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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亲至疏兄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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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和宫,果然气势恢宏,人气十足,比起冷清严肃的舒王府来,简直像是另一个天地。
  刘公公进去禀报,叶夕在门前卓然而立,惹得除了宫里侍卫和上了年纪的大臣们很少见到男人的宫女们红着脸驻足偷看,叶夕报以微微一笑,她们便立刻捂着樱唇满面飞红跑开了,跑到叶夕看不到的地方,便叽叽喳喳互相闹着调侃。
  刘公公很快便出来了,领着叶夕往里走,嘱咐他尽量不要直视贵妃娘娘。
  叶夕一边暗暗把泰和宫内布局记在心里,一边极其温顺地跟着刘公公。走过两道门,才听刘公公道:“皇上,叶洗马来了。”里面传来一句:“进来。”刘公公做个请的手势,叶夕便走了进去,一眼看到中间座位上坐着两人,叶夕立刻垂下视线,俯身跪拜:“微臣叩见皇上、贵妃娘娘。”
  “起来吧。”皇上的声音听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快来,但是却明显带着一点兴奋。“抬起头来,看看朕的爱妃。”
  叶夕起身,刘公公不让他直视成贵妃,皇上却让他看她,想必是想让他露出可笑的表情来吧。于是视线在接触到成贵妃的脸的那一刻,叶夕脸上露出了惊奇的神情,随即淡淡地敛了眉。
  皇上显然是注意到了他的惊讶和强作镇定,心里涌上一股快意。“你说,爱妃长得是更像你一些,还是更像爱卿一些呢?朕实在是爱极了爱妃这倾国倾城的容颜。”
  皇上想侮辱他——意识到这一点,叶夕只知道自己不能生气。“贵妃娘娘天人之姿,岂是微臣可以攀比的?”
  “哼”皇上从鼻中哼出一声,上下看看叶夕,叶夕已经换下了朝服,此时身上穿一件淡紫滚边的白衣,腰间悬挂墨玉,平添了几分轻盈脱俗。“朕倒是不觉得。来人,把衣服呈上来。”
  叶夕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然而当宫女把衣服在自己面前展开的时候,饶是他镇定,却也微微变了脸色:衣服和成贵妃此时穿的一模一样,大小却是自己的尺寸。
  “穿上给朕看看。”
  此时,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叶夕淡淡看一眼皇上,然后双手举起,做了个接衣服的动作。
  皇上的脸抽搐了一下,这果然不是爱卿,即使刚才看自己的那一眼淡漠到和爱卿如出一辙,但是骨子里还是大相径庭的,这不是爱卿。。。不是爱卿,所以可以对他做自己一直想对爱卿做的事,可以对他做自己绝不敢对爱卿做的事。
  长久得不到叶迁,长久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有的时候强烈的爱,也变成了强烈的憎恨。一方面叶迁在皇上心里纯洁如雪、不染纤尘,皇上只想把他捧在手心,把他供起来膜拜;另一方面心里却阴暗渐生,想要把他从高高的触不到的地方扯下来,想把他踩在脚下肆意凌()辱。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谁都不能违抗他,胆敢违抗他的人只有战战兢兢等待着被惩罚。可是,阴暗的心思却被自己一直压抑,因为即使身为皇帝,他也怕一旦惹怒了叶迁,只有被叶迁从心底里抛弃的命运。可是,面前这人,即使再像,也不是叶迁!
  叶夕走了出来,环佩叮当,除了没有戴耳坠,除了腰间的玉佩,甚至连发型都和成贵妃一模一样。皇上呼吸一窒,贪婪地盯着他,从头看到脚最终目光在他的脸上驻足。让叶迁穿女装,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今天他让叶夕穿上了!不知是因为太过期待还是什么,叶夕出现在皇上眼前的那一刻,皇上感觉到的只有惊艳。可是细看之后却发现美则美矣,却着实不协调。转头看看身旁一直静默着不出声的成贵妃,相似的脸,一样的衣服,却是成贵妃更美些。
  即使身材瘦削,叶夕毕竟是男人,他脸上的淡漠和心中翻滚的耻辱都让他面部的线条显得更刚硬,和柔若水温顺的女子完全不一样。
  爱卿穿上,也是这个样子吗?果然,他爱的,是身为男子是看似温驯却刚毅不屈的那个叶迁。果然爱卿,是侮辱不得的。
  “叶洗马这一穿,倒是和爱妃不相伯仲,这身衣服,就赐给你了。”虽然不是爱卿,但表情却是相似的,不管什么表情,都看不够。
  “谢主隆恩。”淡漠的语气,仿佛被侮辱的不是自己。呵,若自己是娈童,这还真真是无上的光荣。
  “玉佩,倒是很别致。”皇上的目光终于停留在刚才一直在意的墨玉玉佩上,四周镂空的圆形玉佩,中间的图案是一个“人”和一个“乂”形中间夹杂着一个弯月,弯月的中间还有一个圆点。
  “微臣向来畏热,大哥偶然得了这块冷玉来,便送给了微臣,虽说作用不大,但也聊胜于无。”
  听他提到叶辰,皇上撇了撇嘴,仿佛突然意兴阑珊了道:“你下去吧。”心里想着叶夕真是不放过任何想替叶辰说好话的机会,挥挥手让刘公公带叶夕离开。
  叶夕弯腰行礼,慢慢退了出去。宫门外的宫女们有的以为成贵妃出来了忙忙行礼问好,站起来才发现面前这人高大许多,一时都怔住了。叶夕伸手把挽起的头发散开,伸袖抹去唇上的红色,一甩袖子大步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24

  24
  要把大哥救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穿着女人的衣服,柔顺的长发被热风轻轻吹起,叶夕面色如常,带着不易发觉的阴郁。天气的闷热加重了他的烦躁,他心中期待着一场大雨,最好是带着雷电的,果决的冲断一切的大雨。
  一脚踏进平乐宫,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看到他的装扮,不禁都怔住了,随即发现自己的失礼,忙忙低下了头。门口的侍卫训练有素,目不斜视,极力掩藏住了眼中的惊讶。
  “打水来。”吩咐一句踏入房间,转进卧房,却一眼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包袱。跟着进来的宫女立刻趋前道:“大人,这是太子派人送来的,因为送来的人说是不允许任何人查看,奴婢只好把它放在了这里。”
  叶夕伸手去拿包袱,宫女立刻转过了身去,道:“奴婢去外面候着。”
  不允许任何人查看?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就这样放在这里,而不是令人亲手送到自己手中?是觉得即使皇上知道了也无所谓呢?还是那在自己进来之前就站在自己房门前,刚才却又出去的宫女其实一直在看守着这包袱?
  打开包袱,叶夕哑然失笑,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件衣服,它能改变什么呢?难道穿上这件湖蓝色的衣服,他叶夕就能变成智囊叶迁吗?之前还说什么此事绝不会有第四人知道,看来现在太子是觉得让皇上发现他的“孝心”反而对他有益吧?真是愚蠢。就有无耐心这一点看来,太子姬文浅比废太子姬文轻差远了。
  叫声“来人”,把包袱系好,吩咐进来的宫女:“把它还给太子,替我谢过太子美意,然后把我今天这身装扮告诉太子。”
  宫女眼中闪过一丝犹疑,随即一声不吭接了过去,默默退了出去。
  把身上的女人衣服摔到一边,穿上自己的衣服,叶夕叫来了朱公公,所谓的朱公公,正是太子姬文浅送来的大夫,他年纪四十左右,为了扮成太监不得不剃掉了胡须。
  “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叶夕知道,虽然现在他是听命于自己,但是一旦回到太子身边,他就是太子的走狗,所以,他必须让他明白自己的权威,是以一开始便故意带了不容违抗的语气。
  “已经办好了。”双手奉上两个小瓶,朱大夫一脸恭敬。“绿色瓶中的是解药。”
  接过来,打开看看,闻闻气味,叶夕收入怀中:“叶家人行事作风是怎样的,想必朱公公还不太清楚。”扯过一旁皇上赐的衣服来展开在他面前,叶夕脸上带着嘲讽:“认识这件衣服吗?成贵妃可是有一件一模一样的。”随手扔到一旁:“但是,这样的衣服,还入不了我的眼。皇上既然封我为太子洗马,我自然会为太子尽忠,所以即使让我用身体来取悦皇上,我也心甘情愿。太子让你过来跟着我的时候,想必也告诉了你缘由,毕竟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有违常理的。但是,你除了要照顾我的身体之外,我还需要你替我做其他事情,比如刚才你给我的药,而这些事情,我希望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正如太子所说,每个大姬皇上身边都会有一个叶家大臣辅佐左右,若是太子有朝一日继承大统,这左右丞相便有一个是我叶夕的。若是让我知道你违背了我的心意多了嘴,哼,我可是很记仇的。当然,你也可以现在便去向太子报告,太子如果怀疑我、不信任我,我确实是不会有好果子吃,但是,”重新拿起那件衣服,在手里把玩:“丢卒保车,想必你也明白,但凡有一日用得着我叶夕,即使是太子,也会对我阳奉阴违。叶家现在就剩下我一人了,如今国事动荡,也劝你小心行事。”
  朱大夫立马跪下了:“小的不过是区区大夫,只会低头做事,绝不会开口胡说。”
  叶夕哼了一声:“身为太子洗马,我绝对会在太子成为皇上之前尽心侍奉太子,但是,说到底太子也不过是一个称呼,所谓的太子,可不是专指某一个人。”
  昨晚刚见到朱大夫的时候,叶夕便详细询问了他的身世,并看似不经意得询问了他不少问题,根据他的回答,叶夕辨别真伪,然后看透了他谨小慎微的个性。既然他谨小慎微,叶夕就要从各个方面帮他设想到最坏的结局,然后提醒他小心自己的言行。
  叶夕朋友遍天下,何不是因为他能明白别人的心思,能讨别人欢心呢?以前都是无意识得做着这些事情尚且如此,一旦他想利用起自己的才能为自己谋利益的时候,又有谁的心思是他抓不到的?
  “小的明白,请大人放心。”
  朱大夫一脸恭敬,叶夕点点头:“你退下吧。”
  “是。”朱大夫倒退出好几步去,深施一礼才转身急急走了。
  叶夕让朱大夫做的其实是春()药以及春()药的解药,不过那春()药的大小、颜色和气味却是根据了他的要求。虽然谅他也猜不出自己要春(00)药的目的不过是用来替换刘公公手中的药丸,而春()药的解药不过是让姬文轻万一吃下后能够及时解除毒性,所以就算朱大夫向太子报告也对自己没有太大影响,但是以防万一以及为了以后的事还是要先给他提个醒儿,毕竟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重新摸出朱大夫送来的一白一绿两个瓷瓶,叶夕心中思绪纷飞。虽然不过是用来替换解药,但是为了不引起太子的怀疑,还是让朱大夫做成了春()药;虽然万一姬文轻恰巧吃到了春()药而不是真正的解药不久便会毒发身亡,但在毒发身亡之前他也不愿意姬文轻因为春()药而死得毫无尊严,所以让朱大夫顺便做了解药。可是,如果姬文轻真的不幸没有吃到真正的解药,想必他叶夕就算是豁出一切去抢刘公公手中的解药,也不会让姬文轻就这样死去吧。
  他一直,都是怜悯着,那个心事重重、明明看起来无比软弱却一直坚强着的文轻的啊。
  得先把春()药的解药给文轻才行。
  事不宜迟,叶夕开门散步般走了出去,有人要跟着,他立刻冷冷回绝了。想到他刚才回来时的一身装扮,又见此时他似乎心情不佳,伺候的人也不敢多说话,便都留在了原地。
  如法炮制见到姬文轻的时候,叶夕还是不禁对他微微笑了。姬文轻面色不是很好,叶夕很想安慰他,但是很快便是要传饭的时间了,怕被人发现他也不敢逗留,跟姬文轻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便飞身悄然离开了。
  不出叶夕所料,刚刚回到平乐宫不久,刘公公便来传话说是皇上传他一起用膳。
  “走吧。”借机轻轻拍拍刘公公的肩膀,叶夕微笑着,发现刘公公已经毫不排斥自己对他的这种亲密行为了。
  皇上和成贵妃已经坐在桌前开始用膳了,叶夕刚要请安,皇上阻止了他:“免了吧,过来这边坐下。”皇上指了指自己左侧唯一的空位,而他的右侧正坐着成贵妃。
  哪有臣子和皇上一桌用膳的道理?哪有臣子坐在皇上上位还紧挨着皇上的道理?但是,皇上的话便是王法,道理再大也不大不过王法。
  叶夕称谢,坐了下去,还未及坐稳,皇上便突然携住了他的手,叶夕反射性得想往后躲,却在颤抖了一下之后停住了。皇上似乎很满意,他有些苍白的脸上挂着些微的笑意,指尖用力,感到握住的手纤细而柔软。不看叶夕的脸,他夹住一块已经剔去骨头的鸡肉放到叶夕面前的盘子里,语气轻柔道:“吃吧,爱卿。”
  听到“爱卿”这两个字的时候,叶夕心里先是震惊,继而苦笑,不管走到哪里,看来他是摆脱不了“替身”这个身份了。连那么熟悉爹的皇上都这样自欺欺人,试图把自己当爹看,自己的作用还真是大呢。难道不应该高兴吗?这不正是自己的目的吗?右手被握住,根本无法动筷子,面前横陈的鸡肉似乎也在嘲笑着自己没法将它吃下去,因为这鸡肉,本就不是给自己的。
  似乎发现了他的无能为力,皇上重新把鸡肉夹了起来,喂到了他嘴边:“张口。”
  叶夕本不想触怒皇上,但是他知道,自己应该触怒他。于是他开口,却不是含住面前的佳肴,而是淡淡的拒绝:“臣不敢,还请皇上放手。”
  放手么?皇上的眼微微眯了起来,他放下筷子,转而抚上了叶夕的面颊。左手紧握着叶夕的右手,右手从额头慢慢下滑,一寸一寸抚下去。
  这是二十年前的爱卿。。。冷淡中带着飞扬的英气,也带着不容亵渎的拒绝。
  手滑到光洁的下巴上,突然用力捏住,强迫叶夕和自己对视,皇上满意得在他的眸中没有发现一丝胆怯。放开他,重新拿起筷子,左手也松开:“用膳吧,下午陪朕去御书房。”
  暗暗蜷了蜷被握疼的手指,叶夕拿起了面前的筷子。
  落着无声,一顿饭下来,静悄悄的,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在最后的时候,成贵妃说了句:“用药吧,皇上。”皇上吃得很少,对药似乎颇为抵触,但是最终他还是皱着眉头喝了下去。吃完饭皇上便困倦了,吩咐叶夕回去等着传唤,便由成贵妃扶着入了内。
  回到平乐宫乖乖等着皇上传唤去御书房,叶夕极力安抚心中乱跳的兔子。虽然早准备好了娈童,想让他代替自己,但是能否安然过关,他自己心里也没有一点把握。皇上虽然精神不济,却依旧精明;虽然脾气渐长,动不动发火,却更加难以捉摸。那娈童和自己没有半分相像,连身材都差得很远,又是太子的人。。。种种不安定因素,让叶夕没有半点自信。但是现在他不能让文疏知道,不能让他帮忙,所以只能靠自己。
  不安的等着传唤,可是直到申时皇上才派李公公来叫他去御书房,问李公公才知道皇上刚醒过来,皇上如此嗜睡,可见身体确实大不如前。虽然身子看起来还是微微发福的样子,但是脸色却一日不如一日。叶夕心中有些唏嘘,虽然讨厌皇上,但是却不得不承认,皇上对爹确实是一往情深。如果自己是爹,或许真的会感动吧。只是可惜,自己不是爹;更可惜文疏不是皇上。文疏?呵,扯上文疏干什么?
  一进御书房,见到等候的叶夕,皇上没有多看他也没有跟他说话,仿佛突然看清了面前的人不过是和叶迁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自己的一个臣子,所以他看了半个时辰的奏折,也让叶夕直挺挺站了半个时辰。
  推开没有处理完的奏折,皇上放松身体倚到御椅的后背上道:“过来给朕捏捏肩。”李公公就站在他身侧,若是此话是对李公公说的,显然没必要说“过来”这两个字。所以叶夕自动走了过去,伸手给他捏了起来。叶夕是不擅长捏肩的,所以皇上皱皱眉道:“太用力了。”叶夕立刻放轻了力道。
  【“舒服吗?”
  “舒服。”
  “换你给我捏。”
  “你才给我捏了多长时间啊?”
  “。。。”
  “好好,我给你捏。”
  “啊!你想给我捏断骨头吗?”
  “啊。。。抱歉。”
  “太轻了。。。”
  “一会嫌重一会嫌轻,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是你太不会伺候人了!”
  “嫌我不会伺候人,你让丫环小厮给你捏啊!”
  “你怎么不找丫环小厮给你捏?”
  “谁让你捏得那么好呢?再说了小厮不如你手大,丫环不如你劲儿大,你力道不轻不重,我一动就知道我哪里不舒服,你还会推拿,这么好的手艺不用,浪费了多可惜。好弟弟。。。”
  “得了得了,快闭嘴吧,换我给你捏。”】
  叶夕情不自禁微微笑了一下。文疏是很会伺候人的,但是因为敢使唤他的人不需要他伺候,不敢使唤他的人不敢让他伺候,所以他绝好的推拿揉捏手法只有叶夕能享受到。叶夕一直纳闷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却不知道若不是文疏时时刻刻关注着他,在意着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又怎么能知道他哪里酸痛,怎么能知道根据他细微的表情变换手下的力度?
  “想什么呢?”
  突兀的一声把叶夕的思绪拉了回来:“想力道大些好,还是小些好。”表情平静,叶夕心中却生了自己的气:为什么要在这种本应小心翼翼的时候,却心情放松得想起了文疏?!
  捏着皇上肩膀的左手突然被抓住了,叶夕强忍着抽回来的冲动,任由皇上轻轻摩挲了几下,然后听到皇上说:“明日上朝听封。”                    
  作者有话要说:  


☆、25

  25
  朝堂之上,叶夕站在属于太子洗马的位子上,闭着眼睛一脸平静。虽然他确实也极其不想看到大臣们神色各异的脸,但是他闭着眼睛却实实在在是为了养神。昨夜一夜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入睡的时候已经是该起来早朝了。皇上昨天让他今天上朝听封,使得他极为忐忑。他自问在宫中住下之后,并没做过什么值得皇上嘉奖的事,又想起之前皇上问过他,若要封他为龙阳君的话他会怎么着,叶夕心里突突直跳,难道,皇上真的要封他为龙阳君吗?
  “皇上驾到。。。”拖着长音的李公公的声音在静谧的大殿里响起来,叶夕睁开眼睛跟着大家一起跪下去,山呼万岁。想到如今的他,对于下跪已经是驾轻就熟了,不禁有些自嘲起来。
  “众卿平身。”皇上的脸色仍旧不是很好,但是精神却不错。眼光习惯性地看向开府仪同三司叶迁的方向,空空荡荡的站位,仿佛心的缺口,让人心生凉意。目光掠过众大臣的头顶和肩膀,投向太子洗马叶夕的方向,叶夕站在那里,恭敬地微低着头。心下稍稍宽慰,收回目光,皇上道:“有本启奏。”
  皇上不提封他的事,叶夕心下稍安,存了一点侥幸。虽然在入宫前早就知道很有可能会被命令侍寝,但是他还没有想好怎样来应对才能万无一失,而昨天皇上的行为又实在太过暧昧,是以他一整晚都难以安寝。
  心里祈求着皇上忘记昨天的话,打消封他的念头,叶夕的薄唇抿得更紧了。可是就在他以为要宣布下朝的时候,偷偷松了一口气,下一刻却听到皇上说:“太子洗马叶夕上前听封。”
  全身一震,叶夕强烈得感觉到了大臣们投向自己的诧异的目光。
  “即日起,册封太子洗马叶夕为龙阳君,改原太子府为龙阳君府,并赐原太子封邑良田六百亩。广贴皇榜,昭告天下。”
  皇上的声音不冷不淡,但是却掷地有声,不容忤逆。临近皇宫的原太子府是为姬文轻所建,建成之初倒是一片繁华,但是姬文轻还未及搬进去住,便无故被废,所以十五年来,空荡荒凉了的原太子府一直在等着他的新主人。
  叶夕表情淡然,扣头谢恩。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默不作声,心下却一片哗然。
  “赐宴永和宫,众位爱卿,一起为龙阳君庆贺吧。退朝。”
  皇上下朝离去,叶夕怔怔站在原地,心里一团乱麻,耳畔却传来了“恭喜龙阳君”的声音,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恭贺声。没有在乎大家善意还是恶意的恭喜,叶夕抬眼朝光禄大夫余晋看去,却见余晋叹了一口气,甩袖走出了安临殿。
  皇上赐宴,众臣不敢怠慢,是以午时不到大臣们都已陆陆续续到了永和宫,而且都带着送给叶夕的贺礼。封叶夕为龙阳君,这分明是纳了叶夕的意思,大姬富贵人家蓄养戏子娈童虽非常事却也并不罕见,皇上以前也有过男宠,所以大臣们也不会激烈反对皇上收叶夕进后宫,只是以前后宫中有封号的都是女人罢了。
  现在皇上无缘无故突然封了叶夕,而且封号偏偏是龙阳君,要是让人不想到叶夕以色侍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虽然对叶夕以色侍人魅惑皇上颇为不耻,但是大臣们却都明白,皇上向来乾纲独断,如今宠幸叶夕,叶夕的权势地位定然会喧嚣直上,得罪不得。
  叶夕受封消息一经传出,阏京上下哗然,粗陋不懂历史典故的便以为叶府二少爷终于再次为叶府扬了眉吐了气,知情者却不知有多少人义愤填膺,选择了借酒浇愁。
  主持修缮原太子府的人已经着手破土动工了,皇上赏赐的一应物什堆满了平乐宫,喜报传到了叶府,也传到了天牢。在这喜庆的气氛下,更加严密的巡逻盘查却泄露了空气中浮动的不安。
  筵席一直持续到交酉,期间叶夕不停被劝酒,也不停被说着恭维话,虽然一直努力保持警惕,但是直到皇上命大家散席回去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找到万全之策,难道,真的要从了皇上,或者,杀了皇上吗?
  根本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前脚刚回到平乐宫想叫太子送来的娈童过来的时候,刘公公却后脚就跟来了,说是奉皇上之命,带龙阳君去沐浴更衣。他的身后跟着四个宫女,捧着各种用具,其中一个的手上却捧着鲜红的新衣。看着那红色,叶夕心中一阵刺痛。他曾经怀着忐忑和欣喜,穿着那喜庆的衣服迎娶了自己的新娘;也曾经在新婚的晚上赤着脚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喜服,怀着气愤和委屈离文疏而去;如今,他又要穿上鲜红的喜服,将自己送到皇上床上做禁脔吗?
  “快走吧,龙阳君,时间不早了。”刘公公催促的话音传来,叶夕摸摸袖中白色的药瓶,点点头跨出了平乐宫。
  该怎么办?怎么办?若是自己从了皇上,文疏估计会被气坏吧?毕竟这张脸这具身体是文疏极力保护的,是文疏的东西,他会容许别人侵占他的东西吗?但若对方是皇上的话,文疏估计会忍辱默许吧?
  “叶夕,若是他逼你侍寝,就杀了他。”——文疏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正被他抱在他宽厚温暖的怀里,包裹在他霸道的气息里,身体轻微地颤栗着,极力压抑着自己不正常的心跳。
  “先去天恩池沐浴,那里已经都准备好了。”刘公公走在叶夕的右前方,打破沉默解释着。叶夕刚住进宫里的时候,他便想到有可能以后叶夕的事会成为他的份内之事,没想到这么快便应验了。今天中午见到叶夕的时候向他道喜,叶夕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起来并不像是特别高兴,但是也不是不高兴。摸不透叶夕的心思,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只要小心侍奉就是了。
  甫一踏进屯门,迎面碰上了从右侧回廊走过来的前呼后拥的成贵妃,叶夕脸难堪得红了。虽然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虽然在和皇上、成贵妃一起吃饭的时候,皇上表现露骨,成贵妃却一言未发,自己也极力表现如常,但是现在在去天恩池沐浴准备等着皇上临幸的路上遇上受宠的身为女性的成贵妃,叶夕心中的不自在便如被阻截了很久的洪水般终于破堤而出,一发不可收拾。他想躲开她,但是她却叫住了他:“龙阳君这是要去哪里?”
  知道自己以后可能会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叶夕极力压抑下自己心中想逃离的冲动道:“给贵妃娘娘请安。”至于去哪里,却是实在说不出口。
  成贵妃也不计较,笑笑道:“今晚一过大家便是姐妹了,龙阳君实在是多礼了。”
  叶夕受窘,心里堵得慌,脸色不由得难看了。却听成贵妃又问:“是在御阳宫吧?”
  虽然问的是叶夕,但是刘公公知道叶夕并不知如何作答,于是趋前道:“回贵妃娘娘的话,是在御阳宫。”
  成贵妃笑笑:“本宫一猜便是,姐姐妹妹们都是在那里承恩的。”
  美目流盼,笑意盈盈,靠近叶夕,叶夕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随即脸色难看地定住了身子: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听凭她讽刺?刚想开口告辞,衣服前襟却突然被抓住了,成贵妃倾身靠了过来。宫女太监们都吓呆了,叶夕受封,威胁到成贵妃的地位,难不成成贵妃吃味,要和他打起来?几声“贵妃娘娘”和“龙阳君”的惊呼后,刘公公和成贵妃贴身宫女忙忙想上去劝阻,成贵妃却放开了叶夕,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道:“回泰和宫。”
  成贵妃一走,刘公公忙问叶夕:“没事吧,龙阳君?成贵妃也太。。。”剩下的话却不说了,只要叶夕明白他站在叶夕这边,他就没必要说出在成贵妃面前会对己不利的话。
  叶夕脸色不豫,拂拂前襟的衣服道:“走吧。”
  天恩殿门外只有寻常的守候侍卫,踏入殿门是长长的走廊,推开走廊尽头的门,眼前豁然开朗,除了粗壮的廊柱外,宽广的大厅一眼便能看尽。
  早早守候着的宫女纷纷屈膝请安,刘公公吩咐带来的宫女各司其职,叶夕心中一动,状似不经意拍了一下刘公公的肩膀,刘公公知是叶夕,赶紧转身问有何吩咐,却不期叶夕第二次拍下的手掌没掌握好力道,一个趔趄刘公公惊呼一声,斜斜着便摔了出去,叶夕脸色一变,一步向前便想接住他,却不期自己脚下一滑,不仅没接住刘公公,反而因为已经拽住了他的袖子而连带着他一起跌倒,叶夕忙将其抱住护在怀中直翻了两个滚才停住。
  “哎呦。。。”刘公公情不自禁痛喊出声,睁眼意识到叶夕给自己做了人肉垫子,自己正趴在他身上,吓得瞬时煞白了脸,忙忙爬起来低头跪下:“奴才该死,冲撞了龙阳君。”一旁的宫女们也都吓得跑过来七嘴八舌问有没有伤到。
  叶夕噗嗤笑了:“刘总管这是怎么了?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是我没控制好力道。”自顾自爬起来,把刘公公扶起来:“怎么我一被封为龙阳君,刘总管就这么见外了呢?”
  刚才叶夕一脸阴郁,刘公公怕再惹到他,所以连说话也加倍小心,此时一见叶夕不仅不责怪他还对他笑,立刻心花怒放:“奴才不敢,您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刘总管对我自称‘奴才’,我听着不舒服至极,皇上不在的时候,你还是自称‘咱家’吧。”刘公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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