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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难为-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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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看你说的,我又不是老头儿,能把徐女官忘了吗?”沈拙言道,“我连秉堂也请了。”
  “徐秉堂请不请的,一定要给徐相下帖子。徐姑娘去了淮扬开善仁堂的分号,林大人身为淮扬总督,于徐姑娘定多有帮衬之处。我听说徐姑娘一行人就住在总督府的。”吴婉眼睛半眯,带着一抹精明,“再者,我打听了,在朝上徐尚书有为林大人说话。徐尚书又是帝师,你下了帖子,再亲去说一声,徐尚书已经把人情给了林大人,定会一给到底的。”
  吴婉道,“只要把徐相与李相都请了来,请谁,谁不来呢?”
  “照我说,林大人远在淮扬,如今怕是赶不回来,咱们在大婚,长辈总得有。”吴婉笑,“师父师父,尊师如父。李相是林大人的座师,也就相当于林大人的爹了。你干脆就把李大人当做长辈,请他来给主婚,更是体面。”
  沈拙言点了点头,“虽然李相一直不怎么喜欢我,不过这会儿也只有硬着头皮上门了。”
  “他怎么不喜欢你了?”吴婉却是舍不得沈拙言贸然碰壁,若是被人羞辱了可如何是好,吴婉忙问。
  沈拙言道,“上回我不是喝多了误春闱了么,打那儿起,李相见到我就先哼哼。自从上回我写赵家那事儿,他对我连哼都不哼了。”
  “这没事儿,只要不打不骂的,你就忍着点儿吧。哼哼两声算什么。”吴婉还当啥事儿呢。
  沈拙言道,“我先请徐秉堂一回,让他先帮咱们在徐相面前探探口风,说两句好话。”
  未婚夫妻二人就这样有商有量的将客人的人数儿定了。
  李平舟对于沈拙言要娶吴婉一事,颇有点儿不感冒。
  只是李平舟接到了学生林永裳的来信,林永裳信中自陈只有这么一个外甥,世上唯一之亲人。如今他六亲皆无,又不在帝都,请求李平舟为沈拙言主持婚事。
  李平舟那是真心欣赏林永裳,他对林永裳颇多照顾,甚至将清廉自持的林永裳隐隐的视为接班人的意思。
  沈拙言来了,李平舟也没甚好脸色给他。因为他一看到沈拙言就会想到此人醉酒误考之事,气不打一处来!如今又要娶个失身商女为妻,还是个泼妇!
  “师公,徒孙给您请安了。”沈拙言深深一揖。
  沈徐的婚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只是李平舟深觉沈拙言没福,那个,那个,原本他有个小孙女儿呢。如今十三,再过两年,正当妙龄。那会儿,也是沈拙言再赴春闱之时,若是沈拙言高中,着实是一桩上好的婚姻。倒是这小子有眼无珠,如今要娶泼妇!
  李平舟哼了一声,“坐。”
  “我听说师公喜欢喝铁观音,正好新近得了些,拿来孝敬师公。”沈拙言笑。
  李平舟吩咐,“福子,把拙言送的新茶来煮一壶。”
  小厮领命退下,沈拙言开始废话,“师公瞧着面色不错。”
  “有事你就直说。”沈拙言来的并不勤快,当然李平舟也不怎么喜欢看到他,尤其是现在沈拙言要娶吴婉的时候。若是早知沈拙言这么眼瘸,他就该早些与林永裳把事情定下来的。看着傻呼呼的傻小子,这不就被女妖精骗了么。
  沈拙言讪笑,“师公,我年纪也不小了,于仕途一事无成。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家无恒产,又无本事,相貌平平,如今幸得淑女青睐。我已经与舅舅说了,想娶吴姑娘为妻。舅舅看吴姑娘德容言工,样样俱全,也同意了。”
  “只是舅舅不在帝都,也只有师公是我的长辈了,我想着劳烦师公帮我主持婚礼。”
  “素卓已经来信说了此事。”李平舟道。
  沈拙言既惊且喜,挠挠头道,“我竟然也不知道。”起身向李平舟致谢,“多谢师公。”把事情砸瓷实了。
  李平舟叹道,“这有什么。素卓是我的爱徒,你如同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徒孙了。你们没个长辈,我代为张罗亦在情理中。只是,这婚事,你不再考虑考虑了?”
  李平舟倍觉可惜,“凭你的文采,下一科春闱十拿九稳。”沈拙言与林永裳不同,林永裳既清直又颇有谋略手段,是天生的政治家。可是沈拙言相对于林永裳却显的有些笨拙,可是,沈拙言性情纯良,是个可靠的孩子。李平舟愿以孙女相托,也是看中了沈拙言的品行。
  自从沈拙言主笔皇家报刊,算是御前小红人儿,不过沈拙言身上从未染半点儿纨绔气息,如今仍旧坚持每日读书习文,颇是难得。
  “中了进士,帝都名门淑女,求何不得?”李平舟问。
  沈拙言笑笑,“师公,如今舅舅遭人陷害,吴姑娘愿意与我患难相随。他日,我中了进士,怕是难找这样一个人了。”
  “听说师公当年为人陷害,远走岭南,师祖母依旧相随左右,照顾师公的生活,多年来,患难扶持,情深意重。”沈拙言拍一记李平舟的马屁,“徒孙颇是羡慕敬佩。”
  李平舟忍不住笑,薄斥一句,“倒学会拿我打趣了。”
  李平舟不是没有怀疑过林永裳的出身,而且,林永裳位居高位,却一直未婚,更是惹人相疑。只是李平舟还记得范林希,那是个相当不错的老人家。李平舟的性情再耿直,也是在政治中心打拼的人了,他非常明白,若范林希不是戾太子的师傅,那么,很可能,范家是另一种结局。
  何况,当然他为方皇后所陷时,范林希曾当朝为李平舟说话,“平舟素来耿直,陛下若杀之,难免寒天下臣子之心。”于是,杀头改发配,一走三千里。
  如今,不论林永裳出身如何,李平舟也不能对林永裳袖手旁观。
  不同于李平舟对林永裳的感情,徐叁是个无利不早起的家伙。
  他之所以会为林永裳说话,自然有徐盈玉的功劳,不过徐叁另有算计:林永裳这家伙,三十了还不娶妻,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虽然徐盈玉说了若干条希望父亲为林永裳进言的理由,不过,徐叁十分怀疑女儿是不是与林永裳日久生情什么的。
  男未婚女未嫁的,自家闺女生的好性子好,简直没一处不好。林永裳么,当然也不赖,比起以前那个曾静是甩出三座山去都不止。
  只是,林永裳不成婚,是不是身上真有什么官奴烙印,还是有啥隐疾来着?
  一想到这里,徐叁又有些站不住脚,他忙写了封信给自家闺女,千叮咛万嘱咐:如今你爹与李相正使劲儿往外捞林永裳呢,哪怕真有官奴烙印,也最好把那块肉割下来就说被狼咬了。
  再隐讳的提了提:闺女,你年纪不小了,虽然帝都的毛头小子不少,只是老爹我看来看去都没有能配得上我的爱女的。若是闺女有什么认识的俊杰,反正家里也不是迂腐的人家儿,只要闺女喜欢,基本上家里父母也不会说什么就是了。二婚么,主要看你的意思啦。
  明湛也认为,林永裳其实没那么容易下台,虽然林永裳是没啥背景,但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儿,林永裳也不是白当的。
  该结交下的同僚啊,恩师啊,人家都结交下了。而且,真有像徐叁、李平舟这样的人下死力气的捞林永裳。就从林永裳自己说,人家对自己在皇上心中的份量也有着准确的估计。
  任谁也没有料到,沈拙言婚礼上会生演出现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来。
 
  119、更新 。。。

  徐盈玉接到她爹的信;简直无语了。
  这种信;徐盈玉是万不能给林永裳看的;不过还是将大致意思与林永裳说了;林永裳再次道,“多谢徐相援手。徐大人于我颇多援手;我竟是无以为报。”
  徐盈玉笑,“林大人不必这样说;倒叫我想起凡戏本子里头,有落难小姐,一句‘无以为报’后;必跟着句‘以身相许’的。”
  竟然被调戏了?林永裳柔和的面孔呆了一呆,眼睛微眯,再次拿出长辈作派来,连忙摆手,正色道,“丫头不可胡说,哪里女孩子这样说话的,叫别人听到,你可就难嫁了。”
  徐盈玉唇畔含着一缕笑,“这个么,林大人就不必为我担心了。”
  等闲女孩子听到嫁人之话必定娇羞,而后遁逃。林永裳觉得徐盈玉越发难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谁晓得人家徐盈玉泰然自若,依旧不动声色的坐着,倒是叫林大人有些娇羞了。林大人只得对徐盈玉笑,“这个,又是晌午了啊。”您也该回去吃饭了吧,姑娘。
  “是啊,难得今日休沐。”徐盈玉不接林永裳的话,反而道,“上次尝了林大人的鸡汤,的确美味,我几番回味,令家中小婢学做,奈何小婢粗笨,做了几回都做不出林大人的味儿来。”
  这话说的,林大人的味儿,林大人又不是鸡汤,能有什么味儿。林永裳对于自己再次被个丫头调戏,心里难免腹诽一二,对徐盈玉道,“这倒好说,只消请徐大人的婢女来,本官教她一教,也不算什么?”
  徐盈玉安然微笑,“自来君子远疱厨,何况林大人这样的身份。若是传出去说林大人教我的侍女做汤,这成什么了?不得有人说我轻狂,就是对林大人的官声,怕也不雅。”
  “既然林大人有心为人师,若不嫌弃我愚笨,不如教我一教,我来指点小婢,就再妥当不过了。”徐盈玉望向林永裳,“林大人以为呢?”
  林永裳又不是呆瓜,何况就是林永裳颇以为呆瓜的外甥,也知道去追求佳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林永裳这样猴儿精的家伙,又不是瞎子,自然也察觉出徐盈玉对自己的几分不同来。可是徐家对他有恩,人家徐盈玉屡次帮他,林永裳更不敢糊弄徐盈玉,艰难的开口道,“徐姑娘,某并无婚配之念。”
  听到这话,徐盈玉眉毛都没动一下,淡淡道,“我知道,身上有块儿疤,哪个还有脸成亲呢,没得耽误人家女方。就是叫我说,林大人也不该成亲。”
  饶是徐盈玉这样说,林永裳也不生气,反赔笑,“徐姑娘说的是。”
  面对脸皮厚比城墙的林永裳,徐盈玉觉得自己要生气,就是气死也是白搭,徐盈玉一笑,“我对林大人的终身大事没兴趣,就等着林大人洗手做羹汤了啊。”
  “自然自然。”林永裳笑。
  徐盈玉气的眼前发黑,恨不能再一拳将林永裳揍晕。
  帝都。
  明湛也收到了林永裳的信与自辩的折子。
  此时便可看出林永裳之精明,他的一举一动俱暗合明湛的心意。
  在明湛亲笔信上,林永裳回了一个范字。但是,他写的自辩折子则是自诉冤屈,将自己老林家祖宗三代的来历又摆活了一回。
  明湛暗道,林永裳说的这样有名有姓的有底气,大约也是在闽地那个叫林家村儿的地方有相对严密的安排。
  这个狡猾的家伙,也太聪明了吧。不过林永裳这样,倒也省了明湛的一番麻烦。明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回护林永裳,但是他不能罔顾群臣的怀疑,直接说林永裳无罪。
  有人弹劾,林永裳得自辩,然后经司法审理调查,才能证明林永裳的清白。
  林永裳在一定程度上算是摸透了明湛的脾气,帝王肯重用他,这个时候还会写一封亲笔信相询,这就证明,帝王在某些方面,对他的信任真的是无以复加。
  面对这份信任,林永裳并没有说谎。
  林永裳的坦诚,再加上明湛本身也不太在意林永裳到底姓李姓王,但是林永裳肯说实话,自来君心难测,这样的有关性命前程之事,林永裳还敢对明湛说一句实话。于这一点儿,明湛认为林永裳颇值得一用。
  将林永裳的自辩折子放置一畔,明湛再拆开林永裳的密信。
  明湛虽然猜到了林永裳的身份,但是没想到,更大的惊诧在后面,沈拙言才是深藏不露的狗血身世男。
  关于林永裳的事,明湛问过沈拙言。可是沈拙言完全是个迷糊,他连自己爹是谁都不清楚,生下来就跟娘在一块儿,没过几年,他娘死了,他就跟舅舅林永裳在一起。
  实际上,沈拙言偶尔都会怀疑,林永裳是不是沈拙言他亲爹来着。
  所以,明湛觉得连自己爹都不知道是谁的沈拙言,其实本身相当的不可靠。如今一看林永裳,明湛认真以为,还是精明强干的林大人可靠。
  林大人将沈拙言的身份交待的一清二楚。
  明湛一目十行的看完后,颇多唏嘘,转而交给了阮鸿飞。
  阮鸿飞唇角一翘,“这才真是活报应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往常看来一副慈眉善目,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来。”明湛亦是感叹。
  “人不可貌相,就是这个意思了。”阮鸿飞道,“看着和善的,不一定是真和善;看着可恶的,也不一定有多可恶。如今赵家的人证物证已到了大理寺,林永裳的自辩折子也到了,你又有的烦了。”
  明湛身子一歪,不倒翁似的歪在阮鸿飞身上,“无妨,赵家的人证物证我都看了,没什么要命的东西。有李平舟徐叁援手林永裳,不会有什么乱子的。”
  “人都到了吗?”善棋侯掌中把弄着两枚棋子问。
  “父亲,都安排好了。”凤哲低声回禀,又道,“赵家的证人证物一路顺遂,林永裳倒也未曾截杀。我们这暗渡陈仓之计,倒是显得多余了。”
  善棋侯笑,“若是林永裳知道来的是她,定会出手的。你别小看他,刚至而立便位居一品总督,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人。如果能让他为公子所用,胜算大矣。”
  “是啊。”
  吴婉要出嫁,怎么也得有个娘家。
  祝翰林是吴婉嫡亲的舅舅,这个时候,也只得麻烦一回祝翰林了。
  祝翰林对于外甥女能嫁给堂堂举人,尤其这个举人还有位一品总督舅舅,正经的书香门第,那真是与有荣焉。倒是祝大太太颇是发酸,他儿子如今尚只是秀才出身,吴婉随随便便就嫁了举人老爷,倒叫吴大太太心里有些不是个滋味儿。
  不过,在吴婉送给祝大太太两套上等金镶红宝石的头饰后,祝大太太满嘴里再没有一个不字儿,变着花儿的赞吴婉的好姻缘,又开始后悔没将吴婉说给自家儿子,这样的财势落到别人手,怎叫祝大太太不心伤呢?
  倒是祝翰林有些担心林永裳的事儿,吴婉劝慰舅舅道,“我看陛下的脸色尚好,并未对林大人生疑,还赞林大人差使办的精细呢,大约只是小人造谣生事。曾参何人,犹有三人成虎之典故呢。林大人年轻而居显位,嫉贤妒能者,多矣。”
  祝翰林此时方放下心来,笑道,“这我就放心了。”又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匣子放到吴婉手里,“拿着吧,是舅舅的心意来呢。”
  “舅舅,我还未曾孝敬过您呢,怎能收舅舅的东西。”吴婉并不肯收。
  祝翰林叹道,“你来帝都,我未有能好好的照看你,心里颇是愧疚。我与你母亲是亲兄妹,如今你母亲早早去了,唉……罢了,这些事也不必提了。你舅母那个人,就是那样的小家子气,你不要与她计较。”
  “舅舅说哪里话。”吴婉笑,“舅母对我亦没有半分不好。”也就没有推辞祝翰林的东西,想着以后有机会再填补回去就是。
  祝翰林又找沈拙言说了会儿子话,至于是何内容,吴婉就不得而知了。
  至晚间,祝大太太心里念叨着吴婉的家业,就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了,再三叹道,“小沈举人真是好福气,外甥女这样的能干。”
  “原本你也能有这样的福气的,谁叫你不要来着。”祝翰林淡淡道。
  祝大太太顿时哑了。
  第二日,吴翰林将吴婉欢欢喜喜的嫁了出去。
  沈拙言穿着大红的喜服,唇红齿白,当真有几分俊俏。只是能娶吴婉,沈拙言已是欢喜的有些找不着北了,啥时候看他都是一派欢喜傻笑的模样,徐秉堂与魏子尧那是帮着挡酒的,俩人暗地里念叨,“吴婉娘本就厉害,看拙言这没出息的样子,以后定是个惧内的。”
  好在当天只摆了六桌酒,沈拙言朋友并不多,大部分是林永裳朝中的朋友,这就很够看了,朝中六位尚书,如今就来了两位,另外还有十几位,俱是林永裳朝中同僚,沈拙言以叔伯呼之,当然辈份最高的就是李平舟了。
  沈拙言一桌桌陪过去,就听门外一阵喧嚣。
  今日要用不少人手,除了吴婉那里的下人,沈拙言还自魏子尧那里借了不少人手儿过来,此时院中正是欢笑祝贺之语不绝,门外却突然响起一声突兀的尖嚎,“我是林永裳的亲娘,为何不能进去!”
  推搡过后,一群粗布缯衣的男女老少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粗手大脚的老妇,头发灰白,嗓门亮堂,眉目俱是久经风霜之色,开口便是,“我是林永裳的嫡母,范沈氏。”
  沈拙言眼睛瞪圆,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徐秉堂偷着狠掐沈拙言一记,沈拙言方醒神儿,大步出了堂门,对院中老妇道,“这位太太,我舅舅姓林,可不姓范,你不要道听途说便认错了人,闹出笑话来,到底不雅。”
  老妇并不好打发,冷冷一笑,“林永裳久居高官,却不认嫡母,是为不孝。隐瞒身份,骗入官场,是不为忠。此不忠不孝之人,你叫他舅舅,你尚且能站在此处与我冷颜相对,我倒不怕笑话,亦不怕不雅。”
  “听说,今日沈举人大婚,李平舟李相亦在此。老妇已是落魄之人,不过,山东沈氏,李相应该也不陌生,算起来,我的母亲与李相的母亲是嫡亲的姐妹,我与李相幼时亦为相识,不知李相还敢不敢认下我这个表妹。”范沈氏扬声喊话。
  众目睽睽之下,李平舟只得起身。心下左右为难,他虽是耿直之人,却也是个明白人。原本今日吴沈联姻,对林永裳的境遇已大有改善。可是这老妇突然出现,让这一场张罗布局的心思,俱化飞灰!
  今日之后,怕没人再提吴沈联姻之事,倒是这老妇,一跃为林永裳案的焦点人物儿!
  林永裳何去何从,扑朔迷离!
  李平舟是想保住林永裳的,可是,若是不敢应这妇人之言,岂不是有损他一国首相之光明磊落!但是,此刻若与这妇人计较,置林永裳于何地?
  李平舟一时为难。
  吴婉来的非常及时。
  此刻,吴婉已经掀了盖头,自洞房出来,凤冠也没戴,就头上插着尚未来得及卸下的钗钏儿与大红的绒花儿。吴婉扶着丫头的手袅娜而来,腰间一圈儿大红的流苏微微晃动,摇曳着水乡的风情。吴婉站在阶下,冷眼望老妇一眼,扬声道,“我从未听说过哪个母亲会这样斥责儿子的,太太似是问罪而来,倒不像是来认亲的!”
  “什么时候认不得亲,太太非要选在此时大闹林府,无非就是想把事情闹大而已。”吴婉道,“太太不过微末之人,自然可以扯得下脸皮撒泼打滚儿的来林家闹腾。不过林家是讲规矩的人家,来人,去帝都府报案!就说有人来当朝一品的宅院,扰乱民居!讹骗官司!”
  再骂奴才,“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什么人都敢放进来!如今多少亲戚朋友,朝中大员都在,好在进来的是泼皮无赖,若是进来的是杀手刺客,伤着哪位大人,你们几个脑袋够赔!”
  老妇已气的不成了,她本是强硬派的一把好手儿,不想如今强中更有强中手,吴婉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一时气的浑身乱颤,说不出话,眼睛只管四下扫摸。
  吴婉顿时道,“怎么,是要撞墙打滚儿,还是哭闹上吊!”
  “有手段尽管使出来,我还真不怕人讹!”吴婉原本是商人,嘴上最是不差工夫,噼里啪啦一通讥诮讽刺,“自认是范门沈氏,你倒真敢到林家来认亲!你今天不但是走错了门户儿,还打错了算盘,生错了心肝儿,长瞎了双眼!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帝都城里,还敢有人讹到我吴婉的头上!”
  老妇张嘴要嚎,吴婉立时道,“堵嘴!”
  老妇又要打滚儿,吴婉再道,“捆起来!”
  随手一指随老妇来的数名男女老少,吴婉道,“看着,谁要是不老实,在帝都府官兵到来前。”指尖儿遥遥一点被捆成棕子的老妇,吩咐道,“不老实的,就这样处置。”
  一时间,多少人都噤了声。
  俄的那个神哪,徐秉堂与魏子尧都服了沈拙言,这位哥们儿真是勇士中的猛士啊,竟然敢娶吴婉。
  吴婉对着沈拙言一笑,沈拙言忙过去扶一把吴婉,吴婉对着来参加喜宴的数人道,“舅舅不在家,也没个人管家,我听外头闹哄哄的不像个样子。大爷素来君子行事,怎好与这些妇道人家出言计较,没个失了身份。我就出来瞧瞧,真是失礼了,还得请各位叔伯朋友们见谅。”
  吴婉福了一礼,捏了捏沈拙言的手心儿,转身回了洞房。
  吴婉一通发落,暂时按住了这位范沈氏的威风。
  同时,大婚头一天,沈拙言的惧内之名儿与吴婉的彪悍之名儿不翼而飞。
  范沈氏虽然不过一泼妇耳,但是她的到来,让林永裳再次身陷泥淖,不能自拔。事关林大人身份之谜一时间传遍大街小巷,人人猜疑不休!
  
  120、更新 。。。

  吴婉并不是容易妥协人的;虽然范沈氏自陈家门;且是李平舟姨家表妹。但是;在这个时候;吴婉绝不可能认她的,最终还是请来帝都官兵;将这位范沈氏送入帝都府大牢。
  关于林永裳身世的流言,一时甚嚣尘上。
  沈家早已落败;沈氏嫁入范家,后来范家更是遭了官司,那会儿李平舟自己还在深山老林里呆着呢;哪里有能力援手范家。
  当然,李平舟做了大官儿后,也不是没有找过,但是茫茫人海,西北这样大的地方,结果一无所获。却不想,范沈氏在此时忽然现了身。
  李平舟的母亲李老夫人很想去看看自己这个外甥女,如今到底怎么样了?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李平舟再三思量,还是劝下了母亲,“也不知是不是表妹,但是这位妇人性情大变,与我印象中温婉如水的沈表妹是绝不一样的,母亲。如今又关乎永裳的官司,她是不是不打紧。若是母亲真的去看她,给外边儿人知道了,难免生出许多闲话事非来。”
  “母亲尽管放心,有我关照着,即便在牢里也吃不了苦的。”李平舟再三保证。
  李老太太一辈子看多了风起云涌,又不是执拗不讲理的人,便对儿子道,“你姨妈家早就没人了,若果真是你表妹,即便没办法明面儿着认,暗地里你也多关照关照她。待官司结束,好歹寻个机会,咱们偷偷儿的见一面儿也是好的。”
  “我记得了,母亲。”李平舟叹道,“实在是性情大异,竟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污蔑永裳,若说没人指使,绝不可能。”
  李老太太脸上露出悲悯,叹息道,“你想想,她一个妇道人家被发配千里之外,如今还能活着,就知道里头的艰难了。人逢大变,性子变了,也是常理。纵是有人指使,你想一想如今永裳是什么地位,你表妹过的是什么日子,这心里头……唉,何况又不是亲子。”
  “母亲,你怎么知道?”
  “你表妹只有一个女儿,并没有儿子。”李老太太叹道,“为着这个,她没少跟你表妹夫闹气儿。”
  李平舟心下一动,“拙言一直叫永裳舅舅,会不会拙言是表妹的儿子呢?”
  李老太太摇头,“这怎么可能,当然虽然范家遭了官司,不过与出嫁女无干。你表外甥女嫁的是永康公,后来娘家遭了这样的事,她身子也不大好,一直病啊痛的,没几年也过逝了。我看,拙言兴许是永裳的儿子呢。”
  “若果真是这样,也都是老范家的儿孙,跟你表妹好生说说,她会明白过来的。”
  李平舟一一应下。
  范沈氏这样吵架一出,导致朝中再次关于林永裳的身世之事吵吵起来。此次,明湛再没有半丝偏袒林永裳之处,他直接命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开始审查赵家送来的证人证物,以及将范沈氏自帝都府里提到大理寺,更要严加查审。
  同时命令李老太太亲自去牢里认一认范沈氏的身份。
  李平舟私底下为林永裳求情,对明湛道,“陛下,家母年纪大了。就是自臣来说,少时也是见过沈家表妹的,不瞒陛下,臣印象中的表妹与那日来的妇人相距甚远,实在是……何况臣母,这么多年过去,一时间哪里敢确认此妇人身份呢。”
  明湛轻描淡写道,“看一看,又不打紧。并不是说老夫人看过就定了范沈氏的身份的,自然还要去她现在的户籍地验明正身的。事关朕的一品总督,朕怎可轻听轻信?”
  李平舟感叹,“陛下,您用人向来不拘一格,臣万分钦佩。陛下自登基始,改盐课,开海禁,建海港,大大富裕了朝廷国库。”
  “先前,臣不放心陛下年纪小,多有阻挠,如今证明,是臣错了,陛下之天纵英才,直逼太祖皇帝。”李平舟忽然之间拍起了马屁来,明湛颇为惊诧,听李平舟终于转入正题,“陛下最让臣敬佩就是,唯有才之人用之。您用朝官、用举人、用商人、用妇人,一样样的,尽管有许多别的声音。可是陛下的魄力,是最让臣敬佩的。”
  “陛下,林永裳何出身,这重要吗?”李平舟为了爱徒,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要知道李平舟对于吴婉就意见颇大,但是此时,也顾不得了。姨妈家的表妹,也不管了,李平舟一径道,“陛下,您或许不知道范林希,那是位德才皆备的大儒,他的学问不逊于而今的钱永道。可是学问好的人,不一定能适应得了官场,不一定能做得了好老师,范林希之罪并不在于春闱弊案,而在于,他在官场里站错了位置!”
  “陛下,林永裳为翰林三年,编选前朝史书两卷。为御史五年,参掉不法官员三百余人。为理藩院尚书两年,在陛下登基期间,接待了来自缅越的使臣。为淮扬总督,改制盐课,督抚淮扬,都没有丝毫错处。”李平舟眼中带着一丝流光,沉声道,“陛下,这样的一个人,有才干有学识,年富力强,为何不用!”
  “陛下,臣等已经老了,纵使雄心健在,又能再活几年?可是,陛下这样年轻,陛下的江山也需要年轻的臣子来挑朝廷的大梁,陛下一向对他青眼有加,陛下,陛下……”李平舟眼泪都流下来,哽咽难言,抬袖拭泪。
  明湛望着李平舟的双眼,温声问,“李相,你不相信林永裳的清白吗?”
  “陛下,曾参何人,犹有三人成虎之谤。”李平舟苦笑,“因沈拙言的一篇文章,赵青怡恨他入骨。沈拙言不过一个小小举人,能在帝都立足,皆是因林永裳之故。”
  “陛下,先前赵青怡便要去帝都府告沈拙言一状,结果不了了之。若是他早有此把柄,焉何不在帝都时拿出来。”李平舟直接此案可疑之处,道,“如今回了闽地,他怎么在这一夜之间找出这么多的人证物证的来针对林永裳。如今又弄出个范沈氏,陛下以人之常情来推断,哪怕范沈氏真是范家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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