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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云秋飞(完结)作者:第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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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影,你当真不想看到朱允炆对你的心吗?”韩量索性将话挑明。他终於见识到比陆鼎原还嘴硬的人了。
“什麽意思?”飞影发现今天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你该知道,对於帝王而言,也许宁愿轰轰烈烈的死在那把龙椅上,也不愿意窝囊的活一辈子,这不是你劝就有用的。”
“……”飞影咬紧嘴唇摇头。他不觉得为了活下去放弃江山就是窝囊,反而那需要更大的勇气。他知道朱允炆真心爱他,但也清楚的知道,屈尊降贵和放弃江山是不同的,他也没把握他是不是能劝得朱允炆放弃他的河山。
陆鼎原无言的拍拍飞影的背,安慰他。
“我们就看看吧,看看他是不是能为了你离开他那把龙椅。”韩量叹息。
“要怎麽做?”飞影目光灼灼地看向韩量。
“什麽也不做!你就在广寒宫里做你的护法。他当初不是为了你从皇宫里出来过嘛,就看他这次能扛住多久不见你。说不准就是因为他出来见你,刚好不在宫里,才输了整个江山呢!”
那他还不得恨我一辈子?无论什麽样的结局,飞影都不看好。
早知道,还不如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哪怕陪他死也好!飞影现在已经无比後悔自己冲动的跑了出来。
“飞影,你别担心,如若真走到你说的那一步──燕王逼宫,大不了我和量走一趟,务必在最後关头将他救出来也就是了。”陆鼎原安慰飞影。
“鼎原……”韩量没想到陆鼎原会轻易许下这种诺言。
陆鼎原冲韩量瞪眼,韩量无奈地点头妥协。
“不用了。”飞影摇摇头。“如果是他希望的,就按照他希望的去进行吧!公子说的对,如果他当真想轰轰烈烈地死在那把龙椅上,我们何必强加自己的意志让他痛苦的活著?”顺便狠我!最後一句飞影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别想太多了,也许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麽糟糕。先去休息吧,晚上还有洗尘宴。那些事情再快也得几个月以後呢!我们慢慢再想对策。”陆鼎原到底舍不得飞影太难过,决定放飞影去休息,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缠。
飞影点点头,“属下告退。”起身离开了。
“啧,”韩量在飞影走後咂舌叹道,“我还没套出来他怎麽突然跑回来呢,你就让他走了。”
“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八卦?”陆鼎原有点小惊讶。
“不错啊,又学会个新名词!”
“还不是你教的好。”
韩量哈哈大笑,将陆鼎原揉进怀里。
作家的话:
《嗜虐成性》个人志上册校对已经完成,送去排版了。O(∩_∩)O
(10鲜币)文云秋飞129
回去还是不回去?飞影左右不定。回去,朱允炆定要问他怎麽又回去了?他要怎麽说?说知道他快死了,所以回去陪他死?可是不说,他可没把握能在朱允炆面前遮掩住什麽,毕竟朱允炆那麽聪明敏锐的一个人,而他对他关心则乱,不可能不露出马脚。不回去,他又实在放心不下,每一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
飞影这一犹豫,就犹豫出近一个月去,年节已至,他便走不得了。一场年宴,他吃得心不在焉,所有人都感觉出来了他的魂不守舍。可是知情的人不敢问,怕更惹他心伤;不知情的人又问不出什麽,因为飞影根本不会说。
这厢的人犹豫不决,那边的人也同样举棋不定。
朱允炆几乎难以置信飞影就这麽走了,第一个月他还能安慰自己飞影是在和他赌气,没准就藏在宫里的什麽地方,於是他推拒了朝鲜和亲的要求,用了个很烂的借口──皇後产後身体大恙卧病在床,不宜般举国之喜事。朝鲜那边却有自己的想法,大概是以为他的皇後马上就要魂归西去了吧,到时他们的公主再嫁过来就直接是皇後了,所以马匹仍旧是供了给他,却也留了活话,说和亲的事情可以再议。朱允炆没说什麽,因著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他只盼望他的小飞听到他拒婚的消息能消气,能出来见他。
可是没有,两个月过去了,眼看著过年了,朱允炆知道,此时的飞影,恐怕已经在广寒宫里,和众人欢欢喜喜的准备过年的用度了。
飞影啊,果然那里才是你的家吗?朕,算什麽呢?!
父皇又在发呆了。朱文奎咬著嘴唇,也没了吃饭的胃口。父皇最近常常对著某一个方向的天空一个人发呆,整个人恹恹的,仿佛魂儿都不在了,原本时常挂在嘴边的温文笑容也不见了,难得有一个微笑的时候,那笑容也酸酸涩涩的。外面都在盛传父皇是在为了母後的病忧心,可朱文奎却知道,只不过是因为有一个人不见了,就是那个他叫“师父”的人。朱文奎也问过两次,但每次父皇都笑得极勉强地告诉他──那个人会回来的,只是口气越来越不肯定,表情也越来越僵硬。所以朱文奎不敢再问了。
一个年节,和之前的每一年一样,索淡无味的过了。年节过後,朱允炆开始实行他的诱敌深入计划,而他的叔父,也没有让他失望的一路向皇城打来。
只是朱允炆的心里,却开始有些动摇了。
他打这个江山要做什麽?一个没有飞影的江山。就算他真的整个河山尽受囊中,飞影就会回来了吗?答案几乎是肯定的:不会!
飞影离开的越久,朱允炆反而越记起飞影在皇宫里的不快乐,他在这里的时候似乎常常皱著眉,即使最开心的那段日子,他也没开怀大笑过。而皇宫里面各方势力的眼线众多,即使他收回了江山,也无法正大光明的和飞影一起生活在这里,势必遮遮掩掩,从前他最恨陆鼎原的一点,不是他不珍惜飞影的爱伤了他的心,反而是他让飞影做影卫,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而现在,他居然也要这麽对飞影吗?永远不能正大光明的活在众人眼前,而是躲缩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
胸口又疼了!朱允炆闭上眼忍过去。
自从飞影走後,他再没吃过药。不知道是伤病的余根未尽,还是思念飞影的缘故,这痛每天都会来上一、二回,久了,竟也习惯了。之前还会捂胸轻喘,现在居然闭个眼睛就能平静的忍过去。
“父皇,你又一夜没睡?”早上,朱文奎来给朱允炆请安,顺便一同用早膳,却发现本应神清气爽的清晨,父皇却是满眼的疲惫。
呵,他哪里睡得著?空置的床位一片冰冷,没有那个微微怕寒的身体相依偎,他竟然不知道怎麽能让自己安寝。不到累极了,他已经少有能睡上几个时辰的时候。
“父皇,您再吃些吧!”看朱允炆只吃了半碗清粥就放下了,朱文奎劝。
“你吃吧,朕去看奏折,等下上朝要用。”
不吃不睡,这怎麽能成?父皇就算当真是真龙下凡,也不能只靠喝水活著啊!朱文奎整个小脸都皱了起来。
年後,一切军事异动几乎都在朱允炆的算计之内,无论是徐辉祖和燕王串通好的忽胜忽败,还是平安率众将领的诈降──他只是要送一只军队进敌营去牵制他们的兵力。朱允炆将徐辉祖招回,只是不想他的军队和燕王汇合,到时便当真难以反败为胜了。
这一日,广寒宫里抓住了一个人。
“主子,这人在谷外已经徘徊两日了,被我们抓住後,他直呼要见韩公子。”人是秋宫的影卫亲自压进谷来。
“见我?”
“见量?”
韩量和陆鼎原具是一愣。韩量是从未来来的人,在这地方又没什麽熟人,谁会要专门见他?
“这位便是韩量韩公子吧?我家主子让我把这封信亲自交给您。”对方一挣便挣脱了影卫的压制,可见功夫相当了得,刚刚不过是故意服软罢了。来人单膝跪到韩量面前,双手将一封信举过头顶。
看对方这架势,韩量隐约也知道对方是从什麽地方来的了。
“皇宫死士?”这时候飞影也从属下那里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对方袖口领边的刺绣暗纹他再熟悉不过,怎麽说他在宫里也待过一段时日,又是在朱允炆身边,况且,朱允炆什麽都不曾瞒他不说,他还专门去查过一阵子死士的事情。
“飞影大人?”对方在听到声音後抬头,却发现原来是前阵子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的人。
飞影在朱允炆身边的那段日子也算风光,宫里谁不认识他?可要说宫里的人,因著太多,飞影却是认不全的。
(5鲜币)文云秋飞130
飞影有些懊恼,怎麽离开皇宫後,就没想著换下他那张惯常用的脸?这下轻易的让人认了出来。
“您也是来出任务的吗?”死士刚问完,就後悔了,刚刚因为一时惊奇问了出来,却因为飞影表情尴尬,而突然记起,他们在任务期间是不容互相打探的,除非是一起完成任务的人。
“他不是来出任务的,事实上,是你们的皇帝将人从我们这里请走的。”见飞影不知如何开口,陆鼎原代飞影回答了死士的问话。
死士低头,再不敢胡乱开口。
“行了,你回去告诉你主子,我们知道了,定会准时前往。”韩量看完信,将死士打发了。死士什麽都没问,不过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又看了飞影一眼。
“量,信上说什麽?”
“公子……”
等不相干的人都退走了,陆鼎原和飞影同时问韩量。
“也没什麽,就是让我们往京城走一趟。”韩量将信直接扔给飞影。
飞影展开一看,确实是朱允炆的笔记,写的话也极简洁,不过是相约韩量与陆鼎原往京城一晤,说是有事相商。至於商量什麽,却是没有说的。而且字迹颇显潦草,如不是匆忙写成,就是心思烦乱。
“您和主子……”
“我们收拾停当,明早就动身。”韩量明白飞影要问什麽。
“那我……”
韩量和陆鼎原对看一眼,“你留下,有消息我们随时通知你。”
“可……”飞影有丝急切,刚想要说什麽,就被韩量打断了。“没准到时需要你安排接应的事宜呢!”
“接应?”飞影没懂。
“如果我没猜错,不管朱允炆是什麽心思,这天下争或不争,他都是要先把小太子送出来的。”
“朱文奎?”飞影点点头,明白了韩量的意思。以朱允炆对朱文奎的疼爱,一定不放心他在那麽危险的地方,无论成败,他都不会让文奎涉险。离开,如果胜,再接回来即可;如果败,至少保证了儿子的安全。只是这任务,任何一个死士都能完成。专门找韩量和主子去,这是……“何必一定要公子前往?”飞影这麽想著,也就这麽问了。
“呵呵,以那个人复杂的心性,估计又是什麽一石几鸟之计。”韩量笑,“叫我和鼎原同去,一是我们的功夫他放心,我们又有偌大的一个广寒宫做後盾,定能保他儿子万全;再来,他恐怕还是想借机问问我此次举事的吉凶,毕竟他也知道我的来历;三嘛,不用说,他大概是打著你能同去的心思,就算你不去,他也方便从我们这里打探你的消息不是?还有,就是朱文奎放在这里有你照顾疼爱他放心。如果他还能再狠一点,估计就是想借我们之力,留一人或者两人干脆都留下,顺便帮他对付了他的叔父朱棣。”
“所以我们走後,你就要著手准备接应事宜了,别的暂且不说,至少要将小太子平安送达谷里。”现在的天下已经不同之前了,已经有很多个城镇隶属燕王了。陆鼎原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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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属下告退。”飞影迅速的离开,已经去著手准备接应事宜了。朱允炆的事如何不提,对於朱文奎,他却是真心疼爱的,那个早熟又懂事的孩子,他定要保他万全。
“啧,还真著急。”韩量摇摇头,然後搂著陆鼎原去收拾行囊了。
第二天一早,随同韩量和陆鼎原一同上路的,除了近身伺候的小何子,还有秋宫次席秋云。送行的除了舍不得小何子的夏天,自然还有飞影。
“记得随时保持联络。”飞影嘱咐。
“是。”秋云自然省得此次责任重大,毕竟涉及皇宫里的事。
“你自己小心些,有什麽事,记得往主子身後躲,别竟往前冲,没听公子说嘛:好奇心害死猫!”此去非同一般,皇宫大内里来去不说,没准还要在敌营中穿插,一个闪失就事关天下。夏天功夫虽然也不算差,但到底和韩陆二人是没法比的,此次行事凶险,敌众我寡之际,他们护个小何子没准都难,他就更不要跟去添乱了。如果不是为著小何子身体特殊,也许到时有用得到的地方,小何子他们原本也是不想带的。
“我又不傻,你什麽时候见我出门在外还往前凑的,我功夫不济我自己清楚。”何必说那麽白。小何子白夏天一眼。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夏天虽然不敢像韩量一样公然在众人面前就搂著自己爱人的腰,但偷偷拉拉小何子的小手,他还是敢的。
“死样!”结果小何子狠狠拧了夏天手臂一把。
“走吧!”不容众人再依依惜别,韩量一声令下,众人启程。
到底前方战事吃紧,众人不敢骑马惹人注目,於是几人便用走的。有著秋云的易容术做保,到也不怕半路被谁拉去做壮丁,但到底几个面目苍老的人健步如飞有些惹人侧目,於是一行四人夜行日宿。其中比较辛苦的,要属小何子,他的功夫远没有另三人的好,赶起路来自然最累,但好在伺候人的工作不用他了,陆鼎原所有的事都是韩量在打理,其他事务也有秋云照应著,反而小何子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了。就这样,一路无话,不足半月,众人来到了京城郊外。
等到了这里,却才发现,京城已经被燕王的兵马给围了。
“燕王的兵马已经过江了?”韩量讶异,如果他没记错,燕王的军队一旦过江,那离最後决战的时刻也就不远了。
“我们是不是来晚了?”陆鼎原问。
“无论如何要进得城去才知道。”韩量皱眉。只是这穿越敌营之事,确实不好为之。
“天已将黑,我们趁夜走?”
“不,我们将近凌晨的时候再行事,那时众人守了一夜,正是最困乏最松懈的时候。我们现在先休息,势必在行事前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丑尽寅初的时候,四人动身了。由陆鼎原背著小何子,秋云探路、韩量断後,一行人穿过燕王围城的军营,向京城进发。几个人仗著功力深厚,又有善於隐匿的秋云带路,居然也就平安无事得穿过了敌营,来到了京城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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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不比从前,城门早就关了不说,也有驻军在城墙上巡视。他们从敌营到城根的这段距离已经极尽凶险了,一个不好就腹背受敌,此时再想翻墙进城,则更是不易。
但即使不易也要做!
“我先上去。”这次换韩量打头。
众人守在城墙拐角的阴影里,看著韩量用著壁虎游墙的功夫小心地攀了上去。等到了上面,韩量往反方向扔了个小石头子,惹得站哨的人转头的一瞬间,点了他的昏睡穴。用那人的枪支撑著昏睡的身体半依靠著墙头站稳,韩量向下面的人招了招手。
从始到终,韩量都猫在阴影里,他们进城是来帮朱允炆的,可不是来给燕王送机会的,所以一切要粉饰得完美才好。
下面的人得了韩量的讯号,迅速的攀了上来,不敢用轻功飞纵,怕惹出太大的动静招来守城的官兵。即使这样,他们时间仍然非常紧。
“快,下一队人马上就过来。”刚刚韩量弄晕岗哨上的人前,才有一队人寻过去,相信下一队人马上又该过来了。
众人迅速从城墙的另一边滑了下去。等进了城里,才发现不时的有军队巡过,竟是全城戒备了。
“这怎麽办?我们直接进皇宫吗?”
“小皇帝的留言里,让我们去君安客栈。”韩量道。
“我们走。”因著来过一次,这京城对韩陆二人来说并不陌生,要找地方也容易。於是变成秋云背小何子,韩量探路,陆鼎原断後。
等到了君安客栈,众人翻墙进了院落,才发现果然这客栈有问题。
且不说一般客栈这时候早就熄灯休息了,就说这城都封了,谁家客栈还门迎客啊?!可是这家客栈不但门未关严,就连柜台上都还留有一盏灯火,虽然灯光调的很暗,但是韩量他们还是能看出来,那灯光後,有一个人持著肘睡在柜台里。
“掌柜的,我们要住店。”韩量走近前,轻声说道。
掌柜的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看天色,也不慌张,居然带著一脸的惊喜。
“请问客官要那间房?”
“要最西边的天字号上房。”韩量笑了。
“客官,天字号上房在东面,西面没有。”掌柜也陪著笑,笑得眼睛都眯了。
“哦,没有啊,那大字号圭该有了吧?”韩量改口。
“公子贵姓?”掌柜问。
“韩,韩陆。”韩量答。
“韩公子,可把您几位给盼来了,小的都等您小一个月了,请随我来。”说著,掌柜的出了柜台,领著众人往里面走。
“你家主子……”韩量想问,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这就想办法通知主子,您一行一路也劳累了,先歇歇吧!”掌柜的亲自将众人安顿下,便退走了。
此时寅时将尽,众人原想著怎麽也得等上两三日,便也就安心休息。却没想一大早,才下了早朝的朱允炆便亲自过来了。
“你怎麽亲自来了?”韩量嘴里虽这麽说,但看朱允炆进门後左右四顾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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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已经等了你们快一个月了,要不是为了等你们,朕也犯不著派李景隆去议和。”朱允炆将摘下的纱帽随手递给身後的德保。
他们出发才不过十来日,朱允炆和掌柜却都说等了他们近一个月,可见这事恐怕是朱允炆派人去寻他们时,就已经都安排好了的。
“战事紧张,我们不敢走水路,也不敢骑马。”韩量说的很平静,但他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天下已乱,人心浮动,这一路上并不好走。
“只要你们来了就行,今天你们就随朕进宫,明天一早就带文奎走。後天朕就让李景隆开城门。”朱允炆在桌边自寻了个位子坐下。
“这麽急?”陆鼎原没想到如此赶。
“再等,燕王被朕使计挡在对岸的大批军队就渡过江来了。”朱允炆揉揉眉头,长时间的不得安寝加上茶饭不思,整个人憔悴了许多,竟是比他那时在广寒宫里受伤最重时还要萎顿上几分。
“你……还要打?”韩量皱眉,没想到朱允炆到如今仍旧是想尽收这天下的。难怪他们在城外看到的燕军数量并不多,也才让他们穿越的如此容易,原来竟是朱允炆的计谋。那也就是说,传闻叛变的陈瑄其实也是朱允炆的心腹了?!
“……”朱允炆挑眉看向韩量,不说话。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你如果一定要这天下,那你一定会失去一些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韩量又将之前说过的话说了一遍。
“朕难道不是已经失去了吗?”朱允炆苦笑,以为韩量说的是飞影。
“也许还没完全失去。”韩量知道朱允炆说的飞影,但他说的却是朱允炆的命,只是此时韩量也未点破就是了。
“当真?”朱允炆听闻韩量的话,眼睛呼的一亮。
“自然是真。”韩量展眉一笑,也不在这事上纠缠,只道,“我们准备一下,这就随你进宫,你稍等。”说著,几人离开。
“皇上,您看,那几人里,会不会有影大人?”德保当然也是深知朱允炆的心思的,在他看来,飞影善於易容,极有可能换成任何一人的脸。
朱允炆摇摇头。“有没有难道朕还会认不出来吗?”
闻言,德保也不再说话,安静等待。
半个时辰後,四人再进来,却已经换了模样。朱允炆张口欲言,却终於还是忍了下去,那人不是,他再清楚不过了。德保却夸张的瞪大双眼,半天没明白怎麽回事。
原来,四人中有两人换成了飞影平时惯用的那张脸,也就是飞影一直在皇宫里用的那张。另一人,也就是陆鼎原,并没任何改变,而小何子则做了一副典型的太监打扮。
“有什麽用意吗?”朱允炆问,明白对方不会平白这麽做,也不会只为了看他的笑话。
“你当真确定我们两人没有一人是飞影?”易容成飞影样貌的韩量笑道。自己也就算了,朱允炆居然连几乎没见过两次面的秋云也不会认错,实在难得了。秋云怎麽说也是秋宫仅次於飞影的高手,又长年在飞影手下办事,学起飞影来,几乎可以说是惟妙惟肖,没想到这都骗不过朱允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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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朱允炆打鼻腔哼出一声算作回答。
韩量讨了个没趣,也不在这件事上再逗弄朱允炆,直接干脆的把自己的计划说了。“我们三人和你进宫,鼎原在外接应。我学不像飞影没关系,有人问就说是双胞胎就成。秋云扮作飞影的样子跟在你身边,晚上直接将文奎接出来,也不用等天亮了,趁夜就走。好在我们不用过江,飞影会安排人接应我们的。”广寒宫与京城同在长江以南,自然不用过江的。
“飞影就在城外?”朱允炆目光灼灼地盯著韩量,好似前面的话都没听见一样。
韩量回头看向一直负责和秋宫联络的秋云,秋云摇头。“影老大只说安排人接应,没说是谁。”
韩量耸肩,如实以告,“我们也不知道。”
朱允炆垂眸将眼里的失落掩下,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波澜不惊。“走吧!”
众人分两批进的皇宫,德保带著秋云和小何子是堂而皇之从大门进的,三个人里两个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守门的将领连问都没敢问就放行了。反而是朱允炆和韩量,做贼的似的飞檐走壁进去的。熟识所有侍卫巡逻路线的朱允炆带著韩量绕过了所有的人,居然也安然抵达了朱允炆的寝宫。
“你干嘛回自己家还跟做贼的似的?”韩量咂舌。
“家?呵呵……”朱允炆苦笑。这里还是他的家吗?有个家的样子吗?各方势力的眼线遍布,带著面具做人,时时刻刻都不得放松,没有自己爱的人,马上连儿子都要送走了,有人的家是这样子的吗?有比他还窝囊的皇帝吗?
正这时,德保等人到了。“皇上,奴才将人带到了。”
“进来!”声音从寝宫内传来,竟好似朱允炆从没离开过一样。
一个时辰後,小太子被宣了来。“父皇,早朝後您说身体不适,现在可好些了?”
“……”朱允炆看著自己的儿子微笑,拉到面前来看了又看,手还不停地将小文奎从头摸到肩。
“父皇,众臣还在御书房不肯走。”文奎皱眉,总觉得今日的父皇有些不大寻常。
“你们出来吧!”朱允炆看也看了,摸也摸了,知道这样下去总也没个够的时候,於是低声招呼众人。
从屏风後,鱼贯出来三人。小文奎张大嘴,刚要出声,被朱允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便生生把那声“师父”压了回去。
怎麽会有两个师父?确切的说,是一个像师父的师父,一个不像师父的师父。朱文奎眼睛都看直了。
“傻孩子,忘记你师父最擅长的是什麽了?”朱允炆低声提点,这种共同回忆谈论著同一个他们都爱著的人的感觉很妙、很妙!
“啊!”易容。朱文奎瞬间明白了。“不过还是怪怪的。”每次师父看到他,眼睛里都有像揉碎了的星光似的温柔闪亮,可是这两个带著师父面孔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很陌生。
“呵呵,连你也看出来了?”朱允炆笑,又狠狠揉了揉儿子的头,“他们没有一个是你师父。不过,让他们带你去找你师父可好?”
(5鲜币)文云秋飞135(改)
“找师父?”朱文奎小脸一亮,刚要说好,却突然记起什麽,反问了句,“父皇也同去吗?”
孩子单纯的一句话,却将朱允炆问住了。其实直到现在,朱允炆也还没决定好。放弃江山,他舍不得;可放弃飞影,那是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终於获得的挚爱,他又如何舍得?
“父皇现在忙,等闲下了……”
“父皇能有闲下的时候吗?”难得的,一向规矩懂事的朱文奎打断了父亲的话,说完就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道歉,“抱歉,父皇,儿臣不是故意……”
朱允炆摆摆手,也明白儿子说的是事实。自从文奎和他一起上朝这些日子以来,不要说自己,就连小小的文奎都不得闲,有些算计不过他的大臣,进而改往文奎身上施压,弄得小孩子也不胜其烦。好在太子人虽小却性格极坚韧,人又聪明,不懂的事绝不乱开口应承,竟也没给他添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奎儿,和他们去吧!见了你师父好好听他的话,等过些日子……也许父皇很快就可以去找你们。”无论是去接他回来,还是过去和他们一起生活,甚或是,只余灵魂守著他们,总之很快!
“儿臣知道了。”
“走吧,去收拾收拾东西,今夜就动身。”
於是朱文奎领著做太监打扮的小何子,还有扮作飞影的秋云,堂而皇之的去了自己的寝宫。
等晚膳前,宫里巡逻的侍卫换过一班,朱允炆又领著德保和扮作飞影模样的韩量大模大样的去了太子的寝宫,说是要和太子一同用饭。
在此去之前,朱允炆曾和韩量密谈过半个时辰。
“你希望我帮你对付燕王朱棣?”韩量问。他不能不这麽想,谁让朱允炆要求他把太子送出去後,再折返回来的?
“对付四叔,或者,助我金蝉脱壳。”朱允炆揉著眉头,心乱如麻。
“怎麽讲?”
朱允炆才要开口,却被突来的一阵心悸阻了下去,原打算闭上眼忍过去,却没想到被功力深厚的韩量发觉了不同。
韩量一手搭上朱允炆的脉,一会儿过後,皱眉道,“你怎麽会作下这病根?小何子给你的药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明明都快好利落了。”
“不碍的。”朱允炆无所谓的一笑,“我如能过了这劫,左右这也不是什麽大事。”如果得了天下失了飞影,这点痛又怎麽比得上他失去飞影的痛?如果他放开这天下,得了飞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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