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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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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走在秋若椰身畔的风晴暖回首道,“伯老先生不是认得吗?我们接下来往哪边走?”

    伯子伊挠挠头,望着眼前出现的岔路口。咳、这话只能偷偷说,距他上次去都已经过了六年了。怎么可能还记得那么清楚。若不是和兰念香一样不想被飞燕山庄里面那帮草莽烦死,他怎么可能主动请命来帮小辈卖面子。笑话!季云琨那么厉害的笑面虎。怎么可能凭面子就把传家宝给他们。依他老头子之见,倒不如来个先斩后奏,偷偷把它‘借’走算了。

    “你不会说你根本不知道吧?”兰念香瞪着伯子伊,他可没把这位‘江南名耆’放在眼中,在他眼里,这老头根本是个不正经的老顽童嘛!

    咳、被点到心事。差点噎到。好在老脸上皱纹横生,看不出有无面红。索性闭目一指,“走那边!”天知道他此刻指的是左是右。反正非左即右。总有一半机会。

    “往右走?”风晴暖率先迈步。

    嘿嘿、那可是你说的。伯子伊一睑贼笑跟在身后。

    “可是这边好窄。真的有前路吗?”秋若椰轻拨草丛,眉目迷茫。一双手突然扶住他,“这里草密,你小心点,脚边有石块。”

    晴暖?心中微微漾起淡淡的暖意。仰首试看,却又只见那男子轻轻回避的眼神,霍然失望。到底,他心中,是在做何打算。

    朝阳升的艳红。走过半人高的葱葱草林,面前豁然显出一处悠长宁静的湖泊。

    湖水极为清澈,水色盈盈软软。两岸夹生野花或紫或黄淡淡妆点得犹如一块苏绣。偶有水鸟飞掠,点水轻啄。景象清雅,令人心生悦然。

    伯子伊突然跳脚。“对、对!就是这儿!”他记起来了,云香水榭周围有个极美的湖。路没带错。

    问题是,他们怎么渡水而去呢?

    “喂,老头,我们是顺着湖走吗?可这两边那么宽,我们要怎么绕啊。你不是去过吗?”

    “喂。小伙子!这是你和老年人说话的态度吗?再说我上次去是被主人请去的。当然一路上风光顺利得很。”

    “那边。”秋若椰伸手向远方一指。

    顺势远望,一叶小舟正荡悠悠朝这边飘来。影影绰绰可见船上站着两位姑娘。

    “喂——”兰念香伸手比划。船上的人果然注意到他们,船篙一撑,如乘风般,激起绿水微澜在湖心轻漾。

    待到近前,可清楚见得船上是两位十七八岁的少女。一个穿着绿罗裙,圆脸庞,不笑而喜,酒涡深陷。另一个杏黄衫罗,眉目中藏着一份爱娇的俏皮,皮肤莹白,睫毛浓翘。

    两个女孩看了看他们,眼光一对。绿衫姑娘先开口相问:“前方并无相通陆镇。几位绕行往西,可见小城。”

    秋若椰直道:“我们不去小城。姑娘即是水上来客,可是云香水榭中人?”

    绿衫姑娘眉宇闪烁几分异动,上下打量他。黄衫姑娘已经浅笑回他,“原来是要去那里。我们的船可去。几位身子都轻,船儿虽小,应该还可以载。请上来吧。”

    她把篙向水中一点,船身稳稳停住。笑意盈盈,只看着他们。

    兰念香被她笑得有点心里发毛。一边上船一边轻扯秋若椰。

    “若椰,小心点。我觉得有点邪门。”

    “你自己想太多了。”秋若椰平生自负,不理会他的叮嘱,轻飘上船,却站在船头,背手远望。

    船篙轻晃,小船又轻盈远飘。那黄衫姑娘不费力地轻拨翠篙,好象全然没把这乘载多人小船的重量放在眼中。显是身怀武功。

    她笑问若椰:“这位公子为何不坐。”

    秋若椰冷冷回头,并未相回。倒是风晴暖替他解释,“多谢姑娘,他穿着白衣,不禁水,怕被船湿了。”

    两个女孩讶然相视。绿衣先拍手笑道:“那这船若是翻了。他岂不是要全部湿透!”

    “好好的,船怎么会翻。”兰念香看着二女。心里却时刻提防。注意着黄衣少女手中的船篙。

    “瞧你紧张地瞪着人看,老虎似的。怕我们不成?”黄衣故意瞪大眼睛,向他吐舌嗔怪。

    看这女孩一派天真,新鲜如水菱,兰念香心头一软,暗笑自己的确有些神经过敏。

    “是我失礼……”他有点讪讪。

    “没关系啦!”二女一起回答。突然从袖中向他迎面打来一团红雾。兰念香猝不防,风晴暖坐在他身后把他一拉。将将避过。谁知这只是花俏遮掩。二女趁势足下一蹬,将船踩翻。

    扑通几声他们掉入水中,十分狼狈水渍淋淋。两个女孩水性极好,却飞快地踏到已翻覆在水面的船底上。看着他们狼狈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姑娘笑够了吗?”秋若椰冷冷道。

    二女转头,才见秋若椰并未落水。飘凌于水面,素衣乌发,衣带当风,神态冷冽一如孤月。

    黄衣女子一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知他为何竟能凌空点水。

    绿衫在一旁轻道:“小姐,他踩着我们的竹篙呢。”

    果然,撑船的船篙乃竹制,轻飘于水面,而秋若椰就踮脚立于一根横篙之上,衣袂轻飞,宛如水仙。

    黄衣女子鼻尖发出冷哼,“你不下水……”突然袖中衣带飞出向他攻去,“就打你下水!!”

    秋若椰纹风不动,两指轻动便夹住衣带。黄衣女硬拖也不是,松也不是。一时面上阴晴不定。

    兰念香却已趁她们不注意轻游至船边,跳了上去。

    “小妖女!果然不是好东西!”对方是女子,他并不放在眼中,也不拨剑,抬掌劈去。

    风晴暖抬头喝道:“兰兄小心!”

    果然黄衣女松开衣带,双袖一扬,又是一团红雾直面来袭。兰念香暗中运气,硬将红雾反激向二女。

    黄衣女子离得太近,不及避开,竟自食恶果。吸下一大口毒气。掉入水中。

    “小姐!”绿衣急急跃下水,扶起她。狠狠瞪他们一眼,脚下一蹬,水性却是极好,迅速地游远。

    伯子伊水性不通。风晴暖费劲拉着他好不容易把船翻过来。大家再次脚下落定。除了秋若椰均是狼狈不堪。

    “什么嘛。这到底是干什么?”两个哪来的死妖女,喂,死老头,这不会就是云香水榭的待客之道吧!”兰念香义愤填膺捋起湿了的袖子。什么嘛、害他大帅哥成了落水狗……啊、呸呸呸。

    “我老人家不通水性!你小子刚才还不救我,要不是风少侠拉着我,我可真成了死老头了。”伯子伊冲他吹胡子瞪眼,也是湿得一塌糊涂。

    秋若椰望向风晴暖,见他额上发上全是水,“还不快擦擦。”似是责怪,实是关心。

    风晴暖冲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秋若椰伸手帮他擦水,忍不住轻斥,“你自己是大夫,却总是不小心照顾自己。”

    风晴暖心头一震,眼见他手中所系,正是自己先前为他擦泪而撕下的那方衣袖。原来,若椰一直都收着它吗?见他不觉,他不敢点破。只是看着那纤细透明般的手掌在自己额上轻晃,不觉得有些痴了。

    自己一再的拒绝明明已经伤到他了不是吗?为何这个连水都点滴不沾,绝尘的男子却无法对自己心冷绝情呢。他明明该是轻逸如风,忧悒如莲的人儿啊。

    若椰,你这样,要我如何能坚持下去保持界线的决心。要我如何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对你有所响应。要我该如何狠得下心……

    兰念香冷眼相望,出言打破沉默,“瞧那两妮子向北游去。我们便顺势乘船北行吧。”

    湖水悠悠荡荡。如绿色锦绣。而人心,乱如水草。

    远处,一方红墙琉璃顶的楼阁,架于湖心小岛之上。已隐隐可见。

    第7章

    小船甫才靠岸,便见两个青衣家人侍旁而立。见到他们,抢上去问安。倒像早有准备。

    风晴暖微微一笑,“你家主人知道我们要来,命你们相接?”

    那家人毕恭毕敬,“主人知有贵客登门本要亲自来迎的,实在因为小姐出了点事,一时分身无暇。只好先派小的们前来接应。”

    大家相顾,眉目中均闪过一丝讶然。所谓的“小姐”。难道就是刚刚那个状似顽皮的杏衫少女?

    跟着家人,缓步前行。秋若椰明波一扫兰念香,面色微沉。这家伙出手不知轻重。刚刚不明究理,出手伤人。若真是榭主家人,此番前来求助之事,就困难重重了。

    一路行去,见这小小岛屿上建筑精巧楼宇。红墙明瓦,所过之处无不纤美华贵。

    待落座客厅。末及奉茶,已见一白衣男子上堂施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难得有客,我这主人却迟来了,真是太失礼了。”又特意再向伯子伊含笑道:“老世兄贵人多事,经年不往。此番能得见责历季某之幸。”

    风晴暖暗暗打量。见他温雅轩昂、气度不凡。虽然礼多,却不觉虚伪。

    伯子伊摇摇头,“你这笑面虎多年不见,到还是这么会讲话。来来来,我帮你引荐一下。”

    当下一一介绍众人相见。这男子当然就是此地主人季云琨。

    很是奇怪。他对天下第一剑客只说久仰,语气淡淡可见纯属客气之词。对飞燕山庄庄主的名号和秋若椰柔倦的罕世绝美也并未多看一眼。却在听到伯子伊说风晴暖为一奇隐神医后眉目一动。

    兰念香和伯子伊都是老江湖岂会看不出他这微变神色。未敢多言。心知大概是为那女子的伤了。

    季云琨也竟全然不提此事。只随意应待、笑谈茶饮论些江湖闲事。一时伯子伊也不好提借甲之事,唯唯诺诺。一边思忖良策。

    风晴暖心细如发,却发觉,季云琨目中隐然的一分忧虑。心中了然,轻放茶器于案几。

    他微微一笑,虽面纱笼面,眼中却自有一脉平易的温柔,“季居士,明人不说暗话。我们适才在湖上遇到两位姑娘。起了些纠葛,不慎伤了其中一位姑娘。大概为贵庄之人。实在抱歉。在下不敢唐突但求请罪,不知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季云琨沉吟一瞬,只要答话,他又抢道:“我们前来却实有事象求,但治伤实属医家本分与所求之事无所干系,绝不相胁,居士不必介怀。”

    季云琨诧然望他,这年轻人眼中一片清澈,态度诚恳。虽聪明地看出他有难处,可贵在于先表示决不相胁。这种态度,诚属可贵。既然如此,他又何必不坦荡一些。

    飒然应答:“风公子快人快语,宅心人厚。季某本是山野人氏,大家索性说开。适才船上对给为出手的乃是我家小妹。。。。。。。”

    众人面面相觑,本已想到是水榭中人。没想到竟是他胞妹,这回真是麻烦了。

    “各位不必在意。是那丫头素来顽皮。我早己斥责多次,无奈她自小被我溺爱成性,一味孤行。我这云香水榭,略有藏宝薄名常有贼人干犯,想是她把个位误认强人,才会设局来诱。”说到此处,他眉峰微皱,“只是她不知轻重,擅用花瘴炼毒。以为取巧,却不知一旦遇到内力高过她的高手,被人反拨,攻入心脉,就自误其身了。”

    兰念香饶是厚脸皮,也不禁有些讪讪的。他遇险伤敌本来自是无可厚非。但对手乃一姑娘家,他以内力回逼其毒,不免显得有失厚道。

    “医者贵之及时。”风晴暖起身,“小姐病不宜误,请居士领路。”

    江湖儿女,不讲避嫌。但毕竟是在别人家里,身为客座。所以兰伯秋三人并没跟上只静待原地。

    季云琨挂念妹子,顾不得礼法。让下人照顾他们茶水,自己带着风晴暖往后面走去。

    后庭原来颇有规模,独立小岛之上凭搭亭宇楼台。又巧妙惜与水色相衬。湖光天色,精而不俗。

    二人快步而行。直至一素淡小间门前,季云琨停驻脚步,先转向风晴暖轻嘱。

    “我妹妹性情顽劣,待会若是有什么言语上的顶撞,还请不要见怪。”

    “哪里。”见季云琨若此,不由微笑。适才水上,早见识这位姑娘的泼辣顽皮,可见这位哥哥一贯操心的滋味定不好受。

    “云星。”一边推门,季云琨先唤了妹妹一声,见无人应答,脚下更疾,先抢进去。风晴暖不以为件,知他担心忧念。默默跟上。

    这是他第一次进一位女儿家的香闰。才进去,于视觉之前就先嗅到一阵淡淡的幽香。见红粉缦帷轻分,床上一位佳人云发幽柔,面赤如火。正是适才那位杏衫女子。

    “就是这个人!刚才打伤小姐的就是他们!”一旁的绿衣婢子,见得风晴暖便剑眉横竖,忙拉住季云琨指认。

    “明明就是你们不分善恶,随意挑衅!这几位都是江湖上有名有脸的人物。怎么能与一般觊觎我季家宝物的贼人相提并论!”

    一番话叫绿衣少女吐舌不语。也叫风晴暖哽咽喉塞。他们此来明明也是有事相求。却被挤兑得越发说不出口。也罢,先治好他妹妹,或许会有转机。

    那厢,季云星正被五腑纠缠的花毒纠授得如身至炎狱,不由得伸手向胸口去抓,好热,她好热。

    一只手有力地握住她。

    “不要抓。来、张开嘴。”温柔的话,是谁呢?她想要看清却睁不开眼睛。只是依稀地直觉那是个高大又让人安心的男子,正轻轻把一丸物事塞进她的口中。

    好凉……一瞬间直达内脏的清凉缓和了她的燥热。

    一指点了季云星的昏穴,让她沉睡。风晴暖看了看她稍稍正常一些的面色。好在他担心若椰的旧病发作,一直在身上带着用灵犀草制的丸药。正好可解猛烈的花毒。

    看出他出手不凡。季云琨轻问:“我妹妹她……”

    风晴暖冲他摆手,“只是暂时压下去。若是要根治需用针灸。”

    季云琨当即拜道:“还请先生援手。”

    风晴暖面露难色。眼中闪过一丝窘然。他一个大男人,给这么个大姑娘施针,其中不免有所接触,只伯不便。

    季云琨微微一笑,“江湖儿女,不比尘世俗拘。先生不必多虑。医者贵之及时。”好个季云琨,不动生色,便把自己说过的话丢了回来。

    他轻微苦笑,从使中掏出不离身的行医用具。

    “给我点根蜡烛。”

    “我来点。”旁边绿衣的小丫头机灵地点燃火苗。绿袖一捧,举在他面前。

    火光灼灼,银针如雪。这跳动的火苗、滚汤的银针,却突地让风晴暖心中一动。

    隐隐觉得有些什么。摇摇头,他需要专心。转过身,看那柔软香红的女子,缓慢而准确地插入解疾的长针。

    过了好几驻香,时间悠长。还是不见风晴暖回来。秋若椰开始沉不住气。快步在厅中迂回探寻。

    “若椰。你放心好了。风兄医术盖世无双。不会有事的!”兰念香了解地拍拍他的肩。

    不快地拨开他的手。这人非得把心里想的话这么大声地说出来吗?不愿被人窥破心事。他恼怨地瞪了兰念香一眼。

    偏偏那死人接到他责怪的一瞟后,不但不有所收敛,反而故意摆出一副大为惊艳、口水倒流的德性。要不是从小相识相知,还真会以为他是个轻薄无赖。

    “若椰,你浅嗔薄怒真是更具风情万种啊!”

    眼神一冷。藏在袖中的双拳也蓄势待发,正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悔改,偏爱以惹他生气为乐事的无聊男子。却听得一个温和中又带着无奈的语调在说:“我说过好几次了。你不要总是生气。对你的身体很不好。”

    飒然回身,一只手正按在他的肩上。脸上不自觉地想露出微笑的表情。他总是这么了解他,才在他的身后,就已经知道他是生气了。他终究是关心他的。还有……他对上那双因刚尽心力救人而微显疲累的眼睛,黑眸中花火一闪,他终于这样面对面看着他了!

    有点后悔地想收回放在若椰肩上的手。而眼睛却不舍得从他的身上移开。几天来冷战的气氛终于有了化解的契机。而他……而他……游移不定的心思,到底该归于何处?

    身后响起的脚步替他解了围。季云琨步履轻盈地踏入,一进来就先向他们做揖相拜。

    “多谢各位。不计前嫌医好舍妹,真是感谢万分。”季云琨满面感激。他双亲早亡,亦兄亦父带大妹子。平素对她疼爱宠溺视若珍宝。

    “嘿,老头子厚颜不请自来,还未说见谅呢。”伯子伊抓住时机,欲说前来之事。

    “我已让人在堂前摆宴。请各位随我前来。”季云琨摆手相请,心中其实早明白伯子伊、兰念香、秋若椰都不是间着没事爱串门子的人。此番前来,必有所求。

    那边烛光摇动。女孩俏脸托腮,一心绮丽。

    “你说,他手起针落,稳准精妙,轻松地就医好了我?”

    “没错!”浅碧一旁比划着,更是天花乱坠地夸赞风晴暖,“特别是哦,他起针定位,不免碰到小姐,但我看他眉清目朗,清明若水。硬是没有半点歪念头呢!小姐,这是不是就叫做正人君子呢!”

    季云星俏脸一红,却不肯应浅碧,只怪道:“是他们打伤了我,当然由他们治!”

    浅碧自来和她玩惯的,不避上下,顶她道,“算了吧。也是小姐先出手的。再说,伤您的家伙是那个披头散发一脸不正经的那人!风大夫可没有对您出过手。”

    嗯,没错!差点忘了。那个伤她的无赖男。什么东西嘛。她季云星可是有恩报恩,有仇也绝不放过!

    大眼睛里,各种各样的感情花火正酝酿风云。全然不知,心中柔软的某处已悄悄地有情怀在生根发芽……

    白日在船上,只记得有个老头,还有个美得一如谪仙的男子。以及伤她的无赖男。再来,就是那个蒙面缄语的男子了。那人,就是风晴暖吗?为什么蒙纱遮面,她心中百转干回,辗转难眠,竟想的都是风晴暖,一心三思地把他想成一个大英雄。这份从没有过的心思,她并不懂得是什么。只是,在这夜里,想到他,便觉得一向急躁的心竟一寸寸地温柔起来。

    明天,一定要去向他道谢,也得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随便就出手伤人的女子,实在是有太多的人觊觎哥哥的各种奇异收藏!想到自己凶兮兮的样子,忍不住脸孔发热。

    有点害怕,不会的,他不会生自己的气的。不然他怎么会救自己呢:心思百转。只盼着白天快点到来。

    阳光渐盛。兰念香躺在屋顶嚼着草叶百般无聊。本想快些借了凤凰甲走人,谁想那个季云琨突然说什么有点急事必须出去一趟,至多三天肯定回来。还请他们一定不要走,让妹妹好好照顾他们。

    笑话咧。他们当然不会走!东西都还未到手呢。“喂,我们不能趁机偷了凤凰甲跑路完事吗?”

    轻风微荡,秋若椰身形一飘,跃上屋檐,“你知道我在?”

    “那当然。”他懒懒的,眼皮也不抬,“怎么样,若椰,他成心这个时候走,是不是故意躲我们啊。风晴暖不计前嫌,为他妹妹治病。所以他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我们,才来这招啊。”

    “恐怕不是。我倒觉得,他早有出去的计画。进来时就看到有船在旁边准备了。只是他不放心他不在会不会有人前来干犯。现在我们来了,他就放心把妹妹托我们了。自己抓时间去办事了吧。”

    “这么说,我们倒被他利用了。嗤!”草叶一吐,兰念香坐直身子,忽然眼波扫到一处,旋即坏坏地笑了起来。

    “若椰啊。”

    “干嘛?”口气怪里怪气的,不知又想说什么浑话。

    兰念香笑眯眯地直接扳过他的肩膀,“往那边看,对,那边。”

    “那边?”有什么吗?

    “那不是季大小姐和咱们家的晴暖吗!”呵呵不是他兰念香爱挑事啦!实在是闲着也是闲着嘛!

    风晴暖有点头痛地看着这个自从病好了就开始缠着他的季云星。

    “季小姐……”

    “不要啦!”季云星甩甩头,“我又不是什么干金大小姐,这么叫多奇怪啊!”

    “那季姑娘。”

    “也不要!”她气气地鼓起嘴巴,“不是说了嘛,叫我云星就得了。”

    “可……”才想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就看到季云星按住耳朵,不听不听地嚷起来。

    “不叫我云星,我就不听风大哥说话了!”

    这个小丫头,真是有趣。他不由一笑。“好吧,云星。”

    看着她还是捂着耳朵,伸管拉开她的手,“我已经叫你云星了,你不放开当然听不到咯!”

    季云星甜甜地对他一笑,自然地拉住他的胳膊,“风大哥陪我去荡秋千好不好?”

    风晴暖有点尴尬。从来没有女孩子这么黏过他,让他有点不知怎么应对。明知有些事不太合乎礼法,但看到季云星一派天真的模样,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云星和浅碧一起去玩不就好了。”他看向季云星身畔寸步不离同样顽皮的小婢女。

    季云星一眨无辜的大眼睛,“那风大哥是不喜欢和云星在一起是不是?”

    “不是。只是……”他一个男人,让他去陪姑娘家玩秋千,像什么话。以为武林女儿应该豪气如虹,谁知道这个季云星偏就一副不懂世事小姑娘的脾气。反而让他不知怎么办。

    浅碧一旁机灵地接到,“小姐,不如陪风先生去看看这岛上的灵奇花木,没准儿还能碰到什么珍奇药草呢。”

    “对啊、对啊。”季云星拍掌跳起来。“风大哥,我陪你出门去绕岛看看吧。小岛虽小,却还是有许多很有趣的地方呢。”

    风晴暖心中一动,这岛上茂荫蓊郁,又属于季家私人所有,一直少有闻人破坏,云鸟安闲,草木幽生,的确是药草生长的好所在。没准真能有所发现。

    “只是……要你们陪我去……”

    “没关系啦!风大哥是云星的救命恩人。我们陪陪风大哥更是主人待客之道嘛!”

    两个姑娘,半推半拉的,拽着风晴暖离去了。

    屋顶上这才传来一声冷笑,“嘿、好个待客之道啊。做主人的只陪着他一个大恩人,把我们都甩在这厢无人问呢。嗯、若椰?”

    半晌不见回答,兰念香回头一望,身边的人早不知去向了。

    “好小子、轻功越来越俊了。”闲挥衣袖,权当罗扇,他只等着看戏喽!嘿嘿。

    单手支起半边脸,懒懒地翻个身,冲着太阳眨眨眼,有时候,没有人推波助澜一下,事情就进展太慢。呼呼、这样才像是春天嘛!

    缓步于青葱水林,偶尔还见得水乌飞掠,身边又是两个天真活泼干伶百俐的小姑娘,心情不由得渐渐愉悦起来。和秋若椰相处时,因二个人关系的暧昧他不免会有些淡淡的压力和需要控制的情绪。他把季云星完全当成是个小丫头,反而感觉很轻松。

    看看闲适的花草,眼神也越来越柔和。

    季云星叽叽喳喳地在他身边绕来绕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明明是她从小走遍了的地方,但是跟他在一起,却会觉得不一样。什么都像是第一次看到似的,新鲜有趣。

    她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要和风晴暖在一起,就是特别开心。

    “风大哥,你看你看!那边的花是不是很好看。”

    风晴暖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一朵很美的紫花。在一方水草的衬托下萦生出飘逸的美感。

    “清灵绝秀。”嘴中赞叹着:心却怦然一怔,一个寂寞却又倔强的人影浮于心头。

    “菜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忍不住轻吟出声。是的,所谓伊人是否总是在水一方。难以靠近,难以碰触。

    他心下干回百转。季云星却只道他喜欢那花。

    “我帮你去摘!”蹦蹦跳跳地一边朝他嫣然一笑,一边向那边跑过去。却因心情不稳未曾注意脚下的石子而绊倒。

    “小心!”风晴暖快步冲过去。

    “好痛。”季云星泪花闪闪,她好笨喔。风大哥一定会觉得她很笨啦。

    “别哭别哭!”风晴暖手忙脚乱地把她扶起来。“有没有磕破?”

    “没有。”她忙摇头,“我没事的,我去帮风大哥摘花。”

    “傻孩子。”他忍不住喔她一句,“一朵花摘不到就摘不到又算得了什么呢。”

    “浅碧,来扶一下小姐。咦?浅碧?”风晴暖回头去看,浅碧不见了?

    “没事没事。我自己可以走的。”季云星忙爬起来却又因脚踝处传来的巨痛哎的一声跌了下去。

    “别逞强了。”风晴暖扶住这个小丫头,顾不得避嫌,轻轻绾起她的裤脚,果然见脚踝处青红一片。

    “我背你回去,再上些药吧。”他转过身示意她伏上来。

    “不用了不用了。”她脸上一片涨红,“怎么好意思麻烦风大哥呢!”

    风晴暖为难地看看周围。

    “那你在这边等一下,我回去叫家丁们来抬骄子接你。”

    “不要!风大哥别扔下我一个人。”她小手紧紧抓住风晴暖,“风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很麻烦?”

    “怎么会呢。”风晴暖诧异地说,事实上他觉得季云星清灵可人的确挺讨人喜欢的。“风大哥觉得你很可爱啊。”

    “风大哥你骗我,你一定生我的气了。我那么凶,那天你们来的时候还不问青红皂白出手打你们。”

    “没有,风大哥没生气。”他耐心解释。

    季云星治起小脸来,双眼都是期盼的裨色,“那风大哥可不可以对我笑一下,我就相信你没有生云星的气。”

    这……

    望着面前的眸子渐渐冷下去,季云星失望地低下头,“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玩,你根本很讨厌我对不对……”

    “不是的。”怎么会这样?他不知该怎么说。

    “我,我带着面纱是因为……”

    “因为你信不过我们嘛。所以不能让我们看到你的脸。”呜、越说越觉得难过,自己连风大哥长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

    “云星。”风晴暖轻轻叫她,心中忽然有些明白。第一次有女孩子主动靠近他,对他百般在意。所以他疏忽了。竟然没察觉到云星眼中看向自己时那亮亮的隐于眸中的少女情怀。

    “你以为大哥长得是什么样子?”他心中泛苦,看似随意地问她,

    “风大哥一定长得很英俊!”季云星得意地一拾小鼻子,“虽然蒙着脸我也能感觉到!风大哥的眼睛这么温柔,我相信大哥一定是比我哥哥还要帅的!”

    听了她这话,他本来略酸的心倒要笑了。比她哥哥还要帅。看来在这小姑娘心里,她哥哥是个大帅哥的标准呢。

    爱做梦的女孩……

    他看着她,像这样的小姑娘,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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