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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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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大会儿,车门被打开,方才外面赶车的大递进来些食物说:“这是主人吩咐给你们准备的食物。”说玩,转身关了门继续赶车。
  吃了些东西,身体总算没有那么困倦了。沈迟夙想说点什么不让气氛那么尴尬僵持,然而每每张口,却又不禁闭上,几番如此便只能作罢。
  “出去了有什么打算?”过了很久,宫城殷突然开口。
  沈迟夙想了想说:“回九逍山庄。”
  嗤笑一声,宫城殷翻了个身,离得沈迟夙近了些,“我自然知道你会回九逍山庄。”两人间的距离不断缩短,近在咫尺时宫城殷眼神蓦然变得锋利,“我是说,你打算怎么对待我们之间的关系?”
  怔忪的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神,沈迟夙下意识的就想偏开头。宫城殷却比他动作更快,猛的伸手钳住他的下巴,冷笑:“你果然从来不曾认真。”
  沈迟夙神色微变,想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于是便沉默下来。
  手指间用力,宫城殷自嘲的笑了笑,低头吻上那苍白的唇。
  突如其来的吻让沈迟夙失神了许久,待反应过来他便使力推了过去。宫城殷抓住他的手,复又吻来。
  沈迟夙只觉得呼吸困难,身体刚刚恢复的力气再次消散,或许太累了,心微松,面前的人的气息便瞬间弥漫鼻息间。不知何时回吻,人漂浮着似忘了身处何方,身体中深埋的欲望慢慢苏醒,本能的抚摸游走于彼此肌肤之间。
  马车继续前行,无人知晓这一方狭小的空间中的暧昧。压抑的气息,粗重的呼吸,当宫城殷的手指伸入他的身体时,沈迟夙整个人一震。意识回笼,眼看着两人如此不雅的纠缠在一起,沈迟夙蓦然就要站起身。却不想这一激动之下,刚半站起身头便狠狠撞到车顶。
  见他狼狈摸样,宫城殷本有些不悦的神色瞬间消散,脸上的笑意不断扩大,最后实在忍不住笑出声。“迟夙也有这般傻得可爱的时候。”
  皱眉捂着脑袋坐下,沈迟夙靠在车厢,脸上却无笑意。他盯着宫城殷,许久,久到宫城殷脸上的笑容僵硬,直到褪去。
  “无论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不会变。我厌倦,甚至恐惧呆在黑暗里的日子,你我之间有何未来可言?”
  宫城殷看着他,不说话。
  “你是黑檀教教主,我是九逍山庄少庄主。正邪不两立,永远没有交汇的契机。”
  宫城殷仍旧盯着他,一言不发。
  “若说有,便只能是他日你我刀剑相向时。”毫不示弱的对上宫城殷的视线,沈迟夙眼神冷冷的,不含丝毫情绪。
  “还有呢?”宫城殷斜睨着他,语调轻蔑。
  “我说过的,我不是断袖!”
  “然后呢?”讽刺的笑声刺得沈迟夙双耳生疼。
  “宫城殷,我的意思你再清楚不过,何必装糊涂。”闭上眼,沈迟夙不愿多发一眼。
  “不想懂的事情,永远不会懂。”低沉的笑声刚响起,下一秒沈迟夙便被猛的扑倒在车厢。
  身体狠狠撞到车厢的地方生疼生疼,沈迟夙却心里却泛起一丝恐惧。压上他的身体,嘴唇靠近,耳边响起他温柔却含着冷漠的话语。“我从没动用过‘钟情蛊’呐,我们不妨尝试一番?”
  “不要!”惊恐的睁大眼眸,沈迟夙害怕失去自己的意识,那样的自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宫城殷希望得到一具只剩本能的泄欲工具吗?
  “你有何立场对我说不?”痛苦掩藏在心里,宫城殷笑得却越发开心。
  钟情蛊,中者一辈子只能钟情于一个人,别无选择!子蛊与母蛊之间本身的联系,让身藏母蛊的人可以操作子蛊,因而随着宫城殷可以的影响,沈迟夙惊恐的眼神渐渐消失,慢慢的一缕嫣红浮现脸颊。
  看着眼神变得空洞的沈迟夙,宫城殷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神色落寞,“或许我该将你绑在身边,再不放你离开。”吻了吻他的额头,宫城殷却没了兴致再做其他,“可是,代价便是你对我一辈子的恨,而我所得也不过一具空洞的肉体。”头枕在沈迟夙胸前,满头墨发顺着背散开,将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掩盖,好似逃不开的劫,紧紧纠缠,无法分离。
  “你到底想让我如何?你恨不得逃离我身边,从此再不相见,我从不知你我之间心狠的那个人竟是你,更不知,自己竟也会如此彷徨无措。我从未有得不到的东西,你却非让我体味这不曾有过的苦楚,你是我命中的魔星吗?”闭上眼,宫城殷心情沉闷。
  只是,早已被钟情蛊挑起的情欲却未能平息,此刻早有些忍受不住的沈迟夙动情的摸索着他的身体,眼神湿润却无神采。
  “也罢,都到这个地步了,我又何苦委屈自己。”说罢,毫不犹豫的与沈迟夙再次肢体纠缠。
  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触碰过这个身体,此刻再次结合到一起,即便明知并非沈迟夙所愿,宫城殷还是忍不住舒服的叹息。
  没有理智束缚,沈迟夙口中不时随着宫城殷的冲撞发出细微的轻吟,那声音不高不低,听在宫城殷耳中却似绝妙天籁。欲望的纠缠极大满足了身体,然而当欲望消退,涌至而来的却是巨大的空虚。
  身体与精神极端的感受让他失神许久,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冷冰冰的话语。“费尽心机,倒不如这样干脆。”
  “……你怪我也无妨,我已经弄不清楚自己了。”
  沈迟夙侧身躺着,眼睛睁着,寒气森森,然而更深的却是无法抹去的悲哀。
  一连两个多月之后终于出了沙漠,那一刻,即便连日心情糟糕的沈迟夙也不由微缓了神色。
  在沙漠中两个多月,他们虽见了几次邬香尘,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位被邬香尘成为友人的男子。
  出了沙漠,沈迟夙不理一旁宫城殷阴沉的脸色,打开车门走到前面停下的马车前说:“承蒙您出手相助,救命之恩铭记在心,只是沈某急着赶回家里,便在此告辞,他日再上门拜谢,还望九方兄勿怪。!”
  车门打开,邬香尘撩开帘子跳下车道:“沈弟何必如此着急,你还是随我前去长溪居处好好休息几日,再离开不迟。”
  “大哥,这么长时间多亏了九方兄照料,如今既已出了沙漠,又如何能够再去叨扰。”沈迟夙连忙推辞。
  “长溪是我的挚友,你不必如此拘束。”不在意的拍拍沈迟夙的肩膀,邬香尘笑着道。
  沈迟夙摇头,“我也想早日回山庄,以免爹娘担忧。”
  正说话间,一直素净纤长的手执着玉箫将帘子拨开,接着一只青色的衣袖漏了出来。沈迟夙的目光顺着打开的帘子看去,隐在帘子背后的那个人影似乎也正在打量着他,片刻后,一个优雅却带着冷淡的声音传出,“如今江湖的形式可比你想象的复杂的多,你若想就这么一无所知的回去,自行离去便是。”
  说罢,收回手,再未说其他话。
  邬香尘神色一变,他回头问道:“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然而帘子后那人却似不愿多说,只淡淡回他,“不是一两句话解释的清楚的,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沐浴换衣了,快马加鞭回药庐。”
  清楚九方长溪性子,邬香尘也不再多问。他回头对沈迟夙说:“沈弟还是不要冒然行事,长溪如此说必定有道理,你们还是随我一同先回药庐吧。”
  思量了稍许,沈迟夙点头,随后对着车内的人抱拳道:“如此,便有劳九方兄了。”
  九方长溪抚摸着手中的玉箫,并未答话。对于九方长溪的性子一路上也有所了解,因而未得到答复沈迟夙也不在意,只是走回他们坐着的那辆马车时,神色黯了黯。
  马车再次启程,速度比在沙漠中快了几倍。一路哒哒声,不多时,已行出很远。


☆、第三十五章  闻江湖惊变

  九方长溪住在一片竹林深处,此时天气仍旧有些热,整日呆在马车里更是憋闷无比。
  到了药庐时,几人下车,见到九方长溪不由一愣。
  不论是宫城殷还是邬香尘相貌皆属上等,宫城殷轮廓冷厉,带着骨子里的冷傲;邬香尘则是面容温和,带着君子如玉的感觉;而眼前的九方长溪,高贵优雅不似这尘世之人,墨发以一顶玉冠束起,凤眼修眉,高鼻薄唇,最显眼的便是他眉间一点朱砂痣,令整张脸都耀眼起来。他不含任何威压随意站着,自然流露出的风韵却不由令人心折。这就是九方长溪,妙手天罹九方长溪!
  似是习惯了这种赤裸裸打量自己的眼神,九方长溪并未有何表示,只淡淡吩咐了跟在身后的几个壮汉剩下的安排,便独自上了竹居二楼。
  邬香尘无奈摊手,“他就这性子,你不要介意。”
  看着九方长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沈迟夙道:“九方兄这般真性情的人实属难得。”
  旁边传来一阵冷哼,沈迟夙当下脸色便冷了下来。
  扭头看着毫无离开意思的宫城殷,沈迟夙跟着与他们一道回来的壮汉进了一楼的居室。邬香尘与宫城殷跟在不远处一同走去。
  扫了眼沈迟夙的背影,邬香尘再看一眼宫城殷不由嘀咕:“你做了什么让沈弟讨厌的事?”
  睨了邬香尘一眼,宫城殷眼神一寒,“少管闲事!”
  邬香尘耸耸肩,无奈道:“也许这便是你我的差别吧。”
  停下脚步,宫城殷带着些疑惑,“什么意思?”
  “其实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明白,当初那猛然闪现的情绪是不是所谓的感情,但是我却真心希望沈弟能够敞开心扉,活得快乐些,哪怕那个人不是我。”
  “那你真是伟大!”讽刺了一句,宫城殷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邬香尘紧跟着说,“或许我心中还是犹豫的,所以始终迈不出那一步,而你却做到了这些。”没等宫城殷得意,邬香尘话锋一转,“但是也正因此,我可以接近沈弟,你却被他排斥,你若一步步紧逼,不知道你们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眼中寒芒一闪,宫城殷斥道:“我可没工夫听你说教。”
  语落,大步追着沈迟夙的方向走去。
  竹叶沙沙作响,只留邬香尘孤单的身影在后,风掀起他的衣摆向后翻飞。
  药庐是九方长溪随便起的名字,他几乎每日都在研究那些草草药药的,因而顺口便以药庐称呼自己的居所。而江湖中人提到此处却有另一个名字——神医居。
  在药庐的几日里,沈迟夙每次想要找机会向九方长溪道谢,每每却都被拦在门外。而邬香尘也几乎每日都看不到身影。一连三日如此,直到第四日下午,看到邬香尘狼狈不堪的摸样时,沈迟夙才见到了九方长溪。
  略带惊讶看着灰头土脸的邬香尘,沈迟夙不解:“大哥这是怎么了?”
  尴尬的擦擦脸,理理衣衫,邬香尘叹气:“九方神医让大哥我帮忙试药,为了天下苍生,我也唯有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语,沈迟夙忍不住揶揄:“大哥真不愧年轻一辈第一高手,竟然有如此广博胸襟。”
  “沈弟过誉,愧不敢当,愧不敢当!”邬香尘也是豁出去了,一副不要脸皮的得意模样。
  用眼角扫了扫邬香尘,九方长溪轻笑:“那明日的试药便还要劳烦邬大侠了。”
  脸上的得意顿时垮了,邬香尘哭丧着脸说:“你就放过我吧。”
  九方长溪却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沈迟夙,“你不是有事找我?”
  愣了下,沈迟夙想到这几日都见不到九方长溪人,于是再次道谢了一番,便着急的询问如今江湖上的情况,那日让他决心留在这里的正是九方长溪那一番话。
  吩咐下人准备茶水,一行三人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宫城殷看到,却没有走过去。抿了口茶,九方长溪道:“教主不来一起坐坐?”
  闻言,宫城殷道:“不用了。”说罢,径直向着药庐外走去。
  “既然不是因为不了解情况留下,那么,为何出现在这里呢。”放下茶碗,九方长溪缓缓开口:“除了你们,其他五大门派掌门人同样进了失落城,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据我所知,如今活着出来的便只有你们几人。”
  想到失落城里面一些诡异之处,沈迟夙不由蹙了下眉。“既然如此,不是更应该平静的吗?”
  “有人放出消息说进了失落城一辈子都出不来,几大门派自然免不了上演一幕夺权之争。”
  “那江湖一定是乱成一锅粥了。”邬香尘也神色不由变了变。
  “何止如此,有些人更是趁乱而起,一时声望震慑武林。”九方长溪看了一眼沈迟夙接着道,“五大门派此时内乱都平息不下来,他倒是会找时机。”
  “不知道九方兄说的是何人?”沈迟夙不由有些疑惑,即便是失了掌门的五大门派,也不是宵小可以懂动的了的。
  眼神诡异的盯着沈迟夙,九方长溪又倒了杯茶,揭起盖子抚了抚,神色间带着一丝促狭,“便是大名鼎鼎的九逍山庄。”
  “我爹?不可能的。”沈迟夙立刻反对。
  “有何不可能的,沈庄主怕是早就计划着趁着此次混乱让九逍山庄一家做大。否则他又怎会从几年前便开始装病,在失落城开启的时候甚至不愿前去呢。”淡然的话语,却让沈迟夙再次色变,他大骇的看着九方长溪不禁提高了声音,“怎么可能,我爹的确身体有恙,他如何会是故意装病。”
  九方长溪好笑的斜了他一眼,道:“若让你知道了,还如何能够如此天衣无缝?”
  呆滞的坐在石桌边,沈迟夙一时间杂念纷呈。
  “可是他为何要那么做呢,九逍山庄已经是可以与五大门派比肩的势力了。”
  “人总有些贪心的不是?”九方长溪的话顿时让神迟夙觉得头晕目眩。
  呆滞的坐在石桌边,一时间杂念纷呈。


☆、第三十六章 秉烛话心声

  从外面回来,宫城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从沈迟夙的眼里却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出了什么事?”靠在门边,他看着满脸茫然的沈迟夙问道。
  “……啊,没事。”回过神,沈迟夙连忙否定。他的异常宫城殷自然看的出来,只是他不愿说他多问也是毫无意义。
  宫城殷进屋坐下,看着他说:“打算什么时候走?”
  “再过几日吧。”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顿了下,沈迟夙说,“你何时回黑檀教?”
  “也就这几日。”似是有些乏了,宫城殷手撑着额头,闭目休息。
  屋内顿时显得十分安静。神迟夙转过眼神看着那个男人,神情复杂。这一停便是一个多时辰,见宫城殷得手仍撑着额头,双目微阖,他不知的他是醒着还是睡着了。隔了许久,他取下件外套披在宫城殷身上,自己则出了门。
  宫城殷在他走后便睁开了眼眸,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嘴角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那么想与我撇清关系,心里却根本就放不下。”说罢,眼神沉了沉,“我在你心中到底有几分分量呢?”沈迟夙走出屋子,到了竹林间的一片空地便舞起剑来。清风竹叶随身而动,剑尖寒光闪烁,落在其上的竹叶如同他此刻烦乱的心情碎裂成千丝万缕,纠缠纷飞,杂乱不堪。
  他不相信这么大的事爹会故意瞒他,可九方长溪并不像是无的放矢之人。尽管他追问了原因,他却只是搪塞消息得自江湖中受过他恩惠的一个人。
  颓唐的坐在地上,他双眼无神的透过竹叶密布的缝隙看向天空,那狭隘的一方天地铺成在他眼前,灰沉沉的,没有生气。刚换洗不久的衣衫上染了尘埃,污了一方洁白。
  林子里的光线本就有些暗,而之后随着时间不断流逝,天空就越来越沉,直至将一切都掩盖在黑暗中为止。
  拄着剑身站起,神迟夙正打算回药庐,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他站在原地,听着来人越来越近,最后那一袭青衣在他不远处站定。
  “沈少庄主,你在此处做什么?”九方长溪顿了下走过来,双手负于身后,似是散步出来。
  “九方兄这么晚了为何还来此地?”
  “随便走走,我每日闲时都喜欢出来走走,否则整日呆在药庐里不得闷死了。”边说着,从他身旁经过,继续向前行去。
  神迟夙的视线随着他的背影慢慢远去,直至对方快要走出他的视线时,他突然高声喊住了九方长溪。
  站住脚,九方长溪偏过头看着他,神情模糊不清,“何事?”
  冷淡的话语,好似带了一许不耐。
  “九方兄享有‘妙手天罹’的神医之名,手上救过多少英雄好汉恐怕数不胜数,我想能够伤到九方兄的人恐怕整个江湖也是屈指可数。”
  饶有兴致的瞧着神迟夙,九方长溪点头,“所以呢?”
  “对于江湖山上过活的人,这世上若还有他们不想得罪的人,九方兄必是其一。”神迟夙眼神凌厉,眸中寒光慑人。
  “所以呢?”九方长溪神色未变,仍旧不紧不慢的开口,所问却是同一句话。
  向着九方长溪的方向靠近了几步,神迟夙面目表情道:“那么,九方兄为何如此关注江湖中的风吹草动?”
  “这些事江湖上人尽皆知,我不想知道也难。”盯着神迟夙,九方长溪未抬下巴,神情里带着些不屑,“居于安乐只会死的更快罢了。”
  语落,再不理会神迟夙,身影径自消失在他眼前。
  良久,吐出一口气,沈迟夙转身回药庐。
  方走近九方长溪让人安排的屋子,沈迟夙不由止步。本是他暂居的屋子里点着蜡烛,烛火摇曳下映出一个身影。
  推开门,沈迟夙坐到桌边。“我要休息了。”
  闻言,宫城殷并无意外,对他赶人的说辞也不理会,站起身,宫城殷伸展一番筋骨,又坐下。瞧见沈迟夙轻皱的眉头,他道:“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接受?”
  眼皮一跳,沈迟夙偏开头,淡淡开口:“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我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能够如此面面相谈的机会,江湖已经乱了,你我立场不同,若今日不能得到你的承诺,我不知何时才有机会问你同样的话。”专注的眼神,带着一泓柔情。这是唯独在这个人面前才有的情义。
  不知道何时起,他们之间敌对的情形变得暧昧,他恨他,但却不可抑制的生出了另一种情绪。比起被他折磨羞辱,那种控制不住心灵的感觉更让他觉得恐惧、无助。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树影婆娑,一如两人或忐忑或翻烦乱的心绪。
  “一起喝几杯吧。”沈迟夙起身,对着居住不愿的侍从说了下,不多时,便有几坛酒被送过来。
  等屋里又剩下两人时,沈迟夙拿起一坛酒拍开泥封,仰头便猛灌起来。不及吞入口中的酒夜顺着嘴角划过脖颈,最后没入胸前,浸湿了一方衣衫。
  “也罢,今夜便不醉不归。”看沈迟夙不愿回应他,宫城殷虽失落,却没有太过意外。若是仅凭他一句话,沈迟夙便承诺他天长地久是不可能的。
  两人酒量不浅,眼看酒坛一个个减少,却谁都没醉。
  放下一个空酒坛,沈迟夙不满道:“这是什么烂酒,喝了这么多竟然还不醉。”
  “你若真想醉,我来帮你。”没注意到何时宫城殷来了他身边,只是听到他这么说,沈迟夙下意识的问道:“你又没酒,如何能让我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你什么都不要想便是。”走过去,在沈迟夙未反应过来时,宫城殷突然弯腰将他抱起。
  身体微晃了下,宫城殷才抬脚向床边走去。男人与女人的重量是如此不同,他若不动用武功,将沈迟夙这样一个大男人抱起也是稍稍有些吃力的,不过这都无所谓,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都一定抱得起他。只要他不推开他。
  身体被放到床上时,沈迟夙眼神一冷,“你又想那么做?”
  俯身在沈迟夙上方,宫城殷眼神深邃,“那你想我怎么做?”
  缓缓闭上双眼,沈迟夙低声讽刺,“我们之间果然只能如此,除了肉体,还有什么能够维继我们的关系。”
  身体僵了下,宫城殷怔怔看着沈迟夙,心底划过一抹钝疼,“你何必如此提醒你我,即便是我当初做错了,但如今我的心思你总该明白些的。你不愿对我敞开心扉,我又有何办法将你的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每次抱你,身体虽然愉悦,但是看到你的戒备和冷漠,那种愉悦却会加倍转变成痛苦。”
  身体贴着沈迟夙的,宫城殷在他耳边苦涩呢喃:“你以为我愿意抱这样的你吗?”
  睁大眼盯着床顶,沈迟夙呆呆听着宫城殷的话语,感觉他声音里压抑的痛苦,眼睛也微微有些疼。
  “你不是可以用蛊控制我吗,就像在马车里的那次,如果我们之间发生这种关系,我希望是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
  身体微抬,宫城殷双手撑在沈迟夙身体两边,盯着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许久,宫城殷神色渐渐冷傲。嗤笑一声,宫城殷道:“既然你愿意,我自无话可说。”
  冷冰冰的催动蛊,看着沈迟夙的表情渐渐变得茫然,最后带着明显的情欲后,宫城殷移开双眼,直到听见沈迟夙粗重胡乱的呼吸,以及他不由自主攀上来的双手,宫城殷深吸口气,闭上眼埋身于沈迟夙体内。
  身体一如既往的契合,然而因为少了灵魂,这一夜便注定不会拥有快乐。
  夜深人静,宫城殷起身穿上衣服,神情寥落,“我们之间,真的只能如此吗,沈迟夙?”
  沈迟夙清醒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早上,睁开眼是他一人赤裸着身体躺在床上,他一动,便有液体从股间流下,让他刹那白了脸。纵然他想说服自己昨夜只是一场梦,然而宫城殷留下的罪证却让他不得不起面对。他果然动用了蛊,并且故意不做任何处理,让他亲自体会他们之间虽不存在于记忆却真实存在的片段。
  醒了,却不想起身,只想这样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
  没多久,屋子外响起脚步声,接着传来邬香尘的声音,“沈弟可醒了?”
  坐起身,沈迟夙整理了下心情,问道:“有事吗,大哥?”
  邬香尘看着紧闭的房门,说:“宫城殷一大早便离开了,你知道吗?”
  眼垂了垂,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沈迟夙靠在床沿上,仍光裸的皮肤暴漏在空气里。不多久,他回道:“他本来就与我们不同路,离开,是迟早的事。”
  察觉到沈迟夙的落寞,邬香尘想说些什么劝说。却发觉竟没有什么话可以在此刻说出。沈迟夙自己何尝不明白,他说了又有何用。
  “醒了就吃些东西吧。”说完,邬香尘正要离开,却听沈迟夙道,“大哥,这么多日,麻烦你和九方兄了。我便不去与九方兄辞行了,大哥见着九方兄了代为说一声吧,日后有何差遣,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沈迟夙定然不会推辞。”
  迈出的脚顿住,邬香尘苦笑,而后道:“我去为沈弟准备些吃的,一会送你。”
  “多谢大哥!”沈迟夙心里不由一暖,他何德何能,竟能结识如此男儿。
  邬香尘故意讯他,“和我瞎客气什么。”说完转身离开。
  听到脚步声渐远,沈迟夙伸手取过床边挂着的剑,抽开来,上面映照着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将剑还鞘,沈迟夙低语:“我们,没有未来。”


☆、第三十七章 沈谦的心思

  离开的时候九方长溪并未出现,不知是不知还是觉没必要出现。背着邬香尘准备的食物,沈迟夙牵过马道:“大哥保重!”
  “你也是。”狠狠拍拍沈迟夙的肩膀,邬香尘脸上带着笑容,“也许不久我们便又会见面了。”
  点点头,沈迟夙跨上马背,看了一眼邬香尘,扬鞭而去。
  看着那袭身影消失在眼前,心里不觉有些怅然。虽然他说过只当他是兄弟,可真正放弃,仍旧有些苦涩。
  身后响起脚步声,邬香尘回头,看到九方长溪走过来。
  看到邬香尘脸上的神情,九方长溪挑了挑眉,“传言那位沈少庄主喜欢男人,如今看来却是不假。”
  邬香尘叹口气道:“或许吧。”
  那双漂亮的凤眼微眯,盯着邬香尘看了稍许,九方长溪道:“原来邬大侠也身不由己。”
  “什么意思?”邬香尘被他说得有些莫名其妙。
  面上泛起如云雾般的浅笑,九方长溪道:“爱上一个男人不是身不由己的事吗?”
  “你胡说什么。”气恼的白了九方长溪一眼,邬香尘逃也似的离开了九方长溪的视野。沈迟夙自从离开药庐,便一刻不停的赶往闽城。一路上他听闻了不少关于江湖上的事。基本上与九方长溪所言一致,五大门派如今内乱不断,而九逍山庄则突然强势的介入武林联盟,并且隐隐以首位居。
  他满心疑惑,为何常年隐而不出的父亲会突然介入武林,九逍山庄本就是江湖上不容小觑的势力了,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让整个江湖更加
  混乱?
  埋在心底的疑问,在他回到九逍山庄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沈谦。
  早在沈迟夙刚踏入九逍山庄时沈谦便得到消息,因而见到沈迟夙时并没有多么吃惊,他只是上下打量着沈迟夙许久,笑着赞道:“果然不愧是我沈谦的儿子,即便是失落城那般危险的地方仍旧能够活着回来。看你这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有去看过你母亲没,她这一年来可是整日忧心忡忡,生怕你有个意外。”
  沈谦说完,见沈迟夙脸色沉重,不由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迟夙眼睛盯着沈谦的脸,语调低沉,“回来时,江湖中议论最多的便是九逍山庄。我不明白为何现在这个时候九逍山庄要站出来。”
  “五大门派正自顾不暇,九逍山庄站出来正好可以给群龙无首的江湖豪杰一颗定心丸,如今这样的局面除了我们九逍山庄以外,你觉得还有何人可以胜任?”瞧着沈迟夙的神情有些迟疑,沈谦继续道,“你以为爹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吗,武林盟主本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位子,一个不慎便只能被其他门派挟制,成为如同武林联盟盟主那样的存在。爹只是不希望看到江湖比如今更乱,让魔教有机可趁。”
  “父亲难道能够料定五大门派掌门回不来了?”沈迟夙听罢问道。
  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沈谦神色如常,“这些事情只有老天知道,然而已经一年了,他们既然还未出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对于现在的局势,父亲有何打算?”
  “九逍山庄如今名声正盛,自然应抓住眼前的机会。”
  沉默了下,沈迟夙说:“我去看看母亲。”
  “嗯,去吧。”摆摆手,沈谦笑看着他,如同一个慈祥的父亲。然而沈迟夙却有些心寒。
  或许正如九方长溪所言,沈谦果然是一直都在计划着的。那么他定然也了解前往失落城会有怎样的下场,然而他却放任自己前去。难道对他而言,权力地位比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更加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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