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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生存指南(制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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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碧飞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又嗔怒道:“二弟,怪不得你不回我信了,原来是和十第好了,就忘了我这个大哥。”
“什么呀,谁让你拿了我的翠羽不还?!”言罢掏出怀中的小玉石,气鼓鼓地说:“你的红蕊还给你,把我的翠羽拿来!”
盛烟定睛一看,这不正是那日二哥哥拿在手里,看得愣神发呆的那块玉石么。
就听龙碧飞叹了口气道:“升儿,我们的东西还分得那么清楚做什么,这翠羽就让我再多把玩半年……大不了,我的红蕊也再多借给你半年。”
“哥!”龙碧升哭笑不得,瞪了他几眼还是没办法,总不能扑上去抢。论个头他还不到龙碧飞的眼眶。明明只大了一岁,怎么就比他高了那么多?
想了想泄气地把红蕊又踹回去,沉默了片刻,伸出胳膊掐了龙碧飞的胳膊一下。
“升儿!”这小子下手毒啊,还是这么没轻没重的。
“呃……大哥哥,我这熏笼做的粗糙,要不我去打磨几日再送来吧。”盛烟看着差点笑出声,忍不住插了句嘴。
龙碧飞摆摆手,笑道:“不用,我上层蓖麻油即可,这活儿你干着吃力,还是我自个儿来……说起熏笼,我恰好想起一首诗,是南朝齐人谢朓做的,升儿你可记得?”
自然是记得的,当初我发现这首诗时可是被你笑了好一阵,说这是描写闺房景象的,害我羞臊了大半月……实际上么,在天翔朝,男子也有熏被熏衣的讲究,一点不足为奇。
撇了撇嘴,龙碧飞缓慢沉吟道:“庭雪乱如花,井冰粲成玉。因炎入貂袖,怀温奉芳褥。体密用宜通,文邪性非曲。本自江南墟,便娟脩且绿。暂承君玉指,请谢阳春旭。可有一字差错?”
龙碧飞把白色发带挑在指间,笑融融地赞赏道:“确是一字不差,十弟可知这熏笼的来历?”
盛烟皱着眉头想了片刻,道:“熏笼在战国时候好像就已然出现了,历代有篝、墙居、庸君、箫局等不同的说法。我朝惯用竹火笼的称谓,应该是沿用了南北朝时期的叫法。”
“嗯,不过我倒是喜欢盛唐时期的叫法,穹笼!李商隐就曾作诗曰:又如洞房冷,翠被张穹笼。这才确切将熏笼的用处和意味描绘到了极致。”龙碧升禁不住感叹了一句。
说道这里,龙碧升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对大哥哥提起了熏衣香方,当着盛烟的面也不避讳,就道:“哥,你去拜师可学到什么特别的方子?我可是新创了两三种,但皆不是熏衣香方,你对此不是一贯感兴趣得多么,说来听听?”
“呵,你当随便传几个方子就算是传艺了?哪有那般轻易的,《香乘》里不是载入了不少常用不衰的熏衣香方,如千金月令熏衣香、熏衣梅花香、熏衣衙香和熏衣芬积香吗?师父说,让我找出它们的缺点来,然后一一改良,做出新的改良新方来……我最近可愁死了,师父说两月后要过来,到时我做不出可就惨了!”
“哦这确实挺难的……那,我来帮你吧?”龙碧升兴致盎然地挑高了眉梢。
“升儿你就快考下一个品阶了,这样不好吧……”心底暗喜,龙碧飞面上还是推迟了一会,见碧升拽住他的袖子不撒手了,这才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好吧,你来帮我。”
盛烟在一边坐着,细细地听,把方才龙碧飞说的几个熏衣香方名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晚,因为龙碧飞挽留,他便在沉香阁用罢晚膳才回去。一推开院门就见杏儿和馨儿笑意浓郁地站在门口,对他道:“小主子这下可好了,大少爷收了您的礼,还亲自说了喜欢,以后啊……看四少爷五少爷还在背后乱嚼舌根、使绊子!”
“嘘,你们的嘴啊……真是越来越利了。”盛烟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但心里也是极痛快的。这算是第一次,他在三个庶子哥哥面前占了上风吧。
“听说,四少爷一回屋就砸了好几个北朝的花瓶,可把三姨娘给心疼死了。”等把盛烟让进了屋,馨儿又叽叽喳喳地说起来,眉飞色舞的,好似她亲眼见着了。
“五少爷也是一样,把院子里的桃花树给揪了,可怜那棵桃花成了秃顶树唷。”杏儿捂着嘴,也跟着笑。
盛烟仅淡笑着摇摇头,问她们:“小司呢,跑到哪里去了?”
“可能是去哪里抓老鼠了,小主子别急,我们一会去找。”小司其实从一个时辰前就不见了,杏儿只觉得它贪玩藏起来了,准备服侍盛烟梳洗完毕再去找。
半个时辰后,杏儿和馨儿愁眉苦脸地走进来,禀告道:“小主子,这屋里屋外找遍了,就是没见着小司的影子,这可怎么是好……”
她们是知道盛烟非常喜爱这只猫的,如果在她们手上弄丢了,那可是罪过。
盛烟冷静地思虑了会,吩咐她们去后院的角落里再找找,可找了半天还是没个影子,夜晚天色又黑,俩丫头实在是找不下去了。
只好打发她们先去休息,盛烟打开窗子和门,希望小司玩累了能自己找回来。
可惜到了翌日晌午,也依然没看见小司。
没有法子,盛烟只好等着晚上小乞丐过来,把这件事给他说一说,但愿他经常在夜间穿梭,找起来比较容易。
刚刚开始用晚膳时,杏儿脸色黯淡地从外间走进来,喘了好大几口气,像是有话不知如何说。
“怎么了?”盛烟放下筷子,静静地望着她,也不催促。
杏儿一咬牙,道:“小主子,您送给大少爷的可是一只手巾竹熏笼?”
见盛烟点头,她忿然跺脚道:“哎,这叫什么事儿,小主子怎就这样倒霉……今儿个大少爷身边的茗言在屋里熏香,不小心把火折子掉在熏笼上,将这熏笼烧得是一干二净!”
“什么?”盛烟一下站起来,挑眉问她:“茗言?”沉默了半晌又问:“这消息是从何人那里打听到的?”
“哪里用打听,整个朱栾院都传开了,不过……六少爷身边的两个书童说得最为绘声绘色,说是小主子的东西要不得,还……”杏儿紧紧抿住嘴,不愿再往下说了。
“好,我知道了。”盛烟面无表情地坐下来,也不再问,端起碗筷继续吃饭。
“小主子……”他怎么不发火呢,或者委屈地痛哭一场?杏儿无声地叹息着,束手站立在一旁。
直到用完晚膳,盛烟再也没提这件事,脸上仍旧是浅淡的笑,和往常一样开始挑灯读书,心无旁骛。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这一宿他都没有入睡,时而睁眼看着床顶,双唇微抿。
“你师父呢,怎么没来?”不是说好了今日来的么。
小乞丐讪讪地摸摸头,觉得有些丢人,道:“他那个老不休,白天喝酒喝醉了,结果……到现在没醒呢。”
“哈?”盛烟奇了,原来是个酒鬼师父么?小乞丐真可怜呀,还以为师父回来他就有依靠,有好日过了呢,看起来还得打水漂!
旋即拍着他的肩头说:“唉,偶尔喝酒没事,但不能多喝,你也多劝劝他老人家……喝酒伤身体的。”
“嗯,你不怪我言而无信啊?”小乞丐扯住他的一缕头发问。
盛烟就捏他的鼻子,道:“这也不能怪你,要怪就怪你那个酒鬼师父!我等到三更喂,下次他来了,我藏起来让他来找,这便算是扯平,你看怎样?”
“噗,这主意不错,我帮你瞒着他。”小乞丐趴在他肩膀上笑。
这一打闹,盛烟忘了提小司丢失的事。
半夜,以为盛烟睡着了,小乞丐轻手轻脚地爬出去,看也不看地往黑暗里伸腿一跳,正好猜中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哎哟喂,你个小狼崽子!想欺师灭祖啊!”就见晦暗的月光下一个胖墩墩的老爷子从地上站起来,就像一坐小土堆拔地而起,抖着一个肥晃晃的下巴横他一眼。
“好啦师父……你也看见了,怎么样嘛?”小乞丐蹦过去,挽住他那看不清粗细的胳膊摇了摇,问:“他很可爱对不对?”
“嗯,可爱是可爱,但是他不让你给我买酒喝?小坏蛋!”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只要有内家功夫的人就能听出来,这人内功浑厚,绝对是个武林高手。
只不过,平常人看见他这副尊荣,是如无如何想不到他会武功的。
“师父!”小乞丐毫不犹豫地踩了他一脚,“不准不帮!再说了,他什么时候说不让我给你买酒了,是让我劝你少喝酒!”
“差不多的!”
小乞丐急了,一直瞪着他,直到伸手要往腰间掏东西了,他才不甘不愿地举起手,“得了,别拿你那腰间的东西晃我的眼!我答应就是了,明晚再来,先回去睡觉了……”
话音刚落,就见他拎起小乞丐的衣襟往空中一甩,接着一个庞大的黑影一闪,两人都消失在了龙家大宅的浑噩夜色中。
次日醒来的盛烟很是后悔,现在可好,他还得自己继续找小司。
然而这日的家学算是上不成了,因为盛烟与六哥哥龙碧炼一同走近琼学馆时,抬眼就看见台阶上有一滩血。
龙碧炼吓得惊呼一声捂住了眼。
盛烟愣然地看着,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小小身躯,根本移不动步子,牙齿上下打颤,咬都咬不紧了。
“哎呀这是哪里来的死猫啊,还是黑猫,太不吉利了!”龙碧熏和龙碧沉从后过来,看到了不约而同甩脸走开,连忙呼喊旁边的小厮去把东西处理了。
盛烟突然仰起脸,对着他们厉声道:“别动,你们谁也不许动它!”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龙碧熏和龙碧沉的脸上滑过,又看向龙碧炼,一瞬间氤氲的眸子里泛起了滚烫的怒意。
第二十二章
黑猫横死,是不吉利的。
因此无论盛烟无何不肯,如何阻拦,仍然是有小厮听了四少爷和五少爷的吩咐,将小司的尸体拖走,扔进了一口破井里。
龙碧升得着消息来找盛烟时,就看见他还趴在井口愣然地看着,发丝散乱地飞散着,脸上不知是何表情。
一边的杏儿焦急地候着,却也不敢劝他回去。
“好了盛烟……别伤心了,二哥再给你买一只可好?”龙碧升只以为他为了黑猫的死而心疼,却无法得知盛烟心底的那份恨。
作为大房的儿子,龙碧升从小没受过委屈,哪里有事不顺意,那也是少之又少,稍瞬即逝的小麻烦罢了。
一个不得宠的任人欺辱的庶子的心情,他自然不懂。
盛烟轻轻摇了摇头,眸子里浮着哀伤的光,“二哥哥,小司是只很听话的猫……每次小十半夜睡不着,或者忍不住想念四姨娘时,没人知道……只有它陪着我。”
四姨娘?龙碧升一愣,这才想起来,四姨娘是他的生母,据说盛烟是看着她咽气的,但在给四姨娘出殡时,这孩子却一滴泪也没落。
他倔强坚强,但不代表不会伤心难过。
毕竟只是个孩子,哪有生母死了不悲恸的。这黑猫之死,多半是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叹了口气,龙碧升伸手把他扶起来,又问:“如果你愿意,我找人把小司捞上来。”
“不用了……这里安静。”外面太吵,这喧嚣的龙府实在是太吵了。
盛烟勉强勾起嘴角,拒绝了龙碧升的好意,带着杏儿神色寂寥地回到了怜香居。
杏儿本想开解开解他,无奈盛烟一回屋就关上门,说身子乏了要早点休息。
说是休息,盛烟又哪里睡得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还是踩着鞋走到窗下,睁大一双眼弯腰仰望着树梢,看着雀鸟归巢,日落西山,看着天边的云彩一片片被黑暗逐渐吞噬,归于沉寂。
是夜,盛烟枯坐到三更都未有睡意。
也正因如此,当小乞丐翻窗进来时,他立刻睁开了一双眼,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小乞丐,你终于来了……”你不来,我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小乞丐眯着眼睛坐在床边,戳了戳他能硬邦邦的脸,“呵呵,你一个人这么可怜,我自然是要来的,师父也来了,我们去外面见他如何?”
“是么?那可不好让你师父等,我这就更衣!”盛烟即刻打起精神。
还是他们熟悉的那条去憩园的采花小路,小乞丐拉着盛烟行走在初夏的夜色中,间或闻到墙根下杂草里野花绽放的香气,盛烟总会偏过头,多看它们一眼。
不起眼的野花,其实也有馥郁的芳香。
然而很多人并不知道,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愿走近,哪怕是奢侈一道目光。
小乞丐扯了扯盛烟的手腕,眉头轻蹙地回过头看他,“你今天怎么了……很不对劲。”
盛烟深深抿着嘴,不知道怎么与他说,于是只好沉默着,身子微微有些发抖。
“出什么事了?”何尝不知道他害怕不安时就是这般情形,小乞丐把他的手指攥紧了几分,拉着他继续往前走,直到钻到憩园里才转过身来抬起他的脸。
盛烟的一张小脸已经是湿漉漉的,睫毛都粘成了一片。
“到底怎么了?”小乞丐看得是着急上火,还惴惴心疼,握着他的手就有些用力过猛。
“哎呀小狼崽子,你急什么……你生来力气大,别把他弄伤了。”一个声音从旁边的断壁后传出来,随即盛烟就看见一个圆咕隆冬的脑袋冒出来,对着他露出一口雪白的大牙。
盛烟惊讶地眨眨眼,抹了把眼泪,问小乞丐,“这位长得像弥勒佛似的大叔,就是你师父么?”
没等小乞丐回答,胖酒鬼从那里爬出来,哈哈一笑道:“你这瓷娃娃讲说中听,比小狼崽子可强多啦!”
小乞丐翻了个白眼,继续摇盛烟的肩膀,想知道他出了什么事,“谁又欺负你了?”
盛烟并不确定是谁有意或者无意弄死了小司,但这心里的憋屈无边无际地蔓延着,还要他把打碎的牙齿合血吞进肚子里,他不甘心!
“小司被人……打死了。”它身上的伤,盛烟觉得是被脚踹的,心里想想就疼,说话时就不自觉颤抖起来。
“你说什么?”小乞丐怒目圆睁地看着他,“为什么……是谁干的?”
“我,我不知道。”你放开我的胳膊啊,好痛啊,盛烟从小乞丐眼里看出了一丝责问,顿时觉得眼眶更酸了。
胖酒鬼不知何时闪到跟前,把小乞丐一把拉开,挺了挺肚子道:“有人死了?谁啊谁啊,杀人要偿命的啊!”
“不是的小乞丐师父,小司是我们养的一只小黑猫……它很可爱的。”盛烟低头擦了擦眼角,手背上都是泪津津的。
“诶,你还真是个瓷娃娃。”胖酒鬼无视小乞丐的拉扯,拉下一张脸道。
“小乞丐师父,我不是瓷娃娃!”盛烟咬着嘴唇反驳。
“不是瓷娃娃是什么?为了一只小猫哭鼻子,羞不羞?你看这只狼崽子……”他说着掐住小乞丐的耳朵往上一拎,瘪嘴道:“别瞧平时没心没肺的,傻啦吧唧的,但他从来都不哭!手指头被扎针时都没哭过!”
盛烟怔了怔,问:“为什么会被扎针?”
“他大哥阴损的咧,偷偷把他绑起来扎针,就因为这样,后来他大哥又想欺负他,小狼崽子没忍住,便把他大哥给捅了一刀。”胖酒鬼边说,便狠狠拍了小乞丐的后背一把。
小乞丐连忙对盛烟努嘴,“你别听他的,还是说你,小司怎么死的你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盛烟想了想道:“我只是怀疑,没有证据。”转脸又对胖酒鬼认真说道:“其实若是我自己的委屈,那忍忍也就罢了……但是,小司也是一条命,它若因我而死,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胖酒鬼摸了摸自己的圆肚子,看着盛烟点点头,“好好,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法子他是想了不少,但没有一个是可以保证成功的,盛烟有些难堪地看了眼自己的腿,轻声道:“我这副样子,很多事都没法亲自去做……”
“哈哈哈,是么?我倒是不觉得,你们还小大概不懂得真正的强者是怎样的,真正的强者是不会锋芒毕露的,能于无形中击倒对方还来去无踪,那才是真正的高人!”胖酒鬼摇头晃脑地说着,眼眸灼灼有神。
小乞丐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师父,讲重点啦!”
“真是的,小狼崽子一点都不可爱~”横了他一眼,转眼笑嘻嘻地拉着盛烟蹲在地上,胖酒鬼在一处拱起的泥土上挖了挖,招手让他们过来看,“你们瞧,这蚂蚁很弱小吧。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但是有些蚂蚁很聪明,我们来试试这只……”
他顺手扬起手臂一挥,再摊开手掌时,掌心里多了一条毛毛虫。
这动作快的连小乞丐都未看清,更别说盛烟了。
就见胖酒鬼把毛毛虫放在一只黑蚂蚁附近,还拿根小木棍把毛毛虫的肥屁股戳了戳。
不一会儿,他们看见这只蚂蚁不停地往后退,看似在拼命地逃跑,毛毛虫跟在后面越追越近……可结果,蚂蚁爬到一朵花的根部时往旁边一闪,这只毛毛虫哗啦掉进了一个小洞里,再也爬不上来了。
随即他们目睹了这只小蚂蚁回巢喊来同伴,将这只毛毛虫从这个小洞里扛出来,浩浩荡荡回到了蚂蚁穴。
“好厉害啊。”小乞丐若有所思地站起身。
盛烟也发怔地沉思了半晌,仰起脸来对胖酒鬼道:“那蚂蚁看起来在后退,却是故意示弱,实际上它却以退为进,因为早知道那里有一个陷阱!”
“没错,所以最终的胜利者是看起来弱小的蚂蚁咯……什么弱者强者,看起来孱弱的未必是弱者!所以人不可貌相么。”胖酒鬼嘿嘿嘿地笑着,说完还指了指自己,打了个哈欠,打开腰间绑着的酒葫芦灌了一口,满足地舔舔嘴。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盛烟微微一笑,对小乞丐挑起眉梢道:“小乞丐,这次就让我自己来吧!人……总要学会自己长大。”
小乞丐略微担忧地撅撅嘴,“盛烟……你可别逞强。我和师父都能帮你的!”
“不用了,这是我的家事,所以还是由我自己来解决……最好。”递给他一个颇具自信的眼神,盛烟脸上的泪珠已经干了。
把盛烟送回房后,小乞丐心事重重地从屋檐下跳下,盯着胖酒鬼问:“师父,你刚才摸过他的腿了,这次速度不够快哦,我看见了。”
“你真看见了?”胖酒鬼摇晃着酒葫芦问他,“去给我再打一葫芦的,我再告诉你能不能治。”
小乞丐无可奈何地再次翻墙出去,灵猴般地从一溜排的屋顶上轻巧跃过。
由这晚开始,盛烟连续三日都没有出门。
家学他也不上了,只遣了杏儿去给二哥哥传信,说自己那日在井边跪得久了,恐怕要好好休养几日。
二哥哥便遣了西屏一同过来,捎了一根红参。
到了第四日,盛烟才步履缓慢地走进了琼学馆,恭敬而疏离地对龙碧升行了全礼,对四五六哥哥也是如此,脸上的表情很是战兢,小心翼翼地坐了一上午,并时不时地偷看几位哥哥的眼色。
“十弟,你没什么吧?”第一个跑来关心他的,没想到是五哥哥龙碧沉。
盛烟躲着他的眼神,支支吾吾道:“哦没事没事,劳五哥哥费心了。”
见他故意往旁边退了两步,龙碧沉疑惑地牵起眉角,定睛多看了他好几眼。
跟着是四哥哥龙碧熏,抱着一摞书走过来,搭在他肩上问:“十弟,该不是被那日黑猫的尸体给吓着了,这几日整晚都在做噩梦吧?”
龙碧沉推了推他,瞟他一眼,别说的太过了!
见他咬住嘴更加胆怯了,被夹在他们之间脸色越来越白,龙碧升赶紧走过去,用折扇依次敲了敲他们的头,“得了,大热天的不嫌热啊!十第,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没事。”嘴里不停地说着没事,盛烟拐着腿往门外走。
龙碧升在后头忧虑地看着,小十的腿怎么……比之前更严重了。
回头看龙碧熏和龙碧沉,发现他们嘴角的还隐藏着一缕笑意。
他皱眉往外走,想追上盛烟问问,一眼看见台阶上拦住他的龙碧炼。盛烟似乎很想躲开他,但龙碧炼拉着他的胳膊,硬是让书童把竹篮子的东西递给他。
盛烟却是不肯收,推推搡搡之间一脚踩空,眼看就要从台阶上摔下去。
龙碧升抬脚跃下几级台阶,想伸长胳膊他把从空中抓住。
但他动作还是慢了,幸好另一个臂弯从下面出现,紧紧箍住了盛烟的腰,把他半搂半抱地送下了台阶。
“大哥哥?”盛烟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龙碧飞一拧眉,问龙碧炼:“怎么回事?不知道十弟腿脚不便,这样很危险吗?”
“小六只是想把这只白猫送给他的,大哥哥……谁知道,十弟不喜欢,还推拒了我,这才……大哥哥,对不起是小六知错了……”转瞬低了头,龙碧炼泪眼涟涟地说着。
但与盛烟咬着嘴唇隐忍着剧痛的神情相比,谁在做戏简直是一目了然。
“哥!我看得把盛烟抱回去,他的腿我看不是小问题。”这时龙碧升走了下来,冷冷地瞥了瞥龙碧炼,看着他的竹篮子道:“小白猫?六弟还真是有心了……这么快就准备好一只替代的猫给十弟了?”
龙碧炼的眉头就是一颤,默默捏弯了手里的指甲。
被龙碧飞抱在怀里的盛烟掀开眼皮往后望了一眼,再抬眼时神色愈加沉寂了些许,独幅度极小地扯了扯他的袖口道:“大哥哥,六哥哥是一番好意……但是小十已经不想再要别的猫了,都说猫有九条命……但它若跟了我这个小主人,只怕是九条命也不够用了。”
龙碧飞诧异地听着,和龙碧升对视一眼,半晌都紧锁着眉头,没有说话。
从朱栾院回到沉香阁后,龙碧飞撩起衣摆坐在八仙桌边,慢悠悠地端起茶壶,用滚烫的茶水淋着倒扣的紫砂茶杯。
一阵阵的“呜呜”声在他脚边响起。
目光仅盯着手中的茶杯,龙碧飞淡淡地吐出一句话:“茗言,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茗言嘴里塞着一根木棍,双手被麻绳死死绑住,听见小主子问自己,立刻匍匐在地上住地点头,额头已然磕出了血。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发稿箱君,梨花睡觉去了,因为她熬夜写出三章来,就为了早点更新喔~
这章也不要忘了留言哪O(∩_∩)O~这素一更
另外,感谢九埜童鞋扔出的一颗地雷,嗷嗷~来炸我炸我!
第二十三章
没什么比大少爷的一句话更管用的。
在龙家男尊女卑,姨娘们也得看嫡子的眼色行事,如果大老爷不在,嫡长子的话有时与主母的话一样有用,责问下人去请了大夫什么的,是小事中的小事。
但是龙碧飞坐到了怜香居,这事儿却不是小事了,这日傍晚,二姨娘身边的小夕就探听得了消息,禀告了自家主子。
“这倒有趣了,朱栾院什么时候也让龙家的长子嫡孙屈尊了,你且拿着这盒君山银针去……别让旁人看见了,径直送去厨房,交到杏儿手上。”二姨娘翘着兰花指,往屋子里一指,“据说是平西布政司克扣下好东西,因为是父亲的学生才巴巴送去的,父亲舍不得自己留着,给我送来一半。”
小夕仔细听着,小心把东西用绸缎帕子包好,转身出门。
二姨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手指交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怜香居里,盛烟靠在床榻上,看着眼前来回晃荡的大哥哥和二哥哥,忍不住道:“大哥哥二哥哥,小十这里地方小,等会儿大夫来了有杏儿在旁边看着就行的……”
“这么想赶我们走啊?”龙碧飞似笑非笑地瞪他一眼。
龙碧升也跟着瞪他,“就是,我们多呆片刻怎么了?你这里清静、干净,没有太多多余的东西,我看倒是比小四小五那里都好!”
“二哥哥真会说笑。”干净整洁又如何,说到底这是寒酸,盛烟陪笑道。
半柱香后,杏儿端着托盘,将两茶盏君山银针奉上来,看得盛烟心里一阵诧然。但旋即放宽了心,杏儿和馨儿不会去管家那儿赊东西,这应该是二姨娘送来的。
这个二姨娘平时觉不出她的好,但关键是时刻还算待他还不错,没让他丢了最后一层脸面,若是连一杯像样的茶水都拿不出,他这十少爷也太无能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气氛霎时变得无比融洽,不久大夫来了,给盛烟诊了脉,皱起眉头道:“小公子这腿受不凉的,甭管是什么季节都得小心照料,方子我且开一个试试,能消减疼痛,但想要恢复如初几乎是不可能了。”
盛烟的手指往下一抖。
但方子还是要吃的,龙碧飞拿着方子出去吩咐人跟随大夫抓药,才走回来安慰道:“你还小,骨头还未完全成形,应该还是有希望的,听闻东海有神医医术高超……哪日去寻来这位世外高人,是定然能治好的。”
“是啊,大哥都给这样说了,这件事就包在他身上了!”龙碧升笑着趁热打铁。
龙碧飞只好顺着他的话应下来,拗不过他,答应过段时日就派人去寻。
盛烟的脸色这才渐渐有了血色。
本想三个人一同用了午膳的,西屏从外头进来禀告,“几位主子,方家四少爷过府来了,外面的奴才问,该往哪里领。”
“他还真会挑日子来!”龙碧升不想见,但大哥明显赖在盛烟这儿不想走了,他只好对西屏道:“得,就把方四少领到这儿来吧,对了……你且看他带了礼品没有,礼轻了可不准进,直接让他驾着马车回去!”
“小主子,这……”西屏为难地抬头询问龙碧飞,这方四少也是他得罪不起的人哪。
龙碧飞笑着摆摆手,“去吧,就往这儿领,顺便去沉香阁的小厨房知会一声,让他们把午膳给摆一桌到这儿来。”
“大哥哥……小十这里摆不下一桌酒席的。”盛烟怯怯地插嘴道。
“无妨,就摆到院子里,瞧你这院子光秃秃的,也不怕坐不下我们这几个。”随口这么一说,龙碧升也没做深想。
盛烟瞬时觉得有些尴尬,白了脸看了眼自己窗外光秃秃的院子。
“光秃秃的正好,明日大哥给你送十几株梨花树的树苗来。”龙碧飞随即抿了口茶,对他一笑。
大哥哥怎么知道我想种梨树的?盛烟心里纳闷,迎着他柔和的目光看过去,却是看不出什么其他的深意来。
小主子要坐在一起吃饭,可忙坏了沉香阁的一干奴仆,光是小厨房的厨娘就来了三四个,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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