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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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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国有很多的人才,可以替代我……”
  “不可能的。”白雪风叹了口气——
  “尽管你一直在否定自己,忽视自己,但是,打过无数的大小战役从未有过败绩的你,‘无双将’威名震动五国上下的你,对敌人残酷无情到令对手闻风丧胆的你……卫无双!你知不知道自己对整个天下来说,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怎样的……存在?
  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我只是一直,一直的执着于一个结果罢了……
  “我只不过是拿着兵器去杀人而已。或者说,我就是一件用来杀人的兵器罢了……其余的,我什么都不是。”
  卫无双冷冷的说着,慢慢站起身来,看着白雪风。
  “走吧。既然杀不了轩辕曦月,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一起走吧,白雪风。”

  暧昧

  “和你一起出去倒是可以……不过我长的又丑,性格也不讨人喜欢……外面还有人要抓我,我又没有地方可去……”
  白雪风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低声的嘟囔着。
  “想说什么就直说。”
  “我想以后就跟着你了!”
  “好啊。我说要你跟我一起走,就是这个意思。”卫无双微笑着点了点头。
  白雪风,你是第一个能看透我想法的人,我自然不会把你留在无双剑刺不到的地方。
  “你不会嫌弃我?我长的这么丑……”白雪风忽然莫名其妙的作出了一副小媳妇状,看的卫无双浑身发寒。
  “你是美是丑与我何干?!别在那里婆婆妈妈的!”卫无双皱着眉头直反胃,语气中多了几分恼怒。
  刚才还是一副深不见底的模样,怎么一转眼就开始在这里装白痴?!你当我卫无双就那么好骗?!
  “好好,这就走,这就走。”白雪风笑呵呵的站起身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了一句:“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取点东西,马上回来。”说着走到牢门前,捏住锁门的铁链,微一用力,三指宽的铁链立马断作两截。推开门,鬼影般的闪身而去。
  卫无双看着白雪风利落的身手,心底隐藏的杀意又浓了一分。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白雪风又无声无息的返回了牢房,手中还抱着一团东西。
  “给你,穿上再走。”
  卫无双接过来一看,却是一套灵宣的衣服。
  灵宣的服饰同其它四国有很大的不同。男女都穿拖及地面的长袍,女子大多还要戴面纱。衣服上的纹饰繁复艳丽,即便是平民的衣服也华丽的可媲美他国的达官贵人。
  “这是……女人的衣服?!”闻到衣服上浓浓的脂粉味,卫无双颇有些不快。
  “我只找到这个,再说有面纱的衣服也比较方便……你我这样的脸,怎么能出去见人?”
  卫无双看了看白雪风那张怪异丑陋的脸,又摸了摸自己脸上斑驳的伤痕,极不情愿的叹了口气。
  三下五除二的穿上衣服,遮好面纱,白雪风俨然成了一个身居宫廷的贵妇人。只是这“贵妇人”未免有些高大,原本该拖地三寸的长袍也勉强只到脚踝。
  再回头去看卫无双,因为身上遍布的血痂将皮肤绷的很紧,再加上是生平头一次穿女人的衣服,动作难免笨拙缓慢。
  白雪风不禁嗤笑出声:“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你卫无双不会的事情!”
  卫无双闻言一窘:“会的话才奇怪吧!你……你穿过女人的衣服?!”
  “过去经常穿的。现在倒不大穿了……唉,果然还是有点勉强你,来,我帮你。”
  “不必。”
  “这你逞什么强啊?!……你身上有伤,动作不便是自然的。还是说你卫无双的器量就这么小,连个玩笑也容不下?”
  白雪风不容分说的拉过卫无双,帮他穿那满是脂粉香气的衣服。
  浓郁的香气沉积在两人的周围,灵巧的手指偶然间划过身体的感觉渐渐清晰起来——
  卫无双突然抬起眼睛盯着白雪风的脸一阵猛瞧。
  “干、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这衣服上的香气弄得我有点头晕,看着你的脸能让我清醒一些。”
  “……真没想到……你说话也能这么毒……”
  凭两人的轻功,轻而易举的安全离开了防守稀松的天牢。
  一路颇为顺利的逃出了皇宫,两人来到了喧闹的大街上。
  “先找家客栈吧。”被脂粉香气熏的几乎要作呕的卫无双提议到。
  “也好。……你身上有钱么?”
  卫无双摇了摇头。靖国的人不可能会有灵宣的钱币吧。
  “没关系,你先在这里等一下。”说着,白雪风又是一闪身混入了熙攘的行人中。不消片刻就回来了,手上还多了几个钱袋。
  “这是偷的?!”
  “抢的话太显眼,自然要用偷的。”
  “你!”
  “我不去的话,难道你去?还是说你想就这么穿着偷、来、的女人衣服一直走回百里外的靖国军队?”
  “……算了。”
  两个人走进了一家门面颇为堂皇的客栈。白雪风示意卫无双不要作声,然后步履优雅的走近柜台:“老板,要一间上房。”
  原本就悦耳的声音,此时又刻意加了几分娇柔的语气,乍听起来竟是雌雄莫辨,说不出的婉转动人。
  听着如此动人的声音,看着眼前衣着华丽风姿卓绝的贵妇人,老板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要酥了一般——
  “好,好,马上给您准备最优雅最舒适的房间……”
  “最好还能有蓄满温泉水的浴池……”
  “夫人您真是来对地方了!独立的温泉浴池可是本店的特色啊!”
  “还有麻烦店主给我们准备两套男人的衣服……”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哎……只是不知道夫人要男人的衣服做什么?”
  “这个嘛……原本是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但看店主是厚道善良的人,我就索性说与店主您听……我这是陪妹妹去探望戍边的妹夫,女人家行路多有不便,所以想乔装成男人……但又羞于启齿不敢自己去买……”
  “放心放心!这事我帮您办,您大可放心!只是不知这衣服的尺寸……”
  “您照我这长短买就好。”
  店老板闻言,趁机贪婪的把白雪风浑身上下看了个遍,站在一旁的卫无双直觉得头皮发麻。
  拿出一个钱袋交与老板,白雪风笑道:“买好了送我房里即可……有劳店主您了,真是过意不去……”
  “不敢当不敢当!!!……”
  实在看不下去的卫无双让店小二带路,先进客房去了。
  待店小二走后,卫无双一口气把身上香的让人窒息的女装脱了个干干净净,但又不能就这么赤身裸体的站在那,只好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打坐调息。
  走进房间的白雪风,看到卫无双裹得粽子似的坐在那闭目养神,便强忍着笑意走进有温泉浴池的隔间,伸手试了试水温,招呼道:
  “别在那捂着了,过来吧!这温泉浴在你们靖国可不常见呢!”
  ……
  “怎么了?你个大男人洗澡还要人回避么?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沉默了一阵,卫无双下了床,□着身子走进了浴室。
  听到卫无双极轻微的脚步声,白雪风本想再取笑他一番。但当他回头,看到卫无双一身交错狰狞的血痕时,喉间一哽——
  “你……你先进温泉水里泡着吧,等身上的痂都泡软了,揭的时候才不会疼……我,我这脸也难受的挺不住了,就不亮在这恶心你了……”
  卫无双坐进甚为宽敞的浴池,看着白雪风从衣襟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缓缓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了满是脓疮的脸上——
  “呜……”极为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白雪风捂着脸弯下了腰。
  “喂!你怎么了?!”卫无双惊的一跃而起,奔到白雪风身旁。
  “没事……没事……马上就好了……”
  “好什么!你的脸在流血!”看着白雪风指缝间渗出的丝丝血迹,卫无双直觉得脊背发凉,“你到底在干什么?!!!”
  “好了……没事了……”白雪风用衣袖抹去了脸上的血迹,抬头看着卫无双惊惶失措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不忍,但又有些开心……
  “怎么样?我这张脸——”白雪风微笑着问到。
  可是被问的人,已经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就陷入极度的震惊之中——
  俊秀的眉峰隐着英气,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温柔灵动的眼睛满含笑意,浅色的嘴唇润泽且棱角分明。
  卫无双愣忡的伸出手,轻触着那白玉般无暇的脸庞——冰凉中带着一丝温暖,轻笑时引起一阵微微的颤动……
  “……我,我明白你嫌自己长的丑,但是……但是也不用易容成女人啊?!”
  “……卫、无、双……你……”
  ……
  ……
  “疼的话就告诉我,别忍着。”白雪风坐在卫无双身后,正小心翼翼的帮他揭后背已经泡软的血痂。
  卫无双点了点头,伸手撕着臂上长长的痂。
  “你那张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才是我的本来面目啦!原来那个是用剧毒弄出来的。”
  “为什么要弄成那个样子?很难受不是么?”
  白雪风轻轻一笑:“弄成那个样子……是因为怕你看上我……”
  卫无双闻言也是一笑,轻轻叹了口气:“你以后不用那么辛苦的易容了,虽然不知道想抓你的人是谁,但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就会尽力保障你的安全。”
  “那交换条件呢?”
  “帮我打下灵宣国。”
  “好,一言为定。”
  “我还以为你会犹豫一会……”
  “犹豫什么,我又不是灵宣人,犹豫要不要背叛自己的国家?我是个弃儿,被在五国间往返行进的商队拣到。拣我的人也不记得是在哪国拣到我的,所以,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国的人。后来商队被强盗洗劫,我因为长得好看才免于一死,被强盗们拉了去做玩物……也就是在那段日子里,我天天都穿着女人的衣服,扮成女人的样子供他们发泄取乐……后来遇恩人指点,我会了颇厉害的武功,于是一夜之间将那些强盗杀了个干干净净……”
  听着白雪风低缓如流水的声音,卫无双知道他所说的并不都是真话。但其中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他分不清。他只是下意识的希望,白雪风所说的话通通都是假的——
  “现在呢,我做了类似密探的行当,帮各国的皇帝们搜集敌国的情报,必要时,也要帮他们杀人。我之所以对你那么了解,就是因为你曾是我的猎物之一……不过后来,我放弃了。”
  白雪风掬起一捧泉水,冲洗着卫无双的后背。揭去了全部的血痂,他的背部已经完好如初,光滑细腻如凝脂一般。只是过去的伤痕却留了下来,永远也无法消除。
  “我觉得,杀了你太可惜。你不该死在一个低贱的刺客手里。”
  “白雪风。”
  “嗯?”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自己‘低贱’。那不单是在侮辱你自己,也是在侮辱我。”
  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低贱的人,那么,一心戒备着你,想尽可能的利用你,甚至想一剑杀了你以绝后患的自己,又算什么?
  白雪风一怔,忽然从身后抱住卫无双,右手轻柔的抚过他光滑的颈,鲜明的锁骨,健壮的胸膛,肌肉紧致的小腹……
  浅色的唇轻吻上卫无双的耳垂,声音中带着魅惑,吹进他的耳朵——
  “……要不要我……成为你的玩物呢?……”
  卫无双淡淡一笑,抬起手肘,狠狠的撞向对方腹部——
  “我们,做朋友吧。”

  谣言

  卫无双和白雪风二人离开客栈后,朝着靖国军队所在的尚先城策马疾驰。卫无双在灵宣都城祈盘恒这两日间,杨崎已经率领十五万大军攻下了六座城池,正逐步朝祈城进逼中。
  “怎么了?”发觉一路上白雪风都沉默不语,卫无双不禁有点奇怪。
  “其实……我应该再多带你逛逛灵宣的都城,那可是天下最热闹繁华的城市之一……可惜啊!”
  “这边的战况愈加紧急,我没有那个时间去游山玩水。再说,以后还会回来这里。”
  “再回来时,就是带着千军万马,大刀长枪了,哪里还有那种意境?此一别,恐怕终生再难见到此刻的祈了……灵宣就像一朵艳丽神秘却又孤高的花朵,你强摘了去,它便会在你指间凋零枯萎,永不再绽放。”
  “你后悔了?”
  “我和你不同,你心中只有靖国。而我游历五国,四海为家,对每个国家都是有感情的,但这感情又不能深到足以形成忠诚。”
  “那样的你不会觉得很茫然?漫无目的的,连个归宿都没有……”
  “有时候心里是会觉得空荡荡的,但是,这么活着也比较轻松不是么!人生短短数十年,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看得破却做不到……你我都是身陷红尘俗世而无法自拔的平凡人罢了。”
  等见到杨崎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了。看到卫无双回来,杨崎吃了一惊。
  “原来的那个计划取消了。灵宣国主轩辕曦月的医术十分了得,我见到功力如常的翎时,就觉得不妙了。那时我分明化去了他的武功的……如此,我们只能正面强攻了。”
  “既然如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平安归来就好。……说起来,这个灵宣好生的奇怪!我们每攻入一座城池,还不待有所动作,城中的百姓就聚集到城门前,男人们亲手屠戮妻儿后再自尽!那场面,当真是诡异可怖!我们攻下的六个城池,现在都成了死城。将士们也都在犹豫要不要再往前进攻了……连埋了两天的死尸,少说也有两三万,士兵们都有些焦躁了。”杨崎滔滔不绝的将连日来发生的怪事说了一遍,神情甚是烦恼不安。
  ……你强摘了去,它便会在你指间凋零枯萎,永不再绽放……
  “……杨将军,我从灵宣带回来一个人,他不但救了我的性命,还对灵宣了解颇深。我想给你引见一下——”
  卫无双走出营房,去找等在外面的白雪风,却发现他正和一群巡逻的士兵闲聊,样子颇为熟络。
  “这里有你认识的人?”
  “有,就你一个。”
  “那你刚刚在和他们聊什么?”
  “聊你啊。”
  “我?”
  “嗯,他们看到我就围过来问我是什么人,我就说我是你的人……结果,他们好像误会了的样子,于是大家就聊起你来了。我还知道了一些关于你的传言呢!以前都不知道的……”
  “什么传言?”卫无双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说你‘无情,无欲,无血,无泪’——如此不可信的传言,我当然是帮你反驳回去了。”
  卫无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我说你的血你的泪,我们两个人独处时我都见过了。你的情……我也略知一二……至于这个欲嘛——我也差不多快……”
  “白雪风!你劝你最好适可而止!”
  “不然怎样?”白雪风展颜一笑,霎时春光明媚。
  不然我会忍不住想杀了你——你这个让人捉摸不定,却又深不见底的男人。
  卫无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自转身道:“跟我来,有些话得跟大家说清楚。”
  众人看到白雪风时,都是一愣。
  与卫无双淡然缥缈,仿佛要拒人于千里的美貌不同,白雪风俊雅的容姿更为亲切温和,让人见之如沐春风如临旭日。
  “在下白雪风。是卫将军的……嗯……朋友……”在这有些微妙的场合下,白雪风还不怕死的继续制造微妙的误会。
  美妙动人的声音一脱口,众人又是一阵恍惚……
  卫无双感到周围暧昧不明的气息越来越浓,心头的无名火渐起,凛然出声道:
  “此人在灵宣时救了我一命。从今日起,白雪风归入我帐下,做我的近身侍卫(要随时监视你言行以防生事)。”想到白雪风轻易就能和人打成一片并套取情报的能力,卫无双又郑重的加了一句:“今后,不论何人一律不得无故亲近他,否则按扰乱军纪罪论处!(这是个危险的人物,绝对要将他和没有心机的士兵们隔离开来……)”
  但是,在座的人都在一瞬间陷入了石化状态——
  原来……如此啊……
  而站在一旁波澜不惊,淡定自若的白雪风,肚子里已经笑翻了天——
  卫无双,这最后一锹土可是你自己掘的,呵呵呵呵……
  ……
  从那天开始,有关卫将军和他的近身侍卫的谣言,渐渐在将士们之间流传开来——
  “从来不准别人近身侍侯的卫将军居然要他做近身侍卫,形影不离……听说两人在灵宣相识后一直单独相处,关系亲密……卫将军还在众将面前公开表明了独占白侍卫的强硬态度……据说两人早已经裸裎相对,有了肌肤之亲……”
  “白雪风!!!你有完没完?!!!”
  卫无双砸下手中的战报,对着坐在一边滔滔不绝的白雪风怒吼起来,全不顾平日里淡然沉稳的形象。
  “哦,我的特长就是收集情报啊,既然答应要帮你,自然要把收集来的情报说给你听……”白雪风一脸委屈的蹭到暴怒中的卫无双身旁。卫无双厌恶的一把将他推开,继续怒吼:“什么‘肌肤之亲’?!!!是不是你又和谁胡说八道了?!!!”
  “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
  白雪风边说边用电光火石的动作捧住卫无双气得红彤彤的脸,在那细滑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之后,又惊险万分的避开了卫无双杀气十足的一记肘击,躲到了一丈开外的安全地带朝卫无双猛笑——
  “这不就是‘肌肤之亲’了么!先前在浴池里就是‘裸裎相对’。哪里有假?”
  “你做这些无聊的事,觉得高兴吗?!!!”
  “高兴。”白雪风笔直的望着卫无双满是怒意的眼睛,“看到你会生气会骂人甚至会动手打我——如此生气勃勃的样子,我看了觉得很高兴。什么‘无情,无欲,无血,无泪’的,把人说的仿佛死了一样……我真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看到了又怎样?”卫无双胸中烈火般的怒气顿时结成了冰,深深的割着心里依旧柔软的地方,“雪风,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事情了。我们平静的相处,直到攻破灵宣完成约定,不好么?到时候,如果我还活着,我会继续进攻玄天国。你如果愿意继续留下来帮我,我们就继续平静的做朋友。”
  “如果我想离开呢?在攻下玄天,消除所有的敌人之前,如果我想离开的话,你是不是会一剑杀了我?”
  明明是在微笑,却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暖明亮,让人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酸无奈……
  卫无双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对你一无所知,而你却能看透我所有的想法。你那么了解我的话,自然知道我会怎么做。”
  白雪风无言的走到卫无双面前,缓缓伸出手,抚过他漠然的脸。
  “无双……你知不知道……你的眼,你的心,都被遮住了,遮住了……”

  天子

  座落在靖国都城凤鸣的皇宫,辉煌而庄重。高宗在位时,皇宫内夜夜笙歌,连带着皇城凤鸣也成了不夜之城。只因为靖高宗林英是个喜欢热闹的皇帝,虽不至于贪图享乐荒废朝政,但是,终其一生也没有什么显赫的政绩。
  到了林皓羽继位,成为元昭帝后,不但遣散了所有的后宫佳丽和近半数的宫女太监,还一扫昔日宫廷内奢华喧闹的气息,让皇宫甚至整个凤鸣都静下来。当人们看到皇帝下令征召男丁,日夜操练,厉兵秣马时,才从诧异中明白过来——这位年轻的皇帝想要的,并不仅仅是“但求神女赐灵药,坐拥江山万万年”的安逸享乐,他要的更多……
  ……
  林皓羽此刻正坐在御书房内披阅奏折,时逢盛夏,窗外蝉鸣阵阵,热浪袭人,但室内的人却丝毫不为其所扰,老僧入定般对着奏折沉思。香炉内燃着密制的雪松香,香气清冷古朴,仿佛压制了窗外的聒噪与炎热。
  宫里的内侍总管宋熹端着一碗冰镇的绿豆沙,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御书房门口,轻轻的唤了声“陛下”。林皓羽闻声抬起头来,看到是半年多未见的宋熹,双眉一展:“什么时候回来的?”说着向他招了招手。
  “刚到。”宋熹恭敬的将手中的绿豆沙递给了林皓羽:“陛下请用。”
  林皓羽笑了笑,接过瓷碗,舀了一勺豆沙吃下,笑着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幸不辱命。”宋熹垂手站立一旁,“这批珠宝字画转手给了一些大商贾和官员,而且一部分买家不是靖国人。总共换回九十二万七千五百二十四斤足金,已经全部存入国库。”
  “辛苦你了。”林皓羽拍了拍宋熹的肩膀,“这是宫里的最后一批东西了,倒是比朕料想中的值钱。”
  “不过……这批中有一件宝贝不曾卖出,因为没人能买得起。”说着,宋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象牙精雕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柔光四溢,奇香扑鼻,盒中却是一段白如凝脂的物件。
  “这是什么?”
  “玉龙骨。”
  “这只怕不是众人买不起,而是你不想卖吧。”林皓羽笑意深沉,“为什么要留下这个?”
  “禀陛下,此物乃至灵至圣之物,据说佩之能驱邪破咒,延年益寿;服之可得长生不老之身。众多珍宝中只有这样是无法估价的。”
  “长生不老?皇宫里有这样的宝物,朕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林皓羽又喝了一口清凉甘甜的绿豆沙,淡淡的问道。
  “因为之前宫人一直都把这个错认为是特殊的羊脂玉。幸得高人指点,卑职才没有错失此宝。陛下……”
  “韶华易逝繁花寂,惟留空枝待新蕾。”
  林皓羽轻叹了口气,将盒子盖好,递给宋熹:“倘若这个真的可以驱邪破咒,倒能帮上无双的忙。灵宣的异术甚是古怪,他想必要吃不少苦头。”
  宋熹接过象牙盒,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但语气依然是平静无波:“卑职这就派人送去。”
  “熹……紫音要回来了。”林皓羽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缓步踱到窗边,望着月池中的荷花,淡淡一笑。
  “瑶华公主?!……公主殿下要从爻山回来?”宋熹吃了一惊。
  “是啊……七年未见了……三日前忽然收到她的信,这才知道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算日子,再有五天便能到凤鸣。”
  瑶华公主林紫音,是先帝的幼女,比林皓羽小两岁。七个皇子四个皇女中,除林皓羽外,只有她还在世。只因为当年宫变之时,她人在爻山的离宫,才躲过一劫。
  林皓羽还清楚的记得那双满是悲伤与绝望的眼睛,记得那嘶哑的哭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要手足相残,为什么要让亲人的血浸透这昭阳宫的每一寸地面?
  年轻的元昭帝知道,辉煌而沉寂的昭阳宫知道,这苍茫无语的天地也知道。
  只是那个天真善良,总是牵着大哥的手甜甜笑着的瑶华公主不明白。
  最是人间无奈事,生在深宫帝王家。
  紫音,你离开这冷漠的皇宫也好,恨我一辈子也好,只是求你,不要再哭了。
  我能看万千死相,能看血流成河,却看不得你流泪的样子。
  ……
  ……
  第二日早朝时,大殿上一片沉郁。
  “启禀陛下,我国中部的臼、卓潦、沽口三大城遇蝗灾,灾势凶猛,今年将颗粒无收,到时恐怕会有饥民逾百万,饿殍遍地,惨不堪言!臣奏请陛下拨款以赈灾民。”
  听完大臣的声音沉重的上奏,身着黑银相间的朝服,不怒自威的元昭帝冷然道:“这三城一向是产粮的大城,除去税赋盈余颇多,历来是富裕之地。区区一次蝗灾怎么可能使之‘饿殍遍地’!告诉这三城的官员,目前我朝战事渐紧,无余力他顾。赈灾一事要他们自行商议解决。朝廷留他们不是用来屯货敛财的!三城之内倘有人因灾而饿死,朕定严惩他们的失职之过!还有,对于遭灾的耕地,派人用火大范围的焚烧,然后将灰烬混入土内,以待来年重新耕种。”
  “遵旨!”原本想趁机向朝廷要笔钱却碰了个钉子的官员,暗暗的抹了把冷汗。
  “张爱卿,朕要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林皓羽问向站在首列的宰相张远志,语气颇为期待。
  “回禀陛下,辉南的稻生双穗一事,缘由已经基本查清。那片生出双穗水稻的田中因种田者疏忽,混入了外貌似水稻却生双穗的绲草。绲草叶可编绳,但所结的种实却粗粝而难以下咽。那生双穗的水稻正是绲草与一般水稻杂交后所产。臣反复试过,二者杂交后所产的稻类并不止这一种,但惟此为最优。最优者约占二成有余。”
  “如此甚好!以那双穗水稻的种子来播种,所得便都是双穗的稻子了?”
  “陛下圣明,确实如此。”
  “很好!”皇帝龙颜大悦,笑着对张远志说道:“爱卿又立大功一件!今后水田皆种此双穗稻种,粮食便可多产一倍!农事为国之根本,半刻不得疏忽啊。”
  “臣等谨记!”
  ……
  退朝之后,林皓羽将张远志带到了御书房,少了一分朝堂之上的威严,却多了一些仿佛朋友般的随和。
  “远志,你从来不曾令朕失望啊!若臣子都能如你一般,朕就安心不少了。”
  “臣只是做分内的事。”
  “还有朕要你选才的事……”
  “禀陛下,文武各五十名人选,都是青年俊杰,才华横溢且满腔的报国热情,只待陛下亲自甄选了。”
  “好。如今国家很需要这些新鲜的血液,但是又不能动作太大,引起朝野震荡。只要按部就班,慢慢的撤换庸臣就好。”
  “陛下打算何时召见这些人?”
  “爱卿觉得众人中有尤为优秀者,明日便带来让朕看看。”
  “若说尤为优秀者……便是那两个人了。”

  醉酒

  烈日炎炎。空中半丝凉风也没有,暑气沉积在身体周围,仿佛连抬一下手臂都会卷起一团烦躁。
  偏殿内也热的像蒸笼,殿内随侍的太监宫女们一边偷偷的擦汗,一边默默祈求太阳能快些落下去。
  不过,端坐在殿内的两个人却是自在如常。
  “今年夏天可真是热啊……蝗灾、旱灾是躲不过了……”书生模样的青衣男子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穿白衣的同伴,“翔子,干嘛呢?”
  一袭白衣的青年此刻正聚精会神的捧着手中的茶杯,听到同伴唤他,便呵呵一笑,将手中的茶杯递给对方:“小云,给,消消暑气。”
  青衣男子接过凉得冰手的茶杯,啜了一口混着冰茬的茶水,舒了口气:“你这功夫到了夏天还真是好用……嗯,不知道皇帝陛下什么时候能过来,反正也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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