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半扇屏-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怀能走去那七修观处,才晓得之前他闯下的那件大祸并不曾消弭丝毫。沉山一事,已被传得神乎其神,天下虽大,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七修观沉入江心,是何等的巨变,先不说那些官员老爷们心里怎样想,只说那些江边的百姓,眼睁睁的看着诺大的一座山沉入水底,如何不惶恐,如何不惊慌?
一时间民心浮动,都惶惶不安,以为天下将要大变。等过了些时日,不见有什么异动,胆子大些的便摇船去看,等到了江心,个个探头出去朝下看,竟把那道观看得清清楚楚。
百姓们便慢慢的传说起来,讲有人去看了,若是日光大晴的时候,便能看到那道人早晚功课,鱼贯出入,连发冠上插的什么簪子都看得一清二楚。都说这观里诸人都已成仙,不堪世人烦扰,所以才沉山入江,以避尘世罢了。
江边也有豪富,聚集了乡民,又修了座道观出来,倒也不敢叫七修观,便把匾额空着就挂了上去,香火却十分的鼎盛,据说灵验异常。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却偏偏把京中的皇帝也惊动了。因这皇帝做王爷的时节便只爱讲道,还曾亲在那七修观里住过半载的,等他做了皇帝,本朝的风气便愈发的重道轻佛了。七修观到底不比别处,连本地的官员也不敢与那观里的道士高声说话。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愈发的胆战心惊。后来便有人传说是亲眼见着个老僧使了法术,裂了地,分了江,还沉了山,说得绘声绘色,如亲眼见了的一般。
传到京里,皇帝一怒之下,便下起令来,把全国的寺庙都改做道观,又把和尚们都拘了起来,年轻些的逼着留发还俗,又把寺庙里的土地都分了出去,竟然丝毫活路也不留。年纪大的,若是肯做道士,便送去道观,若不做道士,便赶去边境服苦役。
同他说话的那人也是好心,见他一无所知,便教他脱了僧衣,只做寻常打扮,免得被捉去。
怀能不想竟会如此,一时间心凉了半截,想那些师兄弟年轻力壮,倒也罢了,只有住持年长,若去赶是边境服苦役,如何吃得消?有心想要打听万佛寺里诸人的下落,只是相隔遥远,如何知晓?
怀能一时心急如焚,竟然没了主意,只在江边站住发起恼来。他恨自己竟然不能早些知道,又恨这皇帝糊涂,想着若是果然发配去了边境,到如今只怕也有月余,还是要尽快查了出来才好。
只是想去寺里,又怕再无踪迹,反倒拖延了时日,害得长老受累,想要去寻那些和尚的下落,又没有什么门路,这样想着,竟然是两难,倒把他愁在了那里。
他正在那里踌躇,却不防被人从身后拿锁链套住了,拉扯着喊道,‘好大胆的和尚,还敢穿着僧衣乱走?快站住了!’
怀能心慌起来,不免要挣扎一番,那些人分明是官兵模样,丝毫也不与他客气,越发的扯紧了锁链,推搡着他朝前走去。一来二去,怀里的那卷画竟不知怎么的掉落出来。
有人拾起了打开一看,见画着罗汉僧,脸色也是大变,顿时嚷嚷起来。怀能又惊又怕,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断了身上的锁链,伸手便要夺过那画来。
这一下更是乱做一团,一堆人都上来要按倒他,怀能方才不小心震断锁链,此时也心有顾忌,不敢如何的用力,不过片刻便又被捆绑住了,眼睁睁的看着那画卷被扯做两半,竟然心疼起来。
为首的那个人骑在马上,走到他面前看他半晌,才说,‘年纪轻轻,做什么和尚,早日还了俗去,仍旧娶妻生子,岂不是好事?’
那人的马蹄正踏在那画卷之上,怀能颤抖起来,不忍再看,脸色也变得煞白,想,他若是知道,只怕是要恨死我了。
《半扇屏》 三十九 和尚妖怪文
39
那人哪里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见他发抖,只当他惧怕,便说,‘你若肯还俗,我便仍放了你回乡去,你可愿意?’
怀能抬头看他,见他并不似恶人形状,也定了心神,便小声说道,‘回大人的话,小人自幼长在庙里,如今已无处可回。’
那人沉吟片刻,便说,‘既然如此,你肯随我来么?’
怀能心里叫苦,却又想,他这样好心,又是官府里的人,若是我求他,也不知能不能打探出长老的下落来。
便恭敬的叩起头来,说道,‘小人愿意。’
左右的官兵都窃窃私语起来,那人声音一沉,说,‘当街议论,成何体统?’四周便静了下来,那人教他脱了僧衣,便带他一路回了城里。怀能几度回头去看地上的画卷,想着究竟要不要拾回来,却怕旁人起疑,便还是忍住了。
怀能随他自偏门进去府里,又被下人带去沐浴更衣,换了干净的衣裳,带了头巾,才又被领去见那位大人。
那男子正在同人下棋,见他上来,不经意的瞟他一眼,却定在那里,有些惊诧的赞道,‘好个俊俏的儿郎!’
怀能有些面红,走上前去跪谢他,那人便搀扶他起来,笑着说道,‘你俗家姓名叫什么?’
怀能如实答他,那人又问了他些闲话,见他对答的得体,便越发的赞赏,怀能见他和气,便大着胆子问道,‘大人,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那人便笑,说,‘你讲便是。’
怀能说,‘小人自幼长在万佛寺里,住持于我有养育之恩,如今他老人家年长,不知落在何处,小人实在挂心。若是大人晓得一二,请千万告诉小人。’
那人只听到万佛寺三字便‘啊’了一声,后面的话似乎都不曾听真,便说,‘你是万佛寺的和尚?’
怀能见他这般的惊诧,心中不解,便小心的答道,‘回大人的话,小人便是万佛寺的和尚。’
那人凝神看他,半晌才问他,‘这天下不只一个万佛寺,你说的又是哪个?’
怀能心一沉,只觉得他这话中有话,却不明白,便说,‘小人在武济的万佛寺出家。’
那人哦了一声,不忍看他似的,说,‘你起来说话。’
怀能僵了一下,却不起身,跪着挪到那人脚下,颤声问道,‘大人知道么?’
那人有些迟疑,半晌才说,‘这也未尝是坏事。’
怀能脑袋里哄的一声,一时想到许多,难道是庙里的诸位师兄弟出了什么事不成?一颗心便沉到了底,颤抖的问道,‘请大人千万告诉了我。’
那人似乎有些为难,沉吟片刻,才说,‘这也是半月前的事了。青莲有个万佛寺,说是一夜之间,庙里的和尚便都不见了。后来各地陆续的报上来,才晓得这样的事不只一件,只是出事的寺庙都叫作万佛寺,其中也有武济的。’
怀能听了犹如五雷轰顶,直直的跪在那里看他,愣了一阵,突然笑着说道,‘大人说的好笑话,把小人吓死了。武济倒也罢了,青莲那里是个大寺,和尚倒有千人,大人玩笑开得大,便无人信了。’
那人见他不信,便从桌上取出一封信来,展开与他看,说,‘这便是青莲的知州写与我的书信,教你看真。’
原本与他对弈的那人也不看怀能,只捏着棋子叹道,‘你看看,这样的异事,说与谁谁信?便是这江心的七修观,说与青莲的人听,看又有几个信真的?如今天下生出这样多的异事,只怕不是什么好征兆。’
怀能颤抖得厉害,只是看不真切,便一把抓住那信,展开来仔细的看,反复的看了几回,才信了。
那人也是一番好意,见他这样失神,便劝慰他道,‘你那位长老,许是圆寂了也未可知。’
怀能想起孔雀王那时的说话,心底一阵阵的发冷,想,难道当真是他做的不成?我只道他猜不出是哪个万佛寺,才大着胆子逃走。哪里想到他这样狠心,这天下到底不只一个万佛寺,他竟然半个也不放过。
《半扇屏》 四十 和尚妖怪文
40
怀能跪在那里,竟不知是恨还是怒,心里却如明镜一般,想,他这是寻我不到,要逼我回去。
只是心中憋着一口闷气,吐不出也咽不下,想着,若是他当真把那许多人都吞吃下肚,便是天生的魔物了,没有半点慈悲心怀。
他在这里发怔,手中的信早被人抽了去,那人看着他便叹息,说道,‘我其实是想收你做个亲随。不想你生得这样俊俏,倒不好带出去了。’
怀能愣了一下,说,‘小人愿意跟随大人,便是在府里劈柴挑水也好。’
那人便笑了起来,说,‘好,也好。’又说,‘改日寻个好些的丫头配与你成家生子,如何?’
怀能无缘无故的打了个激灵,连忙垂下头去,低声的谢过了他。
沿着原路走回去时,怀能想,若是他当真吞吃了那些和尚,我这样回去,怕也是平白的送命。若是那些和尚还活着,我即便是回去,又怕他不肯善罢甘休,不能轻易的便放了他们。这样想着,心里十分恼恨,想,他怎么那样心狠。便是畜生,处了那些时日,也该有些情分才是,偏偏他就不把别个当人一般的看待。
只是这府里回廊曲折弯绕,怀能跟着老奴一路走回去,只觉得眼前仿佛才走过似的,便笑着说道,‘原来这府里这样大,若是我一个,断然走不出去的。’
那老奴却只是低头走路,并不与他答话,怀能见他走得快,并不似老人家的腿脚,疑心起来,伸手去捉老奴的肩头,碰到时,那人便烟消云散,顷刻间便不见了。
怀能大吃一惊,站住在那里,慌忙的去看四周,却在看到身后的那个人时,僵在那里。
那人并不做孔雀王的打扮,还是如孔砚的模样,倒象是个活生生的人,只是许久不见的一般。
孔砚靠着廊柱坐在那里,眯着眼睛看他,竟然看不出丝毫的喜怒。
怀能定定的看着他,心却砰砰直跳,仿佛要从胸口跃出的一般,也不只是怕还是怒。
孔砚打量了他片刻,才淡淡的问他道,‘你不做和尚了么?’
怀能怔了一下,却自嘲般的笑了起来,说,‘似我这般六根不净,做的什么和尚。’
孔砚慢慢走到他身旁,抚着他的下颌,突然低声说道,‘你若要人间的富贵荣华,我也一样能给你。’
怀能忍不住发抖,却说,‘我若是想要那个,当初在关王庙里便不会开口救你。’
孔砚脸色一沉,捏住他的手腕,说,‘你随我回去,我便不再追究,仍放了万佛寺里那些和尚。’
怀能见他开口承认,终于恼了,看着他说道,‘回去做什么?’
孔砚大怒,手下用了狠劲,怀能痛得厉害,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却偏偏咬着牙不出声。
孔砚越发的捏紧了他,怀能吃痛不过,终于开口,说,‘你不是一心想要成魔,何不早日吞吃了我,成就了你的好事?’
孔砚不想会听他这样说话,怔了一下,才沉声说道,‘我捉了你回去,想几时吃便几时吃,想留到几时便留到几时,哪个敢管我不成!’
怀能见他这样说话,再也忍耐不住,嘲讽道,‘你是想哄着我把那一池的白莲都化尽了才好吃我罢!’
其实那一日这人只是看着他取那白莲,却不曾碰它分毫,他便疑心了。
孔砚吃了一惊,却不开口,只是脸色十分的难看,手下也不知不觉用了全力,几乎要将他手腕捏碎。
怀能痛得受不住,又挣脱不开,终于发狠起来,想,便是不如他又怎样,也胜过痛死在这里。
只是还不曾使出法力,孔砚竟把他松开了些,冷声的问他道,‘你留在这里又怎样?难道还当真想要成家生子不成?’
怀能吃了一惊,想,他几时来的,方才的话都听到了不成?
孔砚见他不答,便把他按倒在身下,粗暴的撕开了他的衣裳,抚摸着他的胸口,声音冷淡的说道,‘他方才说要寻个下人给配你,也不知是怎样丑陋的东西,敢来配你?你倒也也肯么?’
怀能想,大人一番好意罢了,如何便不配我了?又想,是了,若是妙音尊者,在他心里眼里,怕是无人配得上的。
孔砚的手指缓缓的抚在怀能的胸前,带着微微的凉意,怀能的气息便有些不稳了,心底惶恐,一心只想要挣脱,哪里听到他说些什么。
孔砚低头下去,亲住了他的唇,不许他挣扎,手却向下滑去,强硬的探入他两股之间。
怀能不想他还是这样可恨,顿时浑身发冷,只是一只手腕被他捏碎,推他不开,只是终于绝了心念,低声说道,‘你若是想见妙音,何不干脆吞吃了我?等我跳出轮回,便仍是妙音尊者,那时你岂不是真欢喜?’
《半扇屏》 四十一 和尚妖怪文
41
孔砚怔了一下,竟仿佛从未这样想过的一般,停了下来,倒出了片刻的神。怀能虽是这样说,可见他当真似的在想,心里也十分的憋气,便说,‘殿下仔细的想,想好了告诉我知道。’
孔砚这才回过神来,理所当然的说道,‘我若想见他时,只看我那画便是了。’
怀能不料他会说道那画像,一时心虚,竟不敢应口。
孔砚说完便伸手抚弄他的脸颊,怀能心里极为恼恨,想,他也明白,若是我跳出了轮回,只怕早已四大皆空,哪里还会与他这样纠缠。便偏过头去,有意不去看他。孔砚被他激怒,扼住他的脖颈,逼他扭过脸来,见他执意不肯,也生出一股无名怒火来,冷嘲道,‘你那时心里什么念头,还当我不知道么?勾动我兴头的时节,却口口声声的不肯,到后来不也被我弄得十分快活?如今又这样不肯那般不能,装的什么圣人?’
怀能的脸色青一阵儿红一阵儿,半天竟然笑了出来,看定了他,才缓缓的说道,‘殿下怎么毫不自知?你生得好看,这世上的女子一并算来,都不及你半点颜色,教人如何能不动色心?与你这般的美人春风一度自然是快活,如何能不快活?’
孔砚听到前两句话的时候还只是沉下了脸,等听他说完,早已大怒。怀能偏偏还要火上浇油,露出十分向往的神情叹道,‘殿下当真明白我心里的念头么,我如关王庙里那些人一般,想要把你弄上一弄才甘愿哩。’
孔砚怒不可遏,扼住了他的脖颈,沉声说道,‘花琵琶,我晓得你不怕死。’怀能听他口气冰冷,忍不住发抖,却微微的笑,说,‘不敢不敢,小僧最怕死不过。只是心里十分爱着殿下,便是死了也甘愿的。’
也不知这句话惹到了孔砚哪里,竟把他气得浑身颤抖,手里用了狠劲,扼得怀能喘不上气。怀能脸色渐渐青白,孔砚猛得松开了手,忍着怒气同他低声的说道,‘你若是要死,我便要那万佛寺里三千僧众与你陪葬,你信是不信?’
怀能变了脸色,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孔砚眯着眼睛看他,问他,‘你不是一贯的话多,如今还有什么话要说?’
怀能再也笑不出来,便低声问他,‘你究竟想要怎样?’
孔砚愣了一下,随即便说,‘你随我回去。’
怀能胸口闷得厉害,却露出一丝苦笑,问他道,‘随你回去便怎样?’
孔砚嗤笑了一声,怀能便不由得僵在那里,孔砚凝神的看他片刻,若有所思的一般,问他道,‘那你又想怎样?’
怀能便不作声。
孔砚却有些焦躁起来,略想了想,便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便是上天入地,也不是什么难事。’
怀能直愣愣的看他,突然说道,‘若是我要成亲生子,你又如何?’
孔砚震怒起来,扯着他的衣裳把他拽到面前,咬紧了牙关,青着脸说道,‘你想都休要想!’
怀能早已料到他会这般,便笑了起来,说道,‘孔雀王有妻五百,却连一个都不许我娶么?果然十分的小气。’
孔砚寻他半月有余,胸中满是怒气,只是无处可泄。如今寻着了,偏偏说起话来句句都十分可气,惹得他恼怒不已。可只有这一句,倒教他不怒反笑,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倒仿佛觉着愉快似地,说道,‘你若是为了这个嫉恨,何不早说?便是有妻五百又怎样,在我心里,也不及你一半。’
怀能原是听过他这话的,丝毫也不新鲜,心里只是失望,想,若不是为着我前世是妙音尊者,他又怎么会这般的高看于我?那时在路途之中,他要打便打,要骂便骂,眼里丝毫也没有我的。
可那一日在山门前,这人却朝他伸出手来,含着笑看他,那神情教他十分的心动,竟鬼迷心窍的便踏了过去。
如今想来,那时他便知道我是妙音尊者了么?只是不知他对我笑时,看的又是哪一个。
孔砚见他神情仍是黯然,便皱起眉来,说,‘你还要怎样?’
怀能自嘲般的笑道,‘还能怎样,自然是随你回去了。’
孔砚忍不住露出笑意,威逼般的又问道,‘你还敢再逃么?’
怀能静了静,答道,‘不逃了。’
孔砚终于欢喜,捏着他的下颌便要去亲他。怀能却又说道,‘只是有句丑话要说在前面,还望殿下见谅。’
孔砚微有不快,却忍耐了,说道,‘你讲。’
怀能看着他,又仿佛不曾看他,平静的说道,‘你一贯是这样的肆意妄为,不把人命看在眼里,想来也是本性,再难更改了。你只为逼我回去,便拿那许多人的性命相要挟,我晓得你的厉害,便是逃也无用,只好随你回去。你要我怎样,我便怎样就是了。也是我本领不济,胜不过你,只好随你取乐。你若是不把白莲与我倒也罢了,若是把那一池的白莲都尽与了我,便小心我要取你性命。’
《半扇屏》 四十二 和尚妖怪文
42
孔砚果然被他激怒,只是气极了,反倒笑了出来,连连点头,说,‘好!我这便带了你回去,看你化尽了那一池的白莲后究竟有如何大的本事!’
怀能与他处了这些时日,深知他的性子是最受不得激的,所以才有这一番话说。如今已是逃不掉了,若能化了那池中的白莲,总不会再如眼下这般的无用,轻易的便被他拿住了罢。怀能心中拿定了主意,等到了那时,索性一搏,或有活路也未可知。
可如今听他亲口答应,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怔怔的想着,当初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怎么就弄到了现今这般地步的。
怀能黯然的想着,这人终究是妖物,何必与他较真,若是果然化尽了那一池的白莲,便早日脱身的好。
可是想到这人丝毫不通情理,只会一味的逼迫,心里便恼恨得厉害,终究有口气憋在喉间难以下咽。
孔砚扯住他手腕,将他拉在怀里,搂抱住了,霎时间就飞入半空,在他耳边说道,‘我倒要看你如何取我的性命。’
怀能吓了一跳,慌忙的抱住他,这若是跌落下去,岂不是没了性命。
孔砚见他搂得紧,便轻笑起来,说道,‘你倒也有些本事,这半月在外,也不曾被那些妖物捉住,原是我小觑了你。’
怀能一时不解,只说,‘你以为哪个妖怪都似你这般。’
动不动便要吞吃人下肚。
只是后面的话却不敢说出口。
孔砚嗤笑起来,却把他搂得越发的紧了,贴着他的面颊低声说道,‘妙音尊者从来都不糊涂,怎么偏偏你就这样蠢?你丢失了佛珠,外面许多妖怪等着取你性命哩!’
怀能听着极不自在,想,我又不记得前世,你句句都要同我提那妙音尊者怎的!
只是他也知这人是从不打诳语的,心里便想,难道我失了佛珠,那些妖怪都要前来寻仇不成?
这样一想,倒还多亏了一抹青。若不是一抹青把绘着妙音尊者相的画卷给他,也不知如今会遇着什么事了。
只是此时却不敢多说些什么。若是教这人知道画卷已毁,还不知要怎样的发作哩。
孔砚说到这里,便沉声问他道,‘那半月你究竟躲去哪里?怎么我都寻你不见。’
怀能不敢对答,只是闭紧了嘴装做哑子。只是看着半空云雾缭绕,便想,看他本事也是极厉害的,却不似别个有求仙问道的胸怀,偏偏一副要入魔道的情状,真是教人琢磨不透。
似乎也不曾过了许久,孔砚便说,‘要到了。’怀能见他看也不看脚下,便忍不住说,‘这倒快得很。’
孔砚搂紧他的腰,亲住了他的耳垂,含混的说道,‘我忍不得了!’又笑着说道,‘一会儿看你不求我。’
怀能被他紧紧的抵着,也知他兴起,不由得恼怒,想,他心里只有这件事!却发作不得,只好装作没听到的一般。
孔砚搂着他落下云头,却突地变了脸色。怀能环顾四周,也大吃了一惊。
不是说回去么,怎么还是方才那处回廊?就连廊檐上绘着的纹样也是丝毫不错。
怀能隐隐觉着不对,却觉着是自己多心了,便玩笑般的说道,‘原来殿下这里也有这样的所在。’
孔砚脸色铁青,握住他的手腕,一言不发的沿着回廊朝前走去。
怀能见他神情不好,心里也是一沉,想,怎么会遇着这样的事。只是见他脸色难看,也不敢惹他,心里却想,他往日总吹嘘得厉害,原来也有如今日一般受困的时节。
哪里想到那回廊曲折,两人走了许久,都不曾走出,到后来仿佛又走回了原处一般。孔砚站定了,伸手去摸那廊柱,却并不似假。孔砚皱眉起来,手下便用了力气,那里想到那廊柱却纹丝不动。怀能见他神情越发的不好,心也愈发的沉了下去,想起那时路上遇着的茶婆,便问他,‘是障眼术么?’
孔砚眉头皱紧,用力的搂住了他,只说道,‘你别动。’
怀能几时见过这人这样,便有些乱了阵脚,伸手去摸颈间,只是摸到时才想起,佛珠已落在江心,心里便愈发的不安。
孔砚看他一眼,把他搂得愈紧,低声的对他说道,‘怕什么,我还护不得你周全么?’
《半扇屏》 四十三 和尚妖怪文
怀能头一回听他这般口气说话,倒觉着新鲜,心里也不怎么怕了,便应道,‘好,全看殿下的本事了。’
孔砚捉紧了他的手,微微闭眼,也不知口中念着什么,四下里便起了浓雾,顷刻间便布满了回廊。那雾大得厉害,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孔砚所站之处十分的光亮,雾气丝毫也不曾侵袭。
孔砚口中仍在默念有词,便听到远处有人笑着说道,‘原来是孔雀王驾到,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话音竟是由远及近的,等话音将落,人已走到他们前方不远处。孔砚冷笑一声,拨去浓雾,对着来人说道,‘难道你此时才知是我?’
怀能看清他面容,大吃一惊,原来来的竟是方才与大人对弈的那人。那人笑吟吟的抱着袖走了过来,口里恭敬的说道,‘我一心只要捉个活的阿罗汉,不想却误困了孔雀王,实在是误会,误会。孔雀王千万莫怪,待我剖了这尊活罗汉,把那阿含那果分你一半如何。’
怀能不料这人竟是冲着自己来了,心里倒也不是如何的惧怕,只想,这人可笑了,孔砚不是说我还不曾证得阿含那果么。他倒想得好,还要与孔砚分一半。
孔砚嗤笑起来,看着他说道,‘他封印是我解的,人是我捉的,为何要与你分?’
那人‘噫’了一声,叹道,‘我着实要取这阿含那果一用,还望孔雀王通融。’
那人说话间,便伸开了手,随意般的在半空一划,便从中间裂开,怀能眼看着回廊断裂,底下竟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孔砚微微变了脸色,说,‘你的幻术倒也厉害。’
那人笑了起来,说,‘我闻说孔雀一族性情凶暴,法力无边,却独惧幻术,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孔砚看了看脚下的深渊,捉紧了怀能的手臂,说,‘也不知哪个拿这胡话哄你!你死之后,只管去朝他追索罢!’
说完便扯住了怀能朝半空跃起,在他耳边说道,‘闭眼!’
怀能依言闭眼,孔砚周身便放出万千道华光,如利箭一般射入云端,一刹那间,那回廊,那亭台,那池塘都化为虚无。
那人吃了一惊,却又拍了拍手,笑着说道,‘我但凡能困你一次,便能困你无数次。’
说完,半空的长云之中便跃出无数的兵马,如黑云一般朝他们两个压来。怀能睁眼看去,一时也难分真假,想,也是幻术么?哪里想到那长箭射来,划过他手臂,竟然生痛。怀能吃惊得厉害,看那飞箭犹如大雨一般劈头盖脸朝他们落下,情急之下只想到孔砚给他看过的那一池白莲。那时心随意动,脚下便生出一朵硕大的白莲,花瓣收拢起来,竟将他与孔砚两个都包裹在其中。
怀能只听着外面落箭纷纷,兵马呼号,心中后怕不已,便同孔砚说道,‘这也是障眼术么,怕不是罢!’
孔砚却只是怔怔的,怀能见他神情颇有些古怪,便伸手去拍他的肩头,孔砚霎时间回过神来,仍是看他,目光却不知落在哪里。
怀能见他这样不同寻常,心里便不由得一沉,口中却玩笑般的说道,‘难道殿下当真怕那幻术不成?’
孔砚这才看到他一般,转过脸去,沉声说道,‘把你的法术收起来!’
怀能不知他因何变了脸色,心中不由得忐忑,便收起了那朵白莲。那时两人已被那千兵万马紧紧围住,为首的那金甲将军便指着孔砚喝道,‘孔雀王,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如若不然,便教天兵天马踏平你这洞天府地,那时你死无葬身之处,休要怪天帝无情!’
怀能又惊又怕,想,怎会这样?他又做了什么,竟然惹得天将来拿他?
哪里想到身后竟有人傲慢的说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与我叫阵?便是如来亲来,我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金甲将军哼了一声,说,‘如来惧你,我等可不把你看在眼里!’
怀能连忙回身去看,哪里还有什么深渊回廊,却是彩云之中,立着个华服男子,竟然与孔砚有几分相似。
孔砚只是屏声静气的看着,并不曾开言,怀能心念一转,才想道,这怕是幻境,那人当是已死的那位孔雀王才对。
孔雀王也不开口,只是微微冷笑,身上便放出万道光华,如利剑一般,四射而去,但凡刺中的,便已不省人事。不过刹那间,把他们团团围住的天兵天将便溃不成军,鼠散开来。
孔雀王对那金甲将军道,‘你回去与我传话。他若是还想做他的天帝,就休要再来扰我!我不升仙,也不想入魔,天魔之争,都与我无干!’
那金甲将军勒住马,不敢前行,却又说,‘你这魔物,如来知你张狂,不服约束,特命妙音尊者前来降你,你敢一战么!’
《半扇屏》 四十四 和尚妖怪文
44
孔雀王却说道,‘什么妙音尊者,从未听过。’又嘲讽道,‘便是如来不敢亲来,也该教天王前来,却遣这什么尊者前来送死。’
金甲将军大怒,喝道,‘孔雀王,还不速速受死来!’说罢便把手中两把金锤朝他掷来,孔雀王冷笑起来,周身金光四振,那金锤还不曾近得他的身,便已在半空碎成齑粉。
金甲将军霎时就变了脸色,咬牙切齿的骂道,‘什么妖法,这样的邪祟!’
怀能看到这里也已明白,这幻境便是当年的旧事。可偏偏孔砚动也不动,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它。
怀能的喉咙有些涩,清了了清嗓子,才开口说道,‘这是幻象。’
孔砚看也不看他,说,‘我知道。’
怀能心里急了起来,说,‘那你还不赶快破了它,还紧盯着看它怎得!’
孔砚不耐烦起来,看也不看他,只管喝道,‘你闭嘴!’
怀能一下僵在那里,那时间西方金光闪动,便有人乘着祥云而来。孔雀王便眯眼去看,金甲将军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