿望望白溪,又看看宫城殷,笑的纯真无邪。看在宫城殷眼里,却又略过一丝抽痛。
  “耀儿,过来爹这里。”招招手,耀儿便乖乖的派跑过去趴到宫城殷腿上,咯咯傻笑。
  “为什么我做的孽要让你来承受。”手放在耀儿的头上,宫城殷的脸上充满自责,他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从未害怕过所谓的报应这么一回事,然而如今真到了这一步,却比他自己亲受更让他心痛。
  耀儿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白溪看着他自责也有些难过,然而此刻的任何言语都有些苍白无力,他便垂首不再去看。
  许久,就在白溪以为这样的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时,宫城殷突然开口:“白溪,你到底为何喜欢我?”
  心陡然一跳,白溪瞬间涨红了脸,“我……我……”
  太过紧张,反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因为我将你带出了烟花之地?或者因为教主这个身份,还是……”
  “不是的。”有些恼怒的打断宫城殷的话,白溪有些激动,“我在乎的并不是你的身份地位,我……我就是喜欢上你而已。”
  “你将我带离那个地方,我的确心存感激,可是这不是我喜欢上你的唯一理由,与身份无关,那时候见到的人是你,所以便喜欢上了而已。”
  白溪的性子一向是唯唯诺诺的,然而这次却突然如此激愤,不顾一切,让宫城殷也有些惊讶。
  说完后,白溪立刻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小心翼翼的看看宫城殷,他低声说:“我不是故意顶撞你的。”
  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宫城殷说:“你如此,我变更不能让你呆在我身边了。”
  “为什么?我不求能得到什么,至少让我待在你身边好吗。”白溪豁得站起身,神色一阵苍白。
  叹口气,宫城殷无奈道:“你的心意我明白,这世上恐怕没有几个人会如你一样如此为我着想,我伤害过许多人……我已经不想再辜负对我付以真心的人了。”
  “我不在乎的,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永远待在你身边,即便你对我不闻不问,我也不介意的。”走到宫城殷身边,白溪双膝跪地,手抓着宫城殷的袖子,脸上满是哀求。这幅仿似天塌下来的表情让宫城殷也不由动容,他自问,他做不到这个地步。
  耀儿看白溪在一旁,立刻伸出小手去抓白溪旁边垂下的发丝。然而白溪一动不动,只是眼神坚定地看着宫城殷。
  闭上眼靠向椅背,许久,宫城殷嘴唇翕合:“还有几日花祭?”
  有些反应不过宫城殷的话,大脑停滞了几秒,白溪才欣喜的说:“还有三日。”
  “三日。”喃喃念罢,宫城殷笑着说,“起来吧,到时候一起去看看。”
  宫城殷的笑,是白溪从未见过的温柔,那是发自心底的神情,带着一股神圣感将他整颗心包裹起来,柔润温和。
  接下来的几日,宫城殷一直都是闲来无事。黑檀教之前的一站损失很大,宫城殷初时做了一些安排,其他的便都交给四位守护使处理,若有何分歧便去请教三位长老,如此一来,平日里也无人过来打扰宫城殷。
  与耀儿与白溪在一起的时候,宫城殷偶尔会忘记现下的烦恼,然而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便止不住空虚感。那种抓心挠肺的孤独会让他痛苦难耐,然而当自暴自弃的随便寻来一个女人时,心里却会无端漫上一股厌恶、暴躁。
  三日的时间转眼即逝,一早起来,白溪便一副兴致高昂的模样,宫城殷看到白溪如此,心底的烦躁便稍稍减轻了些。
  抱着耀儿,三人一路便下了山。
  已经九月份的天了,天气转凉,花也基本凋零。山下的小镇却还是一副百花盛开的美妙样子。初见时,白溪仍不住惊讶,走近了才发现,那些哪是什么百花盛开的大会,明明是人造的假花卉。
  “看起来很像真的啊。”白溪忍不住失望。
  “你便当是真的不就行了?”呵呵低笑着,言语间带着戏谑。
  白溪不由笑起来,这样的宫城殷好似回复了几分平日的模样。
  其实花祭并不是每年都会举行,今年举办不过是为了祈求今后风调雨顺、幸福平安之类。虽然都是假的花卉,但因为做工直径,远远看去如同真的一般。
  上午便四处转着看看,耀儿见了什么都想伸手抓住,与初次来这镇子时一模一样。
  白溪回头看着停下步子的宫城殷问:“怎么了?”
  抬脚再次向前,宫城殷脸上挂着一丝掩饰不及的落寞,物是人非,就是这么一种感觉吧。
  “找了地方歇歇脚吧,走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吧。”
  白溪点点头,目光来回在周围扫过,最后落在路边的馄炖摊上。
  注意到他的视线,宫城殷便率先抱着耀儿坐了过去。
  馄炖并不是如何的天上有地下无的美味,然而那一次却是白溪记忆力最美好的时刻。
  正午的时候,镇子里请的大师在早已准备好的祭台上祭天,空中飘散下五彩缤纷的花瓣,氤氲出一个美轮美奂的世界。
  白溪忍不住抓住宫城殷的袖子,赞叹道:“好美!”
  宫城殷仰头看着天,眼神深沉,如此美,却只是一个假象!
  如同他与沈迟夙曾经在一起的一切,如今想来,他甚至怀疑,那是否真的是曾经亲身经历,那个冷冰冰绝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真的是与他亲密无间纠缠在一起的男人吗?
  还是说,就如同这满空花瓣纷呈,终究只是一场虚假的梦幻?
  可若只是梦幻,为何梦醒之后,还是如此的痛苦不堪。


☆、第五十三章

  人的韧性是无法估计的,以为会一蹶不振,然而一切还是平平静静,没有两样。
  安抚了死伤者的家属,九逍山庄又毫不停顿的整合。王伯是山庄里的老人,沈迟夙也不打算在不曾触及到山庄利益的情况下对付王伯。只要他安分,不多做什么手脚,他是不会动他的。以往沈迟夙并没有将心思放在山庄上,因而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人并不多,如今既然已经接手了九逍山庄,那么他自然要将这些力量全部握到手上。
  那段时间,不仅要忙山庄里的事,还要应酬殷勤来访的各个宗门。九逍山庄的地位比之先前,可谓是水涨船高。说来也简单,江湖人崇尚强者。在五大门派渐渐趋于没落的时候,九逍山庄却不落人后,对于各大门派也是极为友好,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九逍山庄明确表示不会参与进顶级门派的争夺,这就表示日后若是和那些大门派发生了争执,或者发生了什么大事,九逍山庄便成了一股可以争取的力量。
  对于那些人所抱着何种心思前来,他并不在意,无论谁来,他都以礼相待,只是因为他总是面色清冷,渐渐的便有传闻说,九逍山庄的庄主天生冷情,是个不容易接触的人。
  对此,众说纷纭。或许因为沈迟夙如今已今非昔比,因而江湖上以往关于他的留言渐渐淡了下去。一些新出道的女侠们闻说沈迟夙不仅武功高强,身居庄主之位,更有一张令女子都要羞愧的容貌,于是,暗中对沈迟夙生出向往之情的女子不在少数。
  对于这些事情,沈迟夙有所耳闻,只是这些事情在他看来都是些穿耳便散的清风一般,没有任何意义。
  江湖如今是少有的平静,每日处理完庄里的事情,其余时间便都用来习武。
  卫单说:“沈兄真是一介武痴!身为一庄之主竟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习武上,卫单可是没有这份坚持。”
  沈迟夙回道:“即便如此,卫兄武功却要要胜我一筹。”
  卫单说:“沈兄一个人练舞未免太过枯燥,不如你我共同切磋,以求精进。”
  沈迟夙回道:“卫兄乃是沉风门栋梁之才,长久留在九逍山庄未免有些不妥。”
  卫单却笑语:“能够交好沈兄,即便是掌门,也是不会责怪我的。”
  对于此人,沈迟夙实在有些头疼。卫单这个人很聪明,他不光说一些客套话,偶尔一句实话呛得他也无法反驳。
  卫单本已随着沉风门离开九逍山庄,然而如今却又突然拜访,说是想要与沈迟夙共同印证武功,沈迟夙不好明着拒绝,暗示了许多次却收不到什么效果后便也不再浪费脑力去想赶人的事情。
  偶尔卫单会好心邀请沈迟夙一同去那些“好”地方转转,不过都被沈迟夙拒绝了。对此卫单非常实在的问了句,“沈兄莫非还忘不了宫城殷?”由此引来沈迟夙铁青的脸色。
  说要忘记的是他,总是拒绝那人的也是他,可是到头来,无论如何警示,却都没有效果,反而不如说,宫城殷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中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多了。
  人就是如此,以为遗忘的东西,只要在某个时刻被突然提及,身体里的某个开关便会崩溃。
  沈迟夙想起宫城殷那夜离开时隐在黑暗中的脸,那时候他究竟是怎样的神情?伤心难过,还是面无表情?亦或者毫不在乎?
  在意起这种事情,只能说明他是那么放不下。
  沈迟夙始终没有回答卫单的问题,然而如此,答案却更加显而易见。
  十月二十八那日,以沉风门为首的各大门派发来请帖,上面所写,是关于武林新的局势建立。沈迟夙料到会有这么一回事,只是没想到凌朔是如此心急。
  十一月初八,沈迟夙带着不多的几名手下前往尾鲤城。在此之前,卫单早已离开,回了沉风门。对此,沈迟夙多少松了口气。
  卫单这个人不软不硬,难以捉摸。江湖上其以“铁拳”闻名,只闻其名还以为定然是个旷野率性的男人,只是这么多日的接触,沈迟夙却深感,百闻不如一见。
  虽说是暂时可以不见面了,然而到了尾鲤城却还是在所难免的。毕竟卫单可是凌朔的得意弟子。
  到了尾鲤城的武林联盟,武林联盟盟主对沈迟夙一行人也是分外客气,那些小门派不知道,可对于九逍山庄这样的存在而言,他这个虚衔不过是一个摆设。沈迟夙进入内堂,见凌朔与卫单已经到了。其他门派也都基本到了,只是今日的另外一方主角——五大门派却还没有来。
  “到底是大门派啊,这个时辰了还不露面。”有的人忍不住讥讽了句。
  沈迟夙微微皱眉,却并未多言。五大门派比较曾经是辉煌鼎盛的门派,即便是现在,也不是任何门派就可以随便践踏侮辱的。
  瞥到沈迟夙的神情,凌朔不由笑道:“昔日无上的荣耀,只因天灾人祸致使不必往昔,然而我等日后仍要相互扶持维持江湖安宁,切不可轻辱了其他门派。”
  沈啸看了眼凌朔,随即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他站在沈迟夙身后,腰背挺直,剽悍的身形看起来便有种压迫感。从一入门,各大门派的视线便已一一扫过沈啸。能够得到沈迟夙的信任,此人必然也是个值得注意的角色。这是所有人心里的共识。
  等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五大门派一起到了。
  还是以龙怀谷为首,五大门派掌门的脸色都不是那么好看。
  “我等来迟了。”虚一抱拳,几人走到旁边的位子落座,神色间带着憋屈。
  沉吟了下,沈迟夙开口道:“往日五大门派为江湖武林做了不少贡献,即便几位掌门一去不归,五大门派仍旧是江湖中不可或缺的支柱。”
  “多谢庄主记挂。”南海无极门现任掌门手持念珠,神色平静道。
  “话说的再好听有什么用,还不是仗着如今的威望,协同其他门派来逼迫我五大门派。”与沈迟夙结怨颇深的兰芳宗宗主语气不善的说完,便有一人为沈迟夙打抱不平,“沈庄主是为了江湖的未来着想,总不能让没用的宗门霸占着位子不是?”
  “你说什么?”与兰芳宗一个阵营的青山派立刻传来一声冷喝。吓得那个出声的人脑袋一缩。即便同为掌门,门派以及掌门之间差别却是极大的。
  并不在意兰芳宗与青山派的态度,他自问若是今日九逍山庄被逼到这个地步,他只怕会更甚。
  看了眼五大门派各位掌门的神色,五云门掌门看起来倒是很安定,就像他们说着与他无关的事情一般。
  之后进行了一番商议,决定不再采取极大宗派联合处理江湖事务的方式,而是重新拟定了五大门派之后,选出其一统领江湖。对此,众人皆无异议。于是,将比试定于三个月之后,匆匆赶来的众门派又各自散去。
  沈迟夙与沉风门一同离开,路上,凌朔邀沈迟夙去沉风门做客,沈迟夙推辞山庄里事务还没处理完,凌朔便也不再多劝。
  临分别,卫单玩笑道:“卫某想去叨扰几日,不知沈兄可欢迎?”
  淡淡看了卫单一眼,沈迟夙冷语道:“近日里山庄里可能会很繁忙,没有空闲招待卫兄。”
  “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客气,说不准我去了还能帮上沈兄的帮呢。”如此厚脸皮的人,让沈迟夙一时语塞。
  还是沈啸在旁说道:“离武林大会开始没有多少时日了,卫大侠不妨趁此闭关修炼,到时岂非可以让沉风门占据更多先机?”
  沈啸这个人,卫单是知道的。他在九逍山庄的时候便与此人接触过,还没有人与其交手过,单据卫单观察,此人定非一般高手可以相比。更为难得的是此人性子沉着,一心忠于沈迟夙,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哈哈笑着拍了拍沈迟夙的肩膀,卫单说:“那么,就此告辞,他日再会。”
  看卫单他们走远了,沈迟夙一行也骑上马向着尾鲤城外行去。
  途中,沈啸见沈迟夙神色不好,不由有些担心,“庄主可是身体不适?”
  “没事,继续赶路。”语落,扬鞭抽去,胯下的马儿便猛地加速略过沈啸等人。
  眉宇间带着一抹沉思,随即沈啸喝道:“都跟上了,随时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庄主的安全是第一位。”
  “是!”齐应一声,身下马儿嘶鸣一声向前奔跑,顿时扬起一阵灰尘。
  身旁的景物如闪电搬退去,沈迟夙已无暇顾及,头脑无法冷静下来,只有策马奔驰的快感可以稍稍压制住心里欲要冲上来的滞涩。
  明明只是与卫单简单交谈几句罢了,明明他什么都没提及,可是在他的手碰到肩膀的时候,脑子里却突然响起那句“沈兄莫非还忘不了宫城殷?”
  强压下的心跳,在放松神经后加倍的侵袭过来,让他忍不住想要发泄。


☆、第五十四章

  回了九逍山庄,沈迟夙又埋头山庄里的事务,有时候甚至不眠不休的练剑,如此,即便是钢铁铸就的身体也熬不住,何况血肉之躯。
  沈迟夙喜静,守卫都是安排在院子外,因而当他晕倒在自己的院子里时,守在外面的人竟也不曾发觉。
  天气渐冷,一夜的寒霜侵袭,若非沈迟夙武功高强,身体底子不错,就那么一夜恐怕就能要了他的性命。即便如此,若非清早丹容过去发现他晕倒在院子里,也许他真的有可能熬不过去。
  身体倒下的时候,沈迟夙的思绪是无比清晰的。他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眼前浮现出那张熟悉的脸。他不想动,也没有力气动。一切尘埃落定,不是没有挣扎的力气,只是觉得,这样也好。
  不知何时意识陷入黑暗,那是一个漫长无边的漆黑长路。寂静的空间,只有他孤独的脚步声响起,一直走一直走,却好似永远没有尽头。被黑暗吞没的恐惧一点点爬上心头,一个人的孤独竟似比死亡还要可怕。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昏迷后的第二日,他一醒来,旁边守着的丹容便惊喜的呼道:“庄主,您醒了?”
  冷了片刻,双眼才开始聚焦,目光落到丹容身上,沈迟夙慢慢坐起身,“我怎么了?”
  “庄主因为身体太过劳累才昏迷过去的。”丹容解释道,脸上满是担忧。
  想起自己之前自暴自弃的行为,沈迟夙心中不由苦涩,他到底在做什么。
  松松批了件外衣刚要起身,丹容便着急的上前拦住他说:“庄主身体还未痊愈,您还是先躺着好好休息吧,我马上请大夫过来。”
  点点头坐在床上,等丹容出去了,沈迟夙便扶着床沿下了床。初时有些晕眩,等站了会儿才觉适应。走到窗前打开窗子,眼睛看着空中飘下的雪花不由一愣。
  紧了紧衣衫,出门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洁白的雪花簌簌落下,神情间不由涌起一丝笑意。
  也是在这样飘雪的日子,他与他那一刻相拥,那时候整个世界似乎就只有他们彼此,他痛苦却也快乐。暖入心扉的感觉似乎全都在那个怀抱里涌入他的身体,让他觉得灵魂都泛起灼热的温度。
  然而也是在那一瞬间,他便下定决心要留在他身边,即便是身死相伴。
  只是他未料到的是,他会不顾一切的救他。胸口隐隐生疼,那日的剑伤留下的疤,是如何都清除不掉的。正如,宫城殷印在他心上的深度,早已不可自拔。
  只是害怕,不敢承认。他爱宫城殷已到了不可救赎的地步,然而,理智却时刻提醒着,他们不该在一起。因为他们是敌人,因为他们是男人,因为他们没有未来。
  雪花落到衣上、发上,凉凉的,却不寒冷。
  一再逃避,如今得到的便是他要的结局吗?
  “庄主,您怎么出来了?快进屋子,小心加重风寒。”王伯丹容与郎中一同前来,见到他的样子不由皱眉说道。
  收回落在空中的视线,沈迟夙面无表情的走到屋子里,丹容急忙上前替他拍打身上的雪花,然后又拿来干净的布巾帮他将沾着水珠的头发擦干。
  “如今你可是一庄之主,怎可如此将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若庄主有个不测,九逍山庄定然会急速没落,难道您要看着您父亲辛苦守来的山庄就此消亡?”
  “我心中有数。”坐在桌边,沈迟夙不耐的回头看着王伯,眼神中带着些许怒火,“做好你自己的本分。”
  “老奴僭越!”弯腰行了一礼,王伯面色毫无变化的看着沈迟夙,而后对旁边的郎中道,“先替庄主诊治。”
  郎中依言诊脉,而后松口气说:“庄主并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可痊愈。”
  闻言,王伯也不由松了口气。丹容更是忍不住笑道:“真是太好了!”
  然而,而后的一切却并非郎中所说的那样。虽无性命之忧,沈迟夙的身体却并不见好。
  每日里,不是站在窗前发呆,便是呆在书房一整日。身体未痊愈,反而随着天气渐寒越加严重。
  因为之前沈迟夙昏倒却无人发现,自那之后,沈啸便特意安排了人在沈迟夙周围避免他再次出现任何意外。
  这一日,在书房外听到沈迟夙咳嗽的越来越重,沈啸不由皱了皱眉。在外敲了敲门,他问:“庄主还是休息会儿吧。”
  “咳咳……我没事,这些事情总要处理的。”语末,又再次传来阵阵压抑的咳嗽声。
  握了握拳头,沈啸推开门走了进去。
  对上沈迟夙冷冷的眼神,沈啸却并不胆怯,“庄主为何如此和自己过不去?”
  “你说什么?”脸色沉了沉,语气也带着不耐。
  “属下不知庄主为何如此,只是长此以往又能改变什么……”
  “出去!”厉声怒斥一声,却见沈啸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对视许久,沈迟夙再次咳嗽起来。许久,无力的起身越过沈啸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沈迟夙说:“不用担心,我没事。”
  神色缓和了些,沈啸跟在沈迟夙身后走出书房。
  很多事情,并不是不明白。只是因为清楚,才更加难以接受。这便如沈迟夙的状况一般。
  人就是如此奇怪的生物,所谓的心是无形的,然而表现出来却几乎可以影响人生。生念,死念,执念莫不是属于此种。只要记忆不消,心意不改,执念便会慢慢加深。
  之后,沈迟夙的身体慢慢好转,只是往日落下的旧疾偶尔还会隐隐作痛,然而这些也不过一次次提醒他,当初所作的决定。
  有时候山庄的人会不经意地向他提及婚事,对此,沈迟夙却无丝毫反映。暗地里,不少人猜测是不是沈迟夙已经对女人丧失了那方面的兴趣。纵观江湖上的少年英杰,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哪个不是早已成家立室,即便没有娶妻的,填房丫头之类的却总是有的,然而堂堂九逍山庄庄主却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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