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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生存指南(制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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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想林叔把这些物什都收起来,毕竟二哥不是真的死了,看着众人为他烧纸钱,他已经觉得心里毛毛的,现在还……
“你们在干什么?东西,一样也不许动,都给我放回去!”龙碧飞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冷目看着他们。
盛烟心说刚好,他是想留不敢留,这会儿大哥发火了,谁敢惹?
林叔低头走过去,想劝劝这个自己看到大的大少爷,但他刚一近身,半张脸就贴着龙碧飞的手掌歪倒在一边,火辣辣的痛。
哪里想得到,大少爷一抬手就给了自己这老骨头一巴掌。
盛烟连忙上前拉着他的手,对林叔使使眼色,还等什么,快走啊,让他赶紧地从门边遛了。
龙碧飞一双手握得死紧,手背上都是爆出的青筋,突突直跳。
盛烟接过茗言递过的茶递到他手上,道:“大哥别气了,林叔也只是按规矩办事。如果你不愿,二哥的东西就还放在屋里,和原先一个样,谁也不动,好不好?”
对着这段时日时而浑噩时而清醒的大哥,他只能当做孩子来哄了。
龙碧飞推开他递上的茶盏,也不坐,就在碧升的房里到处寻望,看了看他床上的熏笼,摸了摸他几案上的文房四宝,最后打开了他那金丝楠木的衣橱,看着里头一色白的长衫,手指一件件地抚摸过去,凝望着失了神。
跟在后头的茗言和春意都禁不住泪湿了衣襟。
这几个仆人也都是不知实情的,东屏西屏是看着自家主子身染鲜血被送回龙府的,当时就吓傻了,后来听见屋里传来大老爷低沉的哭声,对龙碧升的死自然深信不疑。
盛烟看着他们,心里不忍,但不得不瞒着。现今他也只能顺着龙碧飞,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不让人触其逆鳞。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大半月,龙碧飞一日比一日消沉。
他浑噩的时候便抱着碧升的衣衫坐在房里发呆,口中喃喃自语,问他升儿何时回来。清醒时就神情暴戾,逢人就问是谁害死了升儿,他要为他报仇,要宰了那个恶人!
大老爷没有功夫来劝慰他,大夫人又还在病着,除了六少爷龙碧炼来看望过一次,四少爷和五少爷都趁此机会在霄香台发奋,不想管。
这事儿就落在了盛烟头上。
盛烟思虑再三,思考该怎么将这件事从头到尾说给他听?是全部倒出实情,还是……他知道现在不能刺激龙碧飞,便把这事的缘由说的简略了些。
原本木然发呆的龙碧飞,听见他提及了安溪侯,眼睛咻一下撑开了,盯着他。
“你说……那个人是安溪侯?”显然,碧飞也是听过此人的恶名。
盛烟点点头,对他道:“是。前些日子,我与二哥去了集市一趟,想买些东西,好巧不巧就遇上了这个安溪侯。当时,我与二哥并不知晓他的身份,只觉得他是个无赖、纨绔子弟,没有理会他的无事殷勤,谁知就如此结下了梁子……”
龙碧飞恨恨地咬着牙,道:“好生歹毒的安溪侯,升儿是怕他来龙家生事,才上了那顶轿子么……”随即锤的桌子嘭嘭响,“听说安溪侯被升儿割了一刀,还伤了□的要害?”
“嗯,是这么回事。”盛烟觉得他是信了,就不再添油加醋,只道:“他也算是得着了报应。”
“报应?”龙碧飞冷笑一声,“这点报应算的了什么……他该给升儿偿命!就算是皇亲国戚又如何,他真真该死!”
盛烟看得出他此时有多么深的愤怒和怨恨,然而,安溪侯现在他们还招惹不起,只好继续劝他:“大哥,这些我都明白!二哥的仇我们定然要报,但是,安溪侯现在还是国舅,我们动不了他的!”
“动不了就不动了么?盛烟……你老实告诉我,当晚你在是不是?爹故意把我支走出永嘉就是害怕我知道实情对不对?你们……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我……升儿他……”龙碧飞神色苦痛地问道,眼神抖颤的厉害,“升儿他生前,有没有被这个畜生给……那个畜生是不是对他……”
盛烟立刻会意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忙摇头道:“没有,没有!二哥是干干净净走的,那畜生未能得逞啊!”
龙碧飞这才得着了一丝安慰,勉强用手指撑起眼角,道:“那就好……那就好。”
“大哥,你别这样了……二哥看见了会难过,你别让他走的不安心,嗯?”盛烟握住他的手,缓声道:“况且如果要为二哥报仇,大哥,你必须振作起来啊!”
龙碧飞这才身形一怔,良久,默然点了点头。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回头抓住盛烟的胳膊,冷声问:“盛烟,升儿其实没有死,对吗?否则……你怎么这么快就不伤心了,还有,方翎怎么不来拜祭他?他那么喜欢升儿,这不应该的……”
盛烟稍稍一惊,但很快镇静下来,答道:“大哥,我不是不伤心,是因为要照顾你所以强打着精神。至于翎哥哥,他早先来过的……也跟你一样,不相信二哥死了,在灵堂哭了一宿,第二日被方府的人架走了。这两天……传来了他出门游学的消息。想必,他是想出门散心,消减悲痛吧。”
“是,是这样吗?”龙碧飞最后一点希望熄灭了下去,眸子又遁入了灰暗。
但盛烟知道,他现在已经基本接受二哥已死的事实了。
果然到了第三日,龙碧飞走出了沉香阁,去给大夫人请安,随后几日,也恢复了每日必到霄香台的习惯。
盛烟总算能放下半颗心。
紧绷的神经也终于能松懈一下,在他看来,大哥想要彻底从失去二哥的伤痛中走出来,至少也得两三年的时间,如今不过是勉强振作,但至少他现在不会浑浑噩噩下去了。
这日,他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自从夙走了之后,盛烟就不大贪睡了,早起晚睡几乎成了惯例。哪怕今日无事可忙呢,盛烟仍然起的很早,先抱着小司在后院溜达了几圈,用了朝食之后回到房中把几案上的书都整理了一遍,接着把那本没有封皮的香谱翻了翻。如今,这本书所有的内容,他都能够背诵下来,放在手边再无用处,便与夙的那块玉牌放在了一起,还是藏在暗砖里。
看到玉牌难免想起夙,盛烟这时惦记起后山的那窝小兔子,也不知道它们长大了没有?
干脆去后山看看吧!盛烟想着就抱上小司,和杏儿馨儿打声招呼,谁也不带,独自往后山走去。没了夙带他走地道的近路,他爬山爬得气喘吁吁。
小司扭动着身子从他怀里跳下来,窜到了前面。
盛烟一边看着小司怕他走丢了,一边顺着石阶往上爬。小司没来过野外,尾巴绷的直直的,撒了欢似的到底乱窜,一会儿扑蝴蝶,一会儿在草丛里打滚,好不快活。但它还是知道跟着盛烟的,玩累了就跑过来蹭盛烟的裤脚,让他再把自己抱起来。
等到了山坳,盛烟抱着小司胳膊都酸了。
歇了半刻,他才继续往前走,直到找到夙带他来的那块大山石旁边。放开小司让他去花丛里翻滚,盛烟轻手轻脚趴到大山石上面,往里头瞧。
可里面只有洒落一地的干草,小兔子却都不见了。
盛烟愤愤跺脚,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是,小兔子难道还在这里等着他不成,长大了还不都跑走了呀!“还说给我抓兔子呢,骗子!”可是他即使让整个山坳都响彻其自己的骂声,夙又怎么听得见?
惆怅了好一会儿,盛烟才回头去找小司,抬眼却看见那几棵熟悉的橘子树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走近了看,才发觉是一个个穿了孔吊着绳的小木牌。一排排小木板迎风摇摆,相互碰撞地发出朴素的咚咚声。
盛烟随手扯下一根枝桠,看到了木牌上写着的字。
有几块上都写着:“盛烟,笑一个”“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不辞而别的”“只是不知怎么对你说”仔细看看,这些木牌上的话是可以连起来读的,就好像一封信。
盛烟看完一根枝桠上的话就把木牌取下来,揣进怀里。
接着,他扯下另一根捏在手中,发现有块木牌上书:“我围了个竹栅栏,在那棵大槐树底下……小兔子就在那里哟!”
盛烟不知觉扬起眉梢和嘴角,抱起地上正嗅着一朵小紫花的小司,就往大槐树那边跑。
喘匀了气往树下一看,确实有一圈竹篾做成的栅栏,里头蹦跳着一只灰色紫眸的小兔子,脖子上栓了个柔软的绳子,正趴在吃地上吃豆子。他顺着豆子掉落的地方往树上看,忍不住笑出声来。
敢情夙怕兔子会饿死,做了个开着小口的网兜,让它时不时掉些豆子下来,作为兔子的粮食。不过他好久没来,这网兜都快空了。估计他晚到几天,这兔子就只能啃旁边的草了。
盛烟放下小司,跨进栅栏里抱起小兔子。小兔子好奇地抖抖耳朵,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啃爪子里的豆子。
举起它放在脸颊边蹭了蹭,柔柔软软,还暖烘烘的,盛烟却陡然感觉从胸腔到鼻腔都酸涩起来,看着小兔子又看了看小司,不由得红了眼,扑簌扑簌落下两滴泪来。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是不是?叫他走了还做出这种事,叫他感动我!太过分了!太坏了!”盛烟一手揪着兔子的短尾巴,一手提溜着笑小司的尾巴,又哭又笑地看着一只猫一只兔挣扎着要逃。
看到小司要亮爪子了,他才松了手。
盛烟不管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小司,抱兔子抱在怀里摸了摸,自言自语道:“给你起什么名字好呢?”
想了半天,拎起兔子的长耳朵告诉它:“叫你小久吧,喜不喜欢?”说完把它的耳朵摁了摁,笑道:“喜欢是吧,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往后你就是小久了!”
如果他和夙的平淡生活能长长久久,那该有多好啊。
然后把小司抱过来往它面前一放,对它道:“这是小司,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小久傻乎乎地看着蹲坐在自己面前,摇着尾巴的小司,有点微缩地往后退了退。
小司则好奇地歪着脑袋瞅它,喵呜了一声,见小久没反应,凑近跟前耸起鼻子闻了闻,随后伸出爪子拍了下它的头。
小久还是傻乎乎地抖了抖耳朵,不敢动了。
小司这时兴奋地回头,对着盛烟喵了一声——喵,它是活兔子昂,可以玩的昂!
盛烟微笑着看着这两只小家伙,掏出刚才揣进怀里的木牌,又看了几遍。
有一块他刚才没发现的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笔画很深:等我四年。
“四年?”盛烟撅撅嘴,往木牌往天上一抛,然后接住,“凭什么等你?四年那么久……”他看了眼小司和小久一眼,轻声嘀咕:“如果到时小司和小久都生不出小崽子,我就等你吧……”
抿嘴笑着,盛烟从地上爬起来,把小司和小久都抱在怀里,下山去了。
至于那橘子树上剩下的木牌呢?
盛烟回头看了看,不准备去取下来,因为夙实在挂的高了些,以他现在的身高得搬个梯子过来。
“那就等我长高了再来看!”盛烟心说这倒是个督促自己多吃饭快长高的法子,想了想,决定今天晚上多吃一碗饭。
这日过后,盛烟抱着小司和小久,入睡不那么困难了。只是,小司每每半夜偷偷爬上他胸口睡觉的臭习惯,总让盛烟有一种夙回来过的感觉。
其实这样也不错……盛烟能每天一睁开眼,就摸到小司的耳朵捏一捏,然后戳戳它热乎乎的肚皮,再抱起小司往它身上一扔,看着它们歪扭着翻倒在一块。
这样热热闹闹的,会让他感觉夙一直在他身后看着自己,并未离开过。
或许四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熬。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温馨一下,缓和下紧张气氛~
于是我还是把小兔子给小司当玩具了,哈哈~
第五十八章
盛烟一直怀念夙脖子上香袋里的香味,但他迟迟未能辨别出那是什么香料的缠绵香气,直到他这年决定入考七品阶,大哥龙碧飞带着他步入霄香台的验香室。
将一截龙涎香拿出来,放在帕子上递给他品嗅。
这味道……盛烟又闻了闻,自己竟是再熟悉不过了!
“哥,这就是龙涎香?”盛烟看着这不起眼的一块,颜色略显灰白,有些像蜡,但十分干燥,凑近了闻能闻到一股特别的香气。其实他也是看过龙涎香一眼的,就在龙碧飞入考七品阶的那年,从盒子里拿出龙涎香那片刻功夫,他远远看过。
龙家规矩,不到时候,也不能轻易拿出龙涎香供以辨认和赏识的。就算是有能力和资格入考七品阶了,也要得到大老爷的准许。
盛烟此次,也是费了功夫请示过大老爷的。
这东西,跟夙香袋里的那白色的小指头大小的东西,看起来有七八分像啊!盛烟在心底小声嘀咕,被自己这一刻的发现吓到了,待龙碧飞与他讲述完龙涎香的传说,以及辨认真假的方法,就更为震惊了。
只见龙碧飞把这一截龙涎香放在制香台上,从一个小匣子里拿出一根针,将针尖在油灯上烧红了,就迅速插入香中,并立刻顺手将针抽出。动作之快,让盛烟惊叹。
龙碧飞将针抽出后,倒置了针尖给盛烟看,缓慢说道:“你看,这针尖上会有一小粒滴状的香汁,能这般即刻溶化在针尖上的,就是真的龙涎香。你需记得,但凡不能轻易而顺利地把针插入香中,或者在插入后香把针给黏住了不易拔出,或者在抽出针后,针尖上没有溶化的香汁,即使那不是仿冒的龙涎香,便是掺了假或低劣的龙涎香……都是不能要的。”
“品质低劣一点便不能用么?”盛烟觉得这辨别的法子未免太苛刻了些,自己也拿着针尖试了试,觉得有趣。
“既是要用龙涎香,就是冲着它珍稀的香气而来,品质稍有低劣,这香气也会大打折扣……”龙碧飞神情严肃地教导他,“其他制香世家如何,我是不知,但龙家所用的龙涎香一定要是上品,想制出最好的香品,有一条是必须要谨记的,那就是宁缺毋滥!”
盛烟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大哥,那……这龙涎香究竟从何而来,是像沉香檀香那样,由树木上的凝脂而来么?”
龙碧飞见他听得认真,神色柔和了些许,“非也。龙涎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香料,也具有药性,传说只能在海边的沙滩上捡到,或者渔民出海打渔时从海上打捞起来……起初,这东西并不香,刚出水时会有一股强烈的腥臭味,但只要干燥之后,放置一段时间,就能发出持久的香气,燃爇时更是香味四溢。比麝香和沉香都要香气长久!第一块龙涎香被发现时,当地一位官员把它当做宝物献给了当时的皇上,后来用以做宫里的香料,或者是药物……以为神品!”
“这么神奇?”盛烟趴在几案上,看着这截龙涎香,仍旧觉得很不起眼,它不若沉香还可干燥制造出“香山子”当做摆设放在房里,不仅好看还香味隽永……这龙涎香,固然奇特非常,但一般人恐怕难以想象它长成这副尊荣。
龙碧飞喝口茶,继续说道:“要说龙涎香的来历,这还是个谜。过往,很多书上写它是海中的宝物,没人知道它是从什么地方,什么东西上掉落下来的。但大部分人都觉得,它是海里的龙王在睡觉时流出的口水,滴到海水中凝固成块,历经天长日久,吸纳了日月精华,慢慢就形成了龙涎香……一块龙涎香不知要花费多少年月才可形成,因而才异常珍贵。所谓千金一片,也是丝毫不夸张的。”
盛烟惊讶地张大嘴,指了指它,轻声问:“海龙王的……口水?”
“呵,你那么惊讶做什么?”龙碧飞浅淡地笑了笑,“但我对这个传说一直不信,不过那又如何,就因为这个传说,龙涎香成了皇族趋之若鹜的神品……只要我们龙家一日掌控着天翔朝数量最多的龙涎香,龙家的地位就一日不会往下降。”
“大哥你不是说龙涎香千金一片么,我们龙家原来……这么有钱的吗?”盛烟有此一问,是因为他回头在柜子里看见了大约二三十块的龙涎香,与方家仅有的几块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叹为观止!
龙碧飞犹豫了一会,才对他道:“其实龙家的龙涎香并非全是高价买来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盛烟的脸色,接着说:“每年,龙家都会派出不少人去临海的村庄寻觅龙涎香,可不是所有村民都认得龙涎香是何物的……何况龙涎香刚被打捞上来时腥臭的很,渔民只当是废物,如若在这时被我们的人发现了,低价买走,你说是不是很节省钱财呢?”
盛烟张口结舌地眨眨眼,心说果然无商不奸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那些把龙涎香卖给我们的渔民吃了大亏,但其实不然。良驹需得伯乐识,好香须得贵人品,这世上的好东西都得遇上懂行的人才可发挥它的价值,你想……那些渔民并不懂香,有一些得到了龙涎香搞不好直接扔掉了,与其白白糟蹋掉还不如卖给懂它之人,如此才可物尽其华。”对于大老爷在龙涎香上的精明和远见,龙碧飞是认可的。
“大哥说得有理。”听他这样讲来,盛烟也打消了心里的那一点鄙夷,思虑了半刻问:“那,要用龙涎香合香,用的是生香还是熟香?”
龙碧飞觉得他这话是问在点子上了,弯腰从敞开的柜子里找出一块颜色还有些黑的龙涎香给他瞧,“这看这块,是上月才从南海送回来的,色黑气恶,这会儿就还是生香,不能拿来制香的。”他伸手再拿起盛烟刚才看的那块,道:“这块就不同了,放置了一年有余,原先黑色变成了灰白色,算是‘熟了’,香味也才慢慢散发出来。龙涎香,是只能用熟香的。”
对比着看了好一会,盛烟点头,原来如此……忍不住回想起夙那块香的样子,其色洁白,那不便是品质绝佳的上好龙涎香?
让他较为介怀的是,夙哪来的龙涎香?早料到他不会是平常人家的孩子,但他也不曾想到,夙能拥有这样一块龙涎香……他娘既然将其装在香袋里,想必是懂香之人。但她似乎从未对夙炫耀过这是龙涎香,行事低调,想必不是一般大家闺秀的出身。
盛烟想着想着,就失了神,看着龙涎香发起了呆。
夙家里到底是做什么呢?他也有好几个兄弟,父亲也娶了好几房的姨娘,应该很富裕。他虽然离家之后沦为小乞丐,但言谈举止不俗,读过四书五经,懂诗词,知道的奇闻异事也多,说不定是家里有人做官的大家族,让他从小就读着家学。
而且,他还会武功,有个武艺高强的胖酒鬼师父,好像又和武林扯上那么一点关系。
盛烟实在猜不明白了。
在不断猜测之中,盛烟如愿以偿的考上了这年的七品阶。
也是从这年起,天翔朝开始流传一句话:龙涎之香与日月共存。正是因为龙盛烟这位龙家十少爷,将龙涎香在他手中与青木香、安息香、沉香等树脂香融合在一起,配以金盏花和茉莉花的花香露,制成了一味香气天真无暇的合香……好似可与日月同辉。
小小一粒香丸,终日香烟凝聚而不飘散,可谓“翠烟浮空,结而不散”,所到之处宛如慢步春雪山间,异香盘桓不绝。
不过,盛烟更换上兰色发带之后并未显得如何欢悦,他从制香开始就觉得有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徘徊,这种感觉很微妙,很淡,很轻,却能让他心头微颤。
同年,龙碧飞入考八品阶终于成功,成为了这二十年来最年轻的八品阶制香师。当然,盛烟十三岁就能入考七品阶,也着实令人啧啧称羡。
而四少爷龙碧熏也入考至了三品阶,五少爷龙碧沉考上了五品阶,虽说已经被盛烟远远甩在身后,但较之过往要用心刻苦许多,也不知是是不是因为真的开窍,知道要为自己和龙家的将来发愤图强了。
原本,如果龙碧升还在,这七品阶也是轻轻松松的囊中之物,然而……盛烟偷看一眼龙碧飞的脸色,只见他目光呆滞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个隔间,脸上无喜无哀,真真叫人担心。
龙碧飞嘴上从来不说,自己有如何想念碧升,但盛烟怎么能看不出,他是将思念刻入了骨髓里,合香时会不知不觉改用降真香,沉香阁里的蔷薇花还是一如往日般茂盛娇娆。二哥的房间谁也不让进,不让碰,他却常常整宿整宿地坐在里面,沏一壶百花茶,倒满两杯,独自品茗。
见不得他这副孤寂的样子,盛烟强拉着他去用了午膳,让四哥五哥都先回了客栈,陪他坐在酒楼的二楼栏杆处饮酒,喝的还是往年他们都会点的桂花酿。
酒入愁肠愁更愁,但盛烟劝了这么久,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尽,大哥每当看到这些与二哥有关联的事物,哪怕是一盘他爱吃的菜,也还是控制不住,会怅惘失神。
自己又如何能劝的他不醉?
或许醉了,他还能好过一点。盛烟每思及于此,总会想,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但这不但是他一个人的选择,也是二哥重重思虑后的决定,只希望大哥过两年成亲之后能变得开朗些,等有了妻子子女作为新的牵挂,应该……能如二哥所想,放下他过去所有的执念。
不过看着大哥醉倒在桌前,盛烟还是很苦恼的,是叫小二把他送回客栈,还是喊茗言过来把他背回去呢?
正矛盾的当口儿,一个马夫打扮的人跟着小二进来,对他低头拱手道:“请问这位爷,可是龙家十少爷?”
盛烟疑惑地打量他一眼,道:“哦,在下便是。”
“那太好了……”马夫说着从身后拖出一个硕大的锦盒来,搁在桌上,说道:“有位少爷,托我把这件东西送给您!”
说完也并无要赏钱的意思,笑呵呵地走了。
盛烟没来得及喊住他,视线被眼前这个锦盒吸引力住了,心说谁会送自己东西?前些日子,舒砚哥倒是写信来说要来灵邺观摩自己的品阶试,但至今没见人影,难道是他失信所以送了件礼物来?
纳闷地看了几眼,盛烟抿着嘴把它打开来。
就见大小不一的几个琉璃器皿码放在里头,用柔软的棉花和布料塞着,以免意外磕碰。盛烟乍一看没看出这些是什么,拿起一个仔细放在手里观赏了一阵,蓦然,狂喜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屏住了呼吸看着这精美的物什……“这是,这是琉璃蒸凝器?”
他一直想要得到的,一整套用以蒸凝花香水的琉璃蒸凝器。
不同的大小,不同的凝结槽可以制造不同浓度的花香水,是盛烟曾经根据那本神秘香谱上的图解,重新绘过图的。可惜,他不知何人有这样的手艺,可完全依照自己的意思,巧用琉璃。
而这份图纸,除了自己,只有一个人看过……
盛烟把东西小心翼翼放回去,盖上盒子,塞给小二十两银子,让他看着盒子和龙碧飞,就撩起衣摆跑出了酒楼,想要找到刚才那个马夫。
但是,哪里还有马夫的影子。
盛烟在人声鼎沸地街上来回跑着,于人群中寻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额上满是剔透的汗珠。脸上带着惶急之色的浅笑,昭示着他此刻是如何焦急与欣喜。
“夙,我知道是你!你在哪……你出来见我啊!”他大声喊着,在人群中放声呼喊,却没有人答应。
盛烟焦急地又跑了几步,气喘吁吁地继续喊道:“夙,你出来!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为什么敢送我礼物,却不敢出来见我?!”
路边的行人都奇怪地看着这个少年,看着他大汗淋漓,从长街的东头跑到西头,不停地大声喊叫,却还是没找到想找的人。
“夙你出来,我让你出来啊!”
“夙……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盛烟脱力地靠在一棵树干上,喃喃自语。他已经跑不动了,汗水从眉头上渗透下来,打湿了眼睑。
背街的一条巷子里,一辆马车上坐着一个歪歪道道的胖车夫,头带一顶大大的黑色纱帽,腰间挂着个胖圆的酒葫芦。
他掏了掏耳朵,对着马车的帘子叹了口气,轻声道:“我说你啊,出去见一面又怎么了?听盛烟这喉咙都喊嘶了……你不心疼,我可心疼了。”
半晌,里面传来一声压抑而低沉的回答:“师父,你就别戳我心窝子了。再等两年……等我彻底得到了四哥的信任,等我有能力保护他不受伤害……”
少年紧紧攥起的拳头搁在膝盖上,膝盖上是一袭滚边金丝、绣着盘龙的白色云锦。斑驳的光影中,他眉心一个如火似焰的“夙”字,宛若一束火苗,映照着他萧萧肃肃的清俊面容,丰姿隽爽,骨玉眉轻。
作者有话要说:照现在这进度,搞不好中秋可以上肉肉了,矮油~~~捂脸跑走~~~~~~~
第五十九章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自从那日自灵邺回到永嘉,盛烟每日每夜都盼望着与夙能够早日重逢。然而他说好了四年,是不是有什么特定的缘由呢?不然,因何要定下四年。
虽然沮丧,但盛烟很珍爱这套琉璃蒸凝器。因为东西实在太大,他要偷藏起来不大可能,便说是一位好友听闻自己考上了七品阶,赠予的琉璃瓶。
龙碧飞问他这位好友是谁,为何从未听他提起过,盛烟但笑不语。
“我们小十也有自己的秘密了啊。”龙碧飞轻抚着他的额头,并未深问。谁人没有一两个秘密,小心藏在心底,经过岁月沉淀,年少时的秘密便会从心口结痂,慢慢变成一颗光洁的珍珠,成为回忆里最美好的一抹闪光。
这份美好隽永而平淡,弥足珍贵。
龙碧飞并无打探盛烟心底秘密的兴趣,眼下他正面临着一个最大的难题,要不要答应大夫人这次为自己看中的婚事。
他并不想成亲,但心知肚明自己年纪不小,早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再推拒怕是真要触犯一干长辈的众怒了。
想到这儿,龙碧飞低垂眼角,愁眉不展。
盛烟知道他在烦恼些什么,只得旁敲侧击地劝他道:“大哥,昨儿个我吃了灵邺的臭豆腐呢!过去总闻着觉得臭不可当,但昨儿个大着胆子尝了尝,味道着实不错,原来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跟我之前想象的大不一样。”
“什么时候也对我拐弯抹角起来了,你想说什么……”龙碧飞听得出他的话外之音。
盛烟便轻叹口气道:“大哥,大夫人和爹爹选定的人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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