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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难·怡雍-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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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一股精神力强自支撑罢了。
永和宫一场大闹,宫中的各方耳朵眼睛都出动了。然而事出本就突然,允祥又及时把所有人看管了起来,各方的耳报神显尽神通,也都只知道皇帝和太后娘娘母子反目,大闹了一场,太后宫中如今长驻了四个太医,分了两班日夜候着。而自从那日后,皇上似乎也是真正动肝火伤了身。在养心殿休养的两日里,对永和宫的所有事都采取不闻不问的姿态,甚至连几个总理事务大臣都不能轻易见到圣驾。
“怡王爷,这几个外放的缺,皇上先前说过要亲自见的,这几天他们都在吏部等着宣召呢,皇上那儿怎么几日都不叫陛见了啊?”
“王爷,户部的条陈发到各地,不论事情办不办、怎么办,他们总该有个说法的,如今倒是跟泥牛入海似的,是不是请皇上的旨意,责问一两个藩台?”
一向勤政的皇帝连续两日不曾临朝,自从雍正登基后就从未有过的这种状况让所有人都有点忐忑,即使是隆科多这个圣眷优隆的吏部尚书,和允祥自己管着的户部众人也觉得有几分无所适从。
廉亲王允禩面上笑意融融,也往前靠了一步,温声道:“十三弟,你看。。。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也帮着劝劝皇上,都是母子,哪里就有过不去。。。。。。哦,太后吉人自有天相,皇上也不必过度忧虑。。。。。。”
比起旁人隐着探究的目光,允禩这几句半途刻意改口遮掩的话显得格外欲盖弥彰。允祥心中冷冷一笑,只微微一躬身:“太后染恙,皇上亲侍汤药,操劳已甚。不慎染了点子症候,我僭越着劝了几句,好歹才算是请皇上歇下了。”
“怡王爷的意思,奴才们都明白,可这。。。事儿堆起来,皇上也是要怪罪的啊。。。。。。”礼部满尚书急得跨前一步,无奈道:“还有这。。。福沛皇子的丧。。。。。。”
那满尚书还算机灵,一见允祥皱眉,立刻停了下来。允祥心里像是滚过一遍刀山,捏紧了手心一抬眉,只朝那满尚书略“嗯”了一声。
这早夭的阿哥是出自年家女儿,雍正加恩荣宠也是正常。然而如今皇上又没一句话提到这个事,圣心难测,若是他们擅自错乱了一点,将来有个万一,就不知道怎么开交了。那满尚书不知允祥这一声“嗯”是个什么态度,是该提高规格,还是就按例来办。
张廷玉站在一旁一语未发,此刻见那满尚书一时僵了,忙打圆场道:“王爷,此事还牵涉到宗人府的玉牒,臣等。。。。。。”
“按例吧。玉牒之上。。。不必排位次,只附上吧。”允祥扫过众人,心知这样一个早夭的孩子并不会引起任何风浪,过度的在意只会伤了朝廷的脸面,显得朝廷对年家刻意施恩。更甚至,万一引起众人的疑心,往永和宫的事情上附会追查。
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在这件事上,他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然而那几句话,对他而言痛楚何下于剜心。
雍正那日昏睡后便一直是睡睡醒醒,两天来竟然是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允祥打发走众人,见苏培盛特地立在屋外等候,便知道雍正这会儿醒了。果然刚走近了就见苏培盛迎了上来,行礼道:“殿下,主子醒了,方才叫找您呢。。。。。。”
“我这就进去,药喝过了?”
“还不、不曾。。。”苏培盛有点吞吐,低声道:“主子这会儿心气不顺,殿下您。。。。。。”
第 37 章(倒V) 。。。
第三十七章
允祥听他起了个头,就知道这“心气不顺”是所为何来,心中一黯,面上也不由带出一点悲戚,兀自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自去做事吧,不叫你就不用进来伺候。”
苏培盛伺候了雍正半日,一句话不敢说,一声大气不敢出,生怕有一星半点儿错处叫他发作起来。这会儿听了允祥的话,心里松了老大一口气,赶忙应了声出去。
允祥自己打帘子进屋,缓步走到塌边,却见雍正直愣愣在塌上坐着,面上唇上都是一般的毫无血色,虽见了他进来,却只是一言不发。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在他身边跪着喊了一声“四哥”。
雍正只相应不理,听他唤了两声,却连眼珠都没有转一转。允祥知道他心里的苦,颤着声又喊了一声,自己也忍不住哽了嗓子,抓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几乎觉不出什么温度,又是怕又是急,俯身凑近了他身边:“四哥,和我说说话吧。”
他们年纪上差了八岁,雍正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读书写字样样都曾手把手地教过他,平日里更是见不得他委屈受苦。这会儿心中一片空茫,却也叫他几声带着哽咽的“四哥”叫得回转过来,费力地抬了抬手,原想放在他肩上,却不知怎么又捏成了拳,狠狠在他肩上一捶。
“四哥怨我,我也都受了。。。。。。只求四哥别这样自苦。。。。。。”见他终于肯有动作,允祥心头一酸,眼中差点掉下泪来,握紧了他的手,求道:“四哥,御膳房捧了热的汤水来,多少进一些,好么?”
“孩子呢?”雍正看着他,面上白得不见人色,声音也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嗖嗖地带着凉气。
他从第一次醒来,便问孩子如何,中间醒醒睡睡,没回醒来问过了,下一回定还要再问一遍,不知是前次意识昏沉没有听清楚,还是一直不肯相信。允祥事忙,不能十二时辰地守着,听苏培盛回了这个事,整颗心就像是在油锅里煎熬,这会儿又听雍正问起,却还得勉强自己咬牙忍心,一字一句道:“按例发送了。。。宗人府,也报了。。。。。。”
“这么快做什么。。。很该等等的。。。。。。”雍正这回却没迷糊,面上竟扯出一个笑的弧度,只声音凄厉地叫人发怔。
允祥心里一跳,迎上他漆黑如墨的眼睛,觉得探不到底,只那种铮铮的杀戮之气叫人心惊。正在想他的前一句话,果然听得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等我打发人随了他去,黄泉路上也好给他开道。”
“四哥。。。。。。您不能。”
“为何不能?他是你我的骨血,再再尊贵没有的了,要不是老十四作死作活地闹,要不是老八他们在边上蹿火儿,又怎么会叫人糟践夭折了,我、咳咳。。。。。。”
雍正越说越激动,气喘变成了剧咳。允祥紧紧抱了他,一边给他抚背顺气,却不得不打断他:“四哥。。。听我一句,您这会儿痛得晕迷了心神,纵是要办什么,要发落谁,也等您好些了。。。。。。啊?”
雍正一时咳得说不出话,允祥一迭声叫苏培盛进来伺候了茶水,亲手扶着他喂了几口,眼眶已经是红了又红:“四哥,我知道你痛,你苦,你难做。。。。。。可这时候,咱们只能忍一忍。。。。。。”
“你。。。就不痛么?”雍正一抬眸,视线竟是直直落进他眼里,一把就推开了他:“那你自去做你的贤王,我却是做不起明君的,累你名声受罪,不得不‘明珠暗投’了。”
这话说得太过刺人,一句话竟把两人几十年的情分分解地干干净净,纵是允祥心里极清楚雍正是痛失爱子心神俱乱才会这样发作他,却也免不了痛苦难当,一时间脑子里都七荤八素地抽痛起来。白着脸磕在床沿上,只咬紧了牙:“四哥要这样想,我还有何话说?你要谁殉了福沛去,八哥九哥,还是太后老十四?我立时给您宣旨拿人就是。”
“殿下。。。”
“我拿了人,日后皇上想通透,再下个诏令人议罪,把我锁拿圈禁了,治个谗害忠良的罪,依旧做个瑕不掩瑜的明君。”允祥死撑着不肯停下,挥开苏培盛,一头磕下去:“这样儿可好?”
“殿下莫说气话了,”苏培盛红着眼,却不敢再上前,只得跪在一旁苦劝:“皇上这会儿痛迷了心神,您可不能。。。。。。”
雍正兀自沉默着,允祥在地上伏了一会儿,明明是暑热天,却觉得凉气从地上一直窜到心窝,看着雍正又是疼又是忧,爬起来坐回塌边,竟顾不得苏培盛还在边上,只将雍正下死力抱紧了:“四哥。。。是我混账。。。”
“回去。。。。。。吧。。。。。。”
“四哥。。。。。。”
“去吧,”雍正合上眼,似有无限倦怠:“苏培盛说得是。。。你我两个,总要有一个醒着的。。。。。。你去外头担待着,叫我在这儿。。。歇一时吧。。。。。。”
允祥再没二话,只要雍正能振作起来,外面的事纵再七头八绪,也不过多费些脑子,总是能解决的。强忍着处理了福沛的事,又命景陵那边安稳住允禵,挡了允禩等几个阿哥给皇太后请安的事,便听到永和宫来了人说太后要见他。
“老十三,你是我看着长起来的,我只问你一句,”乌雅氏斜倚在塌上,声气愈见虚弱,只低声问道:“皇帝这是要圈着我到死么?”
“臣不敢,往公里说,太后受天下奉养;往就私里说,太后是四哥的生身之人,臣也是太后带在身边长的,”允祥不急不缓,只把话推了回去:“皇上侍奉太后至孝,您问这话,臣实实不敢昧着良心应承。”
乌雅氏咳一声,早知允祥多年风雨历练,手腕机心恐怕不在雍正之下,也不试图从他口中掏出话来,只直接道:“皇帝和你打小地要好,瞧着你和老十四争个字帖儿输了,他明里不说,隔着几个月还惦记着从老十四那里仔细拓了一本给你瞧。。。。。。老十四和你,性子也像,样貌也像,就算看你的面。。。。。。我只不懂,他待你都能有这样心思,怎么就不肯放过老十四?”
“皇上和太后待臣都是天高地厚,臣无以为报。。。。。。”允祥心中不屑她到现在还只一心惦记允禵的心思,但也知道雍正对她气归气恼归恼,总是盼着她长寿康健的。见她当真病弱不堪,心中也着实着急,只勉强安慰道:“太后多想了,老十四和皇上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情分也是万万割舍不了的。”
“你这说法只为安慰我的心,可你有这份心,我也就领了,”太后又急咳了几声,急促道:“我没多少日子了,只盼着他有朝一日能赦了老十四,我也好宽心闭眼,去地下伺候先帝。”
“太后。。。您这想头。。。。。。”允祥忍了又忍,见她临了了还是说出这番话来,竟隐约有用“遗愿”来逼着雍正同意的意思,实在是难抑心里的不平,端正跪了下来:“四哥和十四弟同是您的亲骨肉啊。。。您怎么、怎么就忍心这样叫四哥为难?四哥是一国之君,多少的事儿处理不完,可十四弟镇日在家中,差事不肯办,清福也不肯享,倒像是几日不闹腾点事出来就浑身不舒服。。。这样人才,叫四哥怎么用他?”
“每日里请安问候,臣和皇上在一处的时候也不少,可从没听太后问过一句四哥的好歹,倒是十四弟那儿,天儿冷了热了,您总有赏赐。您有没有想过,这会儿功夫,若是旁的人得了那个位置,四哥要怎么自处?只怕立时就得一条白绫去见了先帝!”允祥不说旁的,只挑最极端的一句说了,半是痛半是哀,磕头恳请道:“臣不求太后旁的,只求您往后处事儿,好歹替四哥想上一想。。。难道真要逼得皇上做了庄公,立誓与您不至黄泉不相见么?”
“你。。。你起来。。。。。。”
“臣不敢,臣僭越了。”允祥又恭恭敬敬磕了头,伏地请道:“若是太后允准,请叫太医院的人进来伺候吧。”
“皇帝。。。不也病着么?如今怎么样?”太后磕磕绊绊问了一句,心里一阵乱过一阵,她对雍正虽然淡薄一些,但毕竟还是母子,自然也从没希望他身首异处,只是心里不想见自小关爱疼宠的小儿子不得志,也从来都下意识地以为雍正那样的手段和心性,根本不可能被旁人害了。
允祥想起那日情况混乱,她虽在匆匆之中看到了雍正的身形,却断不会往那方面想,便只躬身道:“皇上气急攻心,一时显得凶险,刘声芳赶着扎了几针,过去也便好了,这几日虽小有不爽,但已无大碍了。过几日便来向您请安。”
“他。。。也不必来,”太后按着额头,只觉眼前亮闪闪的一片片花儿,心里对这那些面容肃厉的侍卫着实不受用,哼道:“把我这儿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撤了,就算是他的孝心了。旁的阿哥格格来请安,也不必拦着,都是一家人。。。。。。”
允祥心里一叹,心知她虽是把自己方才的话听了进去,对雍正却始终难有对允禵的那份儿慈母心思,只敷衍地说一句要请旨,转头吩咐了太医好好照料,径自离开了。
刚一脚踏进养心殿,却见那拉氏带着和惠一道往这边来,忙停住脚,朝那拉氏行了礼。那拉氏牵着和惠,见是允祥,便朝和惠笑了笑:“还不快给你阿玛见礼。”
*注:庄公是郑庄公,就是《郑伯克段于鄢》里面那个郑伯。。他娘姜氏跟咱们太后有得一拼。。
于是庄公很纠结地对姜氏说了一句“不及黄泉,无相见也。”,大概就是,不到死,咱就别见面了。
第 38 章(倒V) 。。。
第三十八章
允祥瞧见了和惠,不由暗骂自己真是急糊涂了,四哥那儿端端的是心上的病压着身上的痛,可不就该早些让这丫头来充一回“心药”么。
只是转念一想,又怕雍正瞧见了和惠更想着福沛,一时间就有点左右为难。那拉氏在一旁瞧着,以为雍正病得重,让允祥愁眉不展,方才的闲适都吓得散了,忧道:“十三叔这是怎么了?可是皇上。。。。。。”
“皇父病了么?”到底还在稚龄,那拉氏没有问出口的话,和惠却没什么顾忌,小嘴一瘪眼眶已经染了红,凑上去扯了允祥的衣袖:“阿玛带我去看皇父吧。。。我想皇父。。。。。。”
见那拉氏也在一旁拿帕子掩着眼角,允祥只得矮□抱起女儿,恭敬道:“娘娘,皇上只说这会儿想静着歇歇神。。。。。。”
“皇上惯来好静的性子,平日自然不该去扰的。。。只是病中不同平日,我胡乱想着,身上有个不爽利的时候,心思总也格外沉些,太静了反倒不好呢。”
那拉氏膝下无子无女,虽说其他嫔妃的孩子都得认她是“嫡母”,却毕竟还有生身母亲在宫中,反倒只有和惠,是她一直带在身边的。见小丫头满脸渴望,总是不忍心。也趁着话赶话的当口里和允祥说几句实在话:“十三叔打小儿就在皇上身边的,再是了解不过。说句僭越的话儿,主子的性儿,当着旁的人或者‘好静’,若是对着十三叔,只怕是巴不得能和你多抖搂几句心里话呢。”
允祥想想的确是这样,自家四哥外头瞧着冷面冷心,其实是极希望有人懂他的心思的。只是这世上恁多无奈,肯做事的未必懂,懂的却又未必肯出力。满朝亲贵,累世勋戚,有几个能知心?
更何况,福沛和太后,如今的这两桩事,上不可告天地先祖,下不可诉于内外臣工,中间还必须瞒着妻子家人。四哥的苦,真真是无处说,无处露,只能生生掩在心里,连偶尔对他发作,也还克制着不肯叫他伤了心。
“四嫂。。。是我糊涂了。”想通此节,允祥深深一躬身,朝那拉氏点头:“四嫂教训的是。”
那拉氏听他这一声称呼,也想起旧日里的闲事,微微笑了起来:“我也是浑说几句,哪里够得上教训两字,教训十三叔是皇上的差事,我可不敢跟主子抢呢。”
允祥也笑一笑,正要请她带着和惠进去,却见一个管事宫女打扮的人急急忙忙过来,不知与那拉氏说了些什么,那拉氏面上便似覆了一层冰,只拍拍和惠的手,朝允祥道:“十三叔带着和惠进去给皇上请个安吧,我得去李妹妹那里瞧瞧。”
允祥未及回应,那拉氏便扶着那宫女的手走了,显是齐妃那里出了点事不得不去,再看和惠,却见她一双眼水汪汪地瞧着自己,苦着小脸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仿佛自己说一声不让她进去,就得立马儿掉下泪来。
“好了,见了你皇父要是也这个模样,可要惹得他更不高兴的,”允祥心里柔软,一手在她脸上抹了抹,温声道:“高兴些,说几件开心的事儿叫你皇父笑一个,可能做到?”
和惠平日里也见过父亲朝别人发号施令的样子,冷不防自己被问上这么一句,立刻涌起“豪情壮志”,连连点头,抓紧了父亲的手。
雍正听得允祥在门口关照了苏培盛几句话,不知他去而复返有什么事,但情绪看着确比方才好了,只闭着眼问了句“怎么回来了?”
“汗阿玛!”
没等到允祥的回答,身边却忽然冒出了一节脆生生的声音,惊讶地睁开眼来,果然看到和惠笑眯眯地趴在床边上,软软地又唤了一声“阿玛”。
允祥眉梢微挑,这么一声又柔又软的“阿玛”,尾音还含着一点嘟哝,满满的都是依赖和欢喜,怕是天底下的父亲都会叫这么一声收买了去。
再看雍正,果然靠在床上直起了身,伸了手要把女儿抱到塌上坐。允祥哪里敢让他这么折腾,连忙就要上前,就是和惠也瞧出了他面色不好,看起来真的是“病了”,没等他来抱,就十分乖觉地爬上去坐好了,敛眉认真道:“阿玛病了,要好好休息。”
雍正面上有点伤感,也免不了有点尴尬,更多却是感动于女儿的稚子纯孝,一手揽着她,只是摇头:“阿玛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阿玛。。。明儿四哥五哥他们来请安,你可要帮我出气。。。。。。”
“哦?他们怎么得罪你了?”雍正看她方才还笑着,这会儿却捏着拳头故作气呼呼的样子,明知她是“哄”自己开心,却也觉得心里暖融融的,配合道:“说出来阿玛替你教训他们。”
和惠原还只是找个话来说,听雍正一问,大约是又想到了和弘历弘昼的争执,倒正经不服气了,嘟着嘴道:“就是三国演义,四哥五哥说的和上回阿玛讲的不一样,他们非说我记错了,可是就是不一样嘛。”
允祥听她煞有介事地越说越来劲,原有些担心她太闹腾,要插嘴打岔几句,却被她拉扯了一下:“阿玛上回说,赵子龙将军是个年轻小将,白马银枪,身手非凡,从敌军的包围里救出了小阿斗。。。。。。”
“唔,”允祥依稀想起来,前些时候似乎的确被她缠得给她讲过一段单骑救主的事,便应承着点了点头:“我倒是记得,咱们四公主很是喜爱那年轻俊秀的子龙将军。。。。。。”
和惠把头点得欢,转眼又蹭到了雍正身边,告状道:“可是四哥和五哥都说,赵子龙比他的主公还要老,一点都不年轻。还说这是书上写的。。。。。。”
雍正用心听她“告状”,听到这儿才明白小丫头不满的是自己心里“白马银枪,年轻将军”的形象被人诋毁了。因此只捏了捏她的脸,微微弯了弯唇,玩笑道:“嗯,那是元寿、天申瞧的书和你阿玛瞧的不同么?”
“四哥。。。。。。”
允祥见他打迭精神和女儿玩笑,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酸楚,闹了这么些时候,怕他精力不济,便上前把和惠拉扯到自己身边乖乖坐下了,故意拧了眉:“那你瞧过书没有?知道书上到底是怎么讲的么?”
他和雍正往日里对和惠都是爱宠有加,和惠对他的脸色并不害怕,吐了吐舌头摇摇头,赶忙往雍正身边靠。雍正自然顺手牵过去,朝允祥一摆手:“别这么老气横秋地教训她,她才多大年纪啊?你在这年纪时,还千方百计要逃了课去外头纳凉梦周公呢。”
严父的架势摆得再好,也被他这冷不防的泄底给冲没了,允祥心里高兴,面上却做了苦笑状:“四哥,您就是要纵着她,也别拿从前不懂事犯的错处来埋汰我嘛。。。。。。”
和惠掩着唇偷笑,一边笑一边伸手抱住雍正手臂:“汗阿玛,那你告诉我,赵将军到底是多大年纪嘛。”
“前头是年轻的,后面就老了,”雍正说得极温和,看着女儿道:“人么,总是要变老的。”
“不是不是,”和惠“哦”一声,似乎是听进去了,低头想了一下,立刻又添了新的问题,朝两个父亲直摇头:“阿玛那时候说他比关将军他们小,可是四哥五哥他们说他比玄德公还老,就算大家一起变老了,也还是不对嘛。”
“你阿玛说得没错,你四哥五哥也没看错。。。。。。”雍正朝允祥看了一眼,再看女儿,总觉得像极了当年坐在他膝头问这问那的十三弟,勾了勾唇,伸手摸摸女儿红红的脸颊:“厉害丫头,书里面那么点儿错处,也叫你揪着了。”
“是书上写错了么?”
“嗯,写书的人自己写乱了,前面写着他比桃园结义的三兄弟要小,到后面,就成了比他们大。”
和惠还处于认定所有写书人都很厉害的年纪,自然也还不明白什么叫“尽信书则不如无书”,瞪着眼睛惊讶了一会儿,似乎是终于决定相信雍正的话。然而一回神立刻又纠缠回了原先的问题:“那他到底是大还是小呢?”
允祥一阵头大,心道就连三国志也没有考证出赵云确切的出生年份呢。对女儿这么刨根究底的精神头,不由就有点无奈,在她额上拍了一记:“平日里学四书,怎么没见你这么较真哪?”
三人说了一阵话,竟全都是和惠在挑着话头说,见雍正虽不时对自己笑一笑,脸色却并不好看,小丫头说了一阵,终是越说越低,越说越没底气,忍不住心里的话,伏在雍正肩上,小声道:“汗阿玛。。。你是不是身上难受?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雍正眼中一热,伸手揽住女儿,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看着身边两人,把女儿紧紧抱住了:“阿玛没事。。。。。。”
不知是不是因为和惠那句轻声细语的担忧,雍正果真好转了许多,配合着刘声芳的要求喝药休息。允祥尽力抽了时间陪着他,纵是一个看折子另一个批公务,也要不时地说上几句话。
“不用陪着我,这儿弄完了还得去永和宫瞧瞧,你先回吧。。。。。。”雍正虽不比允祥对医道有研究,但久在身边的人,脸色如何还是一看就明白的,见允祥掩着咳了一声,便放下了手中朱笔,递过去一杯热茶:“明儿别进来了,在家里歇着吧,大热天穿这么一整套的朝服,捂出汗来再一吹风,怕是更不好。。。。。。”
“咳,没事,就是昨儿贪凉着了风,”允祥笑笑,把户部的公文整齐堆到一边:“永和宫还是不好?这该有十来天了吧。。。。。。”
雍正皱着眉点点头:“昨儿让刘声芳进去看过,也。。。也说体虚气弱,不能用虎狼之药,可药性温的,又拔不出这病根。。。。。。”
“唔。。。的确为难。。。。。。”十几日的功夫,太后的情况竟像是一日艰难过一日,允祥思忖着这病里头有几分肯定是“心病”,有心劝雍正把允禵召回来看一看,又怕再招他难过,犹豫了这么几天,眼看是不能再拖了,只得咬了咬牙:“四哥。。。老十四那里,递了折子说想回来侍奉太后,您。。。。。。”
“不许。”雍正立刻打断,回了头盯着他,冷道:“你不要自作主张。”
允祥点头,也无意在这个事上多争,想着既然有些伤风,还是依着他的话早点回去,免得一会儿把他也传染了。正要跪安,却又听得雍正道:“叫你福晋多进来陪她说说话。。。老十七家的身子骨差,老十六家又跟他一样是个糊涂人。。。。。。跟弟妹说,不管她说什么,都先应着。。。。。。”
“嗯,我省得。”他们俩如今去请安,都只能隔着帘子磕个头,就算是在边上陪着,里头也是一片沉默,久而久之,雍正也就习惯了挑太后睡下的时候去,问问太医情况,枯坐一会儿再回来。
“皇上,刘大人求见。”
“不是请过脉了么?”见苏培盛进来禀告,雍正下意识朝挥了挥手:“不必这么勤着跑,让他在永和宫多花点。。。。。。叫、叫他进来。”
雍正说了一半才意识到另一种可能,顿了半拍才叫进,允祥心里也一跳,在刘声芳进来前已经站到了雍正身边。
“臣有罪。。。皇上,太后、太后薨了。。。”
“十三。。。叫老十四。。。回来,按、按例。。。。。。”
“是,臣、臣去做,皇上放心,”允祥虽也是同样的惊怔,但到底还稳得住一些,撑手就把他扶住了,一般朝刘声芳吩咐:“皇上这里你照应好,旁的事都不要掺和。”
“祥弟。。。”
允祥醒过神,已然摘去了翎子,顺势扶他靠在床上,却听到他喃喃说了两声“没事,你放心。。。。。。”
太后薨逝,辍朝三日。比起半年前圣祖仁皇帝的丧事,这一次丧礼显得朴素很多,甚至也顺利很多。允禵似是心灰意冷,面无表情地接了郡王爵位,丧事一完,便径自回了景陵,似是根本不愿与兄长照面。
第 39 章 。。。
第三十九章
前朝后宫,似乎都在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允禩等人,还是隆科多年羹尧,在皇帝的低气压下都显得十分“配合”,竟然连着户部追查欠款的事都好办了许多。追缴的追缴,查抄的查抄,户部各堂官也都各行其是。
允祥一场伤风拖了半个月,到后面竟益发病得缠绵起来,断断续续告了几日的假才总算见好。他掌着的事务太过繁杂,又大多是脱不开手的,因此怡王府里车马往来,日日都是出入不绝。
刘声芳上门看诊,一路上便遇着了好几个穿着朝廷官服的,从一二品大员到从五品的都有,进了门正听得允祥一阵咳嗽,不由暗自叹气,心里大呼无奈:“王爷,您的症候还没好全,实在是不该这么操劳。”
“劳碌命么,没法子的,”允祥不在意地摆手,接过下人奉上的药一气喝了,朝刘声芳点头,一边命人捧了冰帕子给他擦手:“坐下说话吧,天儿热得一丝风都不起,着实不好受。皇上那里可还好?”
“皇上也说别的都还好,只北京城的天儿太闷太热,指着下一场雨松快松快。三伏的天儿总是这样的,”刘声芳规矩地应道:“王爷不妨去水榭坐坐,静下心来养几天,就不觉得那么热了。”
“呵,听着悠闲得很啊,我倒是真没想到,”在自家府邸,允祥便不拘着规矩,呵呵乐道:“要是刘大人得闲,我这儿挑几个会伺候的陪你去坐坐如何?”
“王爷说笑了。。。。。。”
“不说笑,当真的,”允祥指了指门口:“你瞧,说着话呢,事儿又来了。。。。。。”
刘声芳回头,见尹继善捧了公文在门口站着,忙朝允祥躬身道:“王爷,天大的事儿您得先容奴才诊了脉,不然皇上问起来,奴才可架不住。”
“成,你看你的,他说他的,”允祥大方伸手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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