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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相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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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子珣淡淡道:“如此便罢。明日我启程去边境,你且照料好府内事务。天色已晚,先生回去休息罢。”
  卓欢一怔:“明日小可不与将军同往?那将军起居……”
  关河忽然道:“对啊,此次狼夷族忽然发难,不知又有什么阴谋,你带上相欢公子,也能有个照应。”
  卓欢看了关河一眼,似乎有些诧异,但是却依然道:“正是如此,府内事务可交由拂衣姐姐管理,她可比我认真多了。”
  沐子珣瞥了关河一眼,淡淡道:“这样,那你便去收拾罢。”
  “是。”卓欢作了一揖,欢天喜地的去了。
  待卓欢走远,沐子珣皱着眉看了关河一眼:“你做什么?”
  关河嘿嘿一笑:“把他留在身边看着,不是更方便么?再说他这么想陪你去,不如看看他的狐狸尾巴什么时候露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聂剑文身着灿黄龙袍站在宫门下,负手看着马上的沐子珣和他身后的兵马。聂剑文身后站着聂剑平以及朝中群臣。偌大的城门下一时如此寂静,只听得被风刮起的旌旗的烈烈作响。
  沐子珣下得马来,单膝跪地,作揖道:“臣沐子珣,定不负皇恩,愿捷报早传,还我天朝平安。”
  聂剑文不着声色的看了一眼站在沐子珣身后的卓欢,微微一笑,起身扶起沐子珣,温声道:“将军请起。此去艰险,愿将军保重。朕浊酒一杯,愿将军马到成功。”说着端起倒好的酒杯,一杯递给沐子珣,一杯自己一饮而尽。沐子珣便也敬了一敬,一饮而尽。
  聂剑文见他放下杯子,笑了一笑,那笑容竟是十足的恶意。他缓缓走近沐子珣,执起他的手,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低声道:“将军这么信朕,竟是喝下去了?”
  沐子珣微微一惊,低头看去,只见指尖处闪过一丝黑气,便又消失不见。他抬眼看向聂剑文,冰冷而充满杀意:“孙子曰,将能而君不御者胜,陛下如此怀疑微臣,想是将这大好河山拱手让人了?”
  聂剑文也不生气,笑眯眯道:“将军这样尖牙利嘴,朕才不放心呢。”沐子珣觉得自己与聂剑文相握的手心里传来一阵冰凉,低头一看,却是一个瓷瓶。聂剑文低声道:“若不想毒发,一日服一粒,朕知道数目,不够了朕会派人送去。”
  沐子珣抬眼看他,再次跪下,满目讥讽:“谢主隆恩。”说罢撩起披风,起身上马。卓欢看了他一眼,忙策马跟上。
  聂剑文看着大军缓缓离开,眯着的桃花眼里阴晴不定。
  他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聂剑平竟也微微眯起了眼,那神情,竟与他一模一样。
  *********
  “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卓欢在马上朗声吟道,他声音清朗激越,在黄沙漫天的环境里,竟听出那么几分热血的味道。沐子珣没有理他,只是在马背上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
  大军行了不几日,已是接近西边,四周的黄沙越来越多,风也越来越大,大军在漫天的黄沙里艰难前行。卓欢倒是乐在其中的样子,此时还与沐子珣说:“小可早年读岑参的诗,只觉得壮阔有余,精妙不足,此时看来是小可太过孤陋寡闻,没有在这川行雪海里走一遭,哪知风头如刀面如割此句的妙处啊。”
  沐子珣忽然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哎?”一直以来都是卓欢喋喋不休,沐子珣从未与他说过话,此时沐子珣忽然出声,卓欢愣怔了一下,立刻欣喜若狂的答话:“哪里奇怪?”
  沐子珣道:“游牧民族向来是冬季到来之前劫掠,春季之时养精蓄锐,此时马正是最瘦的时候,却偏偏选在此时劫掠挑衅,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卓欢愣了一下:“狼夷族……不是骑狼吗?”
  沐子珣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们养狼,但是骑马……连狼夷族都没有了解清楚,你非要跟来做什么?”
  卓欢涎着脸凑上去:“为了讨好将军啊。”见沐子珣扭头看他,卓欢笑道:“小可这番际遇,的确不太易相信,将军想必认为小可欺骗将军,所以小可跟来,好与将军联络感情啊。”
  沐子珣定定的看着他,青衣广袖,风流恣意,在漫天黄沙中依旧有闲情逸致想着岑参的诗句,满面的风沙竟是不掩半点风流,此刻一脸真挚的对自己说想要讨好自己……沐子珣这么想着忽然想笑,但是到了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骗不骗我,与我无关。”说着便策马上前,摆明了是不想再理他。
  卓欢苦笑着摸摸鼻子,看着沐子珣修长宽阔的背影,忽然觉得在夕阳余晖下,他那一袭黑色斗篷都显得暖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夜已深。大军行至边境便驻营扎寨。靠近西北的地方自是有些冷,朔风刮过,草木还未生,营前的大河亦未开化。帐篷前,士兵升起篝火,火烧着木柴噼噼啪啪的声音,更显得这四周广阔而静谧。
  沐子珣坐在帐篷里,就着烛火端详着手指。这几日行军前行,他怕耽误行军,便日日服那药压制毒性。今日一天还未服药,黑气便已隐隐窜上手指。
  沐子珣拿出聂剑文给的瓷瓶,看着里面棕色的药丸,唇边忽然浮起一丝冷笑。他忽然想起五年前,他打通了无数关系,终于得以见到关入天牢的祖父一面时,年近七旬的老人依旧精神矍铄,他跪在祖父面前哭泣,却被祖父喝骂。他幼年便丧父丧母,只与祖父相依为命,此时得知祖父竟要被冤死,心情自是难过不已。沐子珣还记得当时自己哭着发誓要为祖父报仇时,祖父疾言厉色的话:“老子活了大半辈子,也活够了。老子生前是一个忠臣,死后子孙也应是忠臣!这个皇帝心狠手毒,但是却不糊涂,我们沐家生是聂家天下的臣子,死是聂家的鬼,老子死的冤不冤,自有后人评说,你却不能怀着这样大逆不道的心!你知不知道!”
  沐子珣拿着瓷瓶的手忽然紧了一紧。五年前的一幕一幕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他记得极为清楚。他清楚他做不到像祖父那样的愚忠,但是他同样不能背叛皇帝。一直以来的教育,和祖父临死前的话,都像一把锁一样拷着他。因此,面对皇帝的侮辱威胁,他不屈从,却也不曾反抗。
  听到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沐子珣吞下药丸,收好瓷瓶。门帘一挑,却是卓欢走进帐内。洗去了一身沙尘,青衣落落,书生方巾,卓欢先是作了一揖,便毫不忌讳的坐到沐子珣旁边。
  沐子珣淡淡道:“先生有事?”
  卓欢笑道:“倘若没事,将军是要赶我走了?”
  沐子珣皱了皱眉头,淡淡道:“卓先生,倘若你要讨好我,就不该没事来烦我,懂么?”
  卓欢笑了笑,忽然上前拉住沐子珣的衣袖,看向沐子珣一闪而过的惊诧的眼里:“哪里是烦?小可是来与将军排忧解难的。”
  沐子珣冷冷瞥了他一眼,便也由着他把他拉到帐外。卓欢拉着沐子珣一直走到营门外,指了指面前辽阔无垠的草原:“看!”
  沐子珣抽回袖子,冷冷道:“有什么可看的。当初我与狼夷族交战时,在这里呆了三年,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清楚的很。”
  卓欢笑了笑,向上指了指:“那看天。”
  沐子珣瞥了他一眼,见卓欢脸上很真挚的笑,也不忍拂他意,便仰起头来。草原上的星空的确要比其他地方的美,缭乱而广阔,加上耳边呼啸的朔风,给人一种开阔之感。但是这景色对于沐子珣来说并不新奇,他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耳边却传来卓欢清朗温润的声音:“将军有没有想过卸甲归田之后,来这里定居?”
  沐子珣忽然有些微恼,狼夷族这里情况未明,自己又被皇帝用毒制着,哪里有空想这些?再说,卸甲归田?还有能让他卸甲归田的那天吗?他扭过头,正想把卓欢赶走,却发现卓欢仰着头看着天,冷色的星光洒在他脸上,不见一丝戏谑。沐子珣忽然就那么愣了愣。
  卓欢似乎感受他的目光,也转过头看着他。温润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星河,显得极为明亮。卓欢笑了笑:“倘若小可大仇得报,便想来此隐居。天苍苍,野茫茫,看着这辽阔的万里河山,心境也开阔了。不瞒将军说,帝都被灭后的那几个月,我东躲西藏,在青楼里当过龟奴,在码头扛过大包,唯一庆幸的是我之前一直以面具示人,此时用了真面目反倒没人认得我。后来阴差阳错我到了平王府当管家,过的日子也不错。当时我就想,这样也挺好,做一个普通的人,再娶妻生子,享享天伦之乐,终了一生。但是那些兄弟姐妹不放过我,他们常常在我梦里出现,浑身是血。
  “做了几次噩梦后,我再也没梦见过他们。我因为这个曾筹划过刺杀皇帝,但是发现根本不可能实现。后来我又看开了,皇帝死了,他们也不可能复活。他们倘若爱我,定想让我活的好好的,因此我也不再想什么报仇之事了。”
  沐子珣一直安静的听,听到此处卓欢却没了声音。沐子珣有些诧异:“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想报仇了?”
  卓欢理了理袖子,笑的风流:“那是我想帮将军你啊。”
  沐子珣看了他一会,淡淡道:“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讲。再说,你为什么想帮我?”
  卓欢忽然凑近沐子珣,低声道:“因为我喜欢将军啊。”
  沐子珣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微微一笑,接着转身离开。卓欢不由苦笑了一下,接着抬高声音道:“将军,你想一想,爱你的人一定是希望你快活的,哪怕他死了,哪怕他死前嘱咐你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但是他肯定不希望看到你为了他的嘱咐而不快活。”
  沐子珣顿了一下,接着缓缓转身,看着卓欢,漆黑的眼眸里,星河倒转:“知道了,多谢。”
  很久之后,拂衣曾问卓欢:“公子,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家将军的?”
  卓欢想了想,微笑道:“就是我跟他说我喜欢他的那一刻。他那神情摆明了不信,却不想再和我争论,只是冲我笑了笑。彼时朔风正盛,漫天的星河倒映在他的眼里,他笑的有些无奈的味道。当时我就想,就为了他这笑容,我为他死也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沐子珣等人运气实在不好,扎营的第二夜,便遇上了大雨。
  沐子珣在铠甲外面加了一件披风,一个帐篷一个帐篷的吩咐注意木柴和火种的干燥。这本不像春季的雨,瓢泼而下,不一会,沐子珣便被淋的精湿。他抹了一把脸,看着营外黑漆漆的草原,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他看着忙碌的士兵们,喝了一声:“加强防守!”转身便走向中央的主帅帐篷。
  卓欢正在帐篷内看着地图,听见门口的响动便抬起头来。沐子珣进得帐篷内便把斗篷脱下,挨着门口的火炉坐了,烤着手,随口道:“有什么发现吗?”
  即使被淋的很是狼狈,额发贴着脸颊,看上去有些荏弱的感觉,但是此时的沐子珣浑身散发出一种野兽一般的气息。卓欢静静看着,如同那天看到沐子珣练剑一般,那样生杀决断般的气场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此刻他看着沐子珣,竟然有些怔住了。
  沐子珣似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卓欢眨了眨眼,回神道:“没有。狼夷族的几次骚扰没有什么规律,若不是因为最近一次劫掠了夜棉,戍守的将领估计也不会发战报到京城去。”
  沐子珣微一思索,淡淡道:“夜棉是同往京城的咽喉要地,怪不得狼夷族一侵犯那里整个朝廷都惊的颤两颤。”他又看了一眼卓欢,书生方巾,青衣广袖,整个人都充满着一股儒雅之气,忽然就觉得与这帐篷极不相符,不由道:“今天有些不寻常,先生小心些。”
  卓欢一怔:“怎么?”
  沐子珣起身看向帐外,秀丽的眉眼充满了一股金戈之气:“外面大雨,火种极易扑灭,而狼夷族最让我们忌讳的就是他们豢养的野狼,倘若天气干燥时,用火便可驱之。此时若无火,那野狼怕是要入无人之境了。”
  卓欢怔了怔:“那可如何是好?”想了想又道:“小可记得将军有带红衣大炮来?”
  “不错,可是红衣大炮添炮速度太慢,在如此下雨的环境下更加不易点燃,怕是我们准备好炮弹之前都被野狼咬死了。”沐子珣皱起眉头,“不过倘若狼夷族真的今晚来袭,提前准备倒也无妨,关键就是不知他们是否会来。倘若我们防御一整晚,而他们没有来,士兵精神疲惫之时再来偷袭可如何是好?”
  这就是战争最可怕之处,不是死亡,而是未知。
  卓欢毕竟毫无实战经验,只得看着沐子珣在帐篷内一圈一圈走来走去。忽然沐子珣身形顿了顿,拿起披风便向帐篷外面走去。卓欢怔了一下,忙起身跟上。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军营四周的火把都加了一个支棚,但仍被风雨吹的明灭不定。沐子珣一边吩咐把火把全部吹灭,一边吩咐手下一拨的士兵高度戒备,另一拨休息待命。一时间军营里气氛变得极为紧张,卓欢紧跟在沐子珣身后,知道沐子珣心里已有了应对之策,便放下心来。
  不多时,沐子珣安排的人马已经各就各位,军营里的火把也已都熄了,四周一片静谧黑暗,只听得瓢泼的雨声砸在地里的声音。
  军营里好像所有人都睡了一般,在营门口低伏的士兵们安静的呼吸着。卓欢蹲在沐子珣身边,感觉到身旁的人传来的安静有力的呼吸声。这时沐子珣做了一个手势,他身后的士兵开始跟着他缓缓移动到营外。卓欢也想跟过去,刚站起来便看到沐子珣警告的眼神,只好又蹲下身去。这时沐子珣忽然又回过头,做了个手势让卓欢跟上。卓欢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慢慢蹲着身前行。
  一队人大概走到离营门十里左右的地方便停下了,这里是一个微微凸起的山坡,地下是一马平川。几人在高处趴伏着,沐子珣低声问道:“带火油了么?”
  他身旁的副将魏宏点头道:“照您的吩咐,都带了。”
  沐子珣点点头,忽然神情一凛,抬头道:“来了。”
  卓欢也感受到身下潮湿的泥土传来不一样的震颤声。他同众人一齐探出头去,看到山坡下数百双绿莹莹的眼睛。
  沐子珣倒抽了一口冷气。霎时间跟在沐子珣身旁的士兵们也吓得噤了声。
  沐子珣低声对魏宏道:“你回营,把待命的全叫起来!在军营十里范围内加强戒备!找十个人过来,把大炮带上。”
  “是!”
  卓欢看着魏宏走远,不由道:“很棘手吗?来的狼太多?”
  “不是。”沐子珣定定的看着山下的狼群,伸手摸出火折子,“以往狼夷族总是用驯养的狼群打头阵,他们跟在后面。这次他们把狼群引到这里,自己却没有在后面跟着。”说着他转头看向卓欢,漆黑如曜石般的眼里映着昏黄火苗的微光,显得极为凌厉,“因为,这是一群饿狼。”
  卓欢忽然意识到严重性了。开春的季节,往往就是食肉动物们开始大开杀戒的时候。狼夷族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这群饿狼引到军营附近,饿了一冬天的狼,有时候是比兵器敌人更可怕的东西。
  转眼间几人已燃着了火折子,以往只需点燃身前的干草,弄出一个火圈把自己围住,狼群便不敢向前。然而此时的大雨却将这个最简单的方法变成泡影。几人用斗篷和斗笠护着火苗,将油倒在身前。
  然而平日一点即燃的火油此时全然没了动静。山坡虽有坡度,但毕竟是小山丘,狼群很快已逼上前来。沐子珣看着近在咫尺的狼群,忽然怒喝一声:“用身体挡住雨!火点不着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说罢抽出长剑,跃上前去,一剑横削,一只扑上前来的狼死于剑下。它身后的饿狼立刻扑上前去大嚼同伴的尸体,沐子珣见状又杀死了几匹狼,身前的情况微微好转。
  其余的士兵忙两人合作,一个用斗篷遮着,一个去点地上的火油。然而之前被雨一浇,火油早就被冲走,几人忙又重新倒火油。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饿狼吃完了同伴的尸体,又复向沐子珣扑来。沐子珣长喝一声,冰冷的剑光在漆黑的夜里竟毫不失色,将欺身前来的饿狼毙于剑下。“嗡”的一声,沐子珣只觉手腕一沉,却是剑尖被一只饿狼死死咬住,无法挣开!眼见又一只狼扑过来,沐子珣身子下蹲,左手匕首滑出,“哧”一声,只觉温热的液体溅了一脸。忽然听得背后喊道:“将军!”与此同时觉得身后一热,沐子珣心下一松,向后跃入已燃起的火圈内。饿狼怕火,只得在火圈外看着里面的人凶狠的嚎叫。
  卓欢看沐子珣跳到火圈内才松了口气,上前看到沐子珣半边脸都是狼血,一副狰狞沧桑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不由笑了出来。沐子珣狠狠擦了擦脸,瞪着卓欢:“笑什么!”
  卓欢长身立在火堆旁,即使刚才在泥里雨里滚了几圈,依然不掩风流之色:“将军好生英武!小可看了真是仰慕的紧呢!”
  沐子珣冷道:“再说一句废话就把你扔到狼群里去!”见卓欢笑嘻嘻的不说话,沐子珣转头喝道:“魏宏呢!叫他去拿大炮怎么这么久!这火支持不了多久!”
  卓欢忽然扭过头,看向军营的方向:“有声音!”
  沐子珣也听到了,是喊杀声。他不由冷笑:“好一招声东击西!不过这饿狼,应该是不认得主人吧!咱们也请他们吃一顿大餐!”说罢将火油倒在剑上,剑一过火,立刻燃着起来。其他人见状忙纷纷效仿,卓欢拿过一把弓箭,将箭头都涂上火药,又把箭头往火堆里沾了一圈,拉弓直射,射出一条出路来。
  沐子珣看了他一眼,跃出火圈,几人忙紧随其后,向军营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魏宏在赶回军营时便发现被偷袭了。彼时镇守的副将是刘贺和于平,两人都在被袭的同时便做出了反击。狼夷族是马背上的游牧民族,因此骑术与箭术极佳,刘贺带领着一队士兵用绊马索、马钉等物将骑兵从马上绊下,于平带领另一队与摔下的骑兵肉搏。魏宏穿越这一片混乱不堪的场景奔回军营,却被刚砍下敌人头颅的于平拽住:“将军呢?”
  魏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被狼困住了!”
  于平狠狠的骂了一声,看着魏宏往军营里跑,他转头大声吩咐士兵:“弟兄们!往回撤!”
  沐子珣等人跑到里军营几里的地方便看到对面的混战场景。沐子珣挥了挥手让大家停一下,低声道:“我们得等于平把界限分出来,现在引狼过去会咬伤自己的兄弟。”他又回头看了看紧追而来的饿狼,问卓欢:“你的弓箭还能支持多久?”
  卓欢弯弓搭箭,转眼又射死了几匹,冷静的答:“没多久。它们还是爱吃人肉的。”
  沐子珣眉头一拧,低喝:“走!”
  魏宏指挥士兵搬出红衣大炮,将炮口面对着外面的战局,开始添炮弹。于平刘贺也指挥士兵一点点往军营方向撤回。待狼夷追至军营口,才发现门口的红衣大炮。
  狼夷族首领怒喝一声,掉转了马头:“快撤!”大炮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发射,况且又是在雨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退出射程距离。然而还没跑多远,后面的狼夷族人忽然惊呼起来。
  “是饿狼!”
  狼夷族虽然豢养狼,但是从不会碰在野外流浪已久的饿狼。对于这种狼,他们亦没有什么收伏的方法。此时前有狼,后有炮,狼夷族人感觉到了一种绝望,顿时乱作一团。
  忽然狼夷族首领喊道:“大家莫慌!汉人的士兵也在这里,我们先杀了他们,祭祭狼祖宗的胃!”
  这时狼夷族也看到把饿狼引过来的罪魁祸首——那十来个汉人。霎时狼夷族又重燃了斗志,策马奔腾而去。
  沐子珣知道自己预计失误了。他原本预计趁双方交火时将狼群引到后面,自己的人好趁乱脱身。然而之前脱狼之困用了太长时间,加上回来时的雨幕混淆了视线,使得他们将狼引来的时机晚了一些,再加上此时这边是步行军队,又与饿狼纠缠甚久,对方却是骑兵,如此一来,自己带来的人反而陷入了前狼后虎的境地。
  沐子珣咬了咬牙,喝道:“不要和他们硬拼!他们坐骑高,低处不好使力,咱们弯低了腰从马肚子下穿过去!”说罢提气低掠,只觉头上刀锋阵阵,但是显然在马上的狼夷族都无法伤到他们。
  忽然听到一阵极凄厉的马嘶,接着面前寒光一闪,沐子珣不由下意识抵挡。“铿”的一声,刀剑碰触的火花在雨夜里依旧明亮。沐子珣站定了一看,竟是狼夷族人下得马来,将一半的马护在身后,另一半的马前去喂狼!如此一来,狼患暂解,狼夷族的人不再骑马,双方开始肉搏!
  与此同时,在军营里的三位副将则放弃了红衣大炮,抽调出士兵再入战局。狼夷族见地方援军从后方袭来,一拨人又上得马去,开始与士兵对战。一时间,雨势不休,杀声不止,褐色的泥土被血浸成了黑色。
  因为狼夷族坚固的“骑兵墙”,援军一直进入不了内部,而沐子珣等人之前与狼搏斗耗力过多,又被围困中央内外受阻,不多时,来时的十来个仅剩下了卓欢与沐子珣二人,然而功夫高如他们,也有力竭的征兆。沐子珣看了卓欢一眼,恰好卓欢也望向他。一时间仿佛所有喊杀声都隐去了,沐子珣看见卓欢冲他点了点头,很轻,但是很坚定。
  沐子珣忽然就笑了。此时他鲜血披面,混着泥水,早已看不出秀丽的样子。然而就是这么一笑,竟是比刀光还要明亮,充满着嗜血而傲气的味道。卓欢看到他的笑容再次不自觉的顿了顿,接着看到沐子珣扬手扔出了一个烟花筒。
  绚丽的烟花炸开在上空。狼夷族的人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都停了一停。
  然而下一瞬,喊杀声又起。沐子珣杀死了两名狼夷人,到卓欢身前,边战边道:“你不问我那是什么?”
  卓欢横剑一挥,霎时一串血珠飙上青色衣衫:“敢问那是什么?”
  沐子珣将刺入一人身体里的剑拔出来,深深看了卓欢一眼:“是开炮的信号。”
  卓欢笑道:“我猜就是。”
  沐子珣一脚踹开扑上来的一个狼夷士兵:“你不怕?”
  卓欢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不怕,我也不怕。”
  营内此时炸开了锅,副将们看到了信号弹,但是都不敢开炮。将军还在那里啊!红衣大炮没有准头,谁知道会炸到哪里?然而将军的命令又不得不服从,魏宏看着渐渐消失的烟花,忽然揪着于平吼道:“把士兵叫回来!开炮!”
  于平也吼回去:“你疯了!我们可以去救将军的!要是把士兵撤回来开炮,将军就死定了!”
  魏宏吼道:“要是这样将军才死定了!等士兵赶到将军身边将军估计连尸体都没了!别忘了还有后面的饿狼!开炮说不定打死面前的狼夷人将军就能回来了!开炮!开炮!!”
  于平红着眼骂了一句,吼那些士兵:“都给老子滚回来!其他人!预备——放!”
  “轰!”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漫天的烟尘,沐子珣和卓欢无一例外觉得身体被高高抛起,然后重重跌落。耳边是嘈杂的雨声和嗡嗡的轰鸣。沐子珣挣扎着坐起来,看到不远处卓欢也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二人看向军营方向,不由相视一笑。
  真是命大!正如魏宏吉言,这堵“骑兵墙”被炸掉了,二人面前毫无阻挡,沐子珣爬起来,克制着巨大的眩晕感,和卓欢跌跌撞撞向军营跑去。
  卓欢倒是没有沐子珣那样晕,他离爆炸点相对远一些,因此他还能清楚的窥察着四周的情况。饿狼群被那声巨大的声响吓得四散逃命,唯一的威胁便是身后的狼夷士兵——
  卓欢回头,看见狼夷士兵举起了弓箭!他不由喝了一声:“将军,身后!”
  沐子珣回头也看见了不远处的狼夷士兵们。他也听到了身后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仿佛时间静止了般,他看着箭雨夹杂着雨点纷纷落下。
  沐、卓二人同时抽剑,奋力挥落那些利箭。沐子珣仍觉得头有些晕,手握着的剑也不那么听使唤。只听“咻”一声,沐子珣下意识的拿剑拨开,手却一软,剑锵然落地。接着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羽箭,瞳孔一缩,那箭头竟在眼前慢慢放大!
  卓欢看到这一幕时心胆俱裂,竟是想也不想手指凝力随手弹去!此时他竟是无比感谢这雨天,雨珠如利剑般射出,“珰”的一声射开了那致命的凶器。
  沐子珣被这一吓立刻清醒了许多,反手拾起剑拨开又飞来的一波箭雨。卓欢刚才一惊之下大罗内力不自觉的使出,此时肺腑间的疼痛忽然逼上,眼前不由一黑。
  沐子珣转头看向卓欢时大吃了一惊,知道他刚才怕是使大罗内力救的自己,此时他脸色青白,身形竟也是摇摇欲坠。沐子珣忙飞身而上,然而还差一点时便见那箭雨直扑卓欢而去!
  沐子珣怒吼一声,一剑掷出,将那些羽箭纷纷弹开,然而下一瞬,只见一只羽箭穿透了卓欢的身体,“噗”的一声。
  血乱长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卓欢!”
  沐子珣一把捞起卓欢倒下的身体,向后看去,士兵赶到,在前面竖好盾牌,拉弓反击。沐子珣抱起卓欢躲在盾牌后面,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微松了一口气。射穿了右肩,伤势虽重,但没有生命危险。雨势渐止,剩余的狼夷族自知不敌,仓皇逃离。
  主帐内。炉火熊熊,沐子珣很仔细地给卓欢包扎伤口。卓欢看着沐子珣低头蹙眉的样子,忽然笑道:“话说小可真是一等一的幸运,这一箭恰好放了血,要不然可要被大罗内力反噬筋脉尽断而死了……哎呀!”
  沐子珣使劲紧了紧手中的纱布,抬头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是傻的么?连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说罢见卓欢笑嘻嘻的看着他,忽然就有些窘了,吞吞吐吐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嗯,谢谢你。”
  卓欢凑近沐子珣,笑眯眯道:“将军切莫如此说。小可救了将军一命不假,将军后来不也救了小可一命么,咱们扯平了。”
  卓欢见沐子珣瞥了一眼自己的箭伤,忙又道:“还多谢将军给小可留了一支箭,不然小可可就筋脉尽废而死了。”
  沐子珣起身道:“这样说来,咱们倒是扯平了。先生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说罢沐子珣暗暗笑了笑,起身撩起门帘离开。
  卓欢目瞪口呆的看着沐子珣翩然离去,不由吐血:“大哥,你没听出我这是客气话么,我不先救你你咋有机会救我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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